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44 『推心置腹』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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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舉手的爆炸性發言,讓室內所有人都被驚愕吞噬。
被懷疑是否存在的「睿智之書」,其存在被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人揭露,當然會驚訝——其中,昴的驚訝最大。
「爲、爲什麼你會有『睿智之書』?」
「首先,爲了避免誤會我要先聲明,確實將『睿智之書』……應該這麼說的東西帶進都市的人是我,但那並非我所有。魔女教的要求也讓我大喫一驚。」
「應該這麼說的東西,這種說法讓人在意呢,是什麼意思?」
奧托回答動搖的昴,安娜塔西亞抓住他話中的端倪發問。聽到她的問題,奧托環視衆人。
「各位知道『睿智之書』嗎?簡單來說,就是魔女教徒持有的福音書……記載了未來,是本可疑的預言書,不過那似乎只是原書的抄本,據說是正確性截然不同的版本。」
「福音書的原書嗎?這麼說可能不適當,不過感覺跟龍歷石的預言很像呢。雖然可信度和對待的方式大不相同。」
「話說回來,奧托哥什麼時候跟那種人見面的?」
來到同樣的高度,威爾海姆用眼神致意。
甘願被罵,昴也做好了這樣的覺悟。
「…………」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專精於復原物品的陽魔法的術師。其中,這個都市的達茲在那方面是很有名的人。就算是燒燬一半以上的書,只要花時間就能期待有很高的復原率。」
突然插入的悠哉聲音,昴反射性地吐槽。聽到這句話的對方飛身退後,誇張地撞倒預備的桌子後摔倒。
「我說的就是那樣。……不過,我不會說那樣不好。」
老實說,昴對《睿智之書》沒有好印象。
也就是說,奧托是在說對被算計的事警戒不夠。當然,昴知道那是必要的意識,雖然知道……
不是敵意也不是殺意,但卻很粗暴的感情。
「比起擔心我,攻略組那邊更重要。菜月先生必須奪回愛蜜莉雅大人。責任重大」
「分開之後不知道你怎麼樣了,我好擔心,不過你看起來沒事真是太好了。我放心了」
「————」
「我靈光一閃,請聽我說——你的眼神讓我胸口發熱。」
對於搭檔隱瞞的神祕存在,他罕見地用難掩動搖的眼神說道:
面對尤里烏斯的追問,奧托不改毅然的態度。看到奧托的視線朝向安娜塔西亞,尤里烏斯搖頭。
「畢竟狀況特殊,沒人會怪威爾海姆先生你們的。那個……庫珥修小姐呢?」
「閉嘴!!」
「便宜的椅子,看得出利用的人有多低俗。」
「喂,阿爾,你也加入對話啊。演說結束後,你就一句話都沒說。你們帶來的傢伙害我們的王牌被封印,不挽回一下的話,可是會被扣分的哦。」
「我太沒用了,眼睜睜看着她被帶走。不過,既然說要辦結婚典禮,那愛蜜莉雅碳應該就不會被加害。所以我要痛扁、痛宰、痛揍、痛打他們,然後把她搶回來,絕對、絕對要。」
「——嗯,就這麼辦。既然如此,就絕對不能原諒他們。」
「……相反。我也不想懷疑自己人。所以,我想要安心。菜月先生和愛蜜莉婭大人不會受到危害。至少,我想確認確實會到來的不幸。所以,我想要確保『睿智之書』,並復原它……對不起,我擅自做了這些事」
不明白奧托的真意。雖然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爲他在懷疑自己,但目的依舊不明。奧托對這樣的昴只動了嘴脣。
她突然的登場,讓包括昴在內的所有人都驚訝得合不上嘴。不過,最早恢復過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僕從阿爾。
「——嗚。」
「被燒燬的殘骸……」
黃色的視線,有些僵硬地盯着昴。
「所以你才找到,剩下的就是羅茲瓦爾那邊的『睿智之書』咯?」
明明是預料中的事,卻從腦袋裏頭漏掉,連自己都覺得丟臉。蜜蜜給予的「死亡祝福」造成的傷口無法癒合。
「喲,裏卡多。明明是單方面的認識,卻像初次見面一樣打招呼,真是讓人難爲情呢。你可以像平時一樣,裝熟也沒關係哦」
「大小姐,我也不知道這傢伙。這傢伙是什麼來頭?」
「不要丟下我自個兒理解啊,那個復原術師是什麼?」
「我認爲魔女教行動的責任,不該問魔女教以外的人。如果要這麼說,那我也得用壞心眼的方式反擊。」
「『睿智之書』實際存在,這點已經明朗了。既然如此,人工精靈的事也不能當作單純的胡說八道而置之不理。」
伴隨着高亢的腳步聲,踏進會議室的是一位閃耀着絢爛光芒的紅衣女子。她從頭到腳都是一身紅色,用血色的眼眸環視着房間。
在不明白的情況下,兩人持續互瞪,然後——
「沒事!?看到現在正瀕臨死亡的我,你的眼睛是瞎了嗎!看到痛苦掙扎的美少女卻安心了,這是什麼獵奇的愛好!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請聽我說——手指!耳朵!接下來是眼睛!」
普莉希拉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擺出參加會議的態度,阿爾責備她。但是普莉希拉反過來瞪阿爾,讓他縮起鐵盔。
「演員似乎都到齊了。凡夫俗子們,能坐着等待主演的妾身,你們的用心值得表揚。今後也要好好保持這份用心」
「……纔不是寬容。那傢伙做的事,淨是些讓人火大的事,我現在也還很生氣。可是,需要那傢伙的力量是事實,所以就算針鋒相對也沒用,愛蜜莉雅也是這麼想的。」
「就是這樣,人工精靈也是存在的……話雖如此,就跟剛纔奧托說的一樣,我可不打算把這孩子交給他們,就跟『睿智之書』一樣。」
「加菲爾,事情有進展的話再叫我回來。」
「應該死了的男人。那個,威爾海姆先生。」
奧托拿到的,就是燒燬後剩下的部分吧。
昴抓頭,奧托則是用輕鬆的語氣回應。那體貼的聲音讓昴鬧彆扭地咂嘴,然後垂下肩膀。
奧托的發言,讓昴的腦海裏浮現兩本「睿智之書」的下場。
「菜月先生,老實說,您對梅札斯邊境伯有什麼想法?」
難得的幸運,是自虐平常自己運氣不好吧。奧托苦笑,昴卻笑不出來。
這點程度的事,昴在這十一個月裏已經痛切地學習到了。
「您說一年前發生過什麼,對吧。嗯,沒錯,一年前『聖域』發生過的事。在那之前,那位大人似乎就謀劃了很多事。菜月先生和愛蜜莉雅大人對那方面好像都太寬容了。」
發出吵鬧聲響和慘叫摔倒的,是褐色肌膚的少女——
聽到他們的話,萊因哈魯特點頭。
打斷想質問的昴,威爾海姆斷言。
「魔女教的集團,至少有一個目的是高舉《睿智之書》。關於這點,你認爲責任歸屬在哪?」
「聽好了,決定滯留在這座都市的是妾身,然後決定離開都市的也是妾身。妾身絕不接受他人的指使。更何況是背對那些瘋癲的蠢蛋,大搖大擺地逃走?你這傢伙,以爲妾身是誰?」
奧托用焦躁的眼神瞪着昴,他那焦躁的感情,昴勉強可以理解。
抵住脖子的扇子往上一彈,下巴被敲到的昴淚眼婆娑。普莉希拉只做了這個動作就離開昴,大搖大擺地坐在會議圓桌的座位上。
「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剛剛的話題有關,又好像無關,昴稍微思考了一下。
「希望你不要這麼粗暴地對待我。我可是很在意毛髮的。要是損了安娜的可愛,我可就無顏面對她了」
「唔,是阿爾啊。你這傢伙,不陪在妾身身邊,卻和凡夫俗子們嬉戲,這是怎麼回事。看着妾身,聽着妾身的聲音,嗅着妾身的氣味,遵從妾身的命令,這是你和修爾特的職責吧。修爾特也是,讓妾身去找你,不敬也要有個限度」
昴腦內浮現雷格魯斯的身影,怒氣滾滾沸騰,萊因哈魯特的鬥志也像是贊同他的憤怒而變得敏銳。
製作人艾姬多娜的發言有多少可信度很難說,但若相信她的話,「睿智之書」有兩本——而且兩本都燒燬了。
「魔女斯芬克斯。對人類和亞人雙方都毫不留情地大量屠殺,面不改色的最惡劣存在。在王國史上,除了莎緹拉以外唯一留名的魔女。」
「我明白,這是當然的,他們的要求一個都不能接受,不過跟新娘的結婚典禮,就算放着不管也沒關係。」
「真是何等的膽量……」
「笨蛋還是什麼都無所謂,把我當成戰力才真的是笨蛋。隨便找個避難所,帶個習慣戰鬥的傢伙來,比借用我和貓的手還管用。所以,我就免了。」
「抱歉,我做了些揣測的舉動。如果讓安娜塔西婭大人感到不快,我深感抱歉。我爲自己感到羞恥」
「來,妾身允許你們說明現狀。成爲妾身的手腳,充分地盡到責任。作爲獎賞,妾身會助你們一臂之力。你們要心懷感激。」
昴揮開挽留的手,隔着頭盔的眼神射穿昴。
實際上,如果以逃跑爲主的話,奧托的加護確實相當厲害。而且敵人的主力都集中在控制塔。既然沒有帶着魔女教徒這樣的手腳,奧托的處境應該不會太差。
「事情已經變成要同時攻略四個控制塔了。我們可沒有多餘的戰力分給你」
「——不好意思,我要在這裏脫隊。」
結果,今天騷動中出現「睿智之書」的名字,奧托也變得坐立難安。
「安娜塔西亞小姐。」
「我跟那位達茲先生取得聯繫,將『睿智之書』的殘骸交給他保管。所以現在,書應該在達茲先生的工作室。」
「我完全不信任梅札斯邊境伯。」
「是她本人的請求,菲莉絲雖然沒有好臉色。」
「昴好像知道的樣子,這是怎麼回事?連身爲一號騎士的我都不知道的事情,爲什麼他會知道?」
「奧托,你先回去。」
「對羅茲瓦爾嗎?」
安娜塔西婭和昴,都對要求採取絕對的拒絕態度。
莉莉安娜盤腿坐在地板上,彈着流麗麗,看起來非常健康。雖然太過正常反而讓人不安,但能平安會合還是值得高興。
「知道啦。真的是很麻煩的事。」
他把手放在嘴邊的動作,是在誇耀自己的「言靈的加護」吧。
「……是的話,你想怎樣?」
看到威爾海姆,奧托先行回到會議室。昴踏上樓梯,走向在樓上等待的威爾海姆。
一本是碧翠絲所有,和燒燬的禁書庫一起燒燬。另一本是羅茲瓦爾所有,被拉姆燒燬後在「聖域」失去。
速度依舊脫離常軌,昴的眼睛根本追不上。只不過,既然萊因哈魯特沒有動作,就判斷她沒有惡意。
「不是的,那是因爲……」
普莉希拉冷淡地對擔心自己的僕從說道。從她身後,少年管家抓着她的禮服,戰戰兢兢地露出了臉。看來普莉希拉不僅救了莉莉安娜,還救了自己的僕從,然後堂堂正正地在魔女教盤踞的這個都市裏闊步走來。
但是,看到他那痛苦扭曲的側臉,一切就都褪色了。
看到她那沒有變化的樣子,昴甚至忘了告訴她肋骨不是隻有六根,而是更多,安心地撫了撫胸口。
想到這裏,昴看向房間角落——一直同席卻沒加入對話的男人。
「總覺得,包含你在內,我老是被周圍的人幫助。」
超越膽量,甚至可以說是魯莽的行動力,讓昴爲之嘆息。聽到嘆息的普莉希拉瞪向昴,她啪嚓一聲折起扇子,大步走向昴。
「非,非常抱歉,普莉希拉大人……」
菲莉絲纔是最想對昴抱怨的人。
「夫人和帝國的將軍,兩邊都活着……」
他這麼傳達。
但是,昴卻無法對他說什麼。感覺沒有資格說。
對昴的回答不發一語,威爾海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反應遲鈍的阿爾嘆氣,昴的意識轉向萊因哈魯特的父親——亨克爾。
「庫珥修大人要找昴殿下,可以麻煩您跑一趟嗎?」
「如果那位大人遵從『睿智之書』的記述,遵從未來的記述的話,只要看了書就能知道他謀劃了什麼。在未來的局面中,說不定也能爲不得不選擇什麼的重大事件做好準備」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爲了妾身而存在。既然如此,怎能留下令人不快的理由就離開。阿爾,既然自稱是妾身的僕人,就該明白。妾身是妾身是天意,妾身的行動就是天意。」
「好——方纔那難聽的廣播,果然是你的聲音。」
「因爲是內政官,所以和梅札斯伯爵接觸的機會很多。這一年,我一直在觀察他,他沒有特別的詭計和內疚的舉止。但是,這一年以前的事就不知道了。說不定他有時間差地在謀劃什麼」
根據奧托的證言,終於知道「睿智之書」的所在之處。
將展開的扇子抵在嘴邊,愉快地笑着的女人——正是普莉希拉。
「是跟大罪司教同行的兩名劍士。」
「不過,爲什麼你會在市政廳?現在在外面亂逛也太危險……」
「沒錯,我無力。恐怕,我作爲精靈是最弱的吧。正因爲如此,我是個無力的精靈,甚至不會被身爲精靈騎士的你察覺到」
「——昴殿下。」
「不,不是的。我和艾姬多娜之間沒有精靈使的契約。因爲我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才能。艾姬多娜也和普通的精靈不同,沒有戰鬥能力」
腦海裏閃過白髮的兇人。把愛蜜莉雅帶走的可恨惡魔。
奧托抱持的不安,以及爲了解決不安的手段。
亨克爾挾持菲魯特爲人質,封住萊因哈魯特的行動。
「這不能怪你,畢竟這事我也沒告訴你。我才應該道歉」
「不過,大小姐也真是壞心眼!居然連和你認識這麼久的我都沒告訴,我有點傷心啊!我們的關係就只有這麼點嗎?」
這是明確的利敵行爲,對王位候補者刀劍相向,這已經超越不敬罪,甚至可以判下叛國罪。一般來想,這是免不了死刑的暴行,但對這些事的處置會是如何呢?
奧托斬釘截鐵,像是在說昴的想法太天真。
「這不是很有精神嗎」
「理由我不會說,因爲很無聊。」
「阿爾,你是要妾身逃走嗎?如果是的話,那你的想法也太天真了。」
「沒關係,菜月先生和愛蜜莉雅大人那樣就好,現在你們沒必要改變。因爲相對的警戒,我會負責。」
「讓死者維持死者的身份……是類似死靈術的東西?」
看到昴重新打起精神,奧托轉頭看向會議室。昴朝他點頭,正要一起回會議室的時候……
『之後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如果要這麼說,那我也得用壞心眼的方式反擊。」
威爾海姆停頓了一下,接着說:
留下這句話,昴和奧托一起離開會議室。
如果遷怒可以稍微平復心情,那誰都不會責備。
「無法參與討論,實在萬分抱歉,老是給您添麻煩。」
「是這樣嗎……不,既然如此」
「抱歉,說了無濟於事的話。當然,我不打算追究你們的責任。他們犯下的罪,應該由給予他們懲罰來贖罪。」
「這個嘛,我認爲他是不能大意的傢伙,畢竟一年前發生過那種事。不過,那傢伙的目的很明確,只要不扭曲的話就不會構成威脅。現在是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目的,所以感覺像是共犯。」
萊因哈魯特瞪大眼睛,奧托因衝擊的事實而暈眩。看到兩人的反應,昴咬牙切齒,接着說:
「菲莉絲可能會說些失禮的話,但還請您不要在意,可以的話還請原諒她。她也知道那是真心話,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無法控制的感情。」
「當然是因爲有妾身在,你這凡夫俗子」
趁着空檔,昴向奧托搭話。奧托似乎也預料到這點,所以毫不驚訝地順從。
被那看不見的目光和與平常不同的聲色纏繞,昴的背脊竄上討厭的寒氣。
「雖然我是非戰鬥人員,但只要選擇水路就足夠了。別看我這樣,哄騙水龍和其他動物可是我最擅長的」
「那邊的傢伙,不準動。」
「你是莉莉安娜嗎!?」
昴打斷安娜塔西婭,快速地說明道。尤里烏斯一臉驚訝地看着昴。安娜塔西婭點頭表示肯定,尤里烏斯說了句“這樣啊”接受了這個事實,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內心持續留下的疙瘩,果然是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我知道。『強欲』那傢伙的首級,我可不打算讓給任何人」
在詢問莉莉安娜平安無事的理由之前,答案就傲慢地出現了。
「回去吧,說明也差不多該追上來了。」
「知道了,我會先進行說明。」
「昴殿下,我也有件事要向您報告。」
打斷想質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因哈魯特的鬥志也像是贊同他的憤怒而變得敏銳。
閉上嘴。奧托的警戒,奧托的擔心,這些都傳達過來了。
咻的一聲,扇子前端抵住昴的喉嚨。
但是,接下來的動作讓歪着的頭全都轉正。
從樓梯那邊傳來低沉的呼喚,昴停下腳步。
萊因哈魯特沒有動作就是根據,雖然這麼說很丟臉,但面對強硬的普莉希拉,昴也強勢應對。聽到他的回答,她眯起眼睛。
從昴的表情,奧托似乎看穿了他內心的想法。
安娜塔西婭一聲令下,白色狐狸圍巾便帶着意識伸展四肢。尤里烏斯和裏卡多也一樣驚訝。
「那是因爲我的搭檔碧翠絲也是人工精靈。在魔女教提出要求的時候,安娜塔西婭小姐向我坦白了……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和你差不多」
聽說狀況不好,不對,不是不好,是糟。而且身爲女性,不想讓人看到那副模樣。
想起自己右腳的慘狀,想象同樣條件的庫珥修會受到怎樣的傷害。光是這樣,就有種想後悔自己想象的排斥感。
「……就是這樣。」
面對昴的疑問,威爾海姆輕輕垂下眼簾。
對昴的回答不發一語,威爾海姆帶路走向庫珥修。喀喀喀,規律的鞋音在走廊上響起。
被揚起嘴角的奧托先發制人,昴深深吐氣。
包括他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在內,他都是必須打倒的敵人。
奧托爲什麼會做到這種地步?因爲是朋友嗎?
「不管復原成功與否,我認爲還是回收比較好。達茲先生很有可能會受到傷害,而且那也不是我的本意」
是要說方纔的真意吧。既然如此,那件事就之後再說。
「安娜,你不覺得比起裝睡,我更像睡着的狐狸嗎?」
「庫珥修小姐找我?當然可以……不過沒關係嗎?」
裏卡多把白狐又拉又揉,似乎滿足了,然後放開了白狐。白狐落在桌上,然後迅速地回到了安娜塔西婭的身邊,纏在她的脖子上再次擬態。
「嗶!?」
「——裝睡到此爲止,艾姬多娜。可以說話咯。」
昴尋求同意,安娜塔西亞解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圍巾在桌上攤開,看到安娜塔西亞放棄抵抗,全員都歪頭不解。
「操縱屍體的咒術被列爲禁術,但曾經有人實際使用過。亞人戰爭——數十年前,露格尼卡發生的人類與亞人之間的內戰,那傢伙就是加入亞人陣營,被王國視爲敵人的三人之一。」
死靈術,像是死靈術師會用的,操縱屍體的魔法在虛構世界裏很常見。當然,僅限於虛構,讓死者復活的魔法也不稀奇。只不過,那種方便的魔法並不存在。
裏卡多用看噁心東西的眼神看着艾姬多娜,艾姬多娜則表現得格外友好。裏卡多對白狐的態度有些退縮,但尤里烏斯的表情比他更受衝擊。
尤里烏斯用眼神向昴致謝,然後向安娜塔西婭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人是『八臂』的庫魯剛,長年在佛拉基亞帝國擔任將軍,是剛劍的高手。不過,他應該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在市政廳的頂樓,和卡佩拉對峙的是昴和庫珥修兩人,能保護她的人也只有昴。
可靠到恐怖的氣魄,果然他的存在令人安心。
「她是人工精靈……?安娜塔西婭大人,這是事實嗎?」
「抱歉瞞着你,裏卡多。尤里烏斯也一樣——這孩子就是引起話題的人工精靈。名字叫艾姬多娜,是我長年以來的共犯」
這兩者都是昴和愛蜜莉雅必須察覺到的事。不如說,奧托的辛苦都是爲了昴和愛蜜莉雅。
「抱歉瞞着你們,不過我也一樣,碧翠子是我重要的夥伴,我可不打算讓她跟那種腦袋有問題的傢伙握手。」
尤里烏斯用眼神向昴致謝,然後向安娜塔西婭道歉。裏卡多斜眼看着尤里烏斯和安娜塔西婭,然後抓起了桌上的艾姬多娜。
「我並沒有親眼看過龍歷石和福音書記錄未來的瞬間,所以無法斷言……『睿智之書』的效果也尚未確認,我拿到手的時候書本大部分都被燒燬,只剩下殘骸。」
那句話太過銳利,令昴瞪大眼睛。
「取得的經過和復原的目的,這些細節就省略吧。我只是想讓各位知道《睿智之書》實際存在,以及現在的所在地。因爲除此之外都是陣營的問題。」
『之後有話跟你說。』
安娜塔西婭和艾姬多娜兩人否定了尤里烏斯的疑問。不過,他並沒有就此退縮,而是將視線轉向了局外的昴。
「還有另一人。」
不愧是長年待在那裏的精靈,一瞬間就消除了生硬的感覺。
「是嗎?我覺得菜月先生剛剛的廣播就是『這樣就好』的證明,而且我也覺得這樣就好。」
既然如此,可能性就不是後者,而是前者。
昴不禁屏息。
「嗚呀!手肘!膝蓋!全身骨頭碎裂的痛楚!肋骨全部斷了!不會錯的!」
奧托點頭回應尤里烏斯的強硬話語,然後瞥了昴一眼。面對那窺探的視線,昴一時之間什麼都說不出口。
「相對的警戒?」
「爲什麼你會想要復原『睿智之書』?不對,說起來你是什麼時候撿到書的殘骸?」
「那還用說,妾身不允許有人比妾身還引人注目。因此,妾身要證明妾身比你這種凡夫俗子還要優秀。」
「亞人族的英雄利佈雷・菲爾密,大參謀巴爾加・克羅姆威爾,以及……」
「……我想也是。」
「——只有兄弟,沒資格說我。」
不可能聽錯是誰的聲音。從樓梯上俯瞰這邊的,是眯起的藍色瞳孔——威爾海姆。
「好,沒問題。」
他對羅茲瓦爾的不信任,是正當的。行爲會反噬自己是理所當然的歸結。不管是好是壞。不,不如說壞的方面。
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阿爾自己應該最清楚這點。單手無力地垂下肩膀的阿爾,被少年管家——修爾特輕輕靠了過去。少年安慰的動作讓阿爾露出苦笑,他似乎也下定了決心。
奧托低頭道歉。
「我明白了。『睿智之書』的事情我理解了。只是,那些傢伙想要那本書是個問題。實物要怎麼辦?」
普莉希拉的意志沒有動搖。
至少,從萊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先生很有可能會受到傷害,而且那也不是我的本意」
「這邊請。」
「不,那個也絕對NO!要說爲什麼,因爲那個混賬王八蛋說要結婚的對象是愛蜜莉雅。」
聽到書被燒燬,昴真心覺得清爽。
「——!」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流程,但既然奧托都那樣表明了可能對自己不利的事實,昴繼續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
至少,從萊因哈魯特的側臉無法窺知。
不該看的。
「重要的人受苦,會想詛咒周圍的心情我懂。我不認爲因此而後悔的人,會是那樣的人。」
「等等,公主!既然會合了就沒必要拘泥了吧?趕快告別這種危險的地方……」
安娜塔西亞似乎先一步得出結論,奧托簡短地點頭回應。看到兩人的互動,尤里烏斯和萊因哈魯特也露出理解的態度,但昴只聽到沒聽過的單詞,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那麼,你想要復原書……是因爲你不相信羅茲瓦爾」
「……也就是說,安娜塔西婭大人也是精靈使嗎?」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也終於知道奧托將那東西帶去普利斯提拉的理由了。你是去拜託復原術師達茲吧?」
在圓桌旁,普莉希拉正在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人工精靈艾姬多娜的存在,似乎連同陣營的他們都被矇在鼓裏。
在告一段落後,萊因哈魯特切入新的議題。
「纔不好呢!別鬧彆扭了。突然間是怎麼了?又不是小鬼,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啊。」
「昨天,在繆斯商會的交涉破局後。跟大家分開,單獨行動的時候去拜訪達茲先生。因爲是私底下談的,所以他很感興趣地接下了……」
「等、等一下!脫隊是什麼意思?現在是連一個人的戰力都想要的時候,怎麼可以放你走,你是笨蛋嗎?」
「————」
走近後,昴呼喚低着頭的阿爾。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僅限於虛構,讓死者復活的魔法也不稀奇。只不過,那種方便的魔法並不存在。
「如果是那樣……不,不可能。妻子和庫魯剛,兩邊都是死者,這是無法顛覆的事實。有人讓死者維持死者的身份,繼續受辱。」
「什麼事?除了庫珥修小姐的事以外……」
背靠着牆壁蹲在地上,用頭盔隱藏表情的人物。
昴正要沉默,奧托就朝他丟出問題。內容似乎跟剛剛的話題有關,又好像無關,昴稍微思考了一下。
咬着嘴脣,緊閉着憤怒與悲傷交雜的雙眼,皺巴巴的臉更加扭曲,看到他那被瘋狂激情折磨的表情,心情就一目瞭然。
「一年前,『聖域』的問題解決之後。愛蜜莉雅大人降下的大雪從森林消失,我在村落裏到處巡視的時候偶然……不對,不是偶然。我從拉姆小姐那邊聽到消息,所以積極地尋找有沒有燒剩的書。」
停下腳步,昴也立刻止步。威爾海姆背對着他沉默片刻,昴往前一步,從旁邊窺探他的臉——然後後悔。
在昴的眼前,「歌姬」莉莉安娜正精神飽滿地在地板上打滾。
「——另一人是『前任劍聖』特蕾西亞・範・阿斯特雷亞。十五年前的大征伐時,敗給白鯨而死去的,我的妻子。」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判下叛國罪。一般來想,這是免不了死刑的暴行,但對這些事的處置會是如何呢?
「噗!?愛蜜莉雅大人被擄走了嗎!?我還想說怎麼沒看到人,原來是被帶去避難了!?可以早點說嗎!?」
那種不明所以的感情,昴在某處感受過。但是,那是什麼樣的感情,卻無法具體地連結在一起。
「公,公主!你沒事啊。因爲你不見了,我好擔心」
製作人是艾姬多娜,而且是跟魔女教持有的福音書相通的黑書。碧翠絲被束縛在禁書庫數百年也是因爲這本書,羅茲瓦爾會策劃包含「聖域」在內的暴行也是因爲這本書。
根據這些說明,可以理解應該燒燬的「睿智之書」現存的理由,以及被帶到都市的理由。只是,無法理解的是奧托的行動真意。爲什麼,他想要復原「睿智之書」呢?
「王國的敵人……?」
「奧托,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自己被奧托以肉眼看不見的形式幫助,昴察覺到這點。沒察覺到這點很丟臉,很對不起他,也很不可思議。
然後在途中。
普莉希拉惡毒地評價椅子的舒適度,環視圍在圓桌旁的衆人。然後她將塗成紅色的嘴脣往左右裂開,露出美麗的陰慘笑容。
「同感。」
因爲注意力被萊因哈魯特吸引,所以對站起來的阿爾反應慢半拍。阿爾挺直背脊,打算走過困惑的昴身旁,昴連忙抓住他的肩膀讓他轉頭。
沒必要離開房間,所以兩人直接在走廊面對面。奧托直視昴的眼眸沒有迷惘,要說的內容也一清二楚。
「幹嘛啦,現在正在談重要的事,沒空理你……」
「啊?好痛!?」
「是的,我想確認的也是那本,所以是難得的幸運。」
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可以說是強韌的精神力吧。
「你還真能說啊。算了,這事就先這樣吧」
從超級劍士推測出來的,本領高強的劍士真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