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1　『錯誤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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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皮卡皮！」

「吵死了，別一直重複！」

第二天早上，加菲爾一臉尷尬地和蜜蜜一起走在街上。

蜜蜜一邊咯咯笑着，一邊拉扯自己長袍的胸口，那裏被加菲爾的眼淚、鼻涕和口水等骯髒的東西弄髒，已經幹掉了。

那股惡臭，連走在旁邊的加菲爾的鼻子都痛得受不了。

對鼻子同樣靈敏的蜜蜜來說，應該難以忍受這股近在咫尺的惡臭，但加菲爾勸她找個地方簡單洗一下，她卻說：

「嗯～沒關係吧？回旅館再換衣服就好。昨天沒回去，大小姐一定會生氣！還有黑塔羅和緹碧也是！」

「……抱歉。」

「是把我們看扁了嗎」

問題是，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廣闊的都市，而且還有水流過。

先不論聲音主人的真正意圖，加菲爾感受到了威脅，屏住了呼吸。

她一定會在迷茫中比加菲爾更早得出同樣的結論。

蜜蜜回應了加菲爾的簡短話語，兩人朝着都市廳舍前進。

距離縮短了。周圍沒有氣息。是小看我們了嗎？還是在開玩笑？

先不論聲音主人的真正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蜜蜜瞄準巨漢。

「……！？」

「————」

加菲爾正準備讓蜜蜜回去，蜜蜜就狠狠地踩了他一腳。加菲爾痛得叫出聲來，蜜蜜挺起胸膛說道：

「嘎啊啊啊啊啊！！」

爪子的尖端撕裂了纖細的女人影子——就在那之前，巨漢擋在女人面前。

蜜蜜的身體在他懷裏無力地癱軟下來。他低下頭，看到女人的影子抬頭望着飛在空中的加菲爾，收回了刺出的長劍。

「不客氣！」

他連藉口都找不到，就被發現他們一整晚都在屋頂上的建築物主人狠狠訓了一頓，然後才踏上歸途。

在半獸的狀態下，加菲爾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用快要失去理性的頭腦意識到自己的愚蠢。

加菲爾的治癒魔法在『聖域』中也是首屈一指的。雖然他宣稱自己不適合回覆魔法，但萬一有人發生什麼意外，他還是想要能夠幫助別人脫離危險狀態的力量。所以加菲爾將自己所有的魔法素養都傾注在回覆魔法上，作爲治癒魔法的使用者，也修得了相當的水平。

「——喝啊！」

察覺到異變，昴的表情變了。

背對着母親她們生活的場所，走向同伴們應該在等待的場所。和蜜蜜一樣，加菲爾也是擅自外宿。

「只能花時間慢慢決定了」

加菲爾小聲道歉，蜜蜜則用天真爛漫的笑容如此回答。

明明可以在對話中發動攻擊，但沒有這麼做是因爲驕傲還是慈悲？還是說，是遊刃有餘？

蜜蜜一直尊重加菲爾的判斷。還以爲她在這裏也一定會支持自己的決定。

剛邁出腳步，那個聲音就突然敲打着加菲爾和蜜蜜的鼓膜。

用盾牌彈開正面逼近的長劍斬擊，用劍身踢開從正後方逼近的大劍猛擊，勉強躲開。再次彈起的長劍與盾牌碰撞，火花灼燒臉頰，緊接着大劍從上下打在加菲爾身上。

也就是說，這是加菲爾完全暴露無防備的瞬間，

昴輕輕把手放在加菲爾的肩膀上。加菲爾緩緩抬頭，昴一邊忍耐着腳上的疼痛一邊對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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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

看到她從長袍中拔出愛用的魔杖，加菲爾也將自己腰間配備的兩個盾牌裝在手臂上。

「——啊」

無所謂。即使是厚實的肌肉，面對自己現在的爪子也如同紙盾。而且不知道巨漢在想什麼，他伸直了拿着大劍的手臂擋在眼前，既不是防禦也不是迎擊，而是選擇保護女人。

蜜蜜嘿嘿一笑，加菲爾也回以笑容，彷彿得到了救贖。

懷中的輕盈重量讓喉嚨哽咽，加菲爾搖搖晃晃地奔跑。

——這就是選擇的結果。

「然後蜜蜜是，華麗・蜜蜜！」

「————」

他想揍扁那個看着這個狀態，發出這種聲音的傢伙。他抬起頭環顧四周。沒有人在。他立刻意識到，剛纔的聲音是自己的。

在咬牙切齒的加菲爾旁邊，蜜蜜小聲地嘟囔着。

而且她本人雖然說了那樣的話，但從今天早上到現在爲止，她都表現得和平時一樣。

擁有異於常人聽覺的加菲爾，聽出那個聲音並非從一個地方發出的，而是以在鎮上回響的形式響起的聲音。

然而，那份粗暴與技巧的不成熟無關，而是隻有卓越者才能擁有的，將自身破壞最佳化的結晶。他輕鬆地單手揮舞着常人光是抱着就竭盡全力的武器，兩把刀刃如同巨人的手臂般自由地揮舞。

『簡～單～地～說～就是我……不不不，就是我們掌握了這座都市的中樞。啊，順便說一下，不只是這裏，還有都市角落的那個叫控制塔的東西？那個也掌握在我們手中』

雖然一擊的重量無法相提並論，但女人揮舞的刀刃鋒利無比，散發着將威力置於度外的美麗『死亡』。她輕鬆自如地運用刀身長度的技巧，也等同於只要刀尖掠過，就會對身體造成一半的傷害。

「你沒事就好。那我們……」

「心情有好一點了嗎？」

加菲爾也聞到了蜜蜜找到的味道，推斷出姐弟移動的方向。看來，他們是從三號街的家往一號街的方向走。

正如蜜蜜讚不絕口的那樣，加菲爾也享受着它的味道。

「嗯，沒事的！啊，索瓦利艾很好喫，多謝款待！」

加菲爾的眼前，突然降臨在廣場上的兩個人影站在那裏。

因爲那個聲音在兩人聽來，就像是從天而降的。

市政廳是普利斯提拉中心的高大建築。

但是，都市廳舍那邊又如何呢？

她的樣子明顯是在逞強，爲了不讓加菲爾擔心，她拼命地演戲。

筆直落下的劍閃，其美麗和銳利，甚至讓加菲爾忘記了時間，看得入迷。

但是，蜜蜜抓住戰意高漲的加菲爾的衣襬，大喊：

腰骨和胸骨嘎吱作響，加菲爾的視野因打擊的威力而染成一片鮮紅。

——這個聲音的主人，擁有邪惡而醜惡的精神。

『只是呼吸就能惹我不爽，你們這些生物真的是毫無價值的垃圾中的垃圾中的垃圾啊。如果只會吐着臭氣想着下流的事情流着口水活着的話，還不如現在就一頭扎進臭水溝裏變成溺死的屍體！話說，你們趕緊去死吧！真的！這是我的請求！呀哈哈哈哈！』

他立刻中斷攻擊，左手繞到背後，當場高高躍起。

莉婭拉眼神動搖，詢問加菲爾做出這個決定的真正意圖。

不見蹤影的姐弟，以及應該在危險地帶的蓋雷克。確認莉婭拉平安無事的同時，加菲爾也得知了自己一家的危機。

蜜蜜不安地對語氣中帶着焦躁的加菲爾說道。看到她的態度，加菲爾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痕，咬牙切齒。

女人的命，到手了。

抵達眼前後，加菲爾向昴低頭，直接將蜜蜜交給他，然後一味詛咒自己的愚蠢。

展開的屏障的強韌，讓加菲爾倒吸了一口氣。

蜜蜜的聲音緊張得發顫，回應她的加菲爾也忍不住肩膀用力。

如果血緣關係是救人的依據，那加菲爾就沒有義務去救蓋瑞克。

儘管如此，他還是往這邊走，是因爲從聽到廣播的地點來看這邊比較近，他判斷先確認這邊的情況再回去——這是藉口。

「……啊，是啊。這個味道的方向是」

聽到廣播後，加菲爾被迫做出選擇。

微弱的沙啞聲和輕微的衝擊。

「嗯——嗯——」

除了本能地戳中了最重要的部分之外，蜜蜜似乎沒有察覺到其他細節。加菲爾煩惱着是否應該向她解釋自己複雜的立場和那個家庭的立場，但很快又覺得這是在白費力氣。而且，這是加菲爾內心的問題。

兩個影子的危險度都超乎常理，難以分出優劣。刺痛皮膚的強烈壓迫感，讓加菲爾感到喉嚨急速乾渴。

「————」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負責「色慾」的——』

雖然不爲過，但真的在這裏撤退是正確的嗎？

加菲爾和蜜蜜也得到了附近的人的指引，讓他們前往避難所。但是，加菲爾他們拒絕了指引，決定立刻行動。

「咳，呃」

「——贏不贏，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絕對不會承認絕對這個詞。而且」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莉婭拉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而控制水路的，就是位於都市東西南北的控制塔——控制塔被掌握，就意味着這個性格惡劣的聲音主人把都市當成了人質。

「因爲本大爺是黃金之虎！華麗！老虎！」

「——謝謝」

「剛纔的我非常卑鄙。沒關係的。那些孩子和丈夫，都清楚這個都市的規矩。」

加菲爾的心臟像警鐘一樣狂跳，因爲這過於嚴重的事態，他差點暈倒。

加菲爾在拒絕前往附近避難所的指引時，被迫做出了選擇。

還有，雖然和期望的形式不同，但還是和母親重逢，以及她的新家人。

姐弟前往的一號街，在路上分叉的目的地的味道。往和一號街不同的方向走的，是前往位於中央的都市廳舍的蓋瑞克的味道。

致命的刀刃是女人的斬擊。他用雙臂的防禦將其打掉，對巨漢的打擊則扭動身體，以最低限度的迴避來應對。

「……大罪司教在都市廳舍」

「加菲爾？」

時間過得越久，能用的手段就越少，打破局面的策略也會消失。

佇立在眼前的兩個影子，釋放出可怕的不祥鬼氣。

在陷入恐慌的都市中，加菲爾握緊蜜蜜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尋求那個瞬間。

「加菲爾……感覺好惡心」

但是，她馬上停止了蹦跳。

「嗯，這個，是這個嗎？我覺得是這個味道，加菲！」

「還有我丈夫……不，這不重要」

——明明和巨漢有段距離，「死」的氣息卻瞬間膨脹，加菲爾全身像裝了彈簧一樣做出反應。

「————」

沉默，沉默，沉默。

加菲爾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錯誤的代價，一定會被要求償還。

「————」

莉婭拉因爲找到了熟人而綻開了笑容，加菲爾則忍着胸口的疼痛，勉強與她面對面。

同時，如果去那裏的話，也能儘快和昴他們會合。

加菲爾被迫做出選擇。

「真沒用……遷怒嗎，真不像本大爺」

索瓦利耶是一種烤點心，用揉入甜調味料的麪糰烤制而成，裏面包着奶油和餡料，有點像零食。

想起廣播的聲音，加菲爾對大罪司教的想法難以忍受。

「那個嗎？這樣啊。」

隨後，加菲爾打了自己一巴掌，用牙齒咬破嘴脣，用尖銳的疼痛喚醒自己的意識。現在不是說泄氣話的時候。應該有什麼方法。

打倒女人後，再把背後的巨漢也砍了就好。

兩人面面相覷，同時抬頭望向天空。

在大家驚慌失措地大喊着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響徹四周的高亢聲音發自內心地發出了惡毒的笑聲。

雖然甜，但不會太甜，麪糰也烤得很柔軟，是極品。如果剛烤好的話一定會更好喫。這說不定也是母親的拿手菜。

聽到她到了這個地步還退縮的話，加菲爾有點不耐煩。

「雖然不能說狀況很好，但你還是來到了這裏。判斷菲莉斯在這裏是正確的。多虧了你，那孩子得救了。」

他想起昨晚蜜蜜說喜歡自己。

蓋瑞克每過一秒，死亡的可能性就會提高。

「哈，有意思……！」

「————」

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我知道了。抱歉」

「嘿呀——！」

加菲爾再次面臨選擇。

「……對啊，就是那個。」

加菲爾只要用右拳擊中女人纖細的身體，女人就會粉身碎骨。總不可能連這個女人都和艾爾莎一樣擁有不死體質。

然後他轉頭看向一臉愕然的莉婭拉。

「剛纔那個白癡一樣的聲音是……」

「……我知道了。你說的對。打一擊就脫離，帶着其他人回來再襲擊——這樣，可以吧？」

「加菲爾？」

那是昨晚莉婭拉在分別的時候給蜜蜜的。

女人從巨漢身後繞到毫無防備的半獸背後。

然後他衝進了找到的避難所，自己渾身是血的樣子讓孩子們發出了小小的悲鳴。他沒有時間理會。他瞪大眼睛，尋找那個身影。找啊找啊，

集中力被打亂的話，手就會跟不上，被刀刃砍中。

加菲爾注意到的東西，蜜蜜也同時注意到了。

「毛毛的？」

「總覺得，從昨天開始就有點奇怪。加菲爾你一靠近，我就會變得很奇怪」

瞬間，凝固的頑固情感開始冰解。

對於加菲爾的安全策略，蜜蜜雖然不情願但也同意了。

「首先，要確認都市廳舍。有沒有看守，裏面的人是否平安。要拔掉大罪司教的腦袋，就從那裏開始」

真想用爪子和牙齒撕碎這種自大的想法。

「————」

必須立刻回去，幫上忙的人們在腦海中閃過。

決斷。決斷迫在眉睫。

「————」

蜜蜜從伸出的手臂被接過去，站在昴身旁的纖細人影讓她躺在牀上。

「————」

他在石板路上拼命後退，依靠直覺和本能，用雙臂的盾牌抵擋、撥開、彈開掠過眼角的斬擊，以及揮向風的打擊。

流水般的斬擊，與狂暴龍捲風般的斬擊。

加菲爾正面承受兩種不同，但匹敵靜與動之極致的技巧，只能站在地上一味地防禦。

「……啊。」

雖然正面承受了兩把大劍的斬擊，但等同於沒有鋒利度的鈍器勉強救了加菲爾一命。

「————」

昴在說什麼呢？

『所，所，所，剛纔被嚇死的白癡在不在？不在的話也沒關係，不過敢無視我的話膽子也太大了吧，所以纔剛開口就讓我心情不好！』

雖然沒有根據，但蜜蜜說她有不好的預感。

「沒關係的。那個人……還是不知道本大爺是她兒子比較好」

對於以流暢的動作揮舞長劍的女人來說，加菲爾那被體毛覆蓋的寬大背部，就和砍木偶人一樣。

根據昴所說，他們戰鬥過的魔女教「怠惰」似乎帶着很多部下。雖然沒有加菲爾那麼厲害，但戰鬥熟練的魔女教徒只要湊夠一定數量，就會成爲威脅。

這次姐姐肯定也是陪着他們一起去的。

「————」

周圍的人也和加菲爾得出了同樣的結論，被驚愕和焦躁感所感染。

理解到這一點的瞬間，加菲爾顫抖着嘴角。

只要不是致命傷，即使是重傷也有信心治好。

如果沒有蜜蜜的聲音，加菲爾的脖子就會被剛纔的斬擊砍中。

看到自己靠近，昴和周圍的某人倒抽一口氣，因爲他們注意到加菲爾懷中癱軟無力的蜜蜜。

「那可不行。所以，要保持不遠也不近的距離」

「——哈！」

難道他們沒有警戒自己被攻擊嗎？或許是因爲已經掌握了控制塔，所以覺得自己贏了。

夾着加菲爾，左右並行的影子同時發動攻擊。

「……什麼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劍刃的尖端劃過，加菲爾從背後感受到了看不見的『死亡』。但是，他的動作被巨漢壓制住，被逼近的『死亡』感覺所吸引——

「我知道其他控制塔很危險。但是啊，下達指示的肯定是大罪司教。那麼，只要幹掉那傢伙……」

確認姐弟倆的生存，然後和昴他們會合。但是，這很可能會導致加菲爾對都市廳舍裏的蓋瑞克見死不救。

「嗯——！好甜——！好好喫——！好喫，好喫！」

而這個選擇的結果——

身體在地面彈起，再次接近的橫掃斬擊，勉強動起的雙臂防禦住衝擊——身體以可怕的速度飛了出去。

因爲這個孩子，不是讓加菲爾哭出來的孩子嗎？

在驚人的瑪娜奔流中，那名治癒術師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知道不能成爲放棄的理由。總之，現在，無論如何，都必須幫助這個懷裏的少女。

蜜蜜對這樣的加菲爾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等待他的話語。

如果就這樣直接前往一號街，應該能找到姐弟倆。如果他們趕上了歌姬的歌，那肯定已經逃進避難所了。

『那麼那麼，這樣的我啊，遲鈍的肉渣們也差不多該注意到了吧？這個廣播是我發出來的，意思，意思，意思！』

「就算我們想夾着尾巴逃跑，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只能上了」

蜜蜜拍開加菲爾的手，向後跳開。

但是，失去蓋瑞克的莉婭拉她們會怎麼樣呢？

「這傢伙，真的不知道什麼意思啊」

『哎呀，糟糕。差不多該報上名號了，不然像你們這樣的傢伙，差不多要開始逃避現實了吧？所以，就由我這個溫柔又慈悲爲懷的人，清楚明白地告訴你們現實吧！』

「哦——」

即使是對自己身體的健壯有自信的加菲爾，他們也能輕易奪走他的性命吧。

蜜蜜突然抓住加菲爾的衣角，開始說起了喪氣話。

「————」

「加菲爾——！！」

柔軟的破壞甚至沒有聲音。

他們先回到莉婭拉她們的家，然後從那裏順着氣味尋找姐弟的行蹤。

腳步踉蹌，腦袋搖晃。

目睹着甚至能讓逝去的生命復甦的治癒之力，加菲爾一臉呆滯地守望着治療過程。

「加菲，怎麼辦？」

蜜蜜第一次從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迫做出選擇。

對於加菲爾的安全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樣，從懷裏掏出一包點心。

「老大，愛蜜莉雅大人……」

昨天少年說，他們因爲出發晚了所以失敗了。所以今天他們決定一大早就出發，以免錯過歌姬的歌。

他用盡全力，命令自己體內所有的瑪那，將治療魔法灌入其中。治癒的波動流入蜜蜜全身，溫柔的力量逐漸填滿她的身體。

除了保衛廣場以外，他們對其他事情似乎毫無興趣，感覺不到人性。不，現在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加菲爾認真地跳躍了四五次，遠離廣場，隨便找了個建築物的屋頂着地，然後將懷中一動也不動的蜜蜜放到地上，確認她的樣子。

「好痛！」

「蜜蜜，黑塔羅，緹碧，爸爸和媽媽都不知道是誰。你看，我們是三胞胎對吧？養起來很辛苦，所以被拋棄了。然後，是團長把我們撿回來的。所以團長是家人！大小姐也是家人！」

面對以子彈般的速度撲來的加菲爾，女人緩緩搖晃上半身，下一秒以驚人的速度揮下手中的刀刃。

「————」

「是啊……唉，我得好好想想，是不是該把這件事告訴老姐」

「是嗎。好難啊。蜜蜜覺得，既然不知道媽媽是誰，那和她好好相處不就好了」

連續受到打擊的加菲爾，難看地被蜜蜜抱着，在野外的屋頂上哭喊。

「那，那，只來一次！撞上去，推開，然後逃跑。不這樣不行！只有蜜蜜和加菲爾不行！沒有團長和尤里烏斯的話不行！」

「————」

「爲什麼……？傷口，傷口沒有癒合……！這樣下去，救不了她！」

「……放心吧。你的孩子和丈夫，本大爺都會去救的」

對方發現了自己。

意見統一，加菲爾他們當場調整呼吸，前來迎擊的兩個影子沉默地等待。

「嘎，啊啊啊啊啊——！」

「本大爺們會去找的。所以，你留在這裏。不要和其他人一起行動，安靜地等着事情結束」

「這種時候要說謝謝！」

「大家就能得救？好厲害！好厲害！」

與此同時，着地後回頭的加菲爾看到了。

加菲爾對莉婭拉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看向握着自己手的蜜蜜。

他用彈起的右盾擋住劍擊，然後直接朝女人的身體踢去。女人用驚人的柔軟度避開，然後旋轉身體，再次揮出被盾牌擋住的刀刃。

敵人明顯是超越人類領域的超越者。

那支撐着加菲爾粗壯的雙臂，被握住的大劍緊緊地咬住加菲爾的爪子尖端，從正面承受了猛擊。

「嗯！對！就這樣！好，加油！」

「————」

「不，不行！加菲爾，不行！那兩個人，不行！非常強！只有蜜蜜和加菲爾絕對贏不了！不行！」

想到一號街的時候，加菲爾的腦海裏閃過一個猜想。

莉婭菈欲言又止，加菲爾正準備離開避難所。他見莉婭菈態度罕見地扭捏，皺起眉頭，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蜜蜜似乎能順利逃脫。

加菲爾試圖保持平靜，但在總是保持平常模式的蜜蜜面前，反而顯得狼狽不堪。

「魔女教……！」

仔細一看，走在早晨街道上的其他人也露出驚訝的表情，大家都和加菲爾他們一樣抬頭看着天空，啞口無言。

而且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們比過去交手過的女殺人魔還要強。

「我知道！快點，把那孩子交給我！」

沒有信號，加菲爾和蜜蜜同時向兩個影子撲去。

然後，認真地傾聽那個聲音要說什麼。

聽說那裏是掌管都市中樞的地方，而且那個廣播中大罪司教也宣稱自己在市政廳。

是回到自己應該在的地方，回到愛蜜莉婭和昴他們身邊，還是確認昨晚應該已經決定分別的母親是否平安。

誰都可以，誰來救救這孩子。在某個地方的某個人，引發奇蹟吧。告訴我。如果有什麼辦法，如果能拯救一切的話。

面對沉默的兩個影子，加菲爾以幾乎要震破鼓膜的咆哮聲，確認敵人像被強風吹到一樣停下腳步後，用變粗的雙臂和刀刃般的爪子挖向他們的身體。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就待在這裏。本大爺會好好地把那個聲音的主人的腦袋咬下來！」

他沿着水路穿過廣場，衝向近在眼前的市政廳。

法蘭黛莉卡是個聰明人。

別說魔女教徒壓倒性的數量，連一個看守都沒看到。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刀刃的數量壓垮，被斬殺。

「嗯，是這麼說的」

「嗯？因爲莉婭拉是加菲爾的媽媽吧？既然這樣，還是好好說清楚比較好吧？」

加菲爾張開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身體已經完成了跳躍的動作。半獸踩碎石板飛向空中，鮮血像在追趕他一樣，在空中劃出一條紅線。

水的氣味。不知何時充滿了周圍的血腥味。激動的感情，燒焦的肉味。在惡臭瀰漫的空氣中，加菲爾找到了熟悉的氣味，飛奔過去，追着那個氣味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擁有邪惡而醜惡的精神。

『——那個——？這樣就行了嗎？能好好聽到嗎——？能聽到的垃圾肉就發出慘叫，聽不到的垃圾肉就試着被壓扁死掉的話，我會很感激的——呀哈哈哈』

一瞬間，一陣麻痹的疼痛掠過胸口，但看到蜜蜜把包好的點心放在自己伸出的手掌上，加菲爾輕輕嗅了嗅那股香味。

「————」

「你有看到……我的孩子們嗎？他們今天早上就出去玩了……不在這個避難所裏」

「————」

一呼吸。女人的身影停下腳步，在屏障前輕輕收手。就在她要跳起來的前一刻。

周圍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就在這裏解決一個——！」

悲痛的聲音，加菲爾聽着那響徹地下的聲音，仰望天空。

響起一陣像是刀刃碰到冰的嘎吱聲，女人的斬擊在屏障上滑過，削掉了地面。

「——！？」

在這期間，都市的市民們似乎順利地避難了，都市變得像鬼城一樣冷清。雖然可能會發生趁火打劫，但沒有看到這種道德淪喪的行爲，這應該歸功於魔女教這個名稱的力量吧。

加菲爾用左盾擋住朝脖子逼近的斬擊，然後直接用前踢擊中女人的身體，一口氣踢飛輕盈的身體。

「但，但是……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

要脫離這個狀態，向他們露出獠牙，就只有這個瞬間了。對敵人和加菲爾來說，都是明顯知道哪一方擁有壓倒性優勢的這個瞬間。

蜜蜜用毫不在意的態度點頭說「是啊」

——除了犯下的錯誤代價，要用血來支付以外，什麼都不知道。

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加菲爾再次發出軟弱的聲音。

「加菲爾，那兩個人……」

「嗯……我沒事。那個，豪傑先生」

「要逮捕嗎？嗯……嗯！知道了。逮捕吧！」

那個家庭，或許會因此哭泣。

一次面對兩個那樣的敵人，說是自殺行爲也不爲過。

如果因爲這樣就退縮，那愛蜜莉婭陣營最高戰力的名號就太丟人了。

但是，他並沒有傻到會被美麗的劍閃迷住而被砍中。

拖着腳的昴走向進行治療的牀，呼喚在那裏拼命行使魔法的人。

「這傢伙怎麼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直，簡直——

蜜蜜小步走過來，站在伸手夠不着的旁邊。

自稱魔女教的廣播讓恐慌蔓延開來，但普利斯提拉市民的行動依然可以稱得上是井然有序。儘管他們被混亂所折磨，但都市長們平時的聯絡已經深入人心，他們立刻就做好了逃往最近的避難所的準備。

看到女人輕易地飛向後方，加菲爾有種撲空的感覺。

但是，就算知道這些也無濟於事。知道的只有——

——如果是遊刃有餘，就由我來破壞它。

「——哦，嘎哦哦哦哦！」

巨漢只是紋絲不動地壓制着加菲爾。

聽着自己責備自己的聲音，加菲爾總之在確認莉婭拉平安無事後，事情告一段落。他必須立刻回到愛蜜莉婭她們身邊，加入今後的對策討論，發揮自己的力量。

「加菲爾，怎麼了……不，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菲莉絲！」

加菲爾慌忙抬起頭，環顧四周。然而，他沒有看到任何他想要看到的身影。那對姐弟不在這裏。

蜜蜜身體的傷口，應該也會立刻被治癒的波動堵住。他額頭冒汗，手放在傷口上，一邊按住溢出的血，一邊持續將治癒的力量送入被切開的皮膚、肌肉和受傷的內臟。持續。持續。持續。

「就是危險的感覺。不知道。但是，感覺很討厭」

「菲利斯，怎麼了……？」

在到達避難所後，加菲爾看到了朝他跑來的莉婭拉。

蜜蜜其實也想回到安娜塔西婭和弟弟們身邊。對她來說莉婭拉她們的事真的與她無關，她沒有理由回去。

只要打倒一個，之後就輕鬆了。

「而且，還有兩個人……嗎？」

在加菲爾被斜着劈成兩半的前一刻，一個氣勢十足的喊聲插了進來，女人的斬擊被展開的藍色魔法屏障擋住了。

打開裝束的前面，從那裏伸出六隻手臂。

然而，從背後逼近的一擊一擊就粉碎了加菲爾左臂的防禦，將發出慘叫的加菲爾砸向地面，骨頭嘎吱作響。

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加菲爾的是橙色毛色的小貓。

莉婭拉堅強地露出微笑，但像祈禱一樣重疊的雙手卻微微顫抖。

「抱歉，老大……！本大爺，派不上用場！沒用……！」

血的氣味，『死亡』的氣味。空無一人的街道，就連發生了什麼，都從加菲爾的腦海中完全消失了。

加菲爾覺得蜜蜜阻止自己的話刺激了自己的軟弱，咂嘴用下巴指了指兩個敵對的影子。

漂亮的斬擊斜着削掉加菲爾的延髓，只差一點就會把頭砍下來，讓廣場上出現一個吊着頭的前衛藝術。

化爲大虎的加菲爾的爪子一擊，並沒有撕裂巨漢。因爲在那之前，加菲爾的雙臂就被巨漢伸出的手臂擋住了。

銀色的籠手覆蓋在雙臂上，準備萬全。

加菲爾振奮快要膽怯的心，在胸前敲擊覆蓋拳頭的盾牌。尖銳的聲音和火花四濺，點燃快要冷卻的自己，使其猛烈燃燒。

兩人都披着黑色的裝束，無法確認他們的臉。

巨漢這邊也一樣無言，但他的戰鬥方式十分粗暴。

蓋雷克應該就在那裏。

魔女教連一個看守都沒有，也沒有任何警戒。

無法保護家人，也沒能完成誓言要成爲盾牌的職責，擅自挑戰敵對勢力卻沒拿出成果，最後還讓溫柔的少女瀕臨死亡。

「小不點？」

路上，兩人警戒着魔女教徒的配置，慎重再慎重地走到了都市廳舍。然而，

現在這個時刻，正是加菲爾起死回生的瞬間。

突然——

自己能發出那麼微弱的聲音嗎？不小心發出了嗎？

那簡直，簡直，簡直——

維持半獸形態的意識中斷，加菲爾迅速恢復人形。但是，他感到一股寒意竄過背脊，甚至忘記了毛脫落的感覺。

因爲正在思考這些事情，所以蜜蜜突然在眼前停下腳步抬頭看着自己，讓加菲爾嚇了一跳，而她的話更是讓他大喫一驚。

無視加菲爾的感慨，那個聲音以吵鬧的音量繼續說道。

既然出現了魔女教的名字，那就要爲了守護愛蜜莉婭而戰。這是加菲爾和昴之間，絕對不能違背的男人的約定。

「————」

加菲爾的後頸冒着冷汗，爲了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被震懾住，他厚臉皮地說道。

「蜜蜜小姐也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那個廣播，讓人很不安呢」

也就是說，眼前的兩個人，正是爲了攻略都市廳舍必須跨越的障礙。

不出所料，巨漢的打擊粉碎了加菲爾的左肩，右膝的膝蓋骨也碎了。但這種程度的傷害，只要一個呼吸就能解決。

昨晚，他與母親重逢，也真正地訣別了。

在抵達都市前後，奧托曾說過普利斯提拉的構造。作爲水門都市，普利斯提拉的水路縱橫交錯，過去曾是陷害擁有強大力量的敵人的陷阱都市，現在也還保留着這個功能。

「加格，怎麼辦？」

「嘿呀！！」

加菲爾甩開蜜蜜抓住衣角的手指，從潛伏的地方衝了出去。

「——！豪傑先生！？」

他看到那把長劍上沾滿了紅色的血糊。

血液沸騰的感覺，讓視野瞬間變成一片空白，自己的臉形發出聲音，骨骼逐漸改變。嘴巴大大裂開，牙齒伸長，鍛鍊過的雙臂肌肉膨脹，全身覆蓋着金色的體毛。

眼前的兩個人是障礙。以壓倒性的力量阻擋在面前，必須跨越的障礙。

但是，那對姐弟和蓋雷克的身影也立刻追了上來，閃過腦海。

「哈……哈、哈……」

「加菲……怎麼辦？」

「啊，真好喫」

在大家驚慌失措地大喊着發生了什麼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水活着的話，還不如現在就一頭扎進臭水溝裏變成溺死的屍體！話說，你們趕緊去死吧！真的！這是我的請求！呀哈哈哈哈！』

昴和愛蜜莉婭，碧翠絲和奧托，這些人的身影在加菲爾的腦海中閃過。

本應捕捉到的流程，在最初的行程階段就受挫了。

蜜蜜突然像是要轉移話題一樣，從懷裏掏出一包點心。

明明自己也積極地向拉姆傳達了心意，可一旦自己成了接受的一方，就立刻顯露出軟弱的一面，這就是加菲爾的沒出息之處。

看到蜜蜜的臉變得通紅，加菲爾瞪大了眼睛。蜜蜜馬上轉過身去，一邊「嗚——嗚——」地叫着，一邊擦着自己的臉，

當然，加菲爾也理解蜜蜜的主張是正確的。也許超越艾爾莎的戰鬥力，有兩個人。

他發出咆哮，釋放自己體內翻騰的熱量。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說不定也有機會多次品嚐到這個。

「啊，嘎！？」

然後，世界絕對不會原諒加菲爾的愚蠢。

什麼都沒有。還有十步。九步。八步。七步。沿着牆壁跑上去，一口氣襲擊最上面的房間也不錯。六步。五步——

「————」

出乎意料地，狀況對自己有利，加菲爾的表情稍微變得明朗，抬起了頭——突然，一股氣味掠過鼻尖。

「————」

加菲爾的口腔中溢出苦悶的呻吟和鮮血，他勉強驅使全身的彈力，試圖脫離被夾擊的困境。然而，兩名強敵不允許他這麼做。

加菲爾和蜜蜜對目瞪口呆的莉婭拉擺了個姿勢。然後颯爽地轉身，兩人迅速地衝出了避難所。

「————」

不可能因爲覺得有點噁心就撤退。

真乾脆。但是，結束了。

沒能道謝，加菲爾露出鬧彆扭的表情。看到蜜蜜毫不在意的態度，加菲爾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首先，要爲這件事好好捱罵——

加菲爾封住話語，咬緊牙關，思考着。

身體與地面平行地飛着，巨漢和女人同時踢出腳，追上滑翔的加菲爾。

「————」

「是，是嗎。那還真是抱歉……要我離遠點走嗎？」

通往最強的道路，爲了自稱黃金之虎的必要行程，作爲重要之人盾牌的自覺。

「————」

無言的斬擊無聲地逼近，試圖斬下加菲爾的首級。

巨漢的速度不足以追上蜜蜜。而女人沒有餘力應對加菲爾的追擊。既然如此，

「…………」

「加菲爾，明明說了要馬上逃跑的！」

「……這樣啊。啊，那我們家可真熱鬧」

蜜蜜繞過那兩個人，跑到加菲爾的身邊。

「我可不會婆婆媽媽的。沒什麼。走吧」

「控制塔……是奧托哥說的那個嗎！？」

他自然而然地用眼睛追逐着蜜蜜的身影。

他本來以爲蜜蜜只是粘着自己，沒想到她竟然對自己抱有戀慕之情。他以爲蜜蜜只是把他當成寵物萊伽一樣疼愛，但似乎不是這樣。

加菲爾沒有看向蜜蜜，而是繼續盯着那兩個影子，

他慌忙掀起衣服查看傷口。勉強避開了可能成爲致命傷的要害。當然，現在不是能預判的狀態。還有大量失血的問題。必須馬上施加治癒魔法，讓她安靜地休息。

「————」

理性上，加菲爾知道自己應該回到愛蜜莉婭他們身邊。

對於加菲爾來說，蓋瑞克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

「————」

蜜蜜第一次從口中發出責備加菲爾的聲音。

空虛的思考，無止境的自責和愚蠢的自覺。

敗給萊因哈魯特，加菲爾親身體會到最強頂點的遙遠。

女人追着逃跑的加菲爾他們撲了過來。蜜蜜在她面前再次展開規模比剛纔更大的屏障。看到女人的斬擊被彈開，加菲爾爲了全力逃離這裏，往腳上使力。

「那麼，去一號街的話……」

「————」

而且還是以最可怕的形式。

如果在這裏退縮，至少加雷克會——

「這傢伙怎麼回事。開什麼玩笑……！」

對加菲爾來說，他是奇蹟的象徵，也是在最糟糕的狀況下能找出一線光明的最後希望。

「所以，早上要怎麼辦？要去媽媽那裏嗎？」

「——！堵住！堵住，堵住，快治好吧治好吧治好吧治好吧！！」

「接下來就是本大爺的任性了。你回去……」

「啊，哪裏哪裏，不用客氣。太好了，看來合你口味」

「對不起，讓你爲難了。豪傑先生，請你忘掉吧。」

這表情真不適合她。不想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得手——」

而且不管怎麼掙扎，爲了拯救這個都市，都必須和大罪司教一戰。

「等，等一下。爲什麼我非得再去見她不可啊」

「啊，豪奢先生！」

蜜蜜閉着眼睛，胸口被貫穿的傷口流出大量鮮血。

但是，失去蓋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腿上，已經完全天亮了，而且聲音大到整個都市都聽得到。

只不過，加菲爾在這裏也面臨了選擇。

「爲什，麼……」

女人的劍刃與外表相反，其威力非同尋常，而擋下這一擊的蜜蜜的技巧也相當了得。加菲爾真心覺得有她在真是太好了。

「————」

點心袋裏似乎裝着兩個圓圓的索瓦利耶。加菲爾和蜜蜜各拿了一個，咬着它代替早餐。

——傷口沒有堵住。

「哦喲？」

「廣播的意思？」

而且丟臉的是，他哭累了直接睡着，醒來時發現自己在蜜蜜的腿上，已經完全天亮了，而且聲音大到整個都市都聽得到。

眼前的兩個影子，將加菲爾逼到這個地步，卻連氣都不喘一下。相對地，自己連呼吸的空閒都沒有，只能絞盡缺氧的腦袋尋找出路，同時竭盡全力迴避致命傷。

就在安心感在心中擴散的下一刻，加菲爾強行掙脫被抓住的手臂，朝着巨漢的身體踢了一腳，看到這一擊被手臂擋下後，他伸手摟住蜜蜜的細腰，用力向後跳。

某人用嘶啞微弱的聲音低語。

一個是身材高大到需要抬頭仰望的巨漢。雙手各抱着一把大劍，悠然地將意識轉向這邊。另一個是身材纖細的女性人影，她手裏握着一把刀身很長的單刃長劍。

加菲爾把手放在傷口上，將治癒的魔力送入蜜蜜的身體。

「不知道。但是，感覺很討厭。加菲爾，前面，感覺很討厭」

被衝擊吞沒的加菲爾，因無法理解的一擊的沉重而呻吟。

沒能一直守護自己是老虎的自己，不能連自己是男人這件事都忘記。

如果現在撤退，莉婭拉的家人會傷心的可能性就會增加。

明明如此，爲什麼她得救了，而自己的判斷卻什麼都沒做到。

鮮血。是從哪裏溢出來的呢？

「加菲爾！？」

「——嘎！」

「多虧了，本大爺……？」

緊接着，無聲的劍閃以可怕的鋒利度在石板上挖出銳角。

體力耗盡的話，集中力就會被打亂。

加菲爾瞄準女人，蜜蜜瞄準巨漢。

「咕，哦，啊哦哦哦哦！！」

「別開玩笑了！」

「什、什麼啊。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瞞着我的，快說」

她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不停地摩擦着脖子後面，一臉爲難地不停地用鼻子嗅着。

「這是，他們爸爸的味道……？」

加菲爾對着都到了這一步還想着撤退的蜜蜜大吼。

看不見。地下的天空，沒有告訴加菲爾任何事。

就這樣帶着蜜蜜離開這裏。按照當初的計劃，重新襲擊這個地方。

非常大的聲音——雖然感覺是這樣，但並非如此。

加菲爾回答着窺視自己的蜜蜜，像是要擺脫什麼一樣邁出腳步。

多虧了加菲爾，蜜蜜得救了。怎麼可能有這種事。蜜蜜會受那麼重的傷，本來就是加菲爾的錯。

她只是握着加菲爾的手，什麼也沒說。

下一瞬間，一股加菲爾無法比擬的壓倒性治癒波動溢出。如果加菲爾的力量是一滴雨，那個人的力量就是大瀑布。

但是，對於加菲爾的話，兩個影子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蜜蜜蹦蹦跳跳地稱讚加菲爾的意見。

「……你不知道媽媽是誰嗎？」

然而，必須堵住的傷口，卻沒有堵住。

「啊，對了，索瓦利耶！有索瓦利耶！來喫索瓦利耶吧！」

迎擊的只有眼前的兩個人。既然連加菲爾都直到剛纔都沒察覺到他們的存在，就算有其他潛伏者，他可能也察覺不到，但應該不會有更多這種程度的強者潛伏着。

加菲爾爲了起跳而把力量蓄積在膝蓋的瞬間，他的身體不是向前而是向旁邊飛去。

「是嗎？」

『卡佩拉・埃梅拉達・露格尼卡大人！呀哈哈哈哈！崇拜我吧，哭着哀求我吧，悽慘地死去吧！垃圾肉們！呀哈哈哈！』

被斜着切開的石板，沒有注意到自己被切開，繼續留在原地。輕輕搖曳的白煙，是斬擊的鋒利度產生的摩擦殘渣。

「……這問候還真是夠嗆啊。」

有什麼有什麼有什麼，應該有。

是昴。菜月·昴。

加菲爾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讓自己的嗅覺變得敏銳。

「啊，好強……」

「————」

「——那個廣播是來自市政廳的。我丈夫今天也去市政廳上班了……他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面對依然軟弱的蜜蜜，加菲爾咬着嘴脣思考。

「我會超越他們。我會突破這個修羅場……！」

女人依然沒有擺好架勢，加菲爾用力蹬地，跳向女人。女人的劍被盾牌彈開，還在遠處，身體毫無防備。

『呀哈哈哈哈！事到如今！現在才察覺！你們的生命是風中殘燭，你們的天真讓我驚訝到說不出話來，真是傷腦筋啊！啊——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呀哈哈哈哈！』

「加格說了這麼帥氣的話，蜜蜜怎麼可能逃走呢！走吧，蜜蜜要跟着你！」

加菲爾的下腹部附近有溫熱的液體流過。他感覺到懷裏的蜜蜜一動也不動，她愛用的魔杖從手中滑落。

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魔女教已經進入都市廳舍是毋庸置疑的，隨着時間的流逝，裏面的人的性命也會受到威脅。

他深吸一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加菲爾就沒有義務去救蓋瑞克。

着地，再次跳躍。加菲爾跳到附近的建築物上，就這樣頭也不回地拼命逃跑。要是被追上就麻煩了，但幸運的是，剛纔的敵人並沒有追上加菲爾他們。

「你那不祥的預感也不能小看。而且大罪司教是危險的傢伙，這點大將也耳提面命過。但是……」

在昏暗、冰冷的地下設施最深處，他所尋找的人影就站在那裏。

這樣的孩子，因爲自己，爲了自己，怎麼可以死。

加菲爾收回魯莽的言論，蜜蜜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急於求成，疏忽大意，小看對手而陷入危險狀態。在生死攸關的瞬間被蜜蜜救了。

「蜜蜜不在意哦？蜜蜜只是在哄加芙，加芙也只是在呼呼大睡而已～」

這是僅限於上半身的半獸形態。

「——騙人，的吧。」

聽到這句話，加菲爾露齒一笑，

她們會沉浸在悲傷中，度過以淚洗面的時間吧。說不定，加菲爾在這裏對都市廳舍見死不救。

他瞥了一眼背後，蜜蜜正在與巨漢交手，漂亮地躲過巨漢的大劍，用魔法攻擊——然後準備離開廣場。

「——！？」

條件不太適合追蹤清晰的氣味。那裏是人多的地方，而他們的嗅覺比不上真正的狗。儘管如此，兩人還是用獸類的嗅覺追蹤，取得了相當的成果。

——爪子撕裂了巨漢的身體，然後爪擊直接翻轉，撕裂女人的纖細身體。

只不過，就算結論相同，姐姐也有知道母親還活着的權利。雖然加菲爾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讓她和自己揹負同樣的痛苦。

這是超越了高手的，兩名超越者的斬擊。

「這樣啊。那兩個人，今天也去公園聽歌姬唱歌了……」

「加菲爾！」

然後對於加菲爾的選擇，蜜蜜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而是跟着他來了。

加菲爾被令人眼花繚亂的思考支配，蜜蜜一直用不安的表情緊抓他的衣襬。突然，他想起被那份溫暖守護的一夜。

「——呀」

聽到蜜蜜出乎意料的發言，加菲爾抖着耳朵反問。

「怎麼了？」

加菲爾咬緊牙關，忘我地跳了起來。他用手按住懷中少女的傷口，嘗試止血，同時不斷使用沒有效果的治癒魔法。

加菲爾確信自己勝利的瞬間，「死」從背後襲來。

「什麼？」

他用大得嚇人的聲音喊道，避難所裏的人們驚訝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們身上。

看漏了——考慮到欺騙加菲爾他們的嗅覺的難度，這不太可能。這樣的話，

加菲爾困惑地皺起眉頭，蜜蜜則像往常一樣嘿嘿地笑着。只是她的臉，似乎還有點紅。

「嗯，有一點。怎麼說呢，就是那個。」

和莉莎的莉婭拉以及她生下的孩子們不同，加菲爾和蓋瑞克之間並沒有明確的聯繫。

雖然理性因血的味道而消失，但這個狀態下思考並沒有死亡。眼前的人變成了野獸的模樣。敵人也無法保持平靜。

——總共八隻手臂的完全防禦。

「但是，真的沒問題嗎？總覺得，有點毛毛的」

「————」

加菲爾下意識地輕輕摸了摸蜜蜜的頭。

「順着氣味找。那兩個人和蓋瑞克的氣味，本大爺都記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