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47 『都市奪還攻略前哨』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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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憤怒』就先交給普莉希拉他們吧。莉莉安娜的加護,萊因哈魯特也掛保證了。」
「因爲是不習慣的加護,所以沒什麼說服力就是了。不過莉莉安娜大人的歌,確實可以成爲對抗『憤怒』的手段。」
昴和萊因哈魯特的發言,讓圓桌的參加者視線都朝向莉莉安娜。她抓起自己的頭髮,放在鼻子下面玩「鬍子」。
「不不不,請交給我。莉莉安娜一旦接下委託,就會確實完成工作,敬請放心。我只要唱歌就好了,在被要求的場合!被要求唱歌!這是多麼令人高興的事啊!要是能拿到小費就太棒了!」
「沒人會給你小費,先停止那種資本主義的豬的想法。」
「噗咿——!」
得意忘形的莉莉安娜沉沒,取而代之的是普莉希拉哼了一聲。她用紅色的瞳孔輪流眺望昴和萊因哈魯特。
「想說兩個男人偷偷摸摸在幹嘛,原來是沒必要的商量,辛苦了。這個歌手的真正價值,妾身早就確認過了,會粉碎那些愚蠢的狂信徒。」
那絕非溫柔,而是猙獰猛獸的笑容。
被這麼一說,昴也無言以對。實際上,提出莉莉安娜的可能性,以及相信那個可能性去對抗『憤怒』的都是普莉希拉。
「那麼,佈陣就決定是這樣了」
猙獰的笑容,將威爾海姆溫和通透的印象塗改。從底下浮現的,是將生命燃燒在血與鋼上,被刀刃光輝奪去心神的鬼。
「只要想到庫珥修大人,就知道『色慾』的捕縛不容許失敗。既然如此,那個任務就由我來接下。至少在精神上,我應該能佔上風。」
對昴來說,她們都是重要的人,都是昴必須帶回來的重要之人,所以昴想讓她們看到自己帥氣的一面。
好,這樣就能進入下一個話題了。
「正如各位所知,我的主人庫珥修大人,現在正因魔女教『色慾』的卑劣力量影響而痛苦。我身爲庫珥修大人的隨從,有義務爲主人而戰,而且這不只是義務,也是我的夙願。」
「放心吧。我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是被他們救了。不過,丟臉到胸口都快被壓扁了。
萊因哈魯特的話很正確,是儘可能確實收拾事態的想法。威爾海姆太過自負,失去平靜這點無庸置疑。
「沒問題的。不管在什麼場合,我都會盡我所能。如果這樣能幫到你,那正合我意。」
手掌貼着白皙的臉頰,昴立刻重新振作,消沉的時間太浪費了。
「對你來說,什麼事都沒有吧。——嗯,我會期待的。期待你彌補我無法顧及的部分。」
「嗯,嗯……」
「精神論貫徹到最後就會成爲信念。花上十四年,就算是鈍劍也能報得了殺妻之仇。」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青年。
「祖父大人,可是……」
「嗯,怎麼辦呢。穿成這樣走出房間感覺很不成體統……」
「老實說,我反對。」
蘊含強烈意志的藍色瞳孔,伴隨迸發的劍氣壓迫現場。
而且——
「你以爲我是誰?我是劍鬼威爾海姆,是想成爲一把劍卻愛了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絕非毫無瓜葛的對象。
面對提問的尤里烏斯,威爾海姆舉手回應。
「最優秀」的騎士接着看向威爾海姆,微微點頭。
「攻略『憤怒』的西莉烏斯,普莉希拉和阿爾,還有莉莉安娜三人」
「——由我和裏卡多負責。」
「不過身體不痛,是被技術高超的人……咦?」
雖然其他大罪司教的能力也只瞭解一部分,但在醜惡的異能者中,雷格魯斯的權能是出類拔萃的危險。
「什麼啊,阿爾。你還在爲妾身駁回你的提議而鬧彆扭嗎?明明都老大不小了,真是個娘娘腔的男人。別在妾身面前一一降低自己的價值」
他們已經是共度難關的夥伴,根本沒必要懷疑戰友。
「……纔不是那樣」
從走廊的氛圍來看,這個地方明顯不是用來住人的。這裏是人們工作的地方。豎起耳朵,還能聽到微弱的水聲和某種動作的聲音。
愛蜜莉婭打算站起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種怪物我比較適合。不過……」
「——喲,威爾海姆老頭就由本大爺來跟着。」
他微笑着說道。
不能在別人面前露出肌膚。按照這個想法,自己現在的打扮完全不能見人。
「——啊。」
「裏卡多就是個愛撒嬌的孩子。明明個子那麼高,鬧彆扭的樣子也很可愛呢……尤里烏斯就拜託你了哦?」
我慢吞吞地起身。
臉上纏着繃帶的怪人——昴稱他爲「憤怒」,他擁有驚人的戰鬥力,還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憤怒面對昴。雖然一時之間戰況佔優勢,但最後還是輸給熊熊燃燒的火焰而被吹飛——
以前也品嚐過類似的感覺。那是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說我也會幹。我會把他打到哭出來。」
「爲什麼?」
但是,昴是愛蜜莉雅的騎士,也是雷姆的英雄。
「我還以爲是宅邸之類的地方,但完全不是。不對,是隻有這個房間很奇怪嗎?」
但是,這個判斷讓人有些不安。如果威爾海姆真的熱血上頭,說不定會不聽從剛纔的指示。加菲爾就更不用說了,他有着一點小事就會立刻發火的性質。
「——嗯,交給我吧。我也很仰賴你哦,昴。」
這兩人跟魔女教的因緣最淺,即使如此,昴還是對他們抱持不輸其他人的期待,因爲他相信這兩人都是值得信賴的對象。
不過,那抱持着靜謐緊張感的模樣,看在昴的眼裏實在很掃興。
出乎意料的態度讓昴大感意外,同時也有種奇妙的不協調感。
從微睡的感覺中,現實逐漸滲出,手腳的感觸自然地回想起來。支配全身的感覺逐漸擴散,最初感覺到的是包裹身體的柔軟。
所以,才能做出將可恨的「暴食」讓給他們的決定。
「其實,我誰都不想交給。雷姆,我想把她帶回來。我想要帶她回來,我相信那是我的任務。」
當她赤腳踩在地板上時,才意識到自己身上一絲不掛。愛蜜莉婭歪了歪頭,總之先用毛巾被裹住身體下了牀。
老劍士和年輕戰士的意志,都爲了報復而戰,於此統合爲一。其根底都是爲了心愛的女性,這點也是共通的。
他指尖的異常力量讓愛蜜莉婭皺起了眉頭。雷格魯斯把臉湊近到幾乎要和愛蜜莉婭額頭相碰,然後看向了她的眼睛。
然後,走廊盡頭出現了一位青年。他注視着愛蜜莉婭,微笑着,是一位白髮的年輕青年。
「看本大爺踩扁他。」
青年繞了很遠的圈子,終於進入了正題。
威爾海姆抱持的決心,以及對主人的恩義——感受到這些的眼力,沒有人反對他的意見。
「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不過『色慾』的權能是變異・變貌。本人可以變身,也能讓他人變身。再來是血,絕對不要被那傢伙的血噴到,庫珥修小姐痛苦的原因就出在這裏。性格……全員都惡劣到極點,特別是那傢伙。」
※※ ※ ※ ※ ※ ※ ※ ※ ※ ※ ※ ※
「我的家人也被那些白癡混蛋殺了,不用你說我也會幹。我會把他打到哭出來。」
安娜塔西婭鼓起臉頰鬧彆扭的樣子,讓裏卡多笑了起來。裏卡多用那雙黑瞳俯視着安娜塔西婭,眼神非常溫柔。
雷格魯斯先生的噁心,傳達給大家!
「……嗯,是啊。」
加菲爾一臉不置可否地搔臉,萊因哈魯特對昴點頭。劍聖可靠的話語,讓昴感覺得到萬人助勢。
「老大推薦你,本大爺也知道你的實力。奪回愛蜜莉雅大人不需要本大爺,對吧,老大。」
「不過,剛醒來就馬上出門走動可不值得稱讚。畢竟剛剛纔發生過各種各樣的大事,要是身體出了什麼狀況就麻煩了。關於這方面,希望你能好好地愛惜自己。畢竟那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身體了。」
「指名威爾海姆大人?可以聽聽你的用意嗎?」
愛蜜莉婭眨着眼睛,回望向向自己搭話的青年。
安娜塔西婭露出佩服的表情笑了笑,然後將一面對話鏡扔給普莉希拉。普莉希拉用扇子接住,然後將對話鏡滾到莉莉安娜面前。
普莉希拉用扇子給自己扇風,莉莉安娜對自己進行着謎之自我暗示。阿爾雖然沒有露出表情,但全身依然散發着無法接受的氛圍。
既然能說出這麼有力的話,那就一定沒問題。
「是嗎,抱歉抱歉。我雖然一直盯着你的睡臉看,但你卻是第一次看到我呢。我甚至還沒有報上名字。就算我和你的關係再好,這種失禮的態度也是不可取的。關於這點是我太急了,是我的錯。我會老實地道歉的。因爲我是能做到這點的人。」
「那個,你是……?」
「請交給我吧。——和那兩人組的決鬥,也一定會」
「唔……」
老劍士在衆人的注視下,視線微微朝上——朝樓上看去。
在離開森林前,帕克教過她,離開森林後,安妮羅潔在學習的間隙也教過她,她已經學到了很多關於羞恥心的知識。
——與此同時,愛蜜莉婭對眼前的青年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感覺。
「正如您所言,因此,討伐『色慾』一事請交給我。」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不過『強欲』那邊有萊因哈魯特在。『強欲』的能力不明,所以不能樂觀,但也不能說沒有瞬間解決的可能性。要是那樣的話,我希望萊因哈魯特可以去當援軍。」
蒼白到病態的臉,掛着人偶般的美麗面無表情。那張笑起來想必會讓周圍都爲之傾倒的美貌,卻像能面一樣僵硬。
吞噬記憶、喫掉名字的「暴食」權能——一想到被害者雷姆持續沉睡,昴就想親手擊潰「暴食」。
溫暖,簡直像被大型動物的毛皮包裹的安心感。
「尤里烏斯,你沒事吧?從剛剛開始,臉色就一直很不好呢。」
「你是說欠缺冷靜會妨礙達成目的?你是這樣對我說的嗎?」
記憶和存在被當成人質的雷姆。
面對這異常的壓力,愛蜜莉婭屏住呼吸,沉默不語。
「這裏是,哪裏?」
面對昴的最終確認,威爾海姆和加菲爾都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這場戰鬥,是我們勝利!!」
「關於這點很簡單,用廣播用的魔法器就好啦。用都市廣播,告知需要幫助的地點。對話鏡由安娜塔西亞小姐負責收集情報,再傳達給全體。如何?」
「————」
「決定揮劍的時候,我的內心就會高昂。對身處戰場的我來說,失去平靜是家常便飯。我就是用這種方式活到這把年紀的。這次我也不打算在報答主人的恩情前就死去,所以你無須擔心。」
「威爾海姆大人。」
「沒關係,加菲爾的實力也是貨真價實。而且還有祖父大人在,我相信不管是什麼樣的敵人,他都會砍倒。」
「在下明白。」
「——?哦,儘管期待吧。我也會期待的。然後,從到目前爲止的流程來看,最後的『暴食』必然——」
除了一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同時也有種奇妙的不協調感。
他露出和藹的笑容,以輕鬆的態度走了過來。
「不需要安慰,本大爺也不是因爲沮喪才這麼說的,不如說是反對。這次本大爺也有事要做。」
「————」
「————」
雖然無法斷言,但就現狀來看,雷格魯斯的能力只能想象是「無敵」這種愚蠢的東西。當然,單純只是「無敵」的存在,這種事連想都不願意去想。不過,還是想相信他有某種弱點或限制。
他微笑着,如此說道。
面對他那鋒利的劍氣,尤里烏斯似乎被靜靜地給予了勇氣。而裏卡多一直沉默地聽着他們的對話,此時開口道:
「菜月先生又開始說奇怪的話了。」
「但是,我很擔心大家,現在是緊急情況,沒辦法啊」
「那把扇子和餐具差不多重吧。別耍賴了」
高高的天花板,和裝飾着陌生裝飾的空間。知道自己躺在牀上,被使用優質毛皮的毛毯包裹。
「————」
爲什麼他會露出那種安心的樣子,昴實在不懂。
來到走廊,這裏果然是陌生的建築物。只是,與想象中的地方不同,房間外是條給人粗獷印象的冰冷走廊。
兩位戰士或許是爲了在戰鬥中尋求各自的答案,而發起挑戰的。
「需要我的戰鬥……」
萊因哈魯特聽到那番話,突然瞪大眼睛沉默不語。昴對那罕見的反應感到不解,萊因哈魯特立刻「沒事」地輕笑。
愛蜜莉婭困惑地皺起形狀姣好的眉毛。但是,雷格魯斯並沒有在意愛蜜莉婭這種不怎麼友好的反應,而是眺望着只用一塊薄布遮住身體的她。
「老是麻煩你真的很抱歉。雖然局面是過度依賴你強大的力量……不過我會想辦法彌補你的不足之處,你就期待吧。」
俯視着睜開眼睛的自己的,是一位白皙的美麗女性。
除了一個人,除了他的親人。
「然後就這樣昏過去了,不過我還活着。」
加菲爾粗重的呼吸讓昴皺眉,雖然慢了半拍但還是察覺到了。
「表情這麼鬱悶,不覺得壞東西會靠過來嗎?」
「我,光着身子」
「讓您擔心了,真是抱歉。不過,我沒事。要說到身體狀況的好壞,我可不能在昴面前示弱。」
雖然也有被他的態度所壓倒的原因,但其中還有着更重要的意義。那就是,愛蜜莉婭的意識在訴說着。
對加菲爾來說,「色慾」絕非毫無瓜葛的對象。
愛蜜莉婭打算站起來,這才注意到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
「我會打倒『強欲』,把愛蜜莉雅帶回來。這次就讓你負責痛扁『暴食』……可別搞砸了。」
淚水滲出,懷念的感觸。
這麼棒的成員,這麼高昂的戰意,可不是隨便就能準備的。
加菲爾是爲了在自己心中未成形,震撼心靈的感情決鬥。
——不管怎樣,這樣就做好戰鬥準備了。
不管怎麼說,莉莉安娜拿着對話鏡這件事算是定下來了。尤里烏斯無視了正忙着用對話鏡整理劉海的莉莉安娜,將最後一面對話鏡遞到威爾海姆面前。
還有坐在自己身旁的人,正用溼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臉。
這張牀和毛毯,還有人幫忙看護,代表這裏是某人的好意之家。被抬到不是旅館的地方,代表自己的狀態可能真的很糟。
雖然這三人組讓人有些不安,但只有自信是這裏最強的。
愛蜜莉婭想要插嘴,但雷格魯斯並沒有聽進去。他拍了拍手,然後輕輕抓住了想要靠近的愛蜜莉婭的肩膀。
「我的名字是雷格魯斯・柯尼亞斯。雖然我處在某個集團的幹部的立場上,但這種事對你來說並不重要。對你來說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是你的丈夫,而你是我的第七十九個妻子」
而且,她也直覺地理解到,這種直覺的原因就在眼前的青年身上。
「——」突然被叫到名字,昴瞪大眼睛。不過,萊因哈魯特的視線也隨着點頭的威爾海姆朝向這邊。
正如尤里烏斯的氣魄,討伐「暴食」是昴想完成的任務,這點威爾海姆和現在在上頭受苦的庫珥修也一樣。
接續昴的話,用低沉嗓音回應的人是尤里烏斯。那不像是他會有的嚴肅聲音,讓安娜塔西亞朝騎士投以擔憂的眼神。
「這個道理,不就只是精神論嗎……」
「公主,別太欺負你兄弟了。我們就閉嘴吧」
「即使如此,如果非得交給其他人的話,那我就在這裏交給你。別誤會,這是消去法……雖然是消去法,但我要交給你。對我來說,你是即使不情願也能把任務讓給,可以忍耐的其中一人。」
「有白癡因爲本大爺的難看,而受了不必要的傷。本大爺爲了那傢伙,也得要還以顏色。所以,本大爺也要跟老爺子一起去。」
雖然有點倦怠,但沒有感覺到疼痛或不適。倦怠是使用了還不習慣的魔力時,身體無法承受負擔的症狀。
而鬼雖然如此,眼中卻留有一抹溫暖。
「不,加菲爾,我並不是想對你說……」
「那麼,這樣戰鬥的分配就決定好了。爲了跟各處聯絡,對話鏡共有三面,一面由都市廳舍的我拿着……其他兩面要怎麼辦?」
「上吧,各位!在這場戰鬥中,將都市裏礙事的傢伙一掃而空!痛扁魔女教,回收快樂結局!」
昴的吆喝,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伴,根本沒必要懷疑戰友。
「哦哦——!!」
「稍微休息一下吧,結束後就出發,開始控制塔奪回作戰。」
感覺呼吸有點困難,意識緩緩迴歸現實。
毫無疑問,自己是處於劣勢,而且是命在旦夕的狀況。
「我個人希望『憤怒』那邊一定要有。另一個嘛……『色慾』或『暴食』其中之一吧。」
「那個臭女人不可原諒是事實,但不只那樣。一開始找碴的雙人組,也在『色慾』那邊。」
尤里烏斯深深點頭,接受昴的信賴。
「而且……需要你的戰場不是這裏,還有其他需要你的場面。」
將這個任務讓給他人——
聽到那是威爾海姆在白鯨之戰中,爲祖母報仇的信念,萊因哈魯特也無法再說什麼。
「歌手,你拿着。妾身可拿不動比餐具重的東西」
「當然是考慮到你的腳和身處的狀況有多嚴苛。別咬我,我可不想在這種場面和你爭論。」
即使如此,萊因哈魯特還是無法接受地垂下眼簾。看到孫子頑固的態度,威爾海姆繼續說道:
對昴說了那麼多大話,結果不但輸掉還被救。
在所有人都被劍氣壓倒的情況下,只有萊因哈魯特面不改色。他維持平常的認真表情,盯着威爾海姆看。
昴的發言,作爲這次圓桌會議的總結。
大型的牀,還有小小的衣櫃。但是仔細一看,還是有種不協調的感覺。就像是在空無一物的房間裏,只把牀和其他傢俱雜亂地放進來一樣。
被奪走身體,現在也在等待被救出的愛蜜莉雅。
「……誒?」
「居然想把本宮晾在一邊支配人心,真是笑死人了。就讓本宮來告訴這個愚蠢的傢伙,想得意忘形的話,時間和地點都選錯了」
「——昴殿下,請帶我孫子上戰場。爲了奪回愛蜜莉雅大人,您必須和『強欲』戰鬥,萊因哈魯特願成爲您的劍。」
阿爾扭過頭去,用右手託着腮幫子進入了觀戰模式。普莉希拉也對隨從的態度哼了一聲,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不再插嘴。
他那種一下子拉近距離的態度和昴有些相似。但是和昴決定性的不同是,他的態度中絲毫沒有顧慮對方的成分。
「是我拜託昴殿下的,尤里烏斯殿下。」
雷格魯斯似乎把愛蜜莉婭的態度理解爲同意,於是露出了微笑。
自告奮勇的加菲爾,咬着銳利的犬齒瞪向萊因哈魯特。萊因哈魯特驚訝地問:「你嗎?」
「……萊因哈魯特。」
「你是……?」
沒錯,被「色慾」變成都市官廳的人類中,有加菲爾認識的人——被變成黑龍的人。
面對昴的請求,萊因哈魯特以不變的毅然態度點頭。儘管如此,他身上的氛圍看起來卻很柔和,雖然在戰鬥前這樣想很不謹慎,但他的模樣讓人覺得有人情味。
尤里烏斯的態度讓昴和安娜塔西亞一樣感到可疑,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還是……
「————」
「我忘了問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結婚儀式在那之後再說。愛蜜莉婭,這是很重要的事,希望你認真回答。這是關乎我們未來的重要之事」
「——失去平靜是當然的,萊因哈魯特。」
「你這身打扮真是傷眼睛啊。我馬上讓人拿衣服過來。放心吧。她們都是和你處於相同立場的我的妻子們。她們已經習慣給你穿新娘禮服了」
想到這裏,我立刻想起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事。
「不是別人,而是你們被交付的任務,一定要完成。只有這樣,我才能否定那傢伙。」
「放心吧。我有說過謊嗎?安娜小妹妹」
「其實我是想等『色慾』的事解決之後再講的……對啊,老實說,我想在負責的『強欲』戰鬥中借用你的力量。那個麻煩的混賬,我認爲需要你的力量。」
昴的吆喝,讓大家面面相覷,然後點頭。
昴拍手站起。
青年——雷格魯斯以奇妙的口吻說出的發言,愛蜜莉婭無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穿着黑色禮服的女性就這樣站起來,搖晃着金色長髮,快步離開了房間。
愛蜜莉婭對此感到疑惑,就在這時——
最後昴看向萊因哈魯特,確認他的意思,不過就連劍聖似乎也不打算在意志如此堅定的場合插嘴。
她言行和態度相反,是位智謀和慎重都十分優秀的女傑,這點是衆所周知的。
即使聽到雷格魯斯不講理的權能,萊因哈魯特的迷惘也沒有消散。但是,萊因哈魯特的不安被別的聲音蓋過。
「對了。我忘了重要的事!我真是的,差點就出大事了」
「新娘禮服?你在說什麼?不對,不只是這個。你說我是你的妻子,這是什麼意思?」
昴的話,換來全員點頭回應。
「考慮到敵人的數量,比起『暴食』,『色慾』那邊更需要對話鏡。雖然我覺得你們兩個應該沒問題,但要是覺得危險的話就立刻聯繫安娜塔西婭」
面對加菲爾銳利的眼神,威爾海姆靜靜點頭。
她回過頭,看向自己睡過的房間。
「我想說的話,昴殿下已經替我說完了。我對『暴食』抱有不平靜的心情是事實……因此,我也交給尤里烏斯殿下。這個都市裏,稍微得意忘形的無禮之徒太多了」
「攻擊無效的對手……確實,那種怪物我比較適合。不過……」
雖然想要叫住她,但因爲不知道名字而猶豫的時候,門已經關上了。就這樣,自己一個人被留在了這裏。
恐怕是被誰救了。在場的人有昴和碧翠絲,所以可能是被他們救了。不過,丟臉到胸口都快被壓扁了。
她環顧房間,尋找着有沒有其他可以披在身上的東西,但很不巧什麼都沒找到。
——都市奪還戰,正式開始。
那是昴的美德,但眼前的青年卻完全沒有。對於自己的行爲,他似乎認爲沒有任何需要責備的地方。
腦內浮現「強欲」雷格魯斯。
「這是真心話,我相信你和祖父大人的勝利。我會成爲昴的劍。」
「我不記得有和你報過名字……所以,你是?」
但是,萊因哈魯特的意見卻讓威爾海姆揚起嘴角。
然後高舉拳頭,讓全員都能看到。
愛蜜莉婭被他所散發出的不可思議的感覺所灼燒着,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青年的舉動。她直覺地理解到,自己並沒有處在安全圈內。
他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
面對滔滔不絕的青年,愛蜜莉婭的回應很沉重。
「什麼呀,不聽我的意見就擅自推進話題了。雖然我並不在意!我也覺得現在的佈陣是最好的」
「…………」
「抱歉,萊因哈魯特,提出任性的要求。」
「哦,抱歉。我一激動起來,就會不知不覺地看不到周圍,這是我的壞習慣。我有時也會憎恨自己這種深情的性格。或許是因爲你讓我太着迷了。啊,是名字吧」
「哇,哇,哇!?」
「爲了突破雷格魯斯的『無敵』防禦,需要能和他抗衡的戰鬥力。單純比較的話,我認爲他的攻擊力和防禦力在大罪司教中是最強的。所以,攻略那傢伙需要藉助萊因哈魯特的力量。」
「很聰明的做法。菜月小弟,腦袋轉得挺快的嘛。」
「明明是難得的場面,卻在沒有情調的地方,真是可惜啊。不過,這種事總有一天會成爲特別的瞬間,讓人回想起來的。這麼一想的話,倒也不是什麼壞事。只要每天都有小小的幸福,就足夠照亮人生的道路了。和你在一起的話,一定會這麼想的。不能只看不好的地方,也要看看好的地方,以此來決定自己的生活方式。你不這麼認爲嗎,愛蜜莉婭」
尤里烏斯的關心讓威爾海姆將對話鏡收進了懷裏。
以前也品嚐過類似的感覺。那是很久以前,身體還沒追上心靈,一個人睡覺會害怕的時候。
「可是,『強欲』那邊沒有對話鏡的話,不就無法共享情報了嗎?菜月先生的意見確實很合理,可是……」
「對了。我在廣場和奇怪的人戰鬥……」
「愛蜜莉婭,你是處女嗎?只有這件事,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別再用那種叫法了。我可是裏卡多的主人」
失去意識前的事情,接二連三地湧進腦海。
自從遠離那毛皮的感觸,已經過了很久的時間。
「你以爲我是誰?我是劍鬼威爾海姆,是想成爲一把劍卻愛了女人的半吊子。但是,正因爲我的存在方式是半吊子,所以面對該做的事,我從來沒有半吊子過。」
「——我會回應你的期待,這次,這次一定。」
必須儘快確認與大罪司教的戰鬥結果如何。以此爲藉口,愛蜜莉婭裹着一條毛巾被走出了房間。
「剩下的『暴食』就由我和裏卡多負責。原本應該由和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成形,震撼心靈的感情決鬥。
聽到有人搭話,愛蜜莉婭回過頭。
「可能的話,想抓到大罪司教問出那個症狀的原因,威爾海姆先生的目的也是這個吧?」
痛毆、踹踢、踐踏,讓他後悔自己做過的事,哭着下跪道歉,昴想盡情地對他爲所欲爲。
「然後攻略『暴食』的是尤里烏斯和裏卡多,就是你們兩個」
「別說傻話,看看這扇子的做工。這可是花了大價錢的豪華扇子,自然也有相應的重量。別和餐具相提並論」
「不對,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原本就慢了一步的我,沒有時間停下腳步反省,要邊走邊反省。」
「你那是什麼意思?」
「最後的『強欲』是我和萊因哈魯特,拜託你們咯?」
而且這可能並沒有錯。
切斷想要當場享受溫暖的留戀,緩緩睜開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藍紫色的瞳孔模糊地確認世界。
「『憤怒』是影響力遍及整個都市的傢伙,能不能打倒那傢伙,會改變這座都市的處境。所以,我想早點共享這個情報。」
「這不是比餐具還重嗎……」
「接下來,攻略『色慾』的是加菲爾和威爾海姆先生」
「現在的祖父大人失去了平靜。當然,我能理解您對無禮對待庫珥修大人的大罪司教的敵愾心,但是,我不認爲您現在的心境能夠達成目的。」
「我明白了」
——然後,回以充滿氣勢的回應。
「無聊。——妾身可是會爲歌手的歌賭上性命的。提出這個方案的妾身,爲何要將性命託付給不確定的東西。妾身不可能做出那種暴舉」
看到那樣子,昴無可奈何地抓抓頭。
「纔不奇怪,是很重要的事。不管聚集了多大的軍團,士氣低落的話就會變成烏合之衆。雖然不覺得戰意低落,但我覺得氣氛很掃興,所以大聲點吧。」
對於加菲爾的意志,昴沒有意見。
「被你這麼說,實在無法釋懷。『托爾庫託伊雖然量少但味道絕佳』,不是這樣嗎?」
「話雖如此,爲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是需要確認一下吧……」
「剩下的『暴食』就由我和裏卡多負責。原本應該由和他有因緣的昴或威爾海姆大人負責,但既然你們都推辭了,那這個任務我一定會完成。」
「哦。我會抓住那個吵鬧女人的脖子,讓她哭着道歉」
「唱歌而已,唱歌而已。我就是,只會唱歌的肉塊。不要吝惜生命,要吝惜舞臺。好,感覺能行。現在,感覺能行!」
那不是別人,而是昴身旁的聲音。
劍鬼威爾海姆是爲了對主人的恩義,以及片刻不曾忘記的妻子。
「綜上所述,『憤怒』的攻略就交給普莉希拉組了。至於其他組的分配……是關於『色慾』那邊。關於那傢伙,我想推薦威爾海姆先生」
關於對話鏡的分配,昴的提案讓全員點頭同意。然後,另一個鏡面不給「強欲」的理由是……
可以說,最有戰意的就是這兩人了吧。
——聽到昴的話,圓桌前的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啊,你好像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沒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