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6 『愛的起點與終點』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10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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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是塞滿巨大蒼蠅的房間。
打破旁邊的牆壁,黑龍摔落至外頭動彈不得。
然後眼前,是踹着庫珥修高聲大笑的一名少女。
不祥的笑容,夾雜嘲弄的口吻,還有如果相信她自稱的內容,那在那裏的就只會是魔女教大罪司教「色慾」負責人,卡佩拉・埃梅拉達・露格尼卡。
——腦袋快要變奇怪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想也沒用吧?你們這些垃圾肉塊不要動腦,直接接受眼前的現實才是上策!因恐懼而顫抖的美少女,但那卻是魔女教大罪司教——!」
在抓頭的昴面前,吐舌下流嗤笑的卡佩拉在跳舞。被踩在腳下的庫珥修翻着白眼,嘴巴以危險的氣勢吐血。
在忘記疼痛發不出聲音的昴面前,卡佩拉愉快地扭動屁股跳舞。
威力足以在牆壁上輕鬆弄出裂痕,比鞭子的一擊更有威力。不管是要防禦還是閃避,都必須從踩踏庫珥修的狀態下移動。
卡佩拉用毫無責難的臉色,肯定這過於殘酷的行爲。
那副姿態變成長髮飄逸的淑女,連聲音都完全不同。在快要迷失自己在跟誰說話的變化之間,昴搖了搖頭。
「你們爲什麼這麼可愛地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呢?這種無可救藥的愚蠢我最喜翻了。呀哈哈哈!」
「吶?你到底喜歡怎樣的我?」
回收有生命危險的庫珥修,趕緊和尤里烏斯或其他同伴會合。
左眼半毀,失去光芒的眼睛瞪着自己,看到這幅光景,昴的心被出乎意料的事態給染成一片空白。
這是對價值觀的褻瀆。雖然是單純明快的能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跟這個人不是那種關係!」
「色慾」的實力凌駕昴,而且是遙遙領先,這點無庸置疑。
而且,還是實力足以讓威爾海姆允許參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吵、吵死了。雖然有很多想說和想問的,不過先把你那腳拿開。」
「——呃!」
「——!我說過那個人!不是可以讓你這種人踐踏的人!」
噪音化爲暴風,房間各處都崩塌了。被衝擊吞噬,昴連自己怎麼動的都不知道,只能在瀰漫的煙霧中看不清楚。
其中一隻手變成蛇頭,另一隻手則變成獅子頭——歪曲的脖子伸長追上昴,牙齒咬住大房間的地板,想要追上昴。
這是對價值觀的褻瀆。雖然是單純明快的能力,但「色慾」的權能卻褻瀆、踐踏所有價值觀,強迫他人將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
「吵死了!母肉有母肉的臭味!公肉的你有公肉的臭味,所以都一樣啦!你什麼都沒想過嗎?可以抬頭挺胸說你連一次都沒想過下流的事嗎?只要想一秒就不是公肉和母肉的關係了,哪裏不一樣!哪裏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你說啊!!」
「不要隨便亂講,混賬!我跟這個人不是那種關係!」
歪着頭,講得像是好主意的怪物,她的思考無法理解。
壓低姿勢,往前踏出。挑釁昴的卡佩拉,一副正合我意的樣子拍手歡迎,但昴可沒有笨到會無腦衝過去。
「——那是你讓這棟建築物裏的人們變化後的姿態嗎?」
「爲什麼?我可是博愛主義者,殺戮這種野蠻的行爲我可做不出來。而且就算是腦袋不好的無藥可救的垃圾……只要活着,就有可能愛我。我可是很渴望被認同的,所以就算多一個人、多一秒、多一句也好,我都希望有人可以評價我。如果辦不到的話,那就去死!快點去死!以上,就是我寶貴的訓示。」
那舉止讓昴無法忍受打從心底的厭惡,牙齒打顫地說。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醜陋噁心,把爛爛的肉塊變成看了就討厭的臭蟲,那種東西沒人會愛,這是當然的。」
對眼前的怪物抱持的感慨,除了厭惡感以外什麼都不是——
然後,必須救出的人,至少在這個樓層沒看到應該在市政廳的人。
「……那是,什麼?」
昴喃喃說出對卡佩拉真面目的推論,少女不悅地揮動尾巴。從正上方揮落的長尾巴敲擊地板,昴跳到旁邊,勉強避開攻擊,看到地板出現龜裂。但是……
彷彿被巨人賞了一巴掌,右半身被毆打的昴在地板上彈跳,撞倒房間裏的桌子後翻滾。全身到處都痛,頭昏眼花的昴靠在牆壁上,勉強撐起身體,然後看到。
「慈悲爲懷的我,同時也是個多情種子。我決定獨佔這世上所有的愛與尊敬,但我也絕不會怠慢,不會疏於努力讓自己被愛。爲了被愛,我要成爲你喜歡的我。爲了讓你只看着我,我要奪走你對我的興趣以外的事物。我原本就不管愛的是誰,只要最後的最後,你選擇了我就好。爲此我不會疏於努力。我要不斷提升我自己的魅力!同時不斷降低我以外的臭肉的魅力!讓這世上最尊貴美麗的我,成爲人人所愛」
本能上無法接受的對象,其存在會給人帶來如此的恐懼。
「差不多該知道答案了吧?」
手遮着嘴巴,卡佩拉高傲地嗤笑。
不會吧,不對,他想這麼相信。
「我是大罪司教『色慾』擔當的卡佩拉・埃梅拉達・露格尼卡。這世上的愛與尊敬,全都是爲了被我一人獨佔而存在。最該被愛的我,可以回應任何人的任何變態慾望,能夠體現所有價值觀的美意識的終極。就算是你喜歡的美少女,我也可以軟綿綿地變身哦?我可是奉獻的女人呢!呀哈哈哈哈!」
「————!」
「——嘎啊啊!!」
但是,當他滔滔不絕地說完無數個愛的動機後,他抬起頭,形成了一副美麗可愛又淫靡的複雜奇怪的面貌,然後叫道:
生理上無法接受,其實應該只用在這一類的人身上。
牙齒咬合的聲音、木製桌子被咬碎的聲音,無法斷言是手臂、脖子還是身體的部位橫掃室內裝潢,有時還會打中昴的身體。
說完,卡佩拉將伸長的手腕,用另一隻手變成刀刃的形狀挖開,讓手腕出血。流出的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在昴的右腳上,漆黑的血和新鮮的紅血混在一起,產生悖德的光景。
目睹這幅光景,除了異形還能說什麼?除了言語以外浮現的,只有看到原本不可能存在的生物的生理厭惡感。
「看到大得要命的蒼蠅聚集在一起,你生理上感到厭惡,覺得噁心。這樣就對了,會這麼想是當然的。不管是誰,都無法忍受那種醜陋生物聚集在一起。沒錯,那樣纔是正確的。」
擁有意識的異物流進體內,自己這個存在被完全不同的存在覆蓋,這種感覺既不是痛也不是苦,而是不同次元的恐懼凌辱菜月·昴。
異形,只能這麼稱呼。
揮動緊握的鞭子,昴鞭打的不是卡佩拉,而是設置在跑動的牆壁上的架子。架子上有個金屬製的人型擺飾,雖然不知道是以什麼爲原型,但昴用鞭子前端纏住那個雙手環抱大小的擺飾,靈巧地扭轉手腕朝卡佩拉投擲。
長出龍尾、伸出獸臂、張開大鳥翅膀的人類少女。
在僵硬的昴面前,少女轉身,下一秒黑色旋風從昴的側面毆打他,將他打飛。
聽着啪啪啪的乾涸拍手聲,昴被想要立刻逃離這裏的心情給支配。
高速縱向旋轉的金屬製兇器。
「去死。」
因此,昴毫不猶豫。
「……慢、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等一下。」
昴在這幾個小時,看到了之前錯過機會的四名大罪司教。
「憤怒」的西莉烏斯是玩弄他人感情,強求自私愛情的怪人。
右腳再度出血,但沒有痛楚,就算斷掉也無所謂,只要能守護懷中人的體溫和重量就好。昴傾注所有運動能力,迴避卡佩拉的追擊。
「你察覺到了嗎?」
「——啊?」
不是的話,廣播室的蒼蠅和剛剛還在房間的黑龍是什麼?
敲擊地板後,昴的身體被巨大的左臂毆打,彈飛到前方等待他的尾巴將他的身體往上彈,撞上天花板後又掉下來,接着被鳥的翅膀像刀刃一樣撕裂,然後被敲到地面。
腦袋一片空白。
卡佩拉用腳跟踐踏,享受庫珥修的胸骨嘎吱作響。那暴行和嘲諷的話語,讓昴激動地踹向地面。
「好啊——」
緊接着,堅硬物體貫穿肉和骨頭的聲音響起,被彈開的卡佩拉頭部噴血。毫無防備地被擊中頭部的少女額頭裂開,頭髮和皮膚一起剝落,產生悽慘的傷口,粘稠的血液沿着臉頰滑落。
「蒼蠅和蜥蜴的真面目,血液循環不好的腦袋也理解到了吧?」
「人是不被愛就活不下去的生物,可是那種生物就算有一大堆也沒人會愛,既然如此,就只能去愛別的東西了,用消去法。不管怎麼掙扎,骯髒的東西就是沒人愛。」
臉色超越蒼白變成土色,充血的雙眼瞪大,呼吸紊亂。
「唉呀呀,快死了呢。看到垃圾肉痛苦掙扎的樣子,對了解人心的我來說是很難受的光景呢。」
被塞進昏暗房間,無法言語的人們最後的下場。發出紅光的複眼一齊看向自己,無法飛翔的翅膀拍打翅膀,發出在鼓膜迴響不散的振翅聲。
每個傢伙都無可救藥,瘋狂到令人詛咒。
現在立刻,一秒都不想多待,想從感受到眼前怪物存在的場所消失,不想進入視野,不想用肌膚感受,不想聽到聲音,不想將她的存在留在記憶裏。這不叫生理上的厭惡感,那要叫什麼?
獅子頭突破煙霧,猛然衝過來。
緊接着。
「——!?哦、啊啊啊哦哦啊哦!?」
吐口水,咬緊牙根到臼齒都快碎裂,昴用充血的雙眼一味瞪視卡佩拉。要是視線可以殺人,那昴是真心這麼想。
「那是……那些人是……」
「暴食」的阿爾法德是奪取人的「記憶」和「名字」,踐踏人類生存之道的褻瀆者。
無法理解,但也不被允許就這樣死去。
然後少女的短裙搖晃,裙襬下不該有的東西——黑色粗壯的龍尾伸了出來。
「所以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金屬製兇器。
卡佩拉一邊口無遮攔地放話,一邊在昴面前自由自在地變換姿態。
「哦,你終於懂了?既然懂了,那就快點說出讚美我的話,然後被愛融化變成我喜歡的肉塊……」
——已經說不出話了。
「你在,說什麼……」
「話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裏是都市機能中樞的市政廳,爲什麼小肉塊會在這裏閒晃?不覺得奇怪嗎?毫不懷疑地認爲『啊,這孩子有困難,得幫她纔行』,這種完全暴露愚蠢的精神,對我來說反而是個謎!」
正面承受昴的負面情感,露出無比喜悅的笑容。
「無法理解!你腦袋有問題吧!?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那種事!?爲什麼做得到!?把人變成蒼蠅……變成蒼蠅,有什麼意義!?」
「好啊,你這低能的貧瘠想象力,說出這種讓人聽不下去的謬論!人渣肉,本小姐都這麼溫柔地給你提示了,竟然還搞不懂。」
「就讓我試試看,你會變成多難看的肉塊吧。」
把人變成蒼蠅,玩弄生命。比單純殺人還要惡劣,惡劣至極。
大蛇的威嚇、獅子的咆哮、卡佩拉的叫喊全都聽不見了。
從昴的表情變化,卡佩拉像是讀取到他的內心似地嗤笑。
「強欲」的雷格魯斯是將自己的價值觀強加於人,自以爲是的兇人。
她拍手,指着化爲蒼蠅的人們所在的房間。
張開的獠牙咬住昴伸出的右腳,已經失去一半肉的腳大量出血,從大腿根部被咬斷。
爲了製造敵人的破綻而行動,卻讓自己產生動搖的愚蠢瞬間——大罪司教不可能會放過這個瞬間。
所以昴現在該優先的不是擊破敵人,而是打破現狀。
——想不出任何辦法,連思考的必要都沒有。
——那一定是,爲了向昴求助。
揮動鞭子,一臉被趁虛而入的怪物後退,骯髒的怪物終於離開庫珥修的身體。昴衝上前確保庫珥修的身體。
不管怎樣,黑龍化爲少女的機關解開了。一開始懷疑是像培提爾其烏斯那樣,是附身在他人身上的能力,但不是的話——
趁隙奪回她——
「————」
思考凍結的空隙,被卡佩拉的嘲笑給滑入。
————————
「……乾脆殺了我吧」
「——嗚!」
就現狀而言,要奪回市政廳,結論是戰力不足。
卡佩拉交替看着痛苦的昴和庫珥修,滿足地站起來。
「呀哈哈哈!那麼那麼,侵入者也順利排除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
面對憤怒到腦血管快爆裂的昴,卡佩拉先是用掃興的表情重複質問,然後陷入沉默。就這樣,不知道她接下來會說出什麼戲言。
雖然手掌堵住傷口,但出血沒有減弱的跡象。不,是有跡象,但那是昴體內溢出的東西逐漸消失的緣故。
——瞬間,都市廳舍最上層被漆黑的火焰包圍。
「……哦。」
可是,這麼想的話就說得通了,不然是無法說明的。
半死半生的痛楚變得緩慢,瀕死的昴被淋上鮮血。血液從右腳的傷口侵入體內,蹂躪、侵蝕昴的身體。
「該不會是,化爲人形的龍……吧?」
「嗯——嗯——?啊,這個嗎?好啦,看起來像什麼呢?」
傷口超越菲莉絲的魔法極限,失去腳的劇痛讓昴的腦袋沸騰,喉嚨發出不成聲的慘叫。
仔細一看,被置物櫃一擊打傷的臉部傷口早已癒合,連傷痕都沒留下。是驚人的再生力,還是變身能力隱藏了傷口?
「不要淨說些好聽的話!什麼內在啊性格啊合得來啊合不來啊,囉囉嗦嗦的煩死了!外表啊,外表啊,外表刺激了你的肉,所以你纔會被那塊肉吸引吧!如果能在心裏感受到愛,那就用那些閃閃發光的話語來裝飾,用閃閃發光的眼神互相凝視,用閃閃發光的口吻講述睡前故事,然後把對方變成蒼蠅試試看,還能愛嗎!能愛嗎,不能愛吧!?很可怕吧!?很噁心吧!?只會湧出厭惡感吧!?你剛纔不也這麼說了嗎!?」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沒錯,令人作嘔又噁心,讓人厭惡。就是這樣。」
「我的血跟一般人的血不一樣,畢竟混了龍血,要是輸給血之詛咒的話,事情會變得很嚴重。比起那邊的母豬肉,你比較能撐吧?」
卡佩拉像詛咒一樣地羅列着話語,每說一句,他的表情就死一分。
「看吧,結果雄性肉塊還不是因爲想要雌性肉塊而流汁,不要否定啦,不要講一堆漂亮話啦,喜歡漂亮的東西,喜歡可愛的東西,喜歡柔軟舒服的東西,不要裝模作樣啦!!」
馬上就要結束了,熟悉的「死亡」感覺近在咫尺。
「嗚哦!啊!?」
可愛少女的臉蛋有一半被砸爛,慘不忍睹。
然後少女的短裙搖晃,裙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政廳,結論是戰力不足。
「——全都是些漂亮話!」
躲開黑龍尾巴後,眼前是毛茸茸的巨獸左臂。被彈開的昴再度被黑龍尾巴打飛,然後被像刀刃一樣銳利的羽毛撕裂的鳥翼——這些全都是眼前少女的肉體。
「怎麼啦?看到我的美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嗎?」
卡佩拉蹲下,窺視昴痛苦的臉。
怪物說,跟庫珥修比起來,昴比較能撐。那麼庫珥修也品嚐到同樣的痛苦嗎?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不想死。
「……啊、啊——」
「差不多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慢着,慢着。等一下。」
「垃圾肉,看我這邊!」
「打中吧!」
「——咕、哦!」
「變異、變貌……」
卡佩拉口沫橫飛地大吼大叫,他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叫喊着,破壞着房間。
發出慘叫,被捲入破壞的昴,持續保護庫珥修閃避攻擊。卡佩拉站在房間出口,就算想趁隙逃走,卡佩拉的本體也一下膨脹一下縮小,女性、少女、女童的境界令人眼花繚亂,醞釀出連靠近都讓人忌諱的異常性。
腳還踩在地上嗎?快要斷掉的腳沒事嗎?唯一可以確定的,就只有懷中女性的心跳,將力量送進昴的全身。
卡佩拉交替看着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底的厭惡,牙齒打顫地說。
然後「色慾」的卡佩拉,是玩弄人類尊嚴和價值觀的怪物。
倒地後,庫珥修也滾到眼前。昴在地上打滾,血不斷溢出。不是什麼粗血管之類的問題,而是血像打翻水桶一樣流出來,可以知道昴的生命殘量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你要是安心的話,一切就白費咯。」
「唉呀,頭好痛。總覺得興奮起來了,失禮了。呀哈!」
「什麼!?」
從滾落的樓下爬上來,發現仇敵的黑龍發出吼叫,從張開的口腔朝卡佩拉放出黑炎。
「所以說!你到底想說什麼!」
昴發出吆喝,卡佩拉卻用從容不迫的聲音回應。
當然,身體也支撐不住。
那副模樣再次變成少女,拍着屁股走向廣播室的卡佩拉,突然露出察覺到什麼的表情轉向旁邊。
昴仰躺着,手按傷口痙攣。
「知道了。」
蛇和獅子,彷彿反映出卡佩拉的激動情緒,在房間裏瘋狂肆虐。
「不是想摸摸頭髮嗎?不是想碰碰嘴脣嗎?不是想抱抱身體嗎?你們不就是用愛這種漂亮話,來裝飾自己骯髒的慾望嗎?別搞錯了。別誤會愛是美好的東西。你們只是用漂亮話來裝飾自己的慾望,沉浸在愉悅之中而已!」
「嗯——嗯——來,請回答,我洗耳恭聽。呀哈!」
「別用愛這種漂亮話來裝飾你們無法公開的慾望!還是說,你們要說?你們要說那種老套的反駁嗎?——我之所以愛她,是因爲被她的內心所吸引!她的高尚、溫柔、慈悲爲懷、寬宏大量、映照出天空的眼眸、爲了他人而受傷的生存方式、不抱怨的堅強、只讓我看到的脆弱、無法放任她獨自努力的身影、讓我安心的聲音、充滿慈愛的眼眸、奪走我心的眼神、呼喚着我的愛的嘴脣、牽着的手的溫暖、每次接觸時高鳴的心跳、隨風搖曳的美麗秀髮、相信我們是被命運所連結、只有她認同我、在我痛苦時陪在我身邊、告訴我真正重要的事物、一直一直在一起、今後也想看着同樣的事物、感受同樣的事物、因爲約好了、因爲沒有忘記誓言、因爲發現和別人不同的自己、因爲知道真正的我只有她、因爲只有在她面前可以不僞裝自己、因爲一直想讓某人知道自己的寂寞、因爲讓我想起最初的想法、因爲告訴我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因爲你爲我拭去淚水、因爲從許多人之中找到我、因爲用力抱緊我、因爲第一次斥責沒有被任何人斥責過的我、因爲第一次對我說出不是奉承的話、因爲教了我許多不知道的事、因爲讓我看到不曾見過的景色、因爲帶籠中鳥的我到外面、因爲從令人窒息的世界中拉出我的手、因爲只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因爲只有你瞭解我、因爲在一起是理所當然、因爲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因爲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一切、因爲愛着你、因爲愛着我、因爲你會讓我胸口發熱、因爲和你在一起,一切看起來都色彩鮮豔、因爲沒有你,我感受不到幸福、因爲已經無法一個人活下去、因爲在滿是謊言的生活中,只有這份心情是真實的」
「答對了,不過太慢了,沒有獎品,也沒有我的讚美。愚蠢又醜陋的肉塊,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呢?我無法理解!」
————
然後怪物微笑,手伸向昴右腳的傷口。
然後怪物微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些漂亮話!」
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明顯是危及性命的傷害。在跟會用治癒魔法的加菲爾有段距離的現狀下,可能會演變成最糟的事態。
把人變成蒼蠅,玩弄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啊哦哦啊哦!?」
「母豬肉一定也會死吧,太遺憾了。因爲很合我胃口……本來想試試看她會不會輸給血的。啊,對了。」
「厭惡,噁心到受不了,是這個意思?」
同時,方纔掃倒昴身體的也是那條尾巴,嬌小少女身上接續着強大龍尾的光景,其扭曲的醜惡感也敲擊着意識。
「雌性肉塊就那麼重要嗎?既然如此就抱緊別放開!勾引男人的身體!引人同情的眼神!發出甜美聲音的嘴脣!舒服的肉塊肉塊肉塊肉塊!因爲受不了才拼命的吧,人渣肉塊!去死!去死!現在馬上去死!」
「毛骨悚然!你……你,你們……」
在因激動而視野變紅的昴面前,卡佩拉的表情……
但是,奮戰也到此爲止了。
在那裏的,是房間裏的黑龍被扔出去的崩塌牆壁——
在幾個小時內,兩度受到失去腳的重傷。
「哎呀呀,挺能幹的嘛。」
「那是我的臺詞!!」
「嘎啊!」
而且,還是實力足以讓威爾海姆允許參戰的武人。那樣的庫珥修在視線離開的十幾秒內,就束手無策地敗北。
狂暴的惡言,妄言,被害妄想,嫉妒,憎惡,執念和自我保身。
「啊?看到我的玉足,不是應該高興到噴汁嗎?還是說你對拼命舔我腳底的雌肉很執着?畢竟你身材很性感嘛,小弟弟忍不住了吧,呀哈哈!」
發出裝傻的聲音,卡佩拉對昴的行動瞪大眼睛。
雖說失去了記憶,但庫珥修是武人。
異形的姿態變回嬌小的少女,然後手腳立刻伸長,變成擁有豐滿身體的成年女性。纔剛這麼想,又在眨眼間變成純樸村姑風情的少女,下一秒又變成天真臉蛋浮現淫靡笑容的幼女。
卡佩拉愉快地笑出聲,但昴什麼也答不出來。
昴無言以對,說不出話,只是一味地痛感事態的惡劣。
——眼前的這個是敵人,而且是最惡劣的敵人,除此之外的情報都不需要。
背部被斬傷的劇痛讓昴發出哀嚎,滾倒在地的他因被痛擊的衝擊而咳嗽,同時目睹襲擊自己的恐怖攻擊的真面目。
「你覺得很可怕?」
「————」
卡佩拉的「色慾」權能,可以自由自在地讓自己的肉體產生變異・變化。
抱起她輕盈的身軀,一口氣往後跳。
如果,那個能力也能對自身以外的對象產生效果的話——
放棄這裏,脫離現場是第一要務。雖然有想要阻止廣播的心情,但那不是捨棄性命就能解決的等級。
卡佩拉追着往後跳的昴,邊噴口水邊伸出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