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9　『劇場型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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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暱又拘謹」的話語投向羣衆。

繃帶人的話，讓仰望的羣衆全都噤口不語。

站在頭上的人物，其姿態極度引人注目，而且說的話也讓人無法充耳不聞。

不過，這些都只是次要效果。

目光和意識無法從那道身影上移開，有單純又簡單的原因。

那可以說是生物的原始本能。

——在威脅生命的外敵面前，不可能有笨蛋會將目光移開。

「咦，啊？」

「開玩笑的吧？魔女教竟然會來這種……」

雖然不是他一直追尋的「暴食」，但既然大罪司教在那——

「沒錯！不需要悲劇！」

「嗯，請說請說，謝謝。你是剛剛那個生氣的大哥哥吧？竟然願意跟我說話，我好高興。你想問什麼？」

笑聲的漩渦，讓昴也不禁嘴角上揚。西莉烏斯似乎也敗給這股氣氛，用困擾的動作摸摸自己的頭。

「我可沒認同也沒原諒你，不過，先說你要幹嘛吧，之後再說。」

「西莉烏斯——！謝謝！謝謝——！」

「————」

發出像是雞蛋掉到地上，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着說「不要生氣」的，毫無疑問就是包含昴在內的五人。

但是，沒有人當場採取行動。每個人都懷疑自己聽到的內容，只顧着和周圍的人分享無法理解的心情。

昴高聲讚揚流淚少年的勇氣。

「那邊的你和你，還有那邊的哥哥們，以及前面的你。對不起，不要那麼生氣。佔用大家寶貴的時間，我感到非常抱歉。對不起，所以謝謝。」

感受到驚訝的氣氛以自己爲中心擴散，昴的視線沒有從站在頭上的西莉烏斯身上移開。西莉烏斯俯視舉手的昴。

感覺額頭在冒汗，昴保留呼喚碧翠絲的念頭。

強行打開通往「暴食」的道路。

「昴？怎麼了？」

「好了！那麼請大家注意。對不起，他的名字叫魯斯貝爾，是住在普利斯提拉的九歲男孩。姓氏是卡拉多，魯斯貝爾・卡拉多是他的本名」

知道他眼淚背後的真正想法，誰還會笑他丟臉呢？在率先出聲的昴身旁，拉珍斯也開口。

「而且，還說是羅曼尼康帝……？」

——那是和培提爾其烏斯同種類的生物。

少年像飛向太陽一樣高高飛舞，昴率先拍手，然後所有人一齊鼓掌。

在撞擊的前一刻，西莉烏斯叫道。

「沒那回事！我們誰都沒有可悲！」

莉莉安娜裝模作樣地哭了起來，然後當場轉過身去。雖然她時不時地偷瞄昴的樣子，但昴已經沒有餘力去理會她那煩人的舉動了。

「不行不行，差點就感情用事了。對不起，我有在注意，但只要一不注意就會興奮起來。謝謝你擔心我，然後，呃……是要釋放大家嗎？」

「對對對，快點問啦！」

雖然不知道繃帶下的臉是不是紅了，但西莉烏斯按着臉，試圖隱藏自己發言的羞恥。忍不住笑出來，這樣的氣氛蔓延開來，讓西莉烏斯越來越沒有容身之處。

「你是男孩子吧，別哭了別哭了！」

所以——

那是契約者和契約精靈之間連結的契約通道的效果。

仔細看的話，那副模樣與其說詭異，不如說滑稽。只要想成是小丑或藝人，就不會覺得她跟世間脫節了。

想必大家都這麼想吧。每個人都對西莉烏斯的提議閉上嘴，只跟周圍的人交換眼神。既然如此——

比起一年前的「死亡」輪迴，昴更無法接受「死亡」前發生的事，湧上來的嘔吐感讓他的膝蓋不停地顫抖。

現在，那種和之心正在擴散。其中有着明確的聯繫。

——溫和的身段，始終不放棄對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者的凱旋。

——對話成立的程度超乎想象，昴對對方感到訝異。

說話時原本雀躍的聲音突然變小，西莉烏斯低着頭開始快速低語。不過聽到昴困惑的聲音，西莉烏斯突然抬起頭。

掌聲的漩渦一下子擴散開來，對魯斯貝爾的感謝被高高舉起。現在，這裏的心合而爲一，對站在刻限塔上的兩人的感謝。

現在，只要目光一離開就會發生無可挽回的事。

假如有羅曼尼康帝一家，那可是超越惡夢的惡夢。

「……咦咦咦，怎麼了？無視？無視嗎！？請、請不要這樣，這麼陰險。啊啊、啊啊，不要、不要……聽、聽了歌不要嘆氣……不要一臉失望，原諒我……」

實際上，從西莉烏斯的舉止和發言來看，目前還看不出有危險性。

——然後，看到那幅景象之後，

破裂的雞蛋的聲音，像不絕於耳的拍手聲一樣響起。

西莉烏斯高聲大喊，再度將魯斯貝爾舉向天空。

就這樣，「死亡」的螺旋再次開始。

看到沉默的昴，眼前的少女——莉莉安娜被挖掘出不必要的記憶，開始顫抖。

可是，呼喚他所造成的犧牲該怎麼辦？這就是拉珍斯猶豫的理由吧。

繃帶人報上的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提議，問個問題嗎？」

「果然有，『愛』是有的，是存在的。大家的心合而爲一，而且是因喜悅而合而爲一。不需要悲劇，必須有人哭泣的世界叫人厭煩，沒有人期望那種事。即使合而爲一，那也該是共享喜悅和快樂，不需要悲劇！也不需要『憤怒』！」

「說得也是，謝謝你特地這麼說，那我就進入正題吧。說起來，我之所以會像這樣出現在大家面前，是爲了確認一件事。」

昴催促西莉烏斯，周圍也跟着起鬨。

纔剛眨眼，眼前就站着褐色肌膚的少女。

「唉呀！那真是抱歉，不過你真是了不起呢，大哥哥。讓四個女孩子伺候，這可是男人的夢想呢。你這人真壞，讓女孩子困擾哭泣傷心痛苦，這樣不行哦，不可以不可以不能發生不能允許不行不可以絕對。」

——臉被繃帶遮住看不見，身體也披着不合身的斗篷所以無法判斷。聲音要說高亢是高亢，但與其說是女性，不如說是機械式的，聽起來不像是自然的發聲，所以無法作爲判斷基準。

「～～～～！」

西莉烏斯雙手高舉魯斯貝爾，淚水流個不停。看着繃帶眼睛的部分逐漸溼透，昴也感受到眼底湧出的熱意。

昴用眼神示意，試圖和其他四名被西莉烏斯指定的人溝通。

「對啊對啊，不快點的話工作會遲到的。」

抓住體內深處，和他人之間的連結——拉過來，呼喚。

被扔出去的魯斯貝爾，以及西莉烏斯贈與的最棒舞臺。

結果西莉烏斯眼睛一亮，雙手一拍。

「好了好了，大家不能這麼說！雖然他現在有點小，但他是個非常勇敢的孩子。對吧，魯斯貝爾」

少女笨拙地眨眼，吐出舌頭擺出諂媚的姿勢。

「你的勇氣和愛，值得讚賞，魯斯貝爾！看看下面，大家，那麼多人，都在肯定你的行動！啊啊，謝謝！對不起，魯斯貝爾，或許你並不願意，但我就是想確認這件事。啊啊，啊啊，世界果然很溫柔！」

「讓你費心了，真的很抱歉。不過沒問題的，我在魔女教中也是以溫順不給人添麻煩而聞名，其他人給他人添麻煩的次數比較多，這點讓我覺得很沒面子。」

周圍的羣衆之間，一開始的緊張感雖然沒有消失，但氣氛已經緩和，很多人純粹在等待對話的後續發展。

「爲了在唱歌之後的暢談，菜月大人可以準備點心之類的。要是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莉烏斯的話，就趕快離開這裏吧。

牽着手的碧翠絲和身旁的愛蜜莉婭，慌忙地窺視蹲下來的昴的臉。然後，昴的臉色蒼白到讓兩人不禁倒吸一口氣，他說道：

一開始的登場和所屬，還有那身打扮，都讓人異常警戒，但除去這些的話，要說她比普莉希拉更能成立對話也不爲過。

那副模樣讓人覺得有些滑稽，雖然笑他很可憐，但還是忍不住想笑。

眼帶女冒險者起鬨着感激涕零的西莉烏斯。聽到那像是十年老友或女校同學般輕鬆的語氣，西莉烏斯和那名女性相視而笑。

魯斯貝爾抬起頭，筆直地看向地面，發出聲音。

「對啊，別哭！你展現男子氣概了吧！那就繼續展現帥氣的一面啊，小鬼！」

原來如此，雖然現在看起來有點丟臉，但魯斯貝爾的勇氣確實值得稱讚。真想痛扁一分鐘前還覺得他很奇怪的自己。

「啊啊，啊啊……謝謝，謝謝，謝謝！啊啊，果然很棒！我相信大家會懂的，我相信大家會稱讚魯斯貝爾的勇氣！因爲，他展現的志氣裏有『愛』！只要認識他，就會愛他。互相理解，深入瞭解，心意相通就是『愛』！」

拍手聲大到讓人產生繃帶人傳遍都市的錯覺，忍不住屏息的昴張大眼睛，繃帶人轉動瞪大的眼球。

拉珍斯穿過人羣，邊注意上方邊靠近昴，昴則是從羣衆中退後一步，將視線集中在上方。

「知道了知道了！西莉烏斯！所以你要怎麼做？」

「拜託？」

「因爲不瞭解彼此，所以會產生隔閡。因爲無法分享彼此的想法，所以會產生對立。因爲放棄彼此的不同，所以無法結下羈絆。那樣很可悲，只能是悲劇。現在，你們可悲嗎？大家現在可悲嗎？」

昴催促西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間的連結——拉過來，呼喚。

那是竭盡全力戰鬥的男人身影，即使終於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也不會有人嘲笑他。

感覺沒必要叫出碧翠絲，聽了西莉烏斯的話，就趕快離開這裏吧。

「抱歉讓你久等了。來，過來這邊。」

「當然！好久沒有這麼好的心情了！謝謝你，西莉烏斯！你很努力，魯斯貝爾！」

他拼命地扭動應該已經用盡力氣的身體，直到最後都不放棄抵抗，試圖迴避迫近眼前的堅硬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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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烏斯哄着抽泣的少年，而下面的羣衆也跟着起鬨，嘲笑少年是個愛哭鬼。

歡呼聲響起，在場所有人都拍手。

「雖然知道會被笑，但像這樣如我所料反而讓人困擾呢。不過，謝謝你們聽我說。謝謝你們，我有事想拜託你們。」

這是讚揚一名少年的獻身與勇氣，獎勵人類善良之心的美麗光景。

美麗的光景讓羣衆發出歡呼，昴將手指伸進嘴裏吹口哨。在一片喝采聲中，可以知道魯斯貝爾愕然地垂下頭。

「萬雷的！拍手！」

「嗯～～！嗯嗯～～！！」

「讓大家安靜下來，花了二十二秒。不過，謝謝大家安靜下來，我很高興。還有……」

「嗯嗯！嗯嗯嗯！嗯咕！」

在呼喚碧翠絲的前一刻，頭上響起乾裂的破裂聲和大音量。

比先前的動搖慢了一拍，理解逐漸在羣衆間擴散。

「——好！到此爲止！」

「嗯！嗯嗯！！」

昴笑開懷，放下在心中醞釀的感覺。

少年全身被鎖鏈束縛，重量應該相當重，但西莉烏斯卻輕鬆地用一隻手抱起他，溫柔地撫摸着他的頭，同時責備起鬨的羣衆。

「抱歉把你綁得這麼緊。不過，男孩子不能哭成這樣哦。而且雖然我想幫你保密，但你好像還尿褲子了。這很丟臉，要是被大家知道了，你會很難過的」

扭動身體，流下眼淚，魯斯貝爾終於不顧嘴角裂開，咬住像口枷一樣的鎖鏈，一邊弄斷牙齒一邊發出叫聲。

「所以，你想問什麼？」

夾雜着諷刺道謝，繃帶人——西莉烏斯雙手合十，身體左右搖晃。看起來真的很開心，但雙手依然垂着鎖鏈，摩擦塔壁的聲音非常刺耳。

「該不會大罪司教全都報上一樣的姓氏吧？」

「魯斯貝爾——！太棒了——！你一定會成爲好男人的——！」

「魯斯貝爾，別哭！你是最棒的！」

「魯斯貝爾——！！」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你們很忙，我馬上結束，再陪我一下下就好。」

理解被魔女教先下手爲強的恐怖，但還是不得不這麼做。昴周圍的廣場上，聚集了不下三十人。

還不到十歲的少年，從腳尖到肩膀都被鎖鏈牢牢綁住，嘴裏也咬着一圈鎖鏈，從裂開的嘴角滴下鮮血。他拼命地動着唯一自由的脖子以上，流着眼淚懇求着什麼。

這就是最後。

「好！那就這麼辦。那個，我想確認的事很簡單，就是想確認『愛』。哇啊，好害羞。」

裝成一副親切的樣子，還有理性的話語反而讓人覺得不舒服。露出牙齒到讓人以爲沒有嘴脣，只有眼睛部分露出的繃帶男，就算用這種打扮裝成常識人，也只會讓人覺得厭惡。

「……好惡心。」

這是勇者的凱旋。

但是，這次的動作沒有停止。就這樣，西莉烏斯在衆人羨慕的眼神下，將高舉的魯斯貝爾扔向空中。

「——好惡心。」

察覺到昴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次，開始。

「謝謝！那麼，你們開心嗎？高興嗎？」

發出像是雞蛋掉到地上，堅硬易碎的東西破裂的聲音，視野染成一片鮮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問了！」

「就叫你快點問了！」

最後一名男性指着西莉烏斯頭上的魔刻結晶這麼說，結果笑聲四起。

「所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手的鎖鏈，害羞地提出要求。

她搖晃身體，讓雙臂的鎖鏈互相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

下定決心，昴立刻讓燃燒的心靈表層平靜下來，意識與碧翠絲的連結。只要呼喚，碧翠絲就會出現在昴的身邊。

「嗯嗯嗯嗯～～！！」

肩膀被戳了一下，身旁的拉珍斯笑昴快哭了。不過，昴沒漏看他眼眶也泛着淚光。

仔細看，被西莉烏斯指名的其他四人——恐怕是有點實力的人吧。放下劍的獸人和眼帶女，還有拉珍斯臉色蒼白。

——溫和的身段，始終不放棄對話的態度——而且在對話中想到，西莉烏斯該不會是女性吧？

看到她那樣子，昴開口。

那小小的身軀在空中旋轉，但是到達投擲的頂點後，就一直線地落下。魯斯貝爾頭朝下地向地面墜落。

扭動身體，西莉烏斯真摯地訴說。

剛剛毫無疑問，是西莉烏斯先指名了打算趁隙行動的人，警告他們自己的企圖已經被看穿了。

每個人都是這樣，克服了那些因爲一點小事就哭泣或害怕的過去。雖然他們沒有惡意，但還是有好幾個人發出有點沒神經的聲音。

謝謝大家的支持！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繃帶人報上的名號——西莉烏斯・羅曼尼康帝。

「開……」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事，不過我在等女孩子，而且是四個。所以可以的話，希望你儘快結束，讓我可以離開。」

「對啊！很丟臉的！」

如果不能被先下手爲強，那這個狀況就已經是錯誤了。

如雷聲般的拍手聲，祝福飛在空中的魯斯貝爾。

察覺昴的意圖，冒險者打扮的女性獸人和長相嚴肅的鎮民點頭。不過拉珍斯即使面對昴的視線，也只用藏不住迷惘的表情曖昧地別開視線。

「爲了在唱歌之後的暢談，菜月大人可以準備點心之類的。要是連甜點都準備了，心情也會雀躍起來，彼此的距離也會一口氣拉近，您不這麼認爲嗎？不這麼認爲嗎？」

昨天萊因哈魯特命令拉珍斯，要是有什麼事就打出信號。他們之間有決定好的信號，只要實行就能呼喚萊因哈魯特到場。然後只要萊因哈魯特趕得上，不管是大罪司教還是西莉烏斯都不是對手，可以打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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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很好，魯斯貝爾！你是普莉希拉的驕傲！」

然後西莉烏斯像是終於想起來似的，走向自己探出身子的時刻塔窗戶，將手伸進去。然後從那裏，

聽了被五花大綁的少年——魯斯貝爾的身世，所有人都理解了。

「可以稍微陪我確認一下我的『愛』嗎？對不起，老是說些任性的話。」

「……嗯，沒錯。可以的話，希望你用和平的方式進行。」

「——！？」

那是在西莉烏斯懷裏掙扎，扭動身體發出呻吟聲的小小人影——全身被鎖鏈五花大綁，還很年幼的男孩子。

「——！」

「對不起，請不要吵鬧。如果各位一次講一堆話，我腦袋不太好會很困擾的。我會難過。那樣不好吧？有什麼事的話，請跟我講。因爲佔用各位的時間，我感到很愧疚，所以大部分的事我都會回答哦？」

搖晃着頭，身旁是微笑的銀髮少女，眼前是表情傲慢的紅衣女子，然後是牽着手的幼女——

「啊啊，對不起！」

「真的嗎！謝謝、謝謝，對不起。世界果然很溫柔，充滿了溫柔和愛。每次實際感受到，我就會想要感謝。能夠互相原諒、互相禮讓，說不定我就是想確認這點，纔會一直使用『謝謝』和『對不起』。」

全身被堅硬的地面撞碎，曾是魯斯貝爾的東西變成鮮紅的肉塊，肉片在廣場上四散，勇者飛散了。

「什麼！？　哎呀，這是怎麼回事！　看着女孩子的臉，這麼近距離地互相凝視，說出口的話卻是噁心！我莉莉安娜，代替菜月大人的母親大人感到羞恥！感到羞恥！」

「等，怎麼了？昴，昴？」

「什麼嘛，原來是這種事。」看到那惹人憐愛的模樣，羣衆都做出這樣的反應。昴也雙手抱胸，邊看邊點頭。

「想確認的事……？」

——再次，開始。

被稱作魯斯貝爾的少年拼命地扭動着脖子，想要儘可能遠離近在眼前的西莉烏斯的臉。

感覺看到了人類的堅強，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淚。

同時湧上心頭的，是昴對魔女教無止盡的憤怒。

聽到那個聲音，合爲一體、齊聲鼓掌的羣衆的掌聲更加熱烈——

既然沒有人率先舉手，那就由菜月·昴來舉手。

不管打扮得多麼寒酸，不管露出多麼丟臉的模樣，想要守護重要事物的意志正是閃耀的劍，人們被那光輝所吸引，希望他能繼續閃耀。

「可以讓我接受你的提議，問個問題嗎？」

羣衆慌忙散開，空出他的墜落地點。

「好，謝謝。看來各位稍微冷靜下來了呢。我明白各位的不安。魔女教這個字眼，各位應該也沒什麼好印象吧。所以我也不會想做什麼特別的事。只是今天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確認，纔會像這樣佔用各位的時間。」

環顧四周，周圍的羣衆也紛紛搭肩勾手，分享彼此的感情。昴想起了看世界盃足球賽的場景。與世界爲敵的時候，人們會與素不相識的人心心相印，共同分享那份喜悅。

以都市普利斯提拉爲舞臺，爲了跨越最糟糕的一天的輪迴。

對方的來歷，根本沒必要懷疑。

西莉烏斯一邊溫柔地搭話，一邊從窗戶里拉出某樣東西。

昴當場搖搖晃晃，然後不由自主地蹲了下來。

「謝謝，還有對不起，看來我讓大家嚇了一跳。不過，看到大家有心聽我說話，我也很高興。」

沒有立刻大喊「開什麼玩笑」，原因無他。西莉烏斯剛剛指着說「不要生氣」的，毫無疑問就是包含昴在內的五人。

「剛剛，那傢伙說了什麼？你有聽到嗎！」

但是，那是現在該用的手段嗎？可以斷言那是必要的犧牲嗎？

「——就抓起來，逼他吐出一切。」

恐怕拉珍斯的王牌，強力的鬼牌就是呼喚萊因哈魯特。

西莉烏斯扭扭捏捏地摩擦雙手的鎖鏈，害羞地提出要求。

「噗……」

「——啊啊，溫柔的世界！」

「喂、喂？」

「男人一生中只有三次可以哭！哈哈哈！」

「他的父親是穆斯朗・卡拉多先生。穆斯朗先生是負責觀測都市水路的水流，使其保持穩定狀態的觀測官。他的母親伊娜・卡拉多小姐現在懷孕了。現在肚子也漸漸變大，期待着魯斯貝爾的弟弟或妹妹……其中一方的誕生。卡拉多家位於三號街，和要好的緹娜一起到都市公園遊玩是每天的例行公事。緹娜是他的青梅竹馬，兩人彼此不討厭對方，緹娜支持着魯斯貝爾的夢想。緹娜是有着一頭淡金色捲髮的女孩子，是個將來值得期待的美少女。而魯斯貝爾的夢想是受到那首『被沉沒夕陽背叛的海豚』這首歌所影響，想要成爲像海豚那樣有名的冒險家，然後交到許多同伴。真是個堅強又惹人憐愛，符合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會有的夢想呢。或許會有人笑他孩子氣，但我並不這麼認爲。誰能夠嘲笑男孩子認真的心情呢？緹娜一定也是這麼想，纔會打從心底支持魯斯貝爾吧。對了對了，魯斯貝爾雖然以成爲冒險家爲目標，但還是非常期待自己在母親肚子裏的弟弟或妹妹。其實他現在就想立刻踏上冒險之旅，但爲了即將出生的兄弟而忍耐着。因爲會是年紀差很多的兄弟，他一定會非常疼愛對方吧。魯斯貝爾是個會爲他人着想的好孩子，我想他一定會是個好哥哥。如果大家能夠支持魯斯貝爾的心情，我會很高興的。啊，對了對了，不能忘記緹娜呢。其實我一開始想帶過來的不是魯斯貝爾，而是緹娜。因爲我覺得比起男孩子，女孩子會更接近我想確認的『愛』。不過，魯斯貝爾拼命拜託我的模樣打動了我的心。對不起哦，我不是意志堅強的人，所以會經常改變心意……啊，不過，雖然我三心二意，但那只是平常的態度，我覺得自己對某個人的心意是專一的。討厭，好害羞。真是的，我的事不重要。比起這個，魯斯貝爾和緹娜的事比較重要。他們現在就那麼熱情，彼此相愛到讓人擔心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要拆散他們讓我非常非常痛苦。因此，我決定至少尊重魯斯貝爾的意見，協助他。所以，雖然魯斯貝爾現在有點受挫而哭泣，但他是個非常有勇氣的孩子哦。謝謝，還有對不起。我好好地說明了，讓大家能夠理解。」

「～～～～！」

「咕，咿！啊嗚！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察覺到昴跑過來的拉珍斯也一樣。

雖然很荒謬，但那個家名的羅曼尼康帝和培提爾其烏斯・羅曼尼康帝一樣。邪精靈培提爾其烏斯，不可能和正確意義上的血親有血緣關係。

不過，現在不是責備自己的時候。面對有勇氣的男人，該做的不是自嘲，而是更有價值的事。

——只不過，昴漠然地想着，她該不會是女性吧？

將高舉的魯斯貝爾拉回懷中，西莉烏斯抱緊少年。

廣場變成鮮紅的血泊。

如果不畏懼犧牲，這邊就有排除西莉烏斯的手段。

昴也覺得，那樣子似乎讓緊張感發出聲音後消失了。

代代都出現大罪司教的魔女教名門，羅曼尼康帝一家嗎？隨便又扭曲的設定太過分，甚至可以感受到令人皺眉的惡臭。

在值得紀念的書籍發售日，能寫到這個故事，我非常開心！

「啊啊，撼動心靈的可恨『憤怒』！憤怒，也就是激烈的感情！如果激情是紮根人心的大罪，是無法切割的宿業，那就該用喜悅填滿心靈！就像現在，大家的心合而爲一！」

「剛剛，那個人，說了什麼？」

不絕於耳的拍手聲，稱讚着墜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