第五章55　『鬥神與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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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神庫魯剛的傳說在佛拉基亞帝國廣爲流傳。

在實力主義的佛拉基亞帝國，只要有能力就不會被問出身。

和殘留着對亞人歧視意識的露格尼卡王國，以及排斥外來者的古斯提科聖王國相比，佛拉基亞採取的方針更接近不考慮血統和外表的卡拉拉基都市國家。

因此在四大國之中，佛拉基亞對純血人類以外的人來說是容易生存的國家。

但是另一方面，其殘酷的實力主義，也意味着對沒有智慧和力量的人的嚴厲壓迫和排擠。當然，對個人的評價和對種族的評價是不同的。

特別是多臂族，是長年不留在一定土地上，流浪各地的種族。多臂族因爲其引人注目的外表，以及以亞人種來說魔法適性極低，一直以來都被視爲劣等種族。

雖然種族數量不算少，但一旦發生爭執，比起爲了守護土地而戰，他們更會選擇移居。

正因爲是這樣的種族，所以被各地疏遠的他們來到佛拉基亞帝國，被鐵血帝國主義吞噬而瀕臨毀滅也是必然的。

多臂族和人類種不同，特徵是擁有兩隻以上的手臂，但手臂的數量有個體差異。在大多數情況下，多臂族的手臂數量都停留在四隻到五隻之間，而長着八隻手臂的庫魯剛是異類的存在。

「————」

反擊的苗頭被摧毀，加菲爾被巨驅的鞋底從正上方踩踏。

擋住一隻手臂，常識也不適用於繞到擋住的一側獲得死角。

從名爲重力的重壓中解放，在失去負荷的世界裏，緩緩地在手腳上施加力量。

加菲爾發出咆哮，壓下膽怯，再次突擊。剛纔的攻防中，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被擋住了。

「——噗啊，咳，咳」

鬥神看着持續猛攻的加菲爾，眼神和當初一樣，沒有絲毫動搖。

「————」

鬥神，『八臂的庫魯剛』的名號依然健在。

如果做不到，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也是意料之外——不，是身體的平衡不同。

庫魯剛向後仰，同時揮出鬼斬刀。

用兩隻手臂抓住鬼包丁的刀身，增加揮下的力量負荷，使威力飛躍性地提升。

在實力至上的佛拉基亞帝國，儘管整個種族都被蔑視爲劣等，卻僅憑一己之力改變了種族的命運。

爪子的斬擊和獸臂的打擊同時命中，庫魯剛噴出鮮血，大幅後退。

加菲爾抬起刺入石板的雙臂，掀開眼前的地面砸向庫魯剛。庫魯剛從肩膀撞破那道牆，鬼斬刀刺了過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庫魯剛試圖用臂力抵抗，但加菲爾沒有放過他。

「笨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噗哈！」

揮下的獸臂，毆打庫魯剛的頭部。巨漢因衝擊而搖晃，爪子瞄準他再次攻擊。

在反覆的過程中，動作終於停止了。

面對這一擊，加菲爾應該有充分的餘裕進行迴避。雖然庫魯剛有八隻手，但加菲爾身材矮小，動作靈活，速度上佔優勢。

沉默的庫魯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西，全都裝在心裏。

右眼的視野依然被堵住，被毆打的傷害尚未消退的腦袋嗡嗡作響。血液逆流般的嘔吐感殘留在全身，缺牙的不協調感影響着咬合。

浮起的巨軀，無論擁有再怎麼特化戰鬥的肉體，都無法違揹物理法則。

彷彿在耳邊敲鑼打鼓的煩悶感，讓加菲爾用力地踏向地面。鞋底的石板裂開，龜裂一直延伸到庫魯剛的腳下。

在鬥神面前，加菲爾無法逃跑。

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那麼多致死的攻擊如暴風雨般襲來，庫魯剛卻只是將自己八隻手臂各揮了一次。

——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拳頭被擊落。

追擊，迎擊的拳頭被擊落。

這一瞬間是關鍵時刻。

以斬擊來說貫穿力太低，以打擊來說又太過銳利。那是隻有庫魯剛纔能使出，混合了劍擊和打擊，將敵人徹底擊潰的攻擊。

我用全身感受着冰冷的水，抬頭看着在搖曳的水面另一側的月亮。

加菲爾趕走閃過腦海的不祥想法，咬緊牙關。雖然缺損的臨時牙齒很痛，但那股疼痛也銳利地刻下了消極的思考。

結束的話，就輕鬆了。

視野瞬間失去了方向，四肢彷彿被連根拔起的衝擊支配了加菲爾。

加菲爾和庫魯剛無視水的阻力，在黑暗的水中視野不佳的情況下，持續互毆。

說到底，加菲爾在這裏和庫魯剛交戰的必然性很弱。加菲爾被要求的職責是阻止很有可能對市政廳發動奇襲的『色慾』。就算在這裏和庫魯剛戰鬥，也無法拯救只有非戰鬥人員的市政廳。

這就是敗因，加菲爾的意識變得模糊。然後，勝敗——

戟聲響起，庫魯剛連同接住攻擊的鬼包丁一起被彈開。

桃色頭髮的少女，橙色毛色的貓娘，黑髮的少年浮現在腦海中，潮溼的心中點燃了熱量。

「嚕嚕嚕嚕——」

他誇口說要證明自己和一族的力量，就這樣坐上了領主新私人軍隊的位子。之後，他在許多戰役中立下戰功，「八臂的庫魯剛」之名成爲了佛拉基亞帝國的傳說，長久流傳下去。

加菲爾被他可憐了三次。

但是——

鬥神的反擊預兆來得太晚了。

鬥神靜靜地望着渾身是血的加菲爾。

這樣請求的話，他會實現我的願望嗎？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後聽到了。

死亡的傳說，成爲英雄的男人，鬥神。

手肘擊中大虎的臉，鼻子凹陷後，從正下方頂起下巴。

彼此的本領對等，能作爲戰士對等交鋒，加菲爾的力量還沒有接近到那種程度。

看到這一幕的庫魯剛，靜靜地動了。

「————」

他看到了所有戰士的頂點，應該能理解加菲爾心中的煩悶。

鬥神依然佇立在那裏。

「————」

手搭在水路邊緣，把身體拉了上去。加菲爾像野獸一樣甩着溼漉漉的身體，把水甩掉。

他加熱門，做好用盡瑪娜的覺悟發動魔法。

鬼切刀揮下。

刀身全部裂開，崩壞甚至傳到刀柄，失去力量的巨體劇烈搖晃。

加菲爾抓住無法站穩的巨軀，將庫魯剛扔向背後——水路。

「嘎啊！」

——真正的，好機會。

那樣你會更強，把多餘的思考拋開，交給本能。

被衝擊擊中的庫魯剛，無法用多臂進行防禦，只能以萬歲的姿勢任由加菲爾宰割。

「——啊」

「————」

伸展蜷縮的身體，踢着水底一口氣浮上。加菲爾從水面探出頭，甩了甩頭。

原本直立不動的鬥神，右腳向前，身體略微前傾，與加菲爾對峙。

巨大的拳頭讓內臟扭曲，劇痛讓肺部的氧氣被擠出。疼痛喚來更強烈的疼痛，痛苦喚來更強烈的痛苦，水中戰鬥持續進行。

但這並不意味着庫魯剛的戰意減弱。他將更多力量注入兩把鬼斬刀，鬥神的架勢也發生了變化，證明了這一點。

「呼……呼……」

鬼斬刀回應了他猛烈的踏步。

加菲爾的踏步粉碎了庫魯剛的腳下。「地靈的加護」的祝福，呼喚了這一幕。

「————」

在聲音難以傳達的水中，響起沉重的聲音。

無言的鬥神迎擊踏步上前的加菲爾。

要說是抱負越多越弱，那麼人是活得越久越弱嗎？

「————」

搖搖晃晃的加菲爾再次將力量集中在腳尖，踩向石板。隨後，庫魯剛動了。

「——嗚」

如果鬥神有那個意思，加菲爾早就被追擊打得粉碎了。現在吐着血倒在地上的加菲爾之所以還有呼吸，是因爲呆立不動的鬥神沒有追擊的意思。

庫魯剛接住拳頭的手指被扭斷，他轉身躲過猛然落下的拳錘。加菲爾順勢踩在鬥神的腰和胸口上，以後空翻的姿勢踢向他的下巴。

「嘎啊啊啊啊啊——！」

判斷在一瞬間，行動在剎那，結果總是在之後。

確信勝利就在眼前，加菲爾大喊道。

看着無言的鬥神，加菲爾思考着。

即使擋住了一隻必定致死的手臂，也必須擋住能做出同樣事情的七隻手臂。

或者就這樣沉下去也行，他並不是沒有這麼想過。但是，呼吸很快就會變得困難，眼瞼內側的黑暗並不是什麼都看不見。

「————」

加菲爾心中沒有湧起「被小瞧了」的反骨心。

老虎啊，老虎啊，老虎啊，現在這個瞬間，把力量借給我吧——！

不僅如此，咬住的牙齒的力量還在增加。加菲爾的上半身膨脹起來，半獸化開始了。

「嘎，哦……」

向上揮出的拳頭，貫穿了庫魯剛的身體。

犬齒折斷，大量的血順着鬼斬刀的刀身流下，但加菲爾沒有猶豫。

「在這裏……」

看到他的樣子，加菲爾的眼瞼深處發熱。他低下頭，壓抑着湧上心頭的激情，咬緊牙關。

支撐右眼的骨頭碎裂，眼球似乎要從閉上的眼皮另一側掉下來。我立刻用左手發動治癒魔法，進行最低限度的修復。

「————」

在戰慄的加菲爾眼前，鬥神的手臂震撼了世界。

方法簡單明瞭。

加菲爾的拳頭被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聲響。

用爪子，用牙齒，挖開，撕裂，咬住，奪取。

加菲爾剛纔的全心全意的攻防，只不過是勉強撐過了庫魯剛的一回合。

面對將多臂族的出身之力發揮到極致的鬥神，否定自己的根源還能贏嗎？

鬥神庫魯剛，佛拉基亞的英雄。

加菲爾失去了被水包裹的感覺，將吞下的大量水盛大地吐了出來。

如果能像身體的枷鎖一樣，輕易地卸下內心的枷鎖就好了——但內心現在仍處於黑暗之中。

內心已經如此受挫，身體卻還能站起來。

求他殺了我，這樣就好了嗎？

「但是……他不會讓我逃走吧」

他迎擊着加菲爾，但沒有主動出擊，也沒有追擊。

和這個想法一樣強烈，如果要他繼續這樣丟人現眼，還不如殺了他。

在心中肆虐的敗北感和屈辱，粉碎了他作爲戰士的自負和矜持。

加菲爾只是個憧憬着那個傳說的毛頭小子。

加菲爾的耳朵，或者不是鼓膜的部分，一直在接收聲音。

加菲爾從風和空氣的悲鳴中讀出軌道，用雙臂的盾牌接住攻擊。

在剛纔的交鋒中，他誤判了距離，第一擊落空。

用盾牌擋住一擊，屈身躲過一擊，跳起來分散衝擊，繞到後面避開一擊，用渾身的力氣抵消一擊，肩膀被打碎但避免了致命傷，用獸化的手臂強行錯開一擊，被一擊直接命中後狼狽地倒在石板上。

「呼……呼……呼」

多餘的聲音，全部，全部，全部，都是阻礙。

眼睛，鼻子，耳朵，臉上所有的孔都流出了水，加菲爾搖着頭。

領主對蠻族的襲擊感到膽戰心驚，但庫魯剛並沒有急着了結這件事。

加菲爾的拳頭被庫魯剛的手掌接住，他大吼一聲。

「也就是說，你剛纔真的把我當成小鬼看待。『咕汪鳥不適合養小孩』，就是這麼回事吧。」

眼前的鬥神不知爲何沒有呼吸的跡象。加菲爾切實感受到屍人復活的事實。

這是爲了戰鬥而採取的姿勢。

——贏，贏，贏，贏，贏，贏！

瞄準浮在空中的庫魯剛，加菲爾的雙臂猛地一揮。

如果越想越弱，那麼現在的自己很弱。

下一瞬間，產生的是新的猛烈水流。

「搞什麼啊」

他從鞋底吸收力量，傳到庫魯剛手掌中的拳頭，以扭轉的勢頭釋放出打擊力。

現在，加菲爾被允許的選擇有兩個。

——八手。

『地靈護持』的力量透過加菲爾的鞋底發揮出來。這股力量從產生的裂縫傳到庫魯剛腳下，將支撐着巨漢的地面頂了起來。

然而，爲什麼身體還能站起來？

「聲音，揮之不去……」

——也就是彈額頭的原理。

加菲爾的踢擊迎面而來。他第一次鑽進了防禦的縫隙，用腳尖刺穿了庫魯剛厚實的腹肌。

不，是被逼着動了。

正面有牆壁逼近的絕望感，加菲爾克服了這種恐懼帶來的錯覺，鑽進了縫隙。

缺氧讓行動變得遲緩，加菲爾的動作逐漸變得緩慢。

即使想要什麼都不想，想要變成無。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被扔出去的瞬間，庫魯剛的手抓住加菲爾的衣領，就這樣一起掉進水裏。

贏了，證明自己的價值！！

咆哮的鬼廚師從四面八方粗暴地揮舞手臂，試圖將加菲爾的肉體斬斷。

「得手了——！！」

「————」

「……怎麼可能。」

血花四濺，視野模糊。

曾經有人對我說，不要思考，戰鬥吧。

「聽得到……一直，聽得到……」

需要抬頭仰望的巨軀，壓倒性的肌肉量。雖然外表看起來絕對不敏捷，但即使徹底逃跑，也無法想象自己能逃出鬥神的刀刃範圍。

在水流進來的聲音中，他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

全身的骨頭髮出嘎吱嘎吱的扭曲聲。

部分獸化的手臂，被大虎的體毛和肌肉包裹着，狠狠地擊中了庫魯剛。即便是鬥神，在空中無法保持姿勢的情況下，也無法抵消這股衝擊力。

就算叫自己別去思考，但不會消失的東西，推動着這具滿身是血的破爛身體。

「————」

向上揮出的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魯剛卻只是將自己八隻手臂各揮了一次。

金虎的眼睛睜開時，鬼斬刀碎裂了。

沒有下半身的支撐，就無法施展出強力的一擊。

即使分散了衝擊，這一擊的威力還是足以將厚實的腹肌連同肉體一起劈成兩半。

鋼鐵擊中肉體的沉悶聲響，但擊中的並非目標的身體，而是插進來的其中一隻手臂。

「嘎，啊啊啊啊啊！！」

「——哈」

在這之中，加菲爾意識到自己的不利。

「哦、哦哦哦！」

加菲爾一言不發，向鬥神逼近。

加菲爾的眼神變了。

他以爲自己已經把庫魯剛逼入絕境，於是瞥了一眼庫魯剛的鐵面皮——隨後，他全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切斷感受時間流逝的機能，加菲爾急忙修繕肉體。

「——嗚」

「————」

「別小看我，你這混蛋！！」

這是在那種層次之前的問題。

——會聽不到聲音的。

然而，深入懷中的加菲爾卻當場被強行往後仰。庫魯剛腋下的粗壯手臂從胸口下方往上揮，差點把他的下巴打飛。

但是，如果重量不夠，那就用速度壓制。

明明在水裏，卻感覺不到水的冰冷。

接上上臂，手肘，肩膀三處碎裂的骨頭，修復被攪亂的內臟。肋骨，腰骨，左大腿也扭曲了，急速的回覆趕不上。

但是，要將如鋼絲般的體毛和膨脹的大虎的巨軀劈成兩半，還差一步。

即使想要順從本能戰鬥，洶湧而來的波濤也絲毫沒有退去，加菲爾無法獨處。

即使在水中，兩個影子的攻防戰也沒有停止。

數秒，數十秒，或者是數分鐘。

「嗚，嘎啊啊啊啊啊！！」

「哈……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正如字面意思，理性會降低到和野獸一樣，這是把雙刃劍，他被叮囑過很多次。

抱着不會消失的聲音，吞下敗北感，捲入勝利的渴望，投入憧憬和羨慕。

現在需要的是令人厭惡的混血之力。

重新戴上盾牌，合攏雙臂，露出獠牙。

至今爲止從未追擊的庫魯剛，現在正要壓垮加菲爾的身體。

——加菲爾向鬥神發起挑戰。

「別、別開玩笑了！」

「————」

響徹四周的撞擊聲影響水流，最後鋼鐵碎裂的聲音和衝擊重疊。

另一隻手抓住咬住的鬼斬刀的刀柄，想要一口氣拔出來，但刺進去的牙齒拔不出來。

「哦，哦哦哦哦哦！」

刀刃橫掃過身體，滑過盾牌，用腹肌接住。

庫魯剛揮出的兩把鬼包丁，隔着盾牌將加菲爾急忙舉起的雙臂折斷，砸向地面。

加菲爾舔了舔濺到自己身上的血，繼續追擊。

揮開敗北的預感，揮開敗北的預兆。

卸下盾牌，張開雙臂，露出奇妙的表情。

沉默的庫魯剛，與渾身是血的加菲爾對峙。

激烈的聲響。

「吼，哦，哦哦哦哦，嘎啊啊啊啊啊！！」

胸部、大腿、膝蓋、腹肌，全都受到了攻擊。

他用四肢刺入石板，強行控制住被擊飛的身體。抬起頭，鬥神的追擊已經逼近眼前。

然後他恢復了勉強能動的功能，吐出喉嚨深處的血，站起身。

心臟的跳動聲，現在聽起來格外刺耳。

鬥神用和從水渠裏爬出來的加菲爾對視時一樣的姿勢，一樣的眼神，俯視着喘息的敗者。

頭分不清天地，肉體拋下一切。

年輕的庫魯剛拒絕了領主要求他們從移居土地上離開的意見，揮舞着自己的八隻手臂趕走了使者。然後，他說服了顫抖的同族們，將試圖用武力驅逐他們的領主的私人軍隊全部擊破，甚至攻進了領主的宅邸。

舉起的獸爪撕裂了庫魯剛的胸膛，漆黑的血液將加菲爾的身體染成斑點。

從肩頭揮出的鬼包丁一擊。

——真的是這樣嗎？

水流逐漸增強，斜坡，瀑布，兩人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落下。

「乾脆……」

鬼包丁削掉水路的牆面和底部，鬥神的一擊在水流的道路上造成致命的傷害。

部分獸化的手臂，被大虎的體毛和肌肉包裹着，狠狠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漢因衝擊而搖晃，爪子瞄準他再次攻擊。

從滾落在地面的全身汲取大地之力，從頭到腳治療，修復，回覆身體。

不需要敗北的藉口。

——在這樣的實力主義世界中，庫魯剛發出了「不」的聲音。

在無法站穩的空中，庫魯剛利用上半身使出了猛烈的一擊。

與此同時，加菲爾察覺到了。

和在『聖域』裏一個人裝作無賴的時候不同，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人，看到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心跳聲很吵。

轟鳴聲響起，加菲爾的身體被遠遠擊飛。

用兩隻手臂做出鉤子，使攻擊化爲致命一擊。

「從腦袋裏，揮之不去。」

剩下的左眼眺望着水流中的紅色污漬，背部撞到水路底部，蜷縮起身體。

浮在空中剝奪攻擊力。這種戰法，彷彿早已見慣一般被無效化了。

管他呢。重要的東西，全都裝在心裏。

剩下兩把中，沒有被破壞的另一把。

某人的聲音，親近的聲音，熟悉的聲音，胸口發熱的聲音，喉嚨哽咽的聲音，自豪的聲音，無法抑制憤怒的聲音。

「————」

兩具巨軀在水流中互相推擠，將水路染成一片血紅，順流而下。

頭部的獸化會顯著降低思考能力。

猛然逼近的鬼包丁刀身，掠過蹲下的加菲爾的後腦勺。餘波削過脖子，加菲爾的腦中閃過白熱的思考。

與水路的正確流向不同，另一個流向——加菲爾的身體也順着那個流向，被吸出水路。

庫魯剛生爲多臂族，他的肉體成長爲了最適合揮動八隻手臂的形態。

加菲爾看向剛纔把自己打落水路的位置。

「——豪華老虎？」

鬼斬刀的突刺，被牙齒接住了。

他有時間避開大動作的攻擊，然後用爪子攻擊庫魯剛的懷中。應該有時間的。

如果能被鬥神一擊奪走性命，或許那是作爲戰士值得驕傲的結局。

加菲爾一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庫魯剛發出了「不」的聲音。

沒有時間也沒有氧氣問他在做什麼。

加菲爾的拳頭被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夠。

各種各樣的聲音，不放開加菲爾。

「結束的話，明明就輕鬆了。」

——這是庫魯剛承認加菲爾是敵人的證據。

意識逐漸遠去，指尖的鬥志也隨之消失。

從整體狀況來看，加菲爾在這裏和庫魯剛戰鬥在各種意義上都是下策。

右眼的視野依然被堵住，被毆打的傷害尚未消退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思考拋開，交給本能。

老實承認敗北，訴說力量差距明顯，請求他讓我作爲戰士死去就好了嗎？

——是挺身而戰而死，還是不抵抗而死，僅此而已。

原因在於庫魯剛釋放的鬼氣，以及加菲爾對英雄的過度恐懼所引發的錯覺。

加菲爾被落下的勢頭直接踩中，全身嘎吱作響，從石板上彈起。

「————」

呼吸，不夠。

——那不能成爲自己一直沉淪下去的理由。

受到直擊的加菲爾被壓下。他爲了站穩而刺入地面的腳跟挖開地面，折斷的牙齒飛了出去。

「————」

判斷在一瞬間，行動在剎那間，結果在隨後。

放出一擊後身體會打開，產生破綻的常識不適用。

贏不了。不可能贏。

頸部的肌肉和下顎的力量爆發，庫魯剛的身體搖晃起來。

四把鬼斬刀中，有兩把再次收入刀鞘。

膝蓋落地，用差點倒下的身體站穩，筆直髮射的拳頭和獸臂交錯，彼此的臉被彈開。

疼痛和喪失感支配着思考，他只是遵從生存本能發動治癒魔法。

刀刃刺在腹肌上，加菲爾抱住鬥神的身體。

其肉體的驚人戰鬥技法，與加菲爾所知的操縱四肢的人類種從根本上不同。

即將遠去的意識恢復，加菲爾在漆黑混濁的水中看到。

他只知道發生了什麼。

「啊咕，咳」

必須贏，他這麼想。

從剛纔開始，庫魯剛的姿勢就一直沒變。

拔出的鬼包丁也依然沒有收起，絲毫沒有放鬆鬥氣，一副完全不懷疑加菲爾會爬上來的樣子，站在那裏。

但是在這個瞬間，加菲爾選擇了它。

「————」

激烈的水聲響起，兩人的身體掉進水路。

那或許又會馬上消失的火。這一點，從剛纔連裝出來的勇氣都被粉碎的證明。雖然有，但又怎樣。

「混賬……」

加菲爾對彎成“く”字的鬥神發出喝彩，乘勝追擊，接連不斷地發動攻擊。

擁有缺損牙齒的嘴，不止一次被破壞的手臂，以及喪失理性的本能，抓住庫魯剛，將他捲入其中。

加菲爾維持着阿菈凱的神情，看向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