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8　『舞蹈和歌曲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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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和尤里烏斯的重要又無聊的對話後，昴帶着愛蜜莉雅和碧翠絲離開「水之羽衣亭」。

「在庭院的時候，你和尤里烏斯看起來感情很好，你們在聊什麼？」

「首先，我和那傢伙感情並不好，不過你覺得我們在聊什麼？」

「下次要去哪裏玩？之類的。」

「學校的朋友！？」

兩人的關係沒有愛蜜莉雅說的那麼親近，就算昴和尤里烏斯是同校同學，也會因爲校內階級的隔閡而絕對不會同組。學校裏是很容易理解的階級社會。

就某種意義來說，和貴族社會很接近，都有排他性。

「這樣一想，這邊和那邊的世道都一樣艱辛呢……」

「碧翠絲，要是有什麼事就拜託愛蜜莉雅碳咯。」

「愛逞強……」

「碧翠絲……」

離開纔不過十分鐘，碧翠絲那邊也沒有透過契約者之間的連結告知異狀。

「就是這樣，我去買些可以在莉莉安娜唱歌的時候喫的東西。愛蜜莉婭碳不要吵架，老老實實等着吧」

然後，昴離開公園後過了十分鐘。

要說和昨天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他們也向站在莉莉安娜旁邊的普莉希拉投去了「您的舞蹈非常精彩」，「我太感動了」，「下次我還會來看」之類的聲援。對此，普莉希拉也心情大好地用手中的扇子扇着自己，同時高傲地點了點頭。

「你那閃閃發光的眼睛真可愛。我，想和傳說中的『歌姬』取得聯繫。不過，我並不是不相信奧托的交涉能力，只是那傢伙除了關鍵時刻以外總是會失敗，我同樣相信他的這種倒黴程度。所以，這是爲了保險起見」

雖然普莉希拉的話裏帶着佩服，但昴並不覺得開心。

「多管閒事又多嘴，貝蒂就跟你說吧，小丫頭。你要是以爲貝蒂跟外表一樣，那可是會喫到苦頭的。」

她們都是對莉莉安娜的歌感興趣的同伴。就算是普莉希拉，也不會在喜歡的莉莉安娜唱歌的時候去招惹愛蜜莉婭吧。

尤里烏斯也是明白這點，所以才只告訴昴吧。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顧慮，也是認同昴的表現。

具體來說是什麼，昴無法用言語表達。

「我沒看你跳舞，也沒興奮。我喜歡愛蜜莉雅碳那種清純的，像你這樣拼命展現身材反而會讓我萎靡。」

「不過，你這樣不會很危險嗎？雖然我帶着愛蜜莉婭碳到處走的時候也沒什麼說服力就是了」

「這是什麼，不回答“是”就無法推進的鬧劇選項嗎？」

我一邊祈禱莉莉安娜在我們要去的公園裏，一邊又希望她不在那裏，真是不可思議的狀況。

昴爲了以防萬一而對愛蜜莉雅這麼說，結果她咯咯笑着，看起來很輕鬆。雖然不是懷疑愛蜜莉雅，但就算愛蜜莉雅不想吵架，普莉希拉主動挑釁的可能性也很高。

愛蜜莉雅不可思議地歪頭，昴也「唉呀」地歪頭。

她以不知恐懼爲何物的率直開朗，拒絕了普莉希拉的提議。

拉珍斯混入的人潮，全都停下腳步。看到這畫面，昴也不由得停下腳步。原本混在人羣中的拉珍斯，被停下腳步的人牆擋住去路，咂嘴後從人潮中鑽出。

沒有意識到的話，就會像這樣偶爾露出搞錯距離感的壞習慣。

「你一個人嗎？阿爾和混賬傢伙還有可愛的管家小子呢？」

價值觀的差異，普莉希拉相信世界的真理就在自己身上，昴常識性的思考無法與之抗衡。

雖然對純粹期待着的愛蜜莉婭很抱歉，但昴已經預想到之後會到來的疲勞感，有點筋疲力盡了。

「你也別吵架哦？」

「雖然教唆你的我這麼說有點那個，不過愛蜜莉婭碳的時機抓得剛剛好。只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只是獎賞……好啦好啦，我說真的。」

不愧是知道兩者敵對關係的她，似乎在昴他們難以處理的氣氛中擔任了平衡的角色。裝傻發言也是有意爲之吧。

根深蒂固的阿斯特雷亞家的詛咒，不是外人可以輕易觸碰的。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重新瞪向普莉希拉的表情又變回平常的碧翠絲。

一瞬間，驚訝到說不出話的昴，眨了眨眼後聳肩。

今天也一樣，聽衆們淚流滿面地向莉莉安娜傳達着對她的演奏和歌聲的感想。

意思，道理，也不是不明白。

「那是當然的，想窺探女人，特別是妾身，你太傲慢了。」

「普莉希拉，你有什麼不能喫的東西嗎？」

稍微離開後，風聲中微微傳來流麗麗的旋律。

昴也對自己對他有親近感一事感到疑惑。大概是因爲昴心中的凡人感應器，將阿頓阿珍阿漢視爲凡人同伴吧。

「竟然喜歡比妾身還寒酸的半魔，這點妾身實在無法擁護。話雖如此，妾身的度量也沒小到會不容許世上有惡食存在，更何況你不知道何謂真正的美麗，會這麼膚淺也是無可奈何。」

昴歪着脖子，喉嚨發出疑問。

碧翠絲氣呼呼地退下，普莉希拉也用鼻子哼了一聲。

「拍手和打拍子？」

而且，愛蜜莉雅也一樣。

「那可真是大事不好！」

「又不是猜拳輸了要跑腿，爲什麼我得接受這麼嚴苛的條件啊！」

「哇，是那個『歌姬』小姐。呃，那麼，該不會今天也……？」

「猜拳……猜拳？」

和昴一樣產生了疑問，碧翠絲也歪着頭。

「今天和昨天不一樣，好像很熱鬧的樣子」

那是比周圍建築物更高的建築物，高處的前端嵌着魔刻結晶，作用類似鐘塔。在大都市或城鎮中理所當然會設置的這種建築物，被稱爲刻限塔，一座城鎮中基本上會設置好幾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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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實際上，和尤里烏斯在庭院裏聊的內容——萊因哈魯特和威爾海姆，還有圍繞着那個亨克爾的阿斯特雷亞家的問題。

把嘴巴里含着糖果的碧翠絲放在一邊，昴走向像狗尾巴一樣甩動雙馬尾的莉莉安娜。身旁的愛蜜莉雅對歌姬的過剩反應瞪大眼睛，不過莉莉安娜的本領現在纔要開始發揮。

愛蜜莉婭純粹是期待着和莉莉安娜搞好關係。在背後暗中活動的事情，由昴來負責就行了。

本來應該有的東西，混入了不同的東西的違和感。

碧翠絲拉着昴的手，拖着不肯放棄的昴向前走。

「——好。這份信義，甚是有趣。原諒妾身，是妾身不解風情」

而且普莉希拉突然加入舞蹈的行動力也讓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進人羣。被冷淡對待，昴抓抓頭反省。

對裝哭的昴咂嘴，拉珍斯甩開昴後走進人羣。被冷淡對待，昴抓抓頭反省。

「唉，不是朋友啦，只有這點是肯定的。」

這次我們沒有迷路，順利到達了目的地，看到公園的入口後，昴也只能放棄抵抗了。

「嚯。看來你這個凡愚也動了動腦子啊」

而且說到底，普莉希拉搞不好連在宴席上看到過昴這件事都忘了。不過，只要她還記得愛蜜莉婭，那倒也沒什麼問題。

說着，「歌姬」和紅衣女子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面對得意忘形的莉莉安娜，昴垂下肩膀，覺得自己想多了。然後，昴突然注意到普莉希拉周圍沒有其他人。

沒想到人類和莉莉安娜之間，竟然可以進行這種需要顧慮他人的高度交流能力。

「昴，小心點哦。」

「讓說的人說明啦。來，給你糖果，乖乖的。」

「您的舞蹈非常精彩！您那非同尋常的舞步，讓我不由得差點失禁！」

在緊張感繃緊的世界裏，莉莉安娜撫摸着手中的樂器盒。

「不——！嗯——差不多是那樣。被深愛的我，被那樣誠心誠意地拜託，回應纔是女人的看頭。」

正因爲不明白，纔會惹普莉希拉不高興而被痛打一頓。或者對普莉希拉來說，連這種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然後呢，昴。我很高興你邀請我出來散步，不過你在打什麼主意？」

不管怎樣。

回想起來，被打碎的下巴現在也隱隱作痛。

確實，從閒聊的內容來看，感覺很像朋友，但自己和尤里烏斯不是那種關係。不是朋友，而是更加恐怖的某種關係。

「我叫莉莉安娜，是吟遊詩人。現在雖然像這樣被邀請留在都市，但總有一天會隨風而逝，再次踏上流浪的旅途。不受土地束縛，不受人束縛，這就是我決定的生存方式。」

「哎呀呀！站在那邊的不是菜月大人和愛蜜莉雅大人嗎！而且連菜月大人的幼女大人也在一起，這是怎麼一回事？」

愛蜜莉婭和普莉希拉以微妙的距離感站着，莉莉安娜開始準備演奏。在那之前莉莉安娜招手把昴叫過去，然後小聲地說道：

「你是誰啊！」

【惡意】如此說完，嗤笑。

穿着禮服的兩名少女，看來是水火不容。昴完全不認爲碧翠絲會輸，但她們一旦打起來就會產生問題——候選人之間就是這種關係。

今天也一樣，聽衆們淚流滿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莉雅也一樣。

莉莉安娜不知道普莉希拉可怕的部分，也不是那種會看氣氛的人。

在以王都爲起點的輪迴中，昴有一次惹普莉希拉不高興，結果被踢臉。當時，身體被打飛到房間的高處，只是一擊就讓他半死不活，這是事實。

「講得真難聽呢，愛蜜莉婭碳。什麼打主意，我只是想實現和愛蜜莉婭碳一起在美麗的水都卿卿我我散步的願望而已哦？我可沒有一絲一毫想把你引誘到水龍會噴水的景點，鑑賞溼身愛蜜莉婭碳的邪惡企圖。」

對於兩人的對話，昴只能啞口無言。普莉希拉斜眼看着昴那呆滯的表情，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然後，被趕出來之後開獨唱會是沒關係啦……」

聽到愛蜜莉雅直接說出對普莉希拉的印象，昴忍不住挺直背脊窺探普莉希拉的反應。但是，普莉希拉卻對愛蜜莉雅的話閉上一隻眼睛。

「你就後悔自己錯過了吧。妾身要是沒興致的話，可是很少會跳舞的。不過，這個藝人的歌聲裏有着足以讓妾身起舞的東西」

「那麼，你對剛剛那羣蠢貨的狂熱作何感想。雖然那個藝人的歌聲裏寄宿着魔性，但沒有妾身的舞蹈的話，聽衆就會變成只會聽的玩偶。雖然那也是一種享受歌曲的方式，但妾身不喜歡。反正那些傢伙都是愚蠢的愚昧之徒，就讓他們用相應的行爲給妾身的心添上色彩吧」

普莉希拉說一句昴就回一句，但昴領悟到反擊是無用之舉。

「昴・你・這・家・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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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投降。對不起，我放棄愛蜜莉婭碳的溼透作戰。」

「哦，抱歉。」

在昴的眼前，停下腳步的原因——就是停下腳步的人們。

「然後你就丟下阿爾他們，去見莉莉安娜？」

「跳舞，是指普莉希拉在跳舞嗎？」

「所以不接受妾身的邀請，是嗎？」

「愛蜜莉婭碳，要不要和我一起坐水龍船？我覺得這樣更有意義，對我們的未來也更好」

「你真的不像『歌姬』呢……」

昴在想，要是有賣什麼挑戰性的珍奇食物，就拿去獻給她。

「總而言之！別管我啦！我現在在工作！」

「化學反應？」

「修爾特讓他去散步了，他雖然很努力，但就是沒有結果這點很可愛。阿爾要是放在身邊的話會嘮叨個不停，所以就派他出去了。混賬傢伙的話不知道，估計是在酒館裏出入吧」

當然，如果她不在的話，那我就只是和愛蜜莉婭約會而已，我想避免這種情況——不過，我覺得單純的約會也不錯。

碧翠絲生氣是因爲愛蜜莉雅的存在被輕視。對把對自己的謾罵往後挪的碧翠絲，昴產生不合時宜的感傷。

「這樣啊。和『歌姬』小姐搞好關係，然後請她幫忙拜託桐鷹先生把魔礦石讓給我們」

「那，那，那！現在就！既然大家都冷靜下來了，那我就獻唱一曲，順便加深大家的友誼吧！嗯，就這麼辦！」

「大家看起來都很開心呢，不愧是歌姬」

「雖然你擅自搶走妾身的觀衆，但你的歌聲確實有那個價值。怎麼樣，和妾身一起走吧。妾身會賜予你榮譽，讓你在妾身的宅邸裏，於妾身期望的時候唱歌」

昴在頭上比了個圈表示正確，愛蜜莉婭天真無邪地高興起來。

所以昴一輩子，都無法理解她吧。

昴對這個回答感到驚訝，莉莉安娜則是翻着白眼。昴無視了莉莉安娜快要口吐白沫的反應，直勾勾地盯着普莉希拉。

「真是的，不用擔心啦。我也不想和普莉希拉吵架，所以不用擔心。」

只是，吟遊詩人——用歌聲講述故事的生物的驕傲。

「唉呀——一開始突然跳舞亂入的時候，我還想說會怎麼樣呢。偶爾會有那種人呢，魯莽地混進我的演奏中，破壞氣氛。大部分的情況，我都是用歌聲打趴對方，讓他改過自新。」

口沫橫飛這麼說的人，是昨天也持續扮演小混混的拉珍斯。根據菲魯特的說法，他被交代了事情，應該在都市的其他旅館過夜纔對。

面對發揮着體貼狂人一面的莉莉安娜，昴一邊佩服一邊嘆氣。用歌曲一掃不好的氣氛，這他明白。

從刻限塔敞開的窗戶探出身子，站在危險邊緣的人影。

「————」

「……也就是說，笨蛋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最終變成了如雷的掌聲。

被生氣的聲音叫到名字，昴放下舉起的雙手，這次是真的投降了。

「在一句話裏同時讓我感到佩服和輕蔑，這樣很累人所以能不能別這樣？」

今天也一樣，聽衆們淚流滿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這回事！？」

莉莉安娜挺起不存在的胸部，做出不存在的捋胡動作，昴看向在她身旁用手臂抱住豐滿胸部的普莉希拉。她察覺到昴的視線，明顯露出鄙視的樣子用鼻子哼了一聲。

「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小姑娘呢。有空去挑剔他人無可奈何的出身，不如反省一下自己被所有人這麼想的言行舉止。這樣對彼此都更有意義。」

「那不就是朋友嗎？」

阿爾他們被當成沒有戰鬥力，這判斷真是悲哀。但是，實際上看過普莉希拉的動作後，就覺得這單純只是事實。

「不，誰知道呢……看起來不像是明白的樣子」

面對裝熟的昴，拉珍斯的對應很不耐煩。

「不過，跟鰻魚凍很像呢……味道也是那樣嗎？沒有勇氣確認的自己真沒用，不過我不討厭。」

就這樣，普莉希拉看着莉莉安娜那毫不動搖的表情，呼地嘆了口氣。

莉莉安娜的反應，勉強維持住了險惡的氣氛。

普莉希拉聽到昴的回答，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愛蜜莉婭大人也是，您似乎正好在歌曲結束的時候到達。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不要把我當成只賣可愛的歌手，而是以優美的歌聲和卓越的演奏技術賺取小費的詩人」

「那是你纔對，感謝自己可愛的容貌吧。」

「說起來，我的下巴也被踢碎過呢。」

老實說，普莉希拉最後那句話是在稱讚碧翠絲的容貌，但憤慨的碧翠絲似乎沒有察覺。簡單來說，就是可愛所以放她一馬，這樣解釋可以嗎？搞不懂。

那是無能爲力的困難問題。

「爲了在唱歌之後的暢談，菜月大人要不要準備一些點心呢。如果準備一些甜點的話，心情也會變得愉快，彼此的距離也會一下子拉近，您不這麼認爲嗎？不這麼認爲嗎？」

愛蜜莉婭像是鬧彆扭一樣鼓起臉頰，昴則是一臉爲難地用手扶額。他看向碧翠絲尋求幫助，走在愛蜜莉婭和昴之間的少女抬頭看向昴，用和愛蜜莉婭一樣的表情和眼神責備昴。

拉珍斯不耐煩地抱怨，看向停下腳步的羣衆視線所指的方向——頭頂上，高聳建築物的屋頂。

不出所料，普莉希拉回應的語調下降，瞳孔的顏色也變了。

聽着身後的音樂，昴加快腳步，心想自己也得回去加入獨奏會纔行。

把事情交給比愛蜜莉雅還要血氣方剛的碧翠絲，昴打算先離開公園。在那之前……

「雖然我不知道水龍船是什麼，但如果是船的話昴會暈船的吧。我可不想背昴，太累了」

兩人之間互相理解的氣氛，讓昴感到疏離。

「用這種東西舔舔……不會被矇混過去舔舔……」

在都市普利斯提拉中，也有好幾座用來確認時間的刻限塔散佈在各處。那座刻限塔也是其中之一。

阿爾跟着普莉希拉，說不定也是這個理由。

——那個人物用雜亂的繃帶包住頭部，用微微露出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睥睨世界。黑色大衣緊緊裹住身體，雙手綁着長長的扭曲鎖鏈，前端拖在地上，同時在塔上快步來回走動。

「…………」

先不管莉莉安娜的主張，愛蜜莉婭確實對她的演奏和歌曲很感興趣。雖然剛纔的對話很吸引人，但愛蜜莉婭還是想先接受莉莉安娜的提議。

那人的奇妙打扮吸引了羣衆的目光，沐浴在視線中，彷彿感動得聲音顫抖。

「不過，我也覺得有點意外。因爲普莉希拉是想要的東西就會放在身邊的人。」

「碧翠絲，我沒事的。」

「…………」

今天歌姬的獨唱會似乎也大受好評，狂熱的聽衆們拍手和打拍子的聲音不絕於耳，支配着公園的空氣。

「什麼稀奇，你又知道我什麼了？我們的交情哪有好到讓你覺得稀奇，少囉嗦，閃邊去。」

顫抖的聲音沙啞，破碎，有種讓聽者內心極度煩躁的不快感。

「我覺得愛蜜莉婭碳和莉莉安娜很合得來」

「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只是想嚇嚇你。我們現在要去普利斯提拉的都市公園，昨天在那裏遇到『歌姬』。」

「而且公園就在眼前了，放棄吧」

普莉希拉的嘴角綻開笑容，莉莉安娜理所當然地回應道。

「真是愚蠢的擔心」

「雖然理解的方式一點也不華麗，但你這樣就滿足了嗎？」

以準備點心爲名目外出跑腿的昴，隨便找間店就早早買完東西。途中，雖然被普利斯提拉名產的珍味「吉娜傑莉」這種稀奇的食物吸引，但他沒有勇氣買回去給普莉希拉。

「要是有什麼事就立刻叫貝蒂出來。」

羣衆的狂熱，拍手聲最終變成了如雷的掌聲。

「我不這麼認爲」

「是我的錯嗎……？原本的開端是你想要莉莉安娜吧。」

「昴是色狼。」

「不，這是你的本性吧」

她歪着頭。

「別說那麼恐怖的話啦！？而且……」

在聽到莉莉安娜的回答之前，普莉希拉毫無疑問是打算殺了她的。至少在昴的眼中，那段猶豫的時間怎麼看都像是在做決定。莉莉安娜能得救，只是幸運地天秤沒有往壞的方向傾斜而已。

「這次普莉希拉大人也請不要跳舞，純粹享受歌曲吧。我也會使出全力，讓各位見識見識我的烏・塔・平・女！」

「昴，別阻止貝蒂。愛蜜莉雅被那樣瞧不起，你都不生氣嗎？把你的男性證明拔掉哦。」

一陣惡寒襲來，就連不是當事人的昴也感受到被刀尖劃過背部的寒意。

「幼女大人是什麼意思？昴，說明一下。」

莉莉安娜舉起樂器，自豪地說道，她的表情沒有一絲迷惘。

「——名叫西莉烏斯・羅曼尼康帝。」

明明是曾經殺掉自己的人，膽子卻變大了。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昴正和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焦躁感搏鬥，突然微笑的愛蜜莉雅說出這樣的話。

可怕，昴坦率地這麼想。但是，也這麼想。

「啊——這樣嗎」

「什麼就你所見，知道她們的立場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再加上普莉希拉基本上和誰的關係都不好，所以愛蜜莉婭碳纔會是那個樣子」

同時，昴也露出傻眼的表情。

愛蜜莉雅一臉無奈，看向身旁的碧翠絲。碧翠絲沒有回應她的視線，而是用沉默的嘆氣作爲回答。

昴道歉後，差點撞到他的男人用粗野的聲音回應。原本以爲對方會找碴，但看到昴後表情就變了。

那種奇怪的感覺，多半是受到那個人物的奇怪外表影響。

看到人羣聚集的地方，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吵死了！就說我不是阿珍了！爲什麼你也在這種地方閒晃啊！」

「如果這世上的所有東西都是妾身的庭院，那麼小鳥在哪裏歌唱就不是問題。放進籠子裏太不解風情，從外敵手中保護起來太不解風情，一切都太煩人了」

「小丫頭還真敢說呢。醜話說在前頭，妾身的寬大與年齡無關。要是以爲自己的年幼就能被原諒無禮，那就馬上改掉那態度。」

而且愛蜜莉婭很期待眼前的景象。能背叛那雙閃耀着期待的紫紺色眼睛嗎？昴的決斷至少是趕不上了。

「正是如此。你做得很好」

「哦，拒絕嗎。爲什麼？」

「非常感謝！能得到這麼光榮的評價，我也很高興！但是！但是！但是！請容我拒絕」

在那裏的是，

「住手，碧翠子。普莉希拉叫人火大是事實，但跟她吵起來也沒用。」

「嗯嗯？」

「不，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天早上也是被桐鷹趕出來，可以這麼說吧？」

買完東西離開商店，昴看着紙袋裏的東西嘆氣。

「不不，沒有的事。我纔是，非常抱歉」

「母親，母親的母親，還有母親的母親的母親，我的一族都是這樣過來的。我們不留下有形之物，只在人心留下歌聲。沒有人能圍住風，沒有人能遮住歌。所以——」

「之後只要警戒愛蜜莉婭碳和莉莉安娜之間可能會發生的化學反應就行了吧……」

「抱歉咯。我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負責『憤怒』。」

普莉希拉意外地認真回答，昴對此感到驚訝。順便一提，她對應該已經加入自己陣營的亨克爾的惡劣態度也讓他驚訝。

即使知道，男人心還是想早點回去——但是……

碧翠絲和普莉希拉之間迸出激烈的敵意。

普莉希拉指着莉莉安娜，回答一臉驚訝的愛蜜莉婭。

愛蜜莉婭被普莉希拉毫不留情的謾罵搞得一臉爲難，碧翠絲握住她的手，代替愛蜜莉婭回嘴。普莉希拉第一次露出注意到碧翠絲的表情，挑起眉毛。

「我知道啦。要是那女孩又說些無聊的話，我就把她燒成焦炭。」

她臉上沒有平常那種看不起世間的戲謔神色，也沒有像呼吸一樣刺激他人神經的氛圍。

報上可怕的頭銜。

在宴席上看到的普莉希拉的動作，已經超越了人類的領域。

愛蜜莉雅和碧翠絲兩人目送昴，昴揮揮手。莉莉安娜閉上雙眼眨了眨眼目送他，昴也敷衍地揮揮手後跑出公園。

「真意外，像你這樣的凡夫俗子也有體貼的功能嗎？算了，既然要獻給妾身，就準備相應的物品吧。要是獻上無聊的東西，妾身會把你的頭放在伸出來的手掌上還給你。」

今天早上魔法器的廣播也是如此，莉莉安娜的歌聲基本上是用沉靜的歌聲抓住聽衆的心，奪走聽衆的現實感。正因爲有這樣的認識，所以眼前的狂熱才讓人感到違和。

聽了莉莉安娜的回答，普莉希拉依舊抱着胳膊閉上了一隻眼睛。然後用剩下的一隻眼睛，那如同沸騰的岩漿一般赤紅的眼瞳直直地射穿了莉莉安娜。

吐露覆雜的自我觀感，昴稍微加快腳步走向公園。

「阿頓和阿漢沒跟你在一起嗎？你一個人還真稀奇。」

「爲了在唱歌之後的暢談，菜月大人要不要準備一些點心呢。如果準備一些甜點的話，心情也會變得愉快，彼此的距離也會一下子拉近，您不這麼認爲嗎？不這麼認爲嗎？」

她那不讓他人靠近的生存方式，讓昴無言以對。

「這世上的所有東西都是妾身的。那麼美麗之物，高貴之物，沒必要放在身邊。只要它們在那裏就好了」

「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這回事！？」

而且普莉希拉突然加入舞蹈的行動力也讓我啞口無言。不過她能俘虜那麼多觀衆，想必是跳出了相當精彩的舞蹈吧。

就這樣，和粉絲的交流告一段落，剩下的只有那兩人和昴他們。注意到孤零零無所事事的昴他們，莉莉安娜的雙馬尾跳動起來。這是什麼原理？

也就是說，他們圍住的某樣東西迎來了終幕。然後，興奮得臉頰泛紅的他們站了起來，我終於能看見他們的視線所向之處。

「哇，真的嗎？」

「你跳舞了，是嗎。有點難以置信啊」

「別這麼冷淡嘛，我們不是生死與共的夥伴嗎？」

在中央有噴泉的都市公園裏，從早上到中午這段時間裏人山人海。

「怎麼，凡夫。那張臉是在想什麼」

「是嗎？呵呵，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那麼那麼，這裏就讓我來助一臂之力，用歌曲的世界來魅惑她們吧。啊！剛剛，你是不是對助一臂之力產生了下流的想象？不行哦，那樣不檢點」

「哼——嗯，你這麼說啊。昴真的是個愛逞強的頑固者，就算是我，也知道那不是輕飄飄的理由。」

一方面是猶豫是否該輕率地說出別人家的家務事，但最大的原因，是不想讓愛蜜莉雅爲不必要的事煩心。

「不，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微微傳來流麗麗的旋律。

「什麼啊，阿珍，你被菲魯特僱用後，還在幹這種小混混的事嗎？」

「喂喂，小哥，那是道歉的態度嗎？這種事要更展現誠意，嗚呃！」

「感謝妾身讓你撿回一命吧。」

面對情緒和臺詞都一字不差的莉莉安娜的強硬態度，昴放棄抵抗選擇了「是」。莉莉安娜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明朗起來，不過她說的也不無道理。

但是，她所看到的東西和昴所看到的東西，規模完全不同。

昴忍住不踩的地雷，沒想到愛蜜莉雅卻踩了下去。

「混賬傢伙是共通語言啊……」

「少說蠢話了，區區半魔。憑你那雙污穢的眼睛，少說得好像很瞭解妾身。無禮侮辱也該有個限度。」

莉莉安娜大喫一驚，她的頭髮像警戒中的狗尾巴一樣跳動着。難道說頭髮裏有神經嗎？真想抓住來回拉扯。

「討厭！」

普莉希拉的美學，將昴的想法斥爲愚蠢。

目送消失在人潮中的拉珍斯，昴重新邁步走向公園。但是，他的腳步突然停下。

普莉希拉似乎相當喜歡莉莉安娜的歌聲，提出了相當有她風格的無理難題。也就是說，她想讓莉莉安娜成爲自己的專屬樂員，但普莉希拉的這個提議帶有很強的強制性。

「……也就是說，笨蛋就該用笨蛋的方式鬧騰，這樣纔開心？」

將這些原封不動地傳達給愛蜜莉雅，昴的良心會過意不去。

——總覺得，胃裏有種癢癢的感覺。

而且普莉希拉突然加入舞蹈的行動力也讓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終變成了如雷的掌聲。

「反正你也會說是因爲有趣吧……」

「就算三個勤務兵不在，妾身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就算有他們在，好處也只有能看到正後方而已吧」

「以偵察敵情爲目的，只是問了最近發生的事，是客房對話的發展型。像是最近迷上什麼？或是那個怎麼了？之類的。」

這個世界，遇到的人都是些厲害角色，所以偶爾遇到他們這種人會露骨地鬆一口氣。

莉莉安娜突然這麼提議，打破了剛纔的氣氛。她從盒子裏取出流麗麗，以極快的速度撥動琴絃，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然後開始轉圈。

「你很懂嘛。不過，拉他入夥的理由只是小事。說起來，妾身只是判斷來推銷自己的人可以用來玩樂才把他拉進來的。如果礙事的話隨時都可以扔掉。那傢伙應該也明白這點吧」

愛蜜莉婭眺望着喧鬧的景象，眼中浮現出了期待，但昴卻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我可不記得有這回事！？」

「你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女人……」

「不好意思，我想應該沒撞到，你沒事吧？」

普莉希拉哼了一聲，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那樣。

「——嗨，大家好。抱歉驚擾各位了。」

然後莉莉安娜她，

孤立無援的孤軍奮戰，昴立刻放棄舉起雙手。

「————」

既然她忘了昴，搞不好連猜拳的事也忘了。該怎麼說呢，就各種意義來說，真是個不值得交往的少女。

「不過不過，普莉希拉大人和愛蜜莉婭大人，現在最火熱的話題人物居然一起光臨，我好感動」

「您的邀請讓我很高興，但我拒絕。我的歌會響徹的地方，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因爲那是交給風決定的。」

而且，聚集在公園深處的遊客比昨天還要多。

「謝謝。請借我一點時間。」

結果，普莉希拉沒有把莉莉安娜放在身邊，其真意也還是個謎。昴無意中把她的意圖融入視線看向她，普莉希拉用扇子遮住嘴角。

莉莉安娜的大話引起了普莉希拉的興趣。

面對無法將目光從那副怪異模樣移開的羣衆，那個人物笑了——恐怕是想讓人以爲是笑，繃帶遮住的嘴角悽慘地扭曲。

「我真是個膽小鬼啊。」

「嘿嘿嘿。也就是說我的歌就是這麼棒嗎？真是的，好害羞啊，誒嘿嘿嘿嘿」

雖然理解亨克爾是被這樣對待也理所當然的人物，但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把他拉入自己的陣營呢？

和喜歡一樣，她對於無法得到莉莉安娜的憤怒也會增加。就是這種可怕的意思。

「你纔是，你的歌聲和演奏讓妾身非常享受。辛苦了。妾身好久沒有在藝術上如此盡興了」

快步繞過轉角，一到廣場就差點撞到人。雖然連忙閃避，但昴還是立刻回頭搭話。

雖然嘴上道歉，但比起謝意更優先於自己的意志，聽起來有點自以爲是。

愛蜜莉婭舉起手，做出要打人的樣子，昴對此苦笑。

「欸欸，你們在聊什麼？」

說是害怕雙方陣營的關係惡化，聽起來是很好聽，但老實說純粹是害怕普莉希拉的反應。

實際上，這並不是愛蜜莉婭所說的那種乾淨的交易，但也沒必要指出這一點打擊她的幹勁。

「還能想什麼，除了驚訝還能想什麼啊。我還以爲你肯定會把拒絕的莉莉安娜劈成兩半，都嚇到發抖了……」

「就算只有都市的景觀，也足以慰藉妾身的無聊。和王都那種狹隘的構造不同，這座都市有值得一看的地方。就這樣享受流水，歌聲就傳入耳中。」

用歌聲擊退亂入者，也太搖滾了。

「菜月大人，菜月大人。就我所見，愛蜜莉婭大人和普莉希拉大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太好？」

「搞什麼，每個傢伙都在看什麼啊！」

一句話，就有可能成爲致命傷的氣氛。

這種可怕的感情，或許也有人憧憬着仰望。

愛蜜莉雅拉住往前走的碧翠絲的手，溫柔地撫摸少女的頭。碧翠絲因爲那隻手，一瞬間對昴他們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從剛剛開始就在幹嘛，你這傢伙。被妾身的舞蹈奪去目光也就算了，還用猥褻的視線看過來，太無禮了。被妾身的美色迷惑是男人的天性，這點妾身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允許你表現出來的只有吞口水，還有聞妾身的餘香努力作夢。」

堵在前面的觀衆，感覺去到他們圍住的地方會後悔。

但是，話語沒有具體化，昴沒能發出制止的聲音。

「因爲來得早，我還以爲莉莉安娜不在呢……」

「沒有固定工作只會給人添麻煩的你竟然在工作……我好高興。」

「昨天才見過面，今天也是盛況空前呢。今天早上也是被桐鷹趕出來，可以這麼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