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⑥ 『另一個未完成』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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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那種作戰真的能順利進行嗎……」
「是嗎?我覺得是個非常棒的作戰。加菲爾和法蘭黛莉卡都被安妮和琉茲小姐的演技騙了,完全中計了不是嗎?」
「是嗎……我倒是被琉茲小姐的蹩腳演技和安妮羅潔在關鍵時刻的膽小給嚇到了。」
「昴,你很吵耶。」
在餐廳等待作戰結果的昴回想方纔的經過,安妮羅潔插嘴說道。她的臉頰泛紅,害羞的模樣看起來就是個與年齡相符的少女,昴不由得這麼想。
安妮羅潔提議的姐弟關係修復作戰,概要很簡單。
愛蜜莉雅提議,昴歪頭不解的問題部分——讓加菲爾和法蘭黛莉卡擁有共同目的,然後把他們丟到同一個地方。
關於這點,安妮羅潔利用法蘭黛莉卡和加菲爾之間的共同「回憶」,輕鬆突破難題。
「嗯,我知道了。就算我出糗也不要笑我哦。」
加菲爾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愛蜜莉婭看起來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感到很遺憾。取而代之的是,他看向了還在猶豫着要不要開口的琉茲。
「我們也不是沒有慰勞的心情,不過,會條件反射地露出這種表情也是自作自受,希望你能夠諒解。而且我們還算好的,加菲爾可是青筋暴露呢。」
他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中了陷阱,表情顯得很複雜。不管怎樣——
「如果愛蜜莉雅大人的心理準備沒問題的話,就馬上開始。而且在肉派烤好之前還有時間,要說剛剛好也的確是剛剛好。」
「難得都讓我穿上這麼正式的禮服了。這件真的跟我很搭,不過是什麼時候量尺寸的?」
不管怎麼弄,都沒有戲劇性的變化。
加菲爾集室內視線於一身,他一邊抱着胳膊,一邊用粗魯的聲音回應道:
「我喜歡熱的,所以泡得超燙哦。」
面對昴那帶有惡意的措辭,琉茲稍微恢復了平時的表情。
「還有,老大。還有愛蜜莉婭大人,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
「啊啊,那倒是真的。不快點回辦公室的話,奧托大概會過勞死,被重勞動和責任感夾死。」
「一般來說!這麼重要的活動內容,直到活動開始前都對當事人保密,這太扯了吧!是想給新郎新娘驚喜的婚禮嗎?還是想給送葬者驚喜的葬禮?哪有這種事啊?」
「真的嗎?我有那麼可愛嗎?」
「那麼,老身也要盡情享受時間。首先,就期待兩個可愛的孫子和好,然後來跟老身撒嬌。」
兩人都不是會乖乖向祖母撒嬌的個性。實際上,他們是最渴望親情的兩人——不,是三人,所以才令人莞爾。
奧托這麼說,以此爲開端,他們離開了房間。
滿臉通紅的安妮羅潔,全力接受了愛蜜莉亞的邀請。
所以,至少在選擇的選項上要毫不猶豫。
「爲什麼?」
「總覺得,你用的稱呼方式很不情願。」
「怎麼可能呢。騎士敘勳的主角當然是被敘勳的騎士,但宣佈的君主也有責任。安妮羅潔大人要是賭氣的話,丟臉的不只是菜月先生,愛蜜莉雅大人也會跟着丟臉。您覺得那位聰明人會做這種事嗎?」
菜月·昴,適合華麗的騎士道嗎?
「本來應該要使用自己愛用的武器,但菜月大人沒有,所以這次就由我們家準備。如果您喜歡的話,可以直接拿走,當作回禮。」
「你——說的對。」羅茲瓦爾對那番話露出笑容,接着說道:
「……?嗯,謝謝。還有,巡視領地的理由不只這個吧?羅茲瓦爾,你還有做什麼?」
一個是「騎士中的騎士」,另一個是「最優秀的騎士」。
「別在意。我和愛蜜莉婭碳只是想打發時間順便改善一下宅邸裏的人際關係而已。沒做什麼值得感謝的事。對吧?」
然後回頭看向碧翠絲,猶豫着該說什麼。
「琉茲小姐,你一副對加菲爾設下陷阱,讓他隨心所欲地行動而感到罪惡的表情呢」
不過,那兩次都是經過確實練習才正式上場的。
「騎士劍……嗎?當然是真劍吧?」
在不瞭解這點的情況下自稱騎士的昴,尤里烏斯用嚴厲的態度將現實砸在他身上。
「我的茶溫也剛好適合貓舌……愛蜜莉婭碳呢?」
「怎麼會這樣……E・M・K(愛蜜莉婭碳・真・小惡魔)嗎,魅力增加了……你是想殺了我嗎……」
安妮羅潔說「就是這樣」要人接受,但昴實在無法接受。這就是在異世界生活的人,和在那裏出生長大的人之間的根本差異吧。
昴迂迴的顧慮沒有被愛蜜莉婭注意到。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愛蜜莉婭的嘴角突然露出了笑容,
「確實只有這點有點問題。既然如此,那我也陪你一起道歉吧」
聽到克林德的話,安妮羅潔皺眉不服氣地嘟噥。
碧翠絲確實總是打開大到可以遮住她嬌小身軀的書本,持續承受書本重量的日子,結果就呈現在剛剛的巴掌上。
那場騷動全都是羅茲瓦爾的責任——至少有九成是這樣,剩下的一成,就由羅茲瓦爾以外的人來彌補。
「那身打扮,很適合你。」
力量不足,但有爲了彌補不足而奔走的骨氣和覺悟。
從嬌小手掌傳來的衝擊,帶給昴超乎想象的銳利麻痹感。然後更勝於此的衝擊,從背部傳遍全身。
「嗯,是專家的手腕。配合老朽的舌頭,茶溫恰到好處。」
微笑的柯林特沒有回答,而是將換好衣服的昴帶到全身鏡前。
「你已經換完衣服了吧?而且,昴一直襬出還沒下定決心的表情,所以他們要我來想辦法。本來是想拍拍你的背,不得已纔來的——不過,好像沒那個必要了。」
被那道視線掃到,昴感覺背脊發涼,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而歪頭。
但是,只有以前不夠的意志現在跟在身旁。
「那是指收容難民的意思嗎?」
在被帶去換衣服的房間裏,昴邊脫運動服邊抱怨。
「——哼呀,的喲!」
這麼想的昴偷看愛蜜莉婭和琉茲,兩人似乎也各自感受到柯林特的威脅。什麼嘛,果然很超乎常理。
「那種羞恥的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就算和好了,姐弟之間怎麼可能輕易牽手啊。別開玩笑了」
「啊,多謝你這大塊頭的多管閒事。我和老姐……嗯,好好談過了。所以,不用擔心了」
「雖然才疏學淺,但跟我知道的作法一致。加菲爾大人的博學多聞令我佩服,清晰明瞭。」
「關於那個領主心懷最不軌的事。」
「什麼,巴姆巴姆,是像年輪蛋糕那樣的東西嗎?不過,年輪蛋糕放久了在變美味之前就會先變質吧?」
仔細地享受撫摸碧翠絲的觸感後,昴轉身背對她。
可是,碧翠絲在最後的最後,再一次叫住昴。
「明明是很重要的事,這種地方卻超級隨便的不是嗎?」
「嗯,就是這樣。其實沒有你我就什麼也做不到,有你在才能當個廢柴。」
「不對哦,老大。本大爺怎麼可能精通禮儀作法。」
昴自稱是愛蜜莉雅的騎士,已經說過好幾次了。
但是,愛蜜莉雅的話雖然有錯,羅茲瓦爾卻沉默不反駁。不僅如此,他眯起眼睛,尷尬的表情簡直像被說中痛處。
「昴,你原本是打算打發時間的嗎?這是他們兩人重要的問題,必須得更認真地考慮纔行。壞壞」
「這個嘛,就是像這樣,眼睛眯起來很兇惡的表情。」
也就是君主親自認可侍奉自己的人物爲騎士,然後讓周圍的人知道該人物成爲騎士的儀式。
愛蜜莉雅似乎也想到昴想到的疑問,聽到她的話,羅茲瓦爾豎起一根手指。
「不值得煩惱的事情」
「聖域」和宅邸的騷動,其實並非全是他一手策劃的事實。
「真、真是拿你沒辦法,沒有貝蒂你就什麼也做不到嗎?」
「我不是因爲在意才這麼說的,不管是誰拍我的背,我都會覺得是最後的推力。然後,如果可以選擇,我想要你來。」
昴當然也對羅茲瓦爾抱持複雜的想法,但關於這點,聽到他的自白後就陷入極度的混亂。
「咕嘰嘰。」
「——嗚。」
「對於本大爺的感謝之詞,你到底想怎麼樣啊,喂」
「普通地活着,很少會厭倦活着這件事。這點小事,就算沒有我的保障,大家應該都知道吧?」
不管何時,只有心情的表達方式,越單純越能傳達出去。
「抱歉讓你擔心了。本大爺已經沒事了,老姐也沒事了。不用擔心」
面對一臉不高興的加菲爾,昴和愛蜜莉婭互相看了看對方。
或許只是心情上的問題,但既然如此,那當然要讓心情好起來。
昴的腦海裏浮現的,是在這個國家的騎士中也是頂級的兩人。
「——!」
但是,昴的疑問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
「剛剛,有人看到柯林特先生放茶嗎?」
「怎麼了?」
「……知道了。」
「什麼嘛,好像根本沒必要過來的說。」
「菜月大人,首先請先換上這邊的內衣,之後再換褲子纔是正確的穿法。忠言。」
「怎麼可能有那種做工精良的木劍,會喜歡那種東西的只有小孩子……嗯?這好像可以成爲新的商機……?」
「完全中招了啊,真不像樣」
奧托的生存方式就是打草驚蛇,引出鬼來。
愛蜜莉雅點頭,羅茲瓦爾也滿意地頷首。
「是你的錯覺。不過,我打起精神了,謝啦。」
「去吧。」
※※ ※ ※ ※ ※ ※ ※ ※ ※ ※ ※ ※
「咦!?這是謙虛反而會適得其反的模式嗎!?」
昴知道自己的身旁站着一個嬌小的人影。和自己並排映照在鏡子裏的,是將長髮弄成豪華縱捲髮的少女——碧翠絲。
「不是隻要達成目的就好的問題吧,要是再有無聊的想法,拉姆真的會哭哦,混賬。」
唯一知道內情的佩特拉有不同的評價,但她也知道自己身處的立場,以及傳達真相只能得到自我滿足。因此,她不會採取極端的行動。太過聰明,有時也會被迫做出殘酷的選擇。
簡短的對話,但這樣就足夠了。
愛蜜莉雅的說法,就像在斥責麻煩的小孩。
連親戚都這麼評價,羅茲瓦爾平常的所作所爲真是令人不敢恭維。另一方面,安妮羅潔站了起來。
羅茲瓦爾想從上位收拾事態,但手插腰的愛蜜莉雅卻更上一層樓地制止他。羅茲瓦爾露出驚訝的表情,愛蜜莉雅繼續說下去。
「可是,從剛剛的話聽起來,柯林特先生好像也知道……不,沒事,還請不要在意。」
「正是如此。從難民的角度來看,由阿拉姆村收容是最爲妥當的,不過村子的收容能力有限。更何況,原本的居民數量增加到一倍以上,以村子的規模來說難以負荷。當然,只要擴大村子的規模就沒問題,不過那裏還有結界的問題呢。」
「真的嗎?是什麼樣的表情?」
「所以——我大略巡察了領地——哦。因爲距離和時間的關係,只繞了近——近的地方,其他城鎮派了使者過去,必須處理的案件也堆積如山——呢。」
「可是卻理所當然地進行準備,該不會安妮羅潔那傢伙,平常嫉妒我跟愛蜜莉雅碳粘在一起,所以想讓我丟臉吧……!」
「先不說新居,你去巡視領地嗎?有什麼目的?」
「不還是廢柴嗎!真失禮!」
「那——個是天大的誤會喲,昴。而且放心吧,這不只是愛蜜莉雅大人的問題,跟你也有很大的關係——哦。」
聽到熟悉聲音的房間四人,全都用不爽的表情看向聲音的主人。
就算想用言語責備,將錯就錯的羅茲瓦爾也恢復了以前的從容。實際上,就算公開在事件背後牽線的人是羅茲瓦爾,不管是對王選還是對領地經營都只有壞處。因此在阿拉姆村的村民之間,羅茲瓦爾的立場還是跟以前一樣是「能幹的領主大人」。
現狀,昴認爲與其散佈多餘的不安,不如這麼做。
在昴因待遇差別而扭曲嘴脣的時候,安妮羅潔帶着柯林特離開房間。這時,不知何時泡好的茶擺在三人面前,昴差點發出奇怪的慘叫。
更何況露格尼卡王國的騎士敘勳做法,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哦哦,幫大忙了。是說,這衣服合身到讓人覺得噁心,這個儀式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準備了嗎?」
在更衣室抱怨的昴,被在同一個房間幫忙更衣的奧托搖頭否定。說到幫忙更衣的內容,當然就是禮服的穿法等等。想當然耳,昴沒有時間也沒有理由知道這些。
「嶄新的死法,真叫人感興趣——呢。」
聽到那番話無法默不作聲的,是撐着臉頰的加菲爾。琉茲也連忙回來,加菲爾拍打桌子。
雖然不認爲羅茲瓦爾是真的因爲那種孩子氣的感傷而行動。
雖然無法抹去自稱騎士的不體面,但正因如此纔像昴。
然而——
「這麼說來,原本以爲安妮是去迎接羅茲瓦爾的……你們沒有一起回來嗎?」
裝飾不會過度,明顯看得出品格不同的黑色禮服。不管昴擺出什麼姿勢,都讓人覺得有模有樣的魔性服裝。只要舉止嚴肅,確實就有禮儀服裝的風範。
加菲爾傻眼地揮手,但事實上,他講到騎士授勳的作法,那可不是能隨便抹消的。那是什麼意思?昴皺起眉頭。
「是呢……知道了,就接受你的提議。」
對奧托的話感到佩服,但想到未來的事就心情鬱悶。
阿拉姆村和宅邸被捲入魔獸騷動的原因,就是那個結界。
那樣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可愛,昴忍住快要噴笑出來的衝動。
「柯林特先生是怎樣?」
「舅舅大人回來了,我去迎接他。愛蜜莉和昴,還有琉茲小姐請在這邊慢慢等姐弟倆回來……特別是愛蜜莉你們,之後會很忙的。」
忠誠和力量,都還遠遠不夠。
昴不由得發出驚訝的聲音。
「結界?你這傢伙,還沒學乖又在其他地方弄那種東西……」
「禮服好厲害啊,執事服也是穿習慣之前花了不少時間,但這些衣服我感覺一輩子都穿不好。」
「關於騎士授勳,因爲超帥的所以就記住了。」
不管怎樣,昴一邊仔細地拉平衣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頂十句。
「老太婆」
碧翠絲也理解到這個背影代表的意義吧。
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會撞上晚餐時間,變成一道菜。
騎士——迫在眉睫的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的印象也一定會更新的。好感度上升」
要說的話,就是有種七五三節之類的不協調感。
加菲爾歪着嘴露出不滿的表情,琉茲一副無奈的樣子聳了聳肩。昴對微笑着看着兩人的愛蜜莉婭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手腳和臉都沒有想象中僵硬。繃緊的緊張感在好的意義上讓身體放鬆,碧翠絲的巴掌效果超乎想象,昴在內心偷偷稱讚。
那時候的真劍的重量,和現在手中的騎士劍的重量完全不同。
昴的嘴角因想象而上揚,無聲無息出現在室內的管家,用沉靜的聲音敲擊他的耳膜。
「就像昴剛纔說明的,就——是那樣。所——以,『聖域』的居民要分散到阿拉姆村的一部分,還有其他候補地,以數人爲單位分批過去。不管在哪迎接,一直只有『聖域』的人聚集在一起也很傷腦筋。目送他們離巢的我,也是肝腸寸斷——哦。」
話說回來,自己是騎士的頭銜沒有真實感。
「各位,抱歉打擾你們聊天。失禮了。」
在問是什麼事之前,羅茲瓦爾的臉突然湊近昴。昴忍不住後退,背部撞上牆壁,接着他的鼻尖被手指戳到。
因爲言語和行動,都充分地給予自己力量。
「量尺寸我是不驚訝,但比對是什麼時候比對的?我是什麼時候被穿上的?」
「拖拖拉拉的時間很浪費,快樂的時間很寶貴。人總有一天會死,既然如此,那還是在沙漏的沙子還剩很多的時候行動比較好吧?」
那個瞬間終於來到眼前,昴緊張地輕輕咽口水。
是包含「聖域」在內的騷動黑幕,因爲自白而讓大部分相關人士的好感度降到負數的羅茲瓦爾。其中加菲爾的怒火還在悶燒,何時會熊熊燃燒起來沒人知道。
羅茲瓦爾繼續挑釁,但加菲爾卻意外地介入阻止。羅茲瓦爾對他的反應感到意外,挑起眉毛,然後輕輕舉起雙手。
「關於你能夠看穿這點我無話可說。我想問的是,除了你那看穿一切的洞察力以外的部分」
身爲騎士的驕傲,身爲騎士的象徵,正是他們的姿態。
是誰多管閒事叫她來的?奧托嗎?加菲爾嗎?該不會是柯林特吧?還是三個人都叫了,這個可能性很高,昴不禁苦笑。
加菲爾把騎士劍塞給嘆氣的昴。昴下意識地接了過來,看着那把細長的劍,不禁屏住了呼吸。
碧翠絲自豪的話語,讓昴回想少女在禁書庫度過的日子。
那是發生在阿拉姆村的魔獸騷動,和拉姆一起上山尋找雷姆的時候。借用村裏的青年團的劍,昴幾乎是不假思索就握住了劍。
「跪下,拔劍出鞘交給對方,然後是誓約之詞吧?我可是經歷過兩次畢業典禮,這點順序不會忘啦。」
就像跟琉茲說的,昴是會爲芝麻小事煩惱不已的弱小人類。可是時間有限,能選擇的選項又少。
「請隨意,肅靜。」
「哈哈——比以前更機靈了呢。這次的巡察就如方纔所說,是報告我平安無事……還有就是『聖域』居民移居的前置作業。」
獨自留在房間的昴拉來手邊的椅子,坐在鏡子前面,看着鏡子裏手持騎士劍的自己陷入沉思。
「怎麼了,克林德?我現在正和愛蜜莉過着幸福的時光。」
「到了這把年紀,要學的和要教的都多到數不清。如果只在『聖域』裏生活,就不會有這種想法了吧。」
看到柯林特單片眼鏡後的眼睛發出妖異的光芒,誰都不會責備奧托收回自己的意見。
「騎士需要的,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當然是真劍吧?」
「現在很難刻意安排時間,考慮到愛蜜莉雅大人明天之後會很忙,這可以說是被賜予的機會吧?」
「所以說,柯林特先生的知識跟剛剛說的一致嗎?」
羅茲瓦爾回來了,拉姆應該也會恢復精神吧。想到這邊,昴歪頭感到不對勁。
其形式和做法五花八門,每個國家當然不同,世界觀不同的話當然也會不一樣。昴在漫畫和動畫裏看過幾次,但共通點和不同點他根本記不住。
「——是你期待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觸感後,昴轉身背對她。
「怎麼說?」
「一直鬧彆扭也沒用啦,大將。比起那個,你可別忘了本大爺剛剛說的順序。」
不過,驚訝只有一瞬間,愛蜜莉雅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藍紫色的瞳孔帶着堅強的意志斜視昴。
「然後呢然後呢?好好談過了嗎?」
「唉呀呀,我——我知道了啦。就我來說,也——也不是想跟你們吵架。只是回來說明一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吵架呢?真是沒意義到極點。」
「等等,加菲爾。那個結界和『聖域』的結界是不一樣的。那一帶的山裏有很多魔獸,爲了避開它們,村子周圍經常張設結界。羅茲瓦爾說的就是那個。」
「總之,歡迎回來。然後呢,出門的目的達到了嗎?」
「報告有點晚了吧!? 愛蜜莉婭碳爲什麼瞞着我啊!?」
用手指拉起自己的眼角,愛蜜莉雅模仿昴的臉。即使像這樣拼命演出兇惡的表情,可愛度還是勝過一切,這就是她的魅力。
昴把視線從這令人欣慰的百合百合的光景中移開,看向在桌子角落縮成一團的琉茲。
「不過,這不代表你可以利用這點。要是忘了這點,愛蜜莉婭碳當上國王后,你就會被送上斷頭臺。」
「那就沒必要煩惱了。那兩個人的話,就算放着不管也一定會和好。既然如此,結果就不會改變。只不過是把不會改變的結果提前了而已……不過,我覺得能早一點的話還是早一點比較好」
臉頰微微泛紅,碧翠絲的視線從昴身上移開。
昴也這麼想,不過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喂,不要只有你們兩個達成共識,到底在說什麼?該不會又想讓愛蜜莉婭碳做奇怪的事吧?」
以前,他也曾握過真劍。
沐浴在他刺人的視線中,卻依舊不改清爽表情的男人——從獨特的說話方式就能知道,是羅茲瓦爾・L・梅札斯登場了。
安妮羅潔她們出去幾分鐘後,金髮虎男打開門露出了臉。
不管怎樣,昴一邊仔細地拉平衣服的皺褶,一邊穿上上衣,然後將必要的裝飾一一穿戴上去。
「嘛,雖然有種被衣服穿的感覺,但也沒輸啊。放心吧,大將」
而這份自覺,正是這個儀式的意義所在,昴知道。
雖然對粗魯的手法感到不滿,但碧翠絲沒有撥開他的手,也沒有抱怨。
安妮羅潔對老實點頭的愛蜜莉婭投以微笑和溫柔的視線。然後少女回頭看向昴,用刺人的視線和負面氣場對着他。
「……?」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和力量……是這樣吧。」
「移居的準備……!」
「——菜月大人,時間差不多了,請準備。」
「——不客氣」
「尤里烏斯、萊因哈魯特。」
「就是使用大廳的事,我想愛蜜莉雅大人應該也有準備。」
「……誒,真的嗎?」
「被你拍背,我想要成爲愛蜜莉雅騎士的最後力量。那樣一來,我終於可以像我了,我有這種感覺。」
「然後,廢柴要成爲愛蜜莉雅的騎士就不能是廢柴,所以每次我快變成廢柴的時候,就要期待你了。」
非常淺顯易懂的理由,所以立刻就能接受。
「那種事……不不不,等等!你這說法,就像是在用針刺我那小小的罪惡感一樣。別這樣,心臟會痛的」
克林德在門外擺出帶路的姿勢,昴吐氣讓脖子的骨頭喀喀作響。
「……因爲是契約者,所以是當然的吧。」
然後……
「對了,加菲爾。雖然和好是件好事,但作爲契機或者說成爲導火線的肉餡餅怎麼樣了。我還挺期待的」
而這把騎士劍,應該比以前那把還要細還要輕。
說一句頂十句。
「不用像那樣不安地一一確認,我們誰都不會忘記羅茲瓦爾做過的事和約定。刻意裝壞人讓大家困擾也沒用,真是拿你沒辦法。」
「確實被嚇到沒勁了,不愧是愛蜜莉雅碳。」
琉茲忍不住對假哭的羅茲瓦爾口出惡言。
「話說回來,雖然現在才問,不過騎士敘勳是近衛騎士他們全都做過的事嗎?」
「看樣子,我們是壞人的事已經暴露了啊」
然後,她意識到昴剛纔的話是爲了讓她鼓起幹勁。
當然,每次昴都是認真的。自稱愛蜜莉雅的騎士時,他不認爲那是隱藏輕薄的鎧甲。
「那些傢伙……」
昴驚訝地瞪大眼睛,克林德站在安妮羅潔身旁。
看着在異世界販賣土產的店家開始擺放木刀的契機,昴雙手感受着騎士劍的重量。
「是嗎?不過,要馬上開始嗎?」
原來如此,要在這個場合激勵昴,沒有比碧翠絲更適合的人了,這是最佳選擇。既然如此,就接受他們的好意吧。
加菲爾咬牙切齒地走了過來,愛蜜莉婭則是一臉興致勃勃。在她身旁的琉茲尷尬地縮着脖子,但耳朵卻在專心聽着加菲爾的話。
「真敢說,睜眼說瞎話……」
「不還是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肅靜。」
「是嗎?明明不用害羞,這是一件很棒的事啊」
「——是你期待已久的,騎士敘勳儀式——哦。」
當然,不是所有事都能這樣。
可是現在,雙手感受到的重量卻不是那時候可以比擬的。
站在映照出全身的鏡子前,昴對自己的打扮微微屏息。
「那可真可怕。不過,到時候我的目的有可能已經達成了呢。」
昴對愛蜜莉雅的心意,很遺憾地離忠誠這種高尚的東西還很遙遠。
「不可愛啦!」
「雖然事到如今才說,但我現在也有些迷茫,這樣真的好嗎。當然,那兩人和好是件好事。但是……」
實際上,那把劍在跟魔獸戰鬥前就斷了,而且也沒成爲致勝關鍵,不過那是昴第一次用刀刃刺進生物體內,之後就沒有過了。
琉茲聽到昴的話後瞪大了眼睛,然後無力地嘆了口氣。
「昴,沒事吧?總覺得你的表情很奇怪。」
爲了不讓閒着沒事做的碧翠絲臉上無光。
「我正在換衣服,你這個蘿莉真下流。」
說完,連昴所欠缺的最後一份自信都補足了。
是包含「聖域」在內的騷動黑幕,因爲自白而讓大部分相關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品嚐着胸口被緊緊揪住的感覺。
就在昴從鏡子裏的自己身上,看到一個了結的時候。
——騎士敘勳。
她微微屏息,可以感受到她有所準備。
「不喫肉派就會立刻死亡,這是什麼怪病啊。給我向肉派道歉」
昴的表情變了,應該是感受到他開始認真面對儀式了吧。
「——菜月先生,開始前我會來叫你。到時候會做最後的服裝確認,請不要弄亂了衣服。」
「真的嗎?但是,爲什麼沒有牽着手一起回來呢?」
「關於這點,我有事拜託安妮羅潔呢。對了對了,我想把必須處理的案件之一解決掉。」
「來,拿着,大將」
「阿斯小子,你啊。你好像活得相當果斷呢」
雖然不知道對精靈做肌力訓練有沒有效果。
「所以,拜託你了。」
敲門後前來叫人的克林德先露臉了。
一本正經的法蘭黛莉卡,和愛唱反調的加菲爾。
「那是因爲羅茲瓦爾的說話方式會惹昴和加菲爾生氣吧。就算是我,也知道你是故意的。差不多該適可而止,別再做這種引人注意的事了,又不是小孩子。」
從椅子上抬起沉重的腰,昴撫摸碧翠絲的頭。
在餐廳裏,羅茲瓦爾告知的內容對昴來說是晴天霹靂。
「——是你期待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都還遠遠不夠。
「……怎麼了,加小子」
「可以的話,希望你拍拍我的背。確實,我有很多想法,心情也整理好了……但還差一步,我想要最後的推力。」
「碧翠絲大人也要準備列席,我們也會在末席叨擾,菜月大人若能理解就太好了。」
昴一邊整理着領口,一邊用懷疑的眼神看着奧托他們。雖然他們沒有對昴的打扮大加讚賞,但也沒有嘲笑。
「什麼啊,你們這些傢伙湊在一起在這兒幹什麼呢」
「是嗎。那我也就放心了。別給老年人的身心增加太多負擔,不然我可要提前去見閻王了」
如果這兩樣是必要要素,昴有自覺自己還遠遠不夠格。
順利抓住法蘭黛莉卡,爲了把她送到廚房而編造的藉口,到這裏爲止都很順利。問題是那個動機,以及如何擺脫懷疑的法蘭黛莉卡。
「被叫到就上前,在愛蜜莉婭大人面前下跪。然後,把劍從鞘裏拔出來交給愛蜜莉婭大人。愛蜜莉婭大人接過劍後,把劍抵在騎士團長的脖子上,說出誓約的話……然後立下誓言就行了。就這些」
關於力量,本身的實力不足,就算藉助碧翠絲的力量也無法脫離半吊子的領域。
「必須處理的案件?」
想象着要講究形式的場面,討厭靜止不動的內心開始發抖。不過這些擔心,都要等平安度過眼前的儀式後再說。
碧翠絲瞪大雙眼,爲昴的話感到驚訝。
「不只近衛騎士,凡是自稱騎士身份的人應該都做過。話雖如此,跳過許多條件直接面對主君的情況很少見,一般都會先對國家宣誓忠誠再選擇主君。」
「真,真沒辦法呢。既然愛蜜莉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沒辦法了呢!」
「那,我走了。」
「舅舅大人……?又來了,那個人總是抓準時機回來。」
羅茲瓦爾的話,讓愛蜜莉雅的肩膀因驚訝而跳動。
輕率自稱無數次的那個單詞的意義,昴有認真思考過嗎?
兩人表情兩極化卻達成共識,但昴完全跟不上話題。當然,加菲爾和琉茲也被晾在一旁。
然而,他們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用一種自豪的表情看着昴。這下子,昴也只能閉嘴了。
「沒想到你這麼有力氣。」
昴一邊穿上柯林特遞過來的替換衣服,一邊感到困惑。奧托從他的表情中感受到了真正的焦慮,開始考慮是否會影響到儀式的進行。
「不是,我是驚訝你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你精通這類禮儀作法,跟你的形象不合……」
加菲爾說完後用手指擦了擦鼻尖,琉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放鬆了嘴角,露出了與她那稚嫩的外表不相稱的老成笑容。
「我無法想象那兩人乖乖撒嬌的樣子。」
這樣回答了感謝之詞。
「——昴。」
失去掩飾空腹感的手段,就在昴想着接下來該怎麼辦,意識轉向打發兩小時的方法時。
「對。有兩個人想和好,和好之後大家都會開心。那麼,就不用煩惱,讓他們和好。如果有想在一起的人,就先別煩惱,總之先靠近對方,然後喊一聲『E・M・T!』。最近我覺得這樣就好」
可愛的吆喝聲和清脆的巴掌聲在室內響起。
昴的喉嚨不自覺地發出聲音,他品嚐着胸口被緊緊揪住的感覺。
「是啊。」聽到昴的回答,琉茲回應。
騎士——迫在眉睫的這個稱號的重量,現在壓在昴的肩膀上。
「打擾您幸福的時光,我感到萬分抱歉。心痛。不過,羅茲瓦爾大人回來了,必須通知大小姐。稟報。」
「纔沒有呢。像我這樣因爲一點小事而煩惱的人應該不多吧?不過,我自認爲沒有爲不值得煩惱的事情而煩惱過,今後也想繼續保持下去」
「老太婆你這麼說可一點都不好笑,注意點啊」
「不是因爲害羞嗎?比起這個,你真的完全不知道禮儀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是個問題」
只不過,穿着那件衣服的昴,還是無法否認遜色於服裝的力量。
那反應讓人想再摸摸她的頭,不過在昴伸手之前……
「跟我也有很大的關係……」
雖然無法說與魔獸共存共榮,不過在彼此分開棲息的狀況下,阿拉姆村很難擴大規模。
這想法或許只是自我安慰,但自我安慰又有什麼不好。
「呵呵,開玩笑的,開玩笑。我明白的。昴,你真是不坦率呢」
「餡餅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烤好。慢慢來,慢慢來,窯裏烤出來的纔是美味的祕訣。『巴姆巴姆是越睡越好喫』,這是至理名言啊」
然後一起轉向加菲爾,
「至少是在各位來到宅邸後立刻就提議了。這次,羅茲瓦爾大人回來後就決定執行……愛蜜莉雅大人有好好學習和練習儀式哦。報告。」
看到女性陣營的態度,加菲爾嘆了口氣。
「嗯,很適合你。愛蜜莉婭大人對菜月大人的印象也一定會更新的。好感度上升」
「不用那麼在意……貝蒂不在意的。」
加菲爾額頭青筋暴露,眼睛開始充血。
雖然不是忠誠,但有不輸給忠誠的心情。
「關於禮服,因爲沒有機會穿到可以稱得上穿好的程度,所以沒辦法。如果立場不同的話就另當別論……不過,菜月先生今後會怎樣就不得而知了。」
「愛蜜莉雅大人的立場也是,既然要跟着那位大人,我想遇到那種場面的機會也不少。那套禮服也是特別訂製的。」
「這個嘛——因爲發生過領主宅邸燒燬的騷動——要是不向周圍的人宣揚我還活着,難保不會有人心懷不軌——我啊,可是不會在維持領地治安這方面偷懶的——」
「嗯。什麼嘛,比想象中的還要合身啊」
安妮羅潔鼓起臉頰,但那並不能消除她的失態。
法蘭黛莉卡時不時做的肉派,似乎是從她在“聖域”的時候就一直很擅長的料理。不過,加菲爾是否也能做出來還是個未知數。
「每天,趁着菜月大人的意識空檔量的。雖然有確實比對過,但能實際穿上身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偉大的中二精神連在這種地方都發揮力量,加菲爾會知道騎士授勳的作法也是理所當然的,就是這麼有說服力。
看樣子,羅茲瓦爾只對昴揭露這個事實,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昴也不打算向其他人坦白。
「沒有,我沒注意到。柯林特先生的手法還是一樣高明呢。」
「法蘭黛莉卡經常提起,這是祖母教給母親,母親再做給她的充滿回憶的料理。當然,不只是法蘭黛莉卡,她的弟弟加菲爾也喫着這個長大,所以我認爲他從琉茲女士那裏繼承了這個料理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在我看來,加菲爾是個相當粘奶奶的孩子」
「對吧?很糟糕吧?愛蜜莉婭碳的心意我很高興,能被任命爲騎士也讓我感到非常光榮,但難得的儀式泡湯就不好了吧?果然還是下跪一次,請求延期比較好……」
根據加菲爾的說法,派要兩小時後纔會烤好。
「意外發現你是個肉體派的魔法使者,大塊頭碧翠子。」
「差別在於是爲國效忠還是爲個人效忠嗎?既然如此,我爲個人效忠的部分是正確的吧。」
「我只是說錯話了而已。而且爲什麼我需要道歉……」
「羅茲瓦爾那傢伙,該不會是爲了讓我出糗才故意隱瞞吧。」
「呃?知道了,我們在這邊等。」
加菲爾對態度變得隨意起來的琉茲哼了一聲。
「每天抱着又大又重的書走路,可不是白費力氣的喲。」
「真嚴厲呢。領民沒有受害,而且也向阿拉姆村的居民隱瞞了真相。像這樣一直襬出帶刺的態度,不會影響到今後嗎?」
「騎士需要的,是忠誠和力量……是這樣吧。」
「——那樣的話,不就剛剛好——嗎?」
在昴要離開房間的前一刻,碧翠絲看着回過頭的昴,紅着臉說:
愛蜜莉雅嘟起嘴脣,加菲爾則是心情惡劣地坐回位子上。琉茲爲加菲爾泡茶,昴看着這一幕,對獨自呆站的羅茲瓦爾開口。
「啊,是這樣啊,我懂了。」
「你們是真心這麼想的嗎?喂,你們是真心這麼想的嗎?」
「啊哈——只有昴的溫柔沁入心脾呢——當然沒問題,我去領地的幾個村莊,還有我們的新居。」
就算被告知那個假稱終於要成爲現實,但還是有大部分無法接受。就算被認可爲騎士,跟至今爲止又有什麼不同呢?他抱持着這樣的疑問。
「哦——呀哦呀,好一陣子沒待在宅邸工作,回來迎接的——卻是一羣辛辣的傢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