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簡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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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算是空戰吧。

萊因哈魯特對跳躍到高處的西莉烏斯發動突襲，追着被踢上空中的對手，再次用腳尖勾住刻限塔的白色邊緣，輕輕彎曲膝蓋後伸直，光是這個動作就讓他像子彈般飛翔。

「呵呵呵！啊啊，多麼壓倒性的！」

看到紅色英雄朝自己飛來，西莉烏斯發出歡喜的聲音揮動手臂。演奏出低吟聲並劃破風的，是纏繞在西莉烏斯手臂上的好幾重鐵鏈。

在纏繞狀態下可以當成打擊武器，解開後也能當成鞭子揮舞的鐵鏈，比起便利性，更重視外觀與聲音的暴力性，如實反映出喜歡這種武器的人脫離常識的傾向。

已經嘗過不只數人鮮血滋味的鐵蛇，此時也像平常那樣，爲了用鐵喙咬碎獵物而發出喝采，同時貫穿風。

只不過，逼近音速的深灰色蛇並不知道。

——世界上存在着與西莉烏斯不同意義的脫離常軌的人類。

昴連忙掩飾表情。

乍聽之下很正確，但考慮到西莉烏斯的生存方式，那主張的氛圍立刻變得令人作嘔。

他踏出一步，不打算讓西莉烏斯繼續說下去。但是，西莉烏斯在萊因哈魯特面前嗤笑，將手伸向天空。

撫摸哭哭啼啼的少年的頭，昴慎重地解開鎖鏈，以免傷到他。

「等一下，我現在就幫你解開。」

殺了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因哈魯特愕然低語。

可是，爲什麼呢？

被砍死的事實沒有繼承痛楚，但喪失感和衝擊卻接踵而來。就這樣理解到一個段落後，剩下的就是比理解更進一步的事象。

如果是的話，那份信賴將會被粉碎。

「有什麼遺言嗎？」

「嗯，謝謝……那麼，我就照莉莉安娜的提案去買甜食，愛蜜莉雅碳就享受唱歌吧。」

根本沒空別開視線。

羣衆的叫喊，即將成就。

叫出萊因哈魯特，乍看之下是簡單易懂的正確答案，但其實卻是錯誤的。既然如此，該怎麼辦纔好？

完全不在意溫熱溼潤的觸感，滂沱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等待他們分出勝負。

羣衆們發出殺戮的呼喊，希望怪人被處刑。

萊因哈魯特似乎也跟昴有同樣的判斷。

與此同時，意識在切換前的瞬間，昴想要用力回握的念頭被繼承，於是他用足以捏碎凜果的無謂握力，緊緊握住碧翠絲的小手。

「該怎麼辦纔好……？」

在昴煩惱的期間，時間也不斷流逝。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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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昴這麼說，我就相信你……這是特別的哦？」

綜合這些，你知道人們會怎麼稱呼嗎？

緊接着，大衣袖口發出彈射聲，鎖鏈飛出——利用袖子的機關發射鎖鏈，纏繞在塔尖的鎖鏈一口氣將西莉烏斯捲上去。

但是，代價是失去在場所有人的性命。這樣的話，西莉烏斯採取行動後，產生的結果就沒有任何改變。

「有辦法解決嗎……？」

一擊，又一擊，不過在這期間萊因哈魯特和西莉烏斯的距離縮短，終於在打擊正式接近至極近距離時。

「嗯嗯～！」

對兇行的憎惡，對怪人植入他人不快感的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才藝。萊因哈魯特的話，應該能用紙斬斷鋼鐵之劍吧。

如果以前聽到的話是真的，那他不是不拔劍而是不能拔劍。萊因哈魯特持有的聖劍，似乎有除了適合的人以外無法拔出的機制。

回收他，斷絕後顧之憂。

面對超越音速的鐵鏈攻擊，劍聖皺眉低喃。

只讓碧翠絲看到靠過去的表情，昴拉着她的手第四次衝出公園。

昴拼命地讓眼神對上，真摯地訴說。魯斯貝爾的身體逐漸放鬆，盈滿淚水的瞳孔恢復神智，看向昴。

逃亡——面對這個舉動，萊因哈魯特毫不留情地踩踏地面。

萊因哈魯特對逼近自己的第一道鎖鏈，用長腿踢開防禦。

——昴能看見的，就到此爲止。

魯斯貝爾用顫抖的雙腳堅強地站起來，向昴道謝。雖然淚水還弄髒了他的臉，但昴覺得他是個堅強的孩子，再度撫摸他的頭。

萊因哈魯特和西莉烏斯——不，是萊因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可能，應該是有可能的。

光是存在就威脅到他人，是炸彈般的存在。不愧是大罪司教。

這次沒有留下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嗎？不行的話我揹你。」

萊因哈魯特從正下方跳躍，追上飛到上空的西莉烏斯。

在昏暗潮溼的刻限塔中，昴快速衝上螺旋階梯。

然後，昴回到廣場時……

在那抵達的瞬間，西莉烏斯的性命就會被斷絕。

「……啊啊，溫柔的世界。」

「待在這裏說不定也不安全，先離開塔裏比較好。可以嗎？有沒有哪裏痛？」

皺起臉，魯斯貝爾老實地讓昴看傷口。

理解的瞬間，造訪的是笑的衝動。吐氣，肩膀放鬆。幸好是同伴，沒有比這更讓人這麼想的了。如果他是敵人，現在不只肩膀，連膝蓋和膀胱都會放鬆。

如果在極限狀態下選擇團結，那就是——

至少在解開束縛的期間，昴沒有讓他受傷。昴很小心，而且要是造成這麼嚴重的傷，昴自己也會發現。

昴和羣衆，現在都散落在化爲血海的廣場上。

「沒想到，竟然到這種地步！太厲害了！」

「……走吧，總之不能待在這裏。」

「好，解開了。自己站得起來嗎？不行的話我揹你。」

被逼到絕境的西莉烏斯，似乎連左手的鎖鏈都失去了。在同樣赤手空拳的條件下，怪人沒有防禦萊因哈魯特手刀的手段。

「——殺了他！！」

抓住魯斯貝爾沒受傷的左手，昴拉着少年的手跑出去。一口氣衝下螺旋樓梯到最下層，昴和魯斯貝爾兩人離開塔外。

「幹嘛突然——算了，知道了啦。」

「你的手腕也很熟練。正因如此，被用在壞事上才讓人遺憾不已。」

完全不在意溫熱溼潤的觸感，滂沱落淚的少年一看到昴的臉就拼命轉過頭，表現出害怕的樣子。

「——嗯。」

原因是什麼，那又意味着什麼，昴拼命地想化爲言語，嘴巴卻動不了。要是動了，昴就會說出自己不打算說出口的話。

「突然？」

「爲了在唱歌后暢談，菜月大人可以準備點心之類的。要是準備了甜點，大家的心情也會雀躍起來，彼此的距離也會一口氣拉近，您不這麼認爲嗎？不這麼認爲嗎？」

窮途末路——儘管如此，西莉烏斯依舊維持不變的態度繼續笑着。

人們雙眼充血，齜牙咧嘴，踏着石板地，一齊要求殺戮。

噴灑鮮血和腸子，昴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意識被拉進死亡裏。只不過在那之前，他感覺到了。

「魯斯貝爾！已經沒事了，別擔心！」

緊接着，大衣袖口發出彈射聲，鎖鏈飛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復激烈攻防的外頭。

被鎖鏈捲起的上半身噴灑着鮮血和腸子升上天空，被留下的下半身像噴水池一樣噴出鮮血，倒在廣場上。

如果只是這樣防禦攻擊，那還只是令人驚訝，不至於笑出來。超越衝擊的，是萊因哈魯特在鎖鏈前端貼上鞋底，然後轉動腳踝纏住鎖鏈，隨心所欲地操控。

「混賬，不只綁住這麼小的孩子，還讓他受傷。」

「——！」

就算不是西莉烏斯，那也是隻能笑的狀態。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被斬斷一半，鎖鏈的殘骸就這樣飛出去，撞上刻限塔的白色牆壁，破壞壁面後衝進建築物裏。看到噴煙和瓦礫掉落在廣場上，昴終於回過神來。

任誰都會想別過視線的慘狀完成，但是，沒有人別開視線。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面對萊因哈魯特的溫情，西莉烏斯直接吐出挑釁的話語。萊因哈魯特有禮地點頭回應，爲了處決他而舉起手刀往前踏出一步。

西莉烏斯吐氣，將蘊含熱度的吐息化爲笑聲吐出。

俐落的斬擊太過鋒利，連被斬斷的肉體都過了幾秒才察覺到被斬擊。遲了幾秒，傷口終於理解到狀況而噴出鮮血，西莉烏斯的身體斜斜地斷成兩半，然後崩落。

殺了他，殺的人也會一起死。

這次沒有留下碧翠絲，而是帶着可靠的夥伴。

萊因哈魯特右腳後退，取而代之的是左手手指併攏的手刀往前刺出。西莉烏斯爲了迎擊，更加用力地揮下手臂，波浪狀的鎖鏈露出獠牙。

「怎、怎、怎、怎麼了？突然想要破壞碧翠絲大人的手……這麼可愛的手好可憐。我、我、我來舔舔吸吸治療它，呼哈呼哈。」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昴！！」

手刀揮下。

「沒、沒關係……謝、謝謝……」

「呵呵呵！」

從左肩到右側腹，被俐落切開的傷口暴露在外。

既然左手的鎖鏈被萊因哈魯特抓住，怪人能做的就只有用右手打擊。低吼的深灰色蛇縱橫無盡地撕裂天空，但全都發出高亢聲音和火花，被萊因哈魯特的右腳鎖鏈擊落。

「啊啊，沒事。只是那個……對，早上最愛喫的烤肉突然想吐，所以胸口很不舒服。」

沒什麼大不了的。萊因哈魯特用右腳迎擊逼近的鎖鏈，用鎖鏈纏住右腳形成即席武裝，再用那鎖鏈彈開第二擊。

無視焦躁的昴，西莉烏斯說出強加於人的主張。

——紅色女人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注視着昴和碧翠絲的背影。

「碧翠子，你也跟我一起去買東西，我們感情融洽地卿卿我我吧。」

面對只能說是地獄的情景，西莉烏斯用恍惚的聲音低語。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想不到突破的頭緒，昴的思考進退維谷。

產生的衝擊波和火花四散的光景，讓在下方的昴他們產生雷光奔馳的錯覺，激烈地舞動。

愛蜜莉雅湊到身旁，一臉擔心地用手貼着昴的臉頰。她那被長睫毛鑲邊的藍紫色瞳孔，映照出自己的身影，昴吐了一口氣。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交錯的瞬間，交談的兩人放出一擊。

讓他活着，就無法否定難以抵抗的瘋狂會傳染的可能性。

軌跡描繪出白色軌道，從西莉烏斯的左肩到右側腹，將肉體一刀兩斷。

昴這次的斬殺，跟西莉烏斯之前的死法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昴是用跟西莉烏斯一樣的死法死去。回顧三十分鐘前的第一次，昴是在歡喜中目送魯斯貝爾死去，之後就死了，當時不知道的死因在這次終於明朗。

少年伸出的右手，上頭有被蛇纏住的瘀青和銳利的撕裂傷。看到血滲出的嚴重傷痕，昴的臉因痛楚而扭曲。

「右手剛剛有點……」

「萊因哈魯特！！」

「昴突然的暴行，讓碧翠絲淚眼汪汪地踢了昴的小腿。痛楚讓昴回過神來，他放開碧翠絲的手往後退。

能做到這點的神速正是萊因哈魯特超越人智的證據。

昴過去也曾看過用筷子的袋子斬斷筷子——這種宴會才藝。萊因哈魯特的話，應該能用紙斬斷鋼鐵之劍吧。

他的攻擊就是美麗到讓人如此相信。

「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看到入迷了。

愛蜜莉雅和莉莉安娜對沉默的昴露出不安的表情。現在不想讓她們擔心，也不想讓她們察覺到等待着的事態。

感覺到了。

「昴，沒事吧？你剛剛突然臉色發青。」

每次都會在藍天產生小規模的煙火，白天的廣場展開演奏樂器的聲音和紅黃色火焰舞動的光景。

從肩膀到腳踝都被牢牢綁住，還有像口銜一樣綁住嘴巴的鎖鏈。昴小心翼翼地解開，以免鎖鏈傷到少年稚嫩的肌膚。

也就是說，殺了那傢伙，就代表危害在場的所有人。

「互相認識、互相禮讓、互相認同、互相原諒，然後合而爲一，這纔是『愛』應有的正確形式。」

似乎回來了。

拍打自己的肩膀和腋下，確認被一刀兩斷的地方。雖然有自信死法都很悽慘，像是肚子被切開、頭被敲爛，不過被砍死還是第一次。比起痛楚，驚訝和喪失感更勝一籌，肉體和靈魂一口氣被「死亡」的事實拉下。連被殺害品評師的昴，都認同這是死法。

「那個交給萊因哈魯特就好，那我……！」

「——我會銘記在心的。」

亦即，這次的死因——

不能在這裏磨蹭，只是等待他們分出勝負。

「————」

藍色瞳孔因悲傷而搖晃，昴看到端正的側臉蒙上絕望的陰影。

莉莉安娜牽起碧翠絲的手，紅着臉喘氣。碧翠絲甩開她的手，一臉害怕地躲到昴的身後。即使手差點被捏碎，碧翠絲對搭檔的信賴依舊沒有受損，她的溫柔沁入心脾。

有可能嗎？要說可能還是不可能，應該是有可能的。

只是和西莉烏斯接觸，昴就和少年一起狂死。如果那個無法理解的瘋狂傳染繼續下去，就無法活捉那傢伙。

「怎麼會……」

「合爲一體……那就是『愛』吧？那麼，你不覺得這是毫無疑問的『愛』所造就的景象嗎？」

「啊——我懂我懂，我也常常搞錯打嗝和想吐，或是屁和……」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不得不笑吧。西莉烏斯本身的笑，不知道是迫不得已還是真心感到愉快，但仰望那幅光景的昴，還有昴以外的在場羣衆全都理解了。

眨眼之後，聽到的聲音讓昴驚訝到肩膀抖動。

時間差不到零點一秒，攻防在剎那間完成。

突然臉紅還打算冷淡拒絕的碧翠絲，看到昴的表情後就發揮嬌羞的一面。與其這麼說，不如說是察覺到懇求的視線而接受。

那麼他就得赤手空拳和那個恐怖的怪人戰鬥。就算是萊因哈魯特，也免不了陷入苦戰——會這麼相信，是因爲相信萊因哈魯特終究是人類範疇內的存在嗎？

揮起的手刀，是超越半吊子刀刃的一擊必殺。

點頭回應他的視線，少年因爲跟方纔不同的理由啜泣。

昴讓爽朗地想開黃腔的莉莉安娜閉嘴，然後對愛蜜莉雅微笑。看到那個微笑，愛蜜莉雅微微垂下視線。

不用說，昴已經理解了。

應該很堅固的鋼鐵物體，被單純的手刀斬斷的光景令人感動。

平安無事地跑上螺旋階梯，昴在最上層發現被綁住的魯斯貝爾。趴在地上的少年失禁弄溼地板，啜泣聲打動昴的心。

瞄準萊因哈魯特，西莉烏斯的雙臂鐵鏈精準地敲擊。面對高速逼近的打擊，萊因哈魯特沒有伸手去拿腰上的劍柄。

視野比十五分鐘前的上一次還要明亮，這都是多虧方纔西莉烏斯右手的鎖鏈製造出的牆面破損。

對兇行的憎惡，對怪人植入他人不快感的厭惡，對生理上無法接受的對象的排斥敵愾心。這些負面感情喚起了殺意。

理解追上繼承的記憶後，襲向昴的是緊逼而來的「死亡」實感。

「叫出萊因哈魯特，活捉他……？」

發出聲音大笑，西莉烏斯的右腕像龍捲風一樣揮舞。

恐懼以驚人的氣勢竄上昴的背脊，衝動地——

「夠了！總覺得氣氛突然變得很討厭，不要靠近！」

阻止西莉烏斯的暴行，目的是爲了叫出萊因哈魯特。

爲了不讓西莉烏斯以魯斯貝爾爲理由，做出動搖萊因哈魯特的事。

甩開嘴巴張開的醜態，昴穿過羣衆的縫隙衝進刻限塔。西莉烏斯正忙着應付萊因哈魯特，那準備在塔中演講的魯斯貝爾應該被丟着不管。

萊因哈魯特和西莉烏斯——不，是萊因哈魯特的戰鬥英姿。至於是羨慕還是畏懼纔看到入迷就另當別論了。

叫出萊因哈魯特的話，一定能打倒西莉烏斯活捉他。光是這樣就該滿足了吧？對那個瘋狂的可能性視而不見。

魯斯貝爾用顫抖的雙腳堅強地站起來，向昴道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們會怎麼稱呼嗎？

面對困難時團結的心，在非日常中被問到的人的善惡的精神性。

既然能殺害萊因哈魯特，那應該也能只奪走他的意識。問題在於就算活捉了，也不確定是否能切斷那個精神支配。

在高速戰鬥中，簡直就像在日常生活中抱怨一樣，用理所當然的氣氛這麼低喃。

「謝謝，那麼，給你一個忠告。其他大罪司教不像我這麼老實，要是想聽遺言的話，一定會遇到很慘的事哦。」

接受愛蜜莉雅的體貼，昴輕輕舉起手這麼宣告，然後牽起在身旁仰望自己的碧翠絲的手。

在時限塔的入口，昴感受到胸口被揪住的惡寒。

——西莉烏斯不知道是基於什麼原理，可以讓目擊「死亡」的人也遭遇同樣的「死亡」。

不光是感情的變動和共有之類的洗腦，連肉體發生的變化都能共有。這已經不是洗腦，而是洗命或是洗魂了吧。

互不相識的人們搭着肩膀，朝着一個目標邁進。

——有股非常討厭的預感在胸口騷動。

「呼呼，呼呼呼！啊哈哈，呼呼呼呼！！」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別被扔到天與地的惡夢光景。

昴衝過去，抱起被鎖鏈綁住的魯斯貝爾。

內臟四散，西莉烏斯的身體上下分離。

爆風捲起，紅色火焰一口氣襲向被鎖鏈捲起的西莉烏斯。

羣衆的激情越來越高漲，西莉烏斯的命運已經決定了。

「不用再說下去了。你姑且是個女孩子，所以絕對不要再說下去了。」

「愛、愛蜜莉雅碳……」

即使如此，還是找不到突破現狀的頭緒。

「說什麼啊，根本無法接受……」

着地後回過頭的萊因哈魯特愕然低語。

瞄準萊因哈魯特的第二道鎖鏈，發出尖銳的聲音被彈開。

「鐵鏈嗎？真麻煩。」

「不要搞錯，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那個怪物是敵人，那傢伙現在在外面跟英雄戰鬥，忙得不可開交，所以要趁現在帶你離開這裏。」

昴一定會大叫「殺了他！」

——人們稱之爲『憤怒』。

一直握着的少年左手，和昴一樣被切成兩半的左手，像在求救似地微微握住昴的右手。

背靠時限塔，怪人在石板路上被英雄逼到絕境。包圍四周的羣衆期望怪人死，站在他們那邊的劍聖擁有收拾怪人的力量。

呼喚英雄的名字，昴在焦躁感的引導下大叫。

「太犯規了吧……」

「————」

「不，不是的，這個傷是剛剛突然……被綁住的時候突然痛起來。」

當然，昴他們這些凡人的眼睛是追不上。數名武藝者理解那荒唐的絕技，多數凡人則是在持續的攻防中終於理解。

然後，視線朝向重複激烈攻防的外頭。

聽到魯斯貝爾說是在被綁住的期間受傷，昴歪頭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