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6 『不速之客』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用最惡劣的方法破壞最棒的瞬間。
紅髮男子的行爲,就是那種類型的邪惡——不,是醜惡。
紅臉男子散發出些許酒臭,撫摸長滿鬍渣的臉頰,露出下流的笑容。年齡大約四十歲左右。
那細微的動作和邋遢的穿着,會讓人產生不必要的厭惡感,是因爲那名男子的素材本身就算說是端正也不爲過。
美麗的事物,被與期望不同的事物給玷污。
高個子男子的模樣,不知爲何會喚起那種根源性的厭惡。
「……你是誰?」
在包廂裏所有人都驚訝得閉上嘴巴的時候,最先出聲的不知爲何是昴。他把手繞到腰後,握住那裏的刀柄。
「失禮了,亨克爾大人」
只不過。
大家的意識都集中在踩着走廊朝這邊走來的人身上,已經沒有人意識亨克爾的存在。
當然,和主人同行的他介入普莉希拉和昴之間。
帶着酒氣的男子不知道在笑什麼,拍着膝蓋笑尤里烏斯他們的回答。在對話中聽到不能漏聽的單詞,昴皺起眉頭提出疑問。
是【惡意】本身。
環顧房間後,普莉希拉立刻皺起眉頭吐出這句話。她用扇子搧着臉,還附帶挑釁的動作。
但是,他的舉動被尤里烏斯的聲音打斷。
「幹嘛?」
順着尤里烏斯的話,坐着的菲莉絲抱住庫珥修的手臂,輕浮地回答。被抱住手臂的庫珥修有點驚訝,但還是用帶着強烈意志的眼神瞪視紅髮男子。
安娜塔西亞的口氣雖然柔和,但明顯帶着警戒。
「別說了。妾身也不是魔鬼。之後就讓你舔腳作爲獎勵吧」
禮貌地向昏厥的亨克爾打了聲招呼,修爾特抓住他的雙腿,喫力地把他拖了出去。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讓小孩子搬運高大的亨克爾實在是太勉強了。但是,修爾特沒有對普莉希拉的命令表示任何不滿,而是以服從她爲理所當然的態度,把亨克爾拖了出去。
「太慢了,普莉希拉小姐,你打算讓我一個人撐到什麼時候?我聽說你馬上就會來,所以才……」
「——!」
「任何事只要傳進某人耳裏,就一定會從鬆懈的嘴巴里泄漏。知道的人越多,漏洞越多也是自明之理。會注意其他人的動向,可不是隻有你們。」
「公主,發飆也該適可而止。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那和麪對強者,或是接觸白鯨和「魔女」那種壓倒性存在時的感覺不同,是更加不同的、難以言喻的感覺。
然後昴他們也正確地理解到菲魯特的擔憂。
聽到昴的疑問,男子再度用混雜嘲弄的視線射穿他。
那對戰友,至少對可以稱爲戰友的三人來說是侮辱,昴齜牙咧嘴,準備要彈男子的側臉。
超越惡毒的邪門歪道發言,令昴激昂不已。
「公主。」
可以說,演員不同吧。
「真是羣反應遲鈍的傢伙,妾身可是特地走這一趟,你們應該要一起跪在地上,用崇敬的姿勢讚揚妾身才對。」
「吵死了。」
「這樣就好。妾身已經約好了總有一天會得到成果。既然如此,那過程越愉快越好。讓妾身興奮起來吧,比凡庸要好一些的傢伙們。就這樣,直到你們成長到能成爲妾身的敵人爲止……到那時,妾身也會全力迎擊」
候選人就不用說了,連尤里烏斯和菲莉絲都沒有要鬧事的樣子。
「對對,小菲莉現在名副其實地是庫珥修大人的僕人,所以不會聽從你的命令。」
威爾海姆對萊因哈魯特口出惡言,不可能。
「掛名的,副團長……?」
她也知道萊因哈魯特和威爾海姆受傷了。
「別把那種凡夫俗子的話當真。說到底,重振領地的不正是你們嗎?那麼,就算徒有其名的領主回到宅邸把你們趕出去,又有誰會追隨他呢?民衆雖然愚昧無知,但和感受不到情義恩情的無心棋子不同。要讓他們跟隨需要相應的波浪,而他無法掀起波浪。」
「哎呀,是這樣嗎?那麼就請不懂風情的男士回去,務必讓我和傳說中的歌姬大人一起度過一段時光」
「妾身應該說過,因爲妾身覺得那樣會更有趣。反正一切遲早都會落入妾身手中,既然如此,妾身只選擇愉快的路。這就是妾身的決定。把那傢伙帶過來,也不過是爲此而準備的玩具。」
「你也是多虧父親大人才卸下肩上的重擔吧?妻子的仇、母親的仇、祖母的仇,都是偉大的祖父大人幫你報的。你有說一句慰勞的話吧?畢竟……」
普莉希拉的手臂在即將揮下之前,被抓住手腕而停止了動作。做出這個舉動的是預料到普莉希拉會做出暴行的阿爾,而普莉希拉則用兇狠的眼神看向做出這種舉動的阿爾。
「嗯。那就讓他享受被妾身抱着睡覺的榮譽吧」
多麼任性,絕不扭曲的主張。
「別加範,小鬼。很不巧,我沒有那個榮譽,報名字的時候要叫亨克爾・阿斯特雷亞。」
普莉希拉斷言,現在連敵人都算不上。
昴喃喃說出的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話。
阿爾用單手製止想上前的昴,緩緩搖頭。只有一隻手的他用那隻手撐住昴,自然就無法立刻拔劍。
「既然你這麼想……那我希望你能對我溫柔一點啊。」
劍鬼以可怕的表情瞪着呆立的亨克爾。面對嘴脣顫抖的威爾海姆,亨克爾聳了聳肩。
畢竟是愛蜜莉雅,她不是因爲現場的氣氛被破壞,或是亨克爾無禮的舉動而生氣。
「自信滿滿地闖進來,別因爲被女人瞪就垂頭喪氣啊。大叔,你這樣很遜啊,喂」
所以,不可能有那種事——
「我們聚集在這裏,是安娜塔西亞小姐決定的。全員一次集合是偶然,我不認爲你會看準這個機會。就算你是近衛騎士團的大人物也一樣,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還真是了不起的態度……我應該沒跟你說過今天的事,你是從哪聽說的?」
——撤回前言。
房間裏的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亨克爾站着的紙門另一側。
似乎一直在走廊上待命的那個人,是個身高還在發育的年幼少年。
聽到昴不愉快的低喃,亨克爾咂嘴。
考慮到立場,亨克爾的發言極其不敬。
從輕浮地迎接中年的阿爾來看,一年內要大幅改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漂亮話就免了,老爸殿下。不是別人,就只有你沒有資格責備我。因爲最先逼問萊因哈魯特殺害前任『劍聖』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你。」
聽到這話,威爾海姆以亨克爾的名字發出怒吼。
那是一把劍身很長的西洋劍,是把劍刃上有着火焰般波紋的逸品。一眼就能看出非比尋常的那把劍,在眨眼之間出現在普莉希拉手上,然後消失。
聽到那聲音的人會忍不住發抖,聲音的主人將自己抱持的絕對優越感強行加諸在他人身上。
少女的名字是普莉希拉・跋利耶爾。
「修爾特的話,不是開玩笑,他真的會哭着去做,所以還是算了吧。給他一些更符合常識的獎勵吧」
掠過那張側臉的,或許是亨克爾第一次在這個場合展現的痛楚。在辱罵家人時,只有昏暗的喜悅浮現的眼眸,現在第一次掠過痛楚。
「嗚,咕……」
爲什麼昴會氣到發狂,除了昴以外沒人知道。
「……哎呀呀,您就是愛蜜莉雅大人,我有聽過您的傳聞。被推上沒有勝算的戰場,可憐的半魔公主殿下。」
「別挖苦我了。就算我一個人不在,對王城的警備又有什麼影響。馬科斯團長會好好幹的。如果這樣還跟不上……啊,會因此受害的王族已經沒有了」
所以,希望他們兩人能說一句讓昴相信的話。
「回答我。」
「……很有趣?」
「亨克爾,我……」
爲什麼?只要說一句「不是」就好了。只要說那是胡說八道,昴就能毫不猶豫地相信他們。
試着念出,感覺名字的發音很順口。
「死去的母親在詛咒我們,三代齊聚,我們是不被原諒的。」
「——啊啊?怎麼了,普莉希拉小姐。我現在在講重要的事。」
菲魯特正面撂下狠話,這是在場全員的共同想法。
大膽敞開胸口,宛如鮮血般赤紅的禮服裙襬翻飛,用扇子遮住嘴角,那副模樣簡直就是惡女。抱着過於豐滿的胸部,毫不吝惜地誇耀白皙肌膚的妖豔舉止。
昴也和安娜塔西婭意見相同,沒想到普莉希拉會擬定確切的對策來對付敵對陣營,還付諸實行。
「是,普莉希拉大人」
以孤兒身份長大的菲魯特,以萊因哈魯特的老家——阿斯特雷亞家的領地爲根據地活動,正一點一滴地做出成果。
因爲對萊因哈魯特來說,前任「劍聖」是……
沒有開玩笑的舉止,也沒有嘲笑的跡象,也就是普莉希拉的真心話。她打從心底忘記昴的存在。
只要看過一次就無法忘懷,那副暴力般的美貌。
不,她已經說過了。她還把愛蜜莉婭她們當成飛蟲。甚至沒有把她們當成敵人。
「不管是虛名還是不負責任,領主的頭銜都在我頭上。而且就算快破產了,但還沒破產吧?領民和傭人都拼命地在支撐領主,哈!被領民愛戴的領主大人真是讓人高興到流淚啊!」
感受到兩人的關懷,昴無力地垂下頭。
那個瞬間——
和頭銜,以及相關者的立場相比,他顯得十分卑微。
將對立候選人全都當成飛蟲,普莉希拉的言外之意是她沒有疏忽。
回應她的呼喚,又有另一個人出現在了房間裏。
用抓頭的手指向昴,男子用隨便的口氣傲慢地命令室內三人。
「別吵,凡夫俗子。妾身命令你跳舞,只要沒說停,跳到死爲止都是你的義務。搞錯這點,想要糾正妾身的誤解,罪該萬死。」
純粹的惡意,灌注在亨克爾的所有行爲中。
「……你以爲自己是哪個宗教團體的主神嗎?就算你真的當上國王,那種光景也不會實現啦。」
忍耐終於瀕臨極限,昴當場站起。
「嘖,和聽到的不一樣……」
「你也是多虧父親大人才卸下肩上的重擔吧?妻子的仇、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麼,你的回答是?」
原本想用挑釁的言語擾亂愛蜜莉雅,但亨克爾的企圖落空,昴看到他一臉掃興。愛蜜莉雅冷靜的態度,讓室內其他陣營的人也大喫一驚。
「爲了什麼!」
朋友和尊敬的人和解。不對。
「公主殿下,再怎麼說那樣都太過分了吧?雖然對公主殿下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對我來說兄弟可是個有趣的對象哦?」
「普莉希拉!」
「你看,兄弟,抱歉咯,我力有未逮,你再加油跟她打好關係吧。」
亨克爾的臉色,和房間裏的女性們的態度。
「您滿意了嗎,副團長。如果沒有什麼其他事情的話,爲了彼此着想,還請您離開這裏」
被認真投以危險敵意的昴,無力地低語。
身旁的碧翠絲對昴的怒氣有所反應,傾斜身子以便隨時都能握住昴的手。可靠的夥伴,確實感受到昴現在內心湧出的怒火。
亨克爾因衝擊而翻白眼,一擊就讓他失去意識。但是,普莉希拉的舉動沒有就此結束。
從昨天到今天,愛蜜莉雅展現出的純真無邪模樣和現在不同,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爲了引出他們的驚訝,她才刻意裝成天真爛漫的少女。騙人的,那是她的本性。
「……你是誰?妾身聽說這裏是聚集了不知天高地厚,想和妾身競爭王位的愚者們的房間。除了那些人,應該只有臣服於他們、沒有眼光的傢伙,爲什麼會有像你這樣的凡夫俗子混進來?」
「這一年來,我聽說了你們的成果。代替我這個領主復興阿斯特雷亞領地,真是辛苦你們了。我認同你們的成果很出色,所以我要說——那裏今後不是你們的容身之處。明白的話就快點……」
「普莉希拉,是你帶這傢伙來的?」
美麗過頭就會成爲暴力。她的存在,教會了我這件事。
「你的危機感是正確的,萊因哈魯特的主人。阿斯特雷亞領地是我的領地,而且我不支持你,我支持誰就如你所見!」
仔細看,坐在宴席上的其他人表情也差不多,毫不隱藏對男子的敵意。這是當然的,因爲現場的氣氛是所有人共有的,而這個男人卻破壞了。
「————」
「……?」
被阿爾抓住的手上,不知何時握着一把劍身赤紅的劍。
太過下流惡毒的言語,讓昴產生眼前因憤怒而變白的錯覺。房間裏充斥着憤怒和厭惡的視線。
和與亨克爾面對面的愛蜜莉婭一樣,三人也向不懂風情的闖入者釋放出同等的霸氣,被四人威壓的他臉頰微微抽搐。
「如果是連該看的地方都沒看的蠢貨,那跟凡俗是一樣的。妾身可不認爲以妾身的對立候選人身份站出來的你們,會是那種蠢貨哦?」
「現在,我跟菲莉絲還有萊因哈魯特三人因爲執行特殊任務,所以脫離原本的職務。因此就算是副團長,也沒有命令我們的權力。」
「就是這樣,阿斯特雷亞家的家督,掌握在我手中。我可不打算讓給萊因哈魯特,也不打算讓給任何人。因爲把麻煩的工作交給忙着處理國家大事的劍聖大人,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
——那是什麼,昴立刻捨棄。
「亨克爾・範・阿斯特雷亞……」
「……眼神充滿敵意呢,小鬼。剛當上騎士就來找碴,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可是,如果連那個被萊因哈魯特視爲所有物的阿斯特雷亞家領地,其實也只是借來的東西的話,那又會如何?
打破最糟的氣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昴無力地垂下頭。
「愛蜜莉雅?」
「在城裏被你裝熟,剛剛的對話也讓我大致瞭解了。我對這傢伙的家族關係沒興趣,所以怎樣都好。只不過,那個大叔跟你在一起就另當別論了。」
「我們剛剛在開心地喫飯,你卻故意來破壞,到底想做什麼?」
萊因哈魯特和威爾海姆都閉口不言,沒有否定。
這是當然的。聚集在此的都是有可能得到王位,肩負王國未來的星辰——任誰都不希望他們因憤怒而互相傷害。
身旁的碧翠絲對昴的怒氣有所反應,傾斜身子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亨克爾實在是太勉強了。但是,修爾特沒有對普莉希拉的命令表示任何不滿,而是以服從她爲理所當然的態度,把亨克爾拖了出去。
「唉呀,你不把我當成平庸或凡俗的人瞧不起嗎?」
亨克爾用充滿惡意的表情,剜着威爾海姆的心。
菲魯特說出口的內容,讓身旁的萊因哈魯特臉頰微微僵硬。
是萊因哈魯特的父親,威爾海姆的兒子。
不請自來的客人,以及客人又帶來的不請自來也該有個限度的客人。其中有什麼意圖,至少得知道這點。
「……感謝你寬大的心胸,那麼,你的回答是?」
「你對我是怎麼想的,雖然我想總有一天會和你聊到,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想問的只有一個,你來這裏做什麼?」
無視方纔的對話走向,輕浮的聲音呼喚出其他話題。
※※ ※ ※ ※ ※ ※ ※ ※ ※ ※ ※ ※
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還伴隨着喀鏘喀鏘的金屬聲。發出沉重腳步聲穿過走廊,來到普莉希拉身旁的是一名獨臂男子。
「領主是虛名就能成立嗎?我們回到阿斯特雷亞領地的時候,那裏可是一團糟哦。爲數不多的文官和傭人拼命地在處理各種事情,你把他們晾在一邊,事到如今還有臉自稱領主嗎?」
「住口,亨克爾!你……你這傢伙到底要……」
「副團長,請您做出決定。可以的話,不要再多說什麼,對彼此都……」
從亨克爾至今的言行,昴正確地理解了他的身份。
她眼中流露出的冷酷感情,是多麼可怕啊。
「————」
「沒錯,害死前任。我不知道你是多無知,但好歹也知道『劍聖』的立場吧?這邊這位現任『劍聖』大人,雖然被稱爲歷代最強最厲害,但那個立場是害死前任……害死自己的祖母,然後搶過來的。雖然一直被隱瞞啦。」
「————」
站在昴的面前,銀髮隨風飄逸的少女聲音裏帶着些許怒氣。
亨克爾的話語、相貌、態度、聲音、動作、視線,他的一切都只能用【惡意】來形容。
「你這一年應該要增加發言的影響力吧!」
「那麼,剛纔那個大叔說的話怎麼辦?你們是認真地要把我們趕出阿斯特雷亞領,然後削弱我們嗎?」
亨克爾對無法溝通的普莉希拉束手無策,昴聽到他們的對話後,眼角上揚。
「當然,他總是全心全意地侍奉妾身。而妾身也沒有無情到會對忠臣做出無理的要求。之後也讓修爾特舔舔腳吧」
「看來笨狗的遠吠結束了。妾身今天純粹是想看你們吠叫的臉才露面的,既然目的已經達成,那這裏就沒妾身的事了。」
也就是說,他用這個舉動表明自己沒有要爭鬥的意思。
「沒有印象。話說阿爾,本宮怎麼可能捧腹大笑,別把本宮這種高貴的存在,貶低得像市井姑娘一樣。就算是你,下次本宮也會毫不留情地砍下你的頭。」
打破最糟的氣氛,一道輕薄的聲音插進來。
「————」
「喫閒飯的和討人厭,你別這麼自暴自棄嘛。」
她認真生氣的時候,都是在推量他人的感情。
「不知道爲什麼,你這傢伙似乎很得妾身隨從的歡心。這條命,就看在阿爾的……不,沒必要感謝阿爾,感謝妾身吧,這樣就扯平了。」
「沒錯,裝飾品。我是裝飾品兼討人厭的露格尼卡王國近衛騎士團副團長,『喫閒飯的』亨克爾。」
疏忽的結果,就是招來今天的最糟狀況。
然而——
「哈,不愧是最優秀騎士。模範的回答,很有禮貌。再加上騎士的實力,難怪作爲正統派的你會受到尊敬」
「承蒙誇獎,亨克爾副團長……請問這次是出於什麼理由來到這裏的?我記得副團長的職責是守護王都王城」
「這不叫薄情嗎?討伐『白鯨』的慶祝,我也想說幾句,但卻被無視了。這是花了十四年的大工程。我也有慶祝的權利,也有共享這份喜悅的權利。對吧,父親大人?」
「飛在耳邊的蟲子要拍掉。不過,不知道位置就無計可施了吧?用眼睛和耳朵追蟲子,這點妾身也一樣。既然如此,對你們的對應也一樣。」
「——呃。」
「……那你爲什麼要把那傢伙拉過來啊?」
「所以……你來這裏做什麼?」
「那邊的凡夫俗子,你這傢伙是得到誰的許可纔敢直呼妾身的名字?就算是妾身如慈母般寬大,對無法度的行徑也是有容忍限度的。」
普莉希拉攪亂現場後,打算迅速離開。先發制人,讓她停下腳步的是安娜塔西亞。
沐浴在衆人的視線下,依舊大口咬着烤肉串的人是菲魯特。少女的嘴角被醬汁弄髒,從看着自己的視線中選出普莉希拉,與她互瞪。
「我應該沒有讓會不小心說溜嘴的人在附近亂晃。」
「煩死了,小鬼。喂,劍聖也好尤克歷烏斯也好,不然阿蓋爾也行——把這無禮的小鬼砍了。」
萊因哈魯特殺了前任「劍聖」,不可能。
「不過,那個啊。今天也是陰沉的臉在陰沉的空氣中僵硬。你們喜歡這種沉悶的空氣嗎?還是說你們一見面,就會無一例外地飄出這種空氣?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可憐。」
普莉希拉的蠻橫言論,讓昴忍不住插嘴。聽到他的低語,普莉希拉歪着頭,紅色的瞳孔捕捉到昴。
蠻橫地推翻常識,刻下全新規則的暴行——之所以能行得通,是因爲有不容反感和反駁的傑出存在感。
厭惡和侮蔑就像萬雷的掌聲,亨克爾挺起胸膛在大舞臺上演出。他伸手比向身旁的普莉希拉,高聲宣言要推舉和自己不是兒子也不是父親的人登上王位。
「可是,那樣的話,就算內心被傷得再重也沒關係嗎……!」
他有着桃色的蓬鬆捲髮,以及纖細到會被誤認爲女性的身材和端正的五官。高亢的聲音也證明了他還沒有變聲,未發育的身體被管家服包裹的樣子,散發出一種背德感。
「回答我,你是誰?」
「萊因哈魯特!你也一樣吧?」
大家的意識都集中在踩着走廊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算是妾身如慈母般寬大,對無法度的行徑也是有容忍限度的。」
「雖然不甘心,但那不是事不關己的事。阿斯特雷亞家的家督,對我們來說是生命線。畢竟那傢伙還沒讓給萊因哈魯特,家裏的實權還在那個大叔手上。」
只有無法逃離的厭惡感抓住昴,喚起耳鳴的錯覺。
「————」
昴的舌頭承載着無法忍耐的怒火,愛蜜莉雅用虛幻的眼神搖曳着呼喚他。察覺到袖子被拉扯的觸感,昴知道碧翠絲也握住了自己的手。
普莉希拉所抱持的絕對自信,超越了所有常識,強加於人。對此,能做的只有放棄並臣服,或是以同等的想法相對。
「叫一次我就知道了。我還沒老到耳背。不過,你就當是醉鬼的戲言聽聽就算了——比起這個」
鮮紅的眼瞳彷彿用火焰舔舐一切般睥睨,蠱惑的氛圍是魅惑世間雄性的魔性顯現。
自己沒有正確掌握情況,不該做出如此急躁的決定,昴如此告誡自己。
承受着視線的浪潮,普莉希拉打從心底高興地笑了。
昴的腦袋搖晃,身旁的尤里烏斯出聲叫他。
清楚地看到後理解到,這個男人完全瘋了。
「看,還記得吧?雖然有可能忘了,不過在城堡表明信念的時候,不是有個在大庭廣衆下耍蠢的傢伙嗎?就是那時候的傢伙,公主殿下不是也捧腹大笑嗎?」
眯起的眼睛閃過昏暗的黑暗,昴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然後內容,也是不堪入耳的謾罵。
「別笑死人了,大叔,找碴的是你吧,我可是很配合地在聽你說話哦。」
簡短丟下這句話的普莉希拉,朝瞪大眼睛的亨克爾揮動扇子。收起的扇子劃破空氣,直接擊中亨克爾的紅毛頭頂,將他高大的身體以驚人的氣勢砸向地面。
用充滿惡意來形容亨克爾的相貌,那是錯誤的。
而惡意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可乘之機。
「無禮之徒,阿爾。誰允許你碰妾身的玉肌了?想在沒有女人的環境下讓情慾沸騰是你的自由,但玷污妾身可是夢想盡頭的夢想。」
這時插嘴的人,是笑得得意洋洋的亨克爾。他似乎就是在等這個話題,用舔嘴脣的表情交互瞪視菲魯特和萊因哈魯特。
威爾海姆的聲音很苦澀。亨克爾一邊用手指掏着自己的耳朵,一邊閉上藍色雙眸的其中一隻。然後,用睜開的那隻眼睛盯着威爾海姆看,
愛蜜莉雅雖然生氣,但絕對不是處於備戰狀態。她釋放出的壓力和魔力無關,只是愛蜜莉雅本身擁有的才氣。
「是啊。我還期待着能聽到什麼有趣的話呢,這樣的話還不如觀察一下歌姬小姐,那才更有意思」
有的只是,對在走廊上逼近的太陽般的熱度的警戒。
緊接着發生的暴虐,讓所有人都只能屏息。
咂嘴後,粗暴地抓頭的亨克爾被愛蜜莉雅的氣勢壓倒。
普莉希拉用腳尖踢起趴在地上呈大字的亨克爾,讓他浮在空中。然後就這樣拉回手臂,打算順勢砸向亨克爾的身體——
普莉希拉說得沒錯,萊因哈魯特他們的糾葛是很少見的。而且原本,那只是永遠都不需要看的苦界。
在場的四位對立候選人,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在那暴風中,沐浴在輕蔑之雨下的亨克爾,表情卻像在喝采。
「亨克爾……」
「帶這個凡夫俗子出來的人是妾身嗎?那你的懷疑是正確的,正是如此。妾身呼喚他,將他送到這裏。」
「硬要說的話,因爲看起來很有趣。」
「……感謝你寬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直言。」
「亨克爾!」
早早放棄主人的意識改革,阿爾向昴道歉。「抱歉抱歉。」道歉的樣子感覺不出這一年來的變化,昴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用最惡劣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是我的領地,而且我不支持你,我支持誰就如你所見!」
「我擅自以爲,你不是會用那種腳踏實地的諜報活動來注意我們的人。」
看到這一幕,阿爾緩緩放開普莉希拉的手。
「————」
「你,凡骨。」
面對肯定的普莉希拉,昴提高音量詢問目的。
「哦——哦——好可怕好可怕,當然是開玩笑的啦。就算我是掛名的副團長,這點團規我還是知道的。」
「狀況不利就沉默嗎?十四年來都是這樣,你和老爸殿下都沒變。既然沒變,那也沒辦法和好了。這麼好的事,特蕾西亞・範・阿斯特雷亞纔不會允許咧。」
對威爾海姆來說,萊因哈魯特是……
但是,那個領地不管怎樣都不是菲魯特的東西。那終究是阿斯特雷亞家的領地,是跟萊因哈魯特借來的。
「恕我直言。」
「我會讓你爲這份驕傲哭泣後悔的」
昴覺得那感覺很熟悉,可是卻無法立刻想起那是什麼。
「那個大叔,是萊因哈魯特的老爸吧?」
察覺到這點後,昴吐出長長一口氣,這才發現室內只有自己一人抱着決戰的覺悟而氣血上湧。
老人的表情被刀刃劃過,亨克爾卻毫不在意。他打斷威爾海姆想要抗辯的聲音,接着將惡意的矛頭指向萊因哈魯特。
「——是你害死的前任大人的仇,是父親大人幫你報的啊?」
另一方面,察覺到現場氣氛改變的亨克爾,立刻朝站在身後的普莉希拉控訴,但是他的控訴對普莉希拉來說只是馬耳東風。
目送着修爾特和亨克爾離開,普莉希拉和阿爾鬆了一口氣。
「哈哈哈,這話真是刺耳。好痛好痛,痛到受不了……所以我要堵住你的嘴,臭小鬼。」
兩人的表情,只要亨克爾沒介入就沒事了。光是那樣,兩人就能回到祖父和孫子的理所當然關係。
看準雙方都冷靜下來,尤里烏斯向亨克爾伸出援手。昴雖然覺得應該趁現在挫挫亨克爾的銳氣,但看到萊因哈魯特和威爾海姆的臉色依舊不好,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真的假的?」
「看來是烏合之衆齊聚一堂了。竟然能準備妾身出場的舞臺,就這點來說,妾身就誇獎你們吧。」
極力扼殺感情的菲魯特,被亨克爾無限嘲弄。
「害死前任……?」
普莉希拉看着昴的眼神裏帶着殘酷,阿爾簡短地呼喚她。結果普莉希拉閉上一隻眼,輕輕吐氣。
繼愛蜜莉婭之後,菲魯特・安娜塔西婭・庫珥修也加入支援。
「冷靜點,昴,不可以被副團長的氣場吞噬。」
亨克爾目中無人的言行,讓大家震驚到發抖。
這態度真有普莉希拉的風格,但狀況和心境都不容許昴打從心底歡迎。
普莉希拉用被放開的手臂打向阿爾的腹部,讓隨從痛苦不已。她哼了一聲,俯視着再次倒地的亨克爾。
是家人和解,是家人終於尋求連結的瞬間。
用充滿惡意來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終於尋求連結的瞬間。
「沒錯,扭曲的家族樣貌和人際關係引發悲喜交加的劇情,實在是醜惡的演出,讓妾身雀躍不已。實際上,很值得一看吧?劍聖和劍鬼同時露出人類的表情,這種事可不是常常有的。」
血液衝上腦門,暴力的衝動包圍昴。
沉默降臨,只有亨克爾的謾罵響徹室內。
那聲音異常豔麗,而且充滿蔑視一切的傲慢。
雖說有一年的空白,但普莉希拉竟然能若無其事地忘記印象深刻的相遇和相處。
「修爾特,把那邊的凡骨搬出去。雖然愚蠢,但還有用處。考慮到拉攏他的功夫,現在扔掉還太可惜了」
突然的登場讓昴等人說不出話,只能毫無防備地正面承受她的侮蔑。
就這樣,可以說終於把局外人排除在外,讓王選的全陣營面對面了。
不知何時站起的尤里烏斯,從後方輕輕抓住昴的肩膀。昴轉過頭,尤里烏斯微微收起下巴,重新面向男子。
「住手,兄弟。我們在這裏打起來沒有好處。公主的個性惡劣是常態,運氣……就當作是星象不好,放過她吧。」
「——沒那個必要,凡夫俗子。」
「……哦,不過是個貧民窟的小丫頭,是察覺到什麼了?」
「既然知道主人個性惡劣,那你就好好管束她啊。放任脫繮野馬亂跑,再怎麼不負責任也該有個限度。」
被提及的前任劍聖——威爾海姆的妻子,萊因哈魯特的祖母,而且恐怕對亨克爾來說……
「別用表面話對話,耳朵會爛掉的。如果是腦袋靈光的女狐狸,應該知道妾身的意思吧。」
毫無疑問,眼前的男人是阿斯特雷亞家族的一員,即使他的人格和昴所知的阿斯特雷亞家的率直相去甚遠。
互相挑釁的兩人——不過普莉希拉這邊是正常營業,或許沒有特別修飾言辭來挑釁安娜塔西婭的意圖。
戰友和尊敬的恩師,渾身酒臭的惡漢,根本沒必要煩惱要相信哪一邊。
亨克爾的話,有將這世界的憎惡和詛咒熬煮濃縮的惡毒。
「……嗯,那倒是可以。我都想代替他了」
可是,當場站起來,最先譴責他的人是愛蜜莉雅。
安娜塔西婭緩緩撫摸脖子上的圍巾,
一直默默看着事態發展的萊因哈魯特,緩緩抬頭看向叫到自己名字的亨克爾。
其他還有好幾個意識的着落點,但是昴沒有餘裕用理性選擇事物的順序,所以立刻就撿起這個部分。
「別說得我好像有那種性癖一樣!?會招人誤解的!」
「真是的,饒了我吧。要是連陽劍都拔出來的話,對心臟太不好了……噗咚!」
聽到這話,男子——亨克爾對尤里烏斯露出陰沉的笑容。
身旁的碧翠絲對昴的怒氣有所反應,傾斜身子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仇,是父親大人幫你報的啊?」
「嗚……」
「嘿,看來你們這些笨蛋總算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普莉希拉沒有理會被打得跪在地上的阿爾的拼命辯解。她用血色的瞳孔看着亨克爾,猶豫着要不要把他扔掉,然後拍了拍手。
方纔笨拙的兩人終於和解,卻被這男人給破壞,這叫昴憤怒不已。
被稱爲修爾特的少年恐怕還不到十五歲。從外表上看,大概和碧翠絲是同齡人。
但是,面對昴的質問,普莉希拉歪着頭。
頭部被漆黑頭盔遮住,打扮得像山賊一樣粗野狂暴的奇特男子。他是普莉希拉的隨從,和昴一樣來自異世界的召喚者阿爾。
「情報應該沒有泄漏,我們有在注意的……」
原本沒有被邀請到這場宴會的第五位王選候補者。
「修爾特總是這麼堅強呢。之後也得好好表揚一下公主纔行」
「不過,阿爾的話也有道理。殺了他,確實有點太輕率了。」
看到昴的反應,男子一臉不愉快地粗魯抓頭。
「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