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幕間 『愛蜜莉雅陣營・魔人・精靈・精靈使』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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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擊的瞬間,顴骨嘎吱作響,高個子輕盈地飛舞在空中,然後撞上牆壁。不僅如此,衝擊力道貫穿脆弱的木造牆壁,被毆打的身體沾滿木片飛到屋外。在雪上滑行的身體冒出白煙,翻滾着摔出去。
「————」
趴倒在地的身體一動也不動,寂靜的空間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死了。
越過被撞破的牆壁,輪流看着飛出去的高個子和留在屋內的毆打者。承受視線,飛出去的那方滿足地吐氣。
「啊……幹掉他了,喂,對吧?」
咬着銳利的犬齒,金髮少年——加菲爾用爽朗的笑容斷言。
看着拉姆跑向被他毆打的羅茲瓦爾,昴抓抓頭。
「哦、哦,是啊。」
爲了守護家人,爲此持續鍛鍊自己十年以上的少年,羅茲瓦爾對他來說是難以原諒的大敵。
「——嗯,這樣就好。」
「老大,不把事情做個了結是不行的。做了什麼就要付出代價,不然之後會很尷尬。本大爺可沒打算要你施加治癒魔法,愛蜜莉雅大人也在忍耐呢。」
「……什麼事?」
愛蜜莉雅生氣了,愛蜜莉雅真的生氣可是很少見的。難得的生氣,愛蜜莉雅生氣了。
「…………」
「……嗯,是那樣沒錯,那麼,你還能做什麼?除了表明你的目的,請求我們協助以外,你還能選什麼路?」
「欸嘿呸咯,這樣?」
「我也得打,不然就沒辦法加入話題吧?」
「感謝碧翠絲大人和愛蜜莉雅大人,不過,拉姆不想被說三道四,像是要連結生命愛什麼的。」
※※ ※ ※ ※ ※ ※ ※ ※ ※ ※ ※ ※
木製球棒再度被推出來,昴戰戰兢兢地接下。
「想和失去的愛人重逢。這種心情是任何人都會描繪的普遍想法,也有一定數量以上的天才被這種想法所打動。雖然他們在即將到達之前,都會因爲歐德・拉古納而失去心智」
對昴畏縮的回答哼了一聲,加菲爾遞出某樣東西。看他的手,那是一根怎麼看都是從森林裏撿來的樹枝。
留下諷刺的話,這次羅茲瓦爾的鞋音真的遠去了。
從碧翠絲那裏聽說,羅茲瓦爾用靈魂轉寫技術讓生命永續。以前也說過類似的玩笑話,但昴做夢也沒想到那是事實。
「加菲爾……」
「可是啊,就算老大你這麼想,其他人似乎不是這麼想的哦?」
「對被奪取身體的子孫的罪惡感……根本不用問吧。」
「……這個要拿來幹嘛?」
「碧翠子啊。」
「毫無關係的存在不可能介入『試煉』。如果主持的是那個人物,那她一定是有關係的人。或者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從外側出手的某人……也可以這麼想。但是,」
只不過,除此之外還跟着一個意想不到的傢伙。
在昴的注視下,碧翠絲羞恥的臉蛋越來越紅。雖然不知道瑪那吸收在精靈之間代表什麼意義,但從碧翠絲現在的樣子來看,當然不是什麼有禮貌的行爲。
面對要求簡略說明的昴,羅茲瓦爾摸着下巴斟酌用字。然後儘可能簡單易懂地,開始咬文嚼字地說明。
「愚蠢的問題,巴魯斯……拉姆也不認爲羅茲瓦爾大人是毫無錯誤的人,只不過,就算是錯誤的道路也想跟隨,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吧。連這種事都不懂,真是愚蠢。」
「那麼,『試煉』中的艾姬多娜是誰?感覺……也不像是返老還童的這個人。她們兩人是不同人。這並不是年齡的問題,這點我也是知道的。」
法蘭黛莉卡看到結果,滿意地點頭拍手。
「我不會再採取那種自以爲是的手法,犧牲在場的某人來完成自己的目的了——我向吾師的靈魂發誓。」
「沒到那種地步啦,老大也想朝那傢伙的側臉打下去吧?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可真是大問題,剛剛纔說要讓你看看我好的一面,現在這樣太丟臉了。」
「從那麼拘泥的福音書上離開,你現在的態度讓我有點掃興。說實話,我原本以爲說服自暴自棄的羅茲親,是我必須在『聖域』做的最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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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麼啊!這個混賬,把整棟宅邸和姐姐……」
昴最初確認到棺材裏的女性時,愛蜜莉雅也在場。那時,昴他們第一次注意到,被碧翠絲稱爲母親的棺材裏的女性,和被稱爲艾姬多娜的另一個人是不同人。
「感覺你做了失禮的想象呢——」
「哼」了一聲,碧翠絲站起身,昴也跟着抬起沉重的腰。
「只有這點我想先說清楚,昴。」
「要求俘虜待遇,你還真是從容啊。不過,你大概不會有太好的未來等着你,畢竟你幹了那種事。」
昴以爲羅茲瓦爾期望與思念之人重逢,就是指與安置在墓地中的亡骸見面。
聚集在大聖堂的,是跟這次騷動有關的主要人物。話雖如此,人數也相當多,昴沉浸在人多勢衆的感傷中。
「拒絕成爲『賢人』,選擇成爲『愚者』的你,我絕對不會溫柔以待。這是當然的吧?因爲選擇要那樣的人是你。」
「術式被破壞,墳墓的機能被制止了哦?那是已經失傳的技術,條件也很複雜。而且充斥墳墓的瘴氣也逃走了,這裏真的就只是用石頭堆砌起來,只有歷史的墳場。」
加菲爾在牆壁上的洞穴內側豎起拇指,似乎是看到昴的動作才模仿的。在還有點不協調的弟弟目送下,昴緩緩地排在制裁羅茲瓦爾隊的最後面。
昴的瑪那儲藏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脣槍舌戰。
在大聖堂的一角,羅茲瓦爾靠在拉姆的膝蓋上,察覺到視線後睜開眼睛。
「與其說是錯覺不如說是你的錯。而且,愛蜜莉雅也和我一樣在『試煉』中看到了艾姬多娜。至少,不是這個人的艾姬多娜。」
接着,他發出腳步聲,挺直背脊。
「哦——呀?大家聯合起來欺負毫無抵抗的我,還——是說不夠嗎?」
「你說什麼?」
「……姐姐!?」
「沒有,沒那回事。我只是有點感慨而已。愛蜜莉雅派的人數也一口氣倍增,要是把『聖域』的人和阿拉姆村的人算進去,支持率還會再提升。」
加菲爾豎起兩根手指,羅茲瓦爾沉默以對。
羅茲瓦爾用冰冷的聲音回應不肯罷休的昴。他繞過棺材走到昴的身旁,俯視昴並豎起手指。
「我……原諒老爺。」
又粗又長,感覺就像棒球的木製球棒。
昴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那名主謀。
「你的任務就是不讓今天在場的任何人失去性命,昴。在沒有任何人缺席的情況下,將愛蜜莉雅大人帶往高處。這樣一來,我就能在那裏達成目的,就能和老師重逢。」
「所以,你想要和老師重逢,不會觸碰到歐德・拉格納的逆鱗?」
「那是結果論吧!混賬想殺了姐姐!殺了奶奶!那……那纔是全部吧!」
「沒有啦。」昴用這句話當開場白。
昴也有想對羅茲瓦爾發泄的怒氣,以及想逼問他的感情。就像加菲爾說的,也有無法相容所以想背對的心情。
「昴——有重要的事要說。」
「不要在開頭和結尾都說我是蠢蛋啦!不過,照你這說法……」
「可是,今後不能那樣吧?我也是你的契約者,當然,爲了你我得提供瑪那。」
「……本大爺要說的就這些,小妹妹也接受吧。」
感受着餘燼的熱度,昴抱着頭深深嘆氣。
拍了拍屁股面向前方,撞見碧翠絲凝視棺木的側臉。
搖晃着金色長髮的姐姐這麼說,加菲爾凝然瞪大雙眼。
「失去福音書這個路標,我迷失了『應該這樣』的道路,可是我絲毫不打算放棄目的。以前的做法,因爲被你束縛所以不能用。假使有人無聊地妨礙,我就會被加菲爾砍頭,所以也不能用。」
「所以,這和歐德・拉古納有什麼關係?」
「然後,跟昴認識的『艾姬多娜』是不一樣的艾姬多娜,是嗎?」
「啊?你在說什麼啊,你這傢伙。想睡嗎?我讓你睡,喂。」
「……什麼意思?」
「而且,我可不想再被碧翠絲揍第三次了。」
「沒——錯,肉體維持生前的美麗,在魔礦石中持續沉眠。能夠像這樣再度相會,活着就有價值了。」
轉動肩膀伸展手臂,昴帶着苦笑承認自己的無力。
「不知道羅茲瓦爾那傢伙對你說了什麼,但貝蒂的契約者不要擺出那種表情啦,會害貝蒂的格調下降的。」
「——只有那件事,我不會再做了。」
理解碧翠絲的說法,昴頻頻點頭。
「——我說啊,老大。」
「……嗯,因爲加菲爾和愛蜜莉婭碳很努力。」
這麼一來,碧翠絲的強力魔法,就勢必得從她至今儲存的魔力中一點一點地拿出來使用。
「歐德・拉格納,這個嘛……要說的話,就是存在於世界根源的瑪那儲藏庫。不對,如果世界本身是一個生物,那它就是核心,對世界而言應該稱作歐德吧。不過它明確的所在位置,以及有沒有意識,全都只是想象的領域。」
直直刺向羅茲瓦爾的殺氣,光是餘波就讓大聖堂裏所有人的肌膚感受到刀鋒劃過。
聽到昴的回答,愛蜜莉雅也露出同樣的眼神點頭。
昴和碧翠絲都不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就我來看,你那不斷奪取子孫身體,跟跟蹤狂沒兩樣的行動力真叫人噁心。」
看到昴無言地點頭,羅茲瓦爾轉身走向出口。話就講到這邊,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和加菲爾一樣,佩特拉也強硬地對羅茲瓦爾表露憤怒。
「除了那個條件,還要加上兩個約定……不,『契約』吧。」
碧翠絲的低語,讓昴也感到束手無策。
從旁窺視昴的臉,對他的表情挑毛病的人是羅茲瓦爾。
潮溼的舒服聲音,在「聖域」裏迴盪。
爲了讓大家都想起,理所當然的事要理所當然地去做。
水晶所在的房間地板上開了個大洞,琉茲・梅爾的肉體連同支撐水晶的底座一起消失了。
「…………」
羅茲瓦爾的話讓昴挑起眉毛,加深了不信任感和警戒心。
她被昴呼喚,抓着裙襬紅着臉說。
那內容實在太過幼稚,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但是,說那句話的愛蜜莉雅毫無疑問,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生氣了。
全員都沒有異議的話,「聖域」和宅邸相關問題的討論就到此告一段落。之後就是個別解決諸多問題——
應該已經解決的問題,火種卻還在悶燒。
「那個,跟其他精靈比起來,貝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淺一笑。昴點頭回應她的微笑,先說了一句「那是當然的」,然後——
「復活死者也是其中之一嗎?」
起身的羅茲瓦爾,露出卸妝後的素顏。
今後也請繼續陪伴這個故事!
加菲爾彎下一根手指,對羅茲瓦爾說:
確認契約的對象不是昴而是羅茲瓦爾,這點也可以說很強勢。羅茲瓦爾領悟到奧托的意圖,微微睜大眼睛。
燒燬的宅邸是別館,昴還是頭一次聽到。老實說,離開這裏後要住哪讓他有點煩惱,不過現在覺得那很蠢。
「你決定要撿起所有果實,所以不能有遺漏,失去的世界不能延續到未來。接受失去的你的未來,只要有可能延續到我不期望的未來,我就會否定——既然福音書已經失去,能邀請我前往目的的就只有昴,只有你和你的步伐。」
「算了,到時候你要是有那個心情,貝蒂可以陪你一起煩惱。」
出現沒聽過的單詞,昴皺起眉頭。
看到周圍的人也一樣,愛蜜莉雅輕輕嘆氣。
「恩義和性命不能相提並論!那傢伙什麼時候會背叛……」
「就是這樣。就這樣,魔法的技術和知識逐漸普及,擁有傑出才能的人也開始誕生。他們創造出與現存魔法不同的新瑪那使用方式,成爲新的魔法。魔法的發展,一直都是由少數天才的新發現,以及跟隨在後的凡人魔法使的磨練而持續下去。」
「是的。」
「話說,愛蜜莉婭碳是負責治療的吧?該不會是在排隊吧?愛蜜莉婭碳也有資格排在那邊嗎?」
法蘭黛莉卡眯起眼睛看着肩膀上下起伏的加菲爾,她的眼神讓人感受到慈愛,甚至像是對成長的弟弟的憤怒感到感動。
「不知道,我哪知道。不過,艾爾莎在那場大火中應該沒救了吧?如果是的話,那孩子終於死了,我覺得這樣就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在王都發生的事,還有殺害碧翠絲都是我的委託,不過我沒有委託對方殺害法蘭黛莉卡和佩特拉,而且也沒有時間詳細告知內情。委託本身是遵照福音書的記述,在王選開始之前就委託了。」
只要接觸的機會增加,他們應該也會知道愛蜜莉雅的人品。像這樣慢慢理解就好了,昴暫且這麼想。
然後,愛蜜莉雅開口。
羅茲瓦爾口中的艾姬多娜,和昴在夢之城堡遇到的艾姬多娜不同。這是發現棺材中的女性時,昴所感受到的衝擊。
「……嗯,好啊。那另一個呢?」
在「聖域」,愛蜜莉雅展現自己的意志,挺身與大兔展開防衛戰,至少「聖域」的居民和阿拉姆村的青年團對她的評價應該會提升。雖然在緊要關頭可以仰賴的人物不等於王的資質,但跟被疏遠的時候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啊,話題扯遠了。那麼,回到正題吧。總而言之,『聖域』和宅邸發生的事都分享過了吧?再來就是追究引發問題的傢伙的責任,我想問清楚細節……」
「你是要我原諒想殺掉家人的傢伙嗎!?」
「因爲不愉快的回憶,不是一兩次而已呢——」
「所以纔會爲魔法命名,用屬性來區分。」
「…………」
拯救陷入沉思的昴的,是不悅的稚嫩嗓音。
「唉,我所知道的其他精靈都不是人型,會說話會行動的也只有帕克,所以我知道有點不一樣。」
昴的瑪那儲藏量有限,碧翠絲的消耗量又大。
「幸好,你讓愛蜜莉雅大人成爲國王的目的,和我達成目的的路線重疊。原本,你應該在這裏獲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屹立不搖的鋼鐵意志,成爲不管失去什麼都會爲了愛蜜莉雅大人而盡心盡力、渾身是傷的騎士。」
賭注的內容是昴的勝利,契約束縛羅茲瓦爾,失去福音書的他無法將未來嵌入和記述一樣的形式。
「不管是土葬還是火葬都不打算做。昴,希望你不要誤會……我雖然期望與老師重逢,但並不是期待與老師的亡骸見面。那隻不過是過程而已。」
昴的瑪那,光是每天維持碧翠絲這個精靈就竭盡全力。
碧翠絲和拉姆,對於要站在哪一邊都採取靜觀其變的態度,因爲她們和羅茲瓦爾的相處方式,和任何陣營都不同。
——但是琉茲・梅爾的水晶卻突然消失了。
「老大,那樣只會是平行線啦。」
對拉姆說話的,是坐在昴身旁的碧翠絲。
因此,數秒後羅茲瓦爾點頭接受的瞬間,殺氣就像退潮一樣消失,昴放鬆緊繃的身體吐氣。
「就算昴、大人這麼說,我也不喜歡。老爺……領主大人,對村子的大家做了很過分的事吧?大家都相信領主大人,我也以爲領主大人是好人……!」
我覺得這很諷刺。
「希望你不要誤會,我終究只是說老師的眼睛還留着,但通常迎接死亡的任何生命,都不可能被呼喚回來。因爲歐德・拉格納絕對不會允許死者復活這種方便的魔法。」
「因爲你是少數的天才,所以說明起來帶刺呢。」
接續昴的話,加菲爾咬牙切齒。
現狀,阿拉姆村的居民和「聖域」的人們,都不知道這次騷動的主謀是羅茲瓦爾。
可是,在全員選擇沉默的時候,有個人舉起手。
「很簡單。——要是毀約,本大爺就咬碎你的頭。」
一瞬間,昴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能翻白眼。
「沒有那麼了不起啦。比起那個,我也有事想確認——呢。你在『試煉』中,看到自稱艾姬多娜的老師和另一個人。」
「羅茲瓦爾。」
「燒掉的是梅札斯的別館,本館在別的地方。我可不打算做出準備不足的醜態,讓自己陷入資金困難的窘境。」
順帶一提,現在是佩特拉用溼布朝羅茲瓦爾的臉全力揮擊的時候。
不過,在那之前……
重新看向棺材中的女性。
「啊,哦,啊?你在說什麼?」
拉姆的話讓碧翠絲說出嚴厲的話語,聽到這些的羅茲瓦爾坐起身子說道。
「哎呀,又見面了呢,小哥。」
對昴來說,那是夢寐以求、站在愛蜜莉雅身旁的資格。
被投以視線的加菲爾咂嘴,瞪着羅茲瓦爾。
「——委託『掏腸者』殺害碧翠絲的人是我,不過『魔獸使者』上次和這次的襲擊,都和我的意圖無關。」
立起膝蓋,將體重靠在昴左肩上的少女,和愛蜜莉雅一起協助拉姆的治療,不僅消除傷痕還讓拉姆恢復到這個地步。
「碧翠絲也說過同樣的話呢——」
她集衆人視線於一身,向身旁的昴請求發言許可。
「昴,你的眼神怎麼那麼飄渺,沒事吧?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嗎?」
「——沒有了。」
羅茲瓦爾對無力低頭的昴吐出長長一口氣,然後點頭。
對昴點頭後,愛蜜莉雅看向羅茲瓦爾。承受她的視線,羅茲瓦爾挑起單邊眉毛,一臉意外地等待愛蜜莉雅的發言。
昴把歐德・拉格納和神相提並論,不知道這個道理的羅茲瓦爾笑了。雖然聽到了意想不到的事,但主題不在歐德・拉格納身上。
和碧翠絲的契約,也是在禁書庫崩塌的混亂中草草完成。
不管怎樣,羅茲瓦爾的表明有相當的認真味道。那麼,要試着相信他也不是吝嗇。他之所以會改變心意,恐怕是看到拼死挑戰燒掉福音書的拉姆,從中感受到了什麼吧。
聽了昴的回答,不安地搖晃瞳孔的臉頰稍微放鬆。但是,碧翠絲立刻收起那個表情,乾咳一聲。
而且還是使用武器。這樣還說一拳是一拳,根本是歪理的領域。但是,加菲爾對昴的回答歪頭,用下巴比向洞穴外。
看到羅茲瓦爾謝罪,愛蜜莉雅這麼說並笑了,那笑容讓人印象深刻。
「老師應該是孤身一人。妹妹就不用說了,除了碧翠絲以外,她也沒有可以稱作女兒的存在。這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算跟父母或朋友說,也不會有人幸福的。」
昴呼喚羅茲瓦爾的名字。
「那樣哪裏賢明瞭?接受失去,那樣哪裏賢明瞭!」
就算昴用言語想壓制加菲爾,他也不會接受吧。加菲爾分別失去了法蘭黛莉卡和琉茲。
在大聖堂的有昴、愛蜜莉雅、碧翠絲、羅茲瓦爾、拉姆這些初期羅茲瓦爾宅邸成員,還有奧托、法蘭黛莉卡、佩特拉這些後期羅茲瓦爾宅邸成員,再加上「聖域」的主要人物加菲爾和琉茲。
「昴,你在笑什麼?」
還是說,讓昴「死亡迴歸」的存在,是連歐德・拉格納的力量都能超越的強者?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們需要羅茲瓦爾的力量。在這裏捨棄羅茲瓦爾,就等同於封閉愛蜜莉雅的路。就算你說不想幫忙,我們也會反過來用蠻力逼你幫忙。」
「三餐要給我喫青椒哦。」
加菲爾會想到要抓她,老實說很意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我不打算告訴你達成我最終目的的手段,因爲我和你的契約條文中,應該沒有包含到那部分——哦。」
然而,對加菲爾的主張提出反對意見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血親,也是差點被殺的法蘭黛莉卡。
這內容果然有罪惡感,碧翠絲別過臉說道。
「有一種說法是,歐德・拉古納是掌管這個世界一切的世界意志。雖然很可疑,但也有『加護』其實也是歐德・拉古納所賜予的——這樣的說法」
「咦?可是你,雖然說消耗量很大,但在跟大兔戰鬥的時候,你不是一直用魔法,還讓我用,可是沒有從我身上吸取魔力吧?」
「是這樣嗎?……那在宅邸的時候你是怎麼做的?」
「苦難接踵而來,真的很值得去抵抗吧?」
「但是,那條路被斷絕了。取而代之,你選擇了自己更加艱辛痛苦的荊棘之路。我對你表示敬意的同時,也感到悲哀。」
「缺點……」
「愛蜜莉雅要在王選之地勝出,羅茲瓦爾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要是失去這傢伙的支援,愛蜜莉雅就會在王選中無計可施地被淘汰。雖然要他付出代價是理所當然……但不能就這樣說再見。」
因此,失去那個機會,老實說讓昴感到寂寥。
「……無可奈何的事就先放一邊吧。那麼,你要怎麼處理這個棺材裏的女人?埋到土裏嗎?」
撇除陣營的意圖和細微末節,最能反映居民感情的,就是佩特拉的意見吧。並非因爲她是小孩,而是佩特拉對羅茲瓦爾至今爲止以領主身份對待領民的態度,給予誠實的評價,以及對羅茲瓦爾這次背叛的憤怒,都從她的態度中表露無遺。
不能當作沒聽到。面對瞪視自己的昴,羅茲瓦爾搖搖頭。那是正確地對昴感到憐憫纔會有的舉動。
面對意想不到的再會,昴啞口無言。梅莉的態度和在宅邸見面時一樣,毫不愧疚地親暱搭話。
「琉茲・梅耶爾的水晶,不知道怎麼樣了。」
「好像知道你在說什麼,又好像不知道的喲。」
問題是,原本應該要實現的碧翠絲和朋友的重逢,這個機會被奪走了。碧翠絲雖然表現得很堅強,但不可能不在意。
羅茲瓦爾的臉離開,輕輕推了昴的胸膛。
當然,羅茲瓦爾因此變成無害的存在,又是另一回事了。
像第四章那樣手忙腳亂的我已經受夠了!
昴無話可說,羅茲瓦爾伸出的手碰觸他的肩膀。
因此,掌握剩餘量是必要的。
雖然在實際知道墓地裏有女性亡骸之前,他沒想過這種可能性,但在知道安置在墓地裏的是羅茲瓦爾的女性老師時,昴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
加菲爾的主張很正確。雖然以「做個了斷」的形式讓羅茲瓦爾捱揍,然後坐上談判桌,但那不過是爲了解釋清楚而進行的儀式。
「老爺,請覺悟——!」
——俯視沉眠在棺木中的女性,昴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葛格和貝蒂的缺點雖然各有不同……但貝蒂的缺點,首先就是獨佔契約者。」
不是謊言也不是虛僞,羅茲瓦爾一定會那麼做。
沉睡的雷姆,現在由琉茲家收留,由複製體和琉茲負責看護。
昴所知道的艾姬多娜,比棺材中的女性年輕一點,五官也是楚楚可憐的成分比美麗更多,白色頭髮也比這名女性還要短。
「那是從貝蒂長久累積的瑪那支付的,如果在初次上陣就突然從昴身上吸取貝蒂魔法所需的瑪那,那不管昴幹掉幾次都不夠用。關於這點,希望你心存感激。」
羅茲瓦爾對愛蜜莉雅的發言毫無頭緒,露出詫異的表情。昴也歪着脖子,思考愛蜜莉雅在說什麼。
難以決定的有愛蜜莉雅、琉茲。
「了不起,跟蹤狂的典範。」
還有一個例外,就是邪精靈培提爾其烏斯——但那是昴不想回憶起來的對象,所以在此割愛。例外就是例外吧。
「三行。」
「還、還有另一件事。不過,跟剛剛說的比起來只是小問題,你輕鬆聽就好。」
「魔法,以及名爲瑪娜的力量之源。隨着對這些的研究不斷深入,傑出的天才中開始出現一些人,他們對瑪娜的使用方法進行了與現有方法完全不同的嘗試,從而創造出了效果驚人的魔法。這些魔法都發揮了其他魔法無法比擬的影響力,甚至出現了僅憑一個魔法使就能改變地形的魔法。——然後,他們一定會看到同樣的東西」
年幼少女的彈劾,讓羅茲瓦爾也不禁皺起眉頭。
「好啊——那個契約,本大爺也同意。」
「先不管加菲爾的感情論,羅茲瓦爾邊境伯會做出這次這種事的可能性……關於這點,我認爲可以先當作沒有。」
鬆了一口氣後,就是開頭的制裁一擊。
「揍他一拳就原諒他,本大爺可是很溫柔的。」
「……十年以上,我受老爺照顧了。」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說法了!咦?騙人,真的假的!?」
不過,碧翠絲雖然見到的是亡骸,但能和母親重逢真是太好了。要是沉睡在這裏的是昴認識的艾姬多娜,那對碧翠絲和羅茲瓦爾來說就不是遺憾兩字可以帶過。羅茲瓦爾悔恨的心情就昴現在的心情來說是求之不得,但碧翠絲悲傷的模樣他再也不想看到了。
當然,被呼喚名字,被拉到懷中時,確實感受到彼此的連結,所以覺得這樣就好了。
「呿!」昴對嘴硬的羅茲瓦爾吐舌,將話題的矛頭指向拉姆。拉姆握住靠在自己膝蓋上的羅茲瓦爾的手,聽到昴的話後皺起眉頭。
「我的一擊跟那個是同等級的嗎?沒有那麼強烈吧。」
「……是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看着牆壁上的大洞,揮舞揍過羅茲瓦爾的手臂,加菲爾這麼說。就昴來說,他對羅茲瓦爾也有很多想抱怨的,所以覺得加菲爾的憤怒很合理,不過……
昴同意愛蜜莉雅的意見,那意思傳達給大聖堂的所有人。
「嗯、嗯,說得也是。如果我來用那個,不知道會被榨乾多少次。」
揮出的一拳漂亮地掠過下巴前端,羅茲瓦爾的三半規管被晃動,站不起來的樣子相當值得一看。
「也就是說……只是誕生了無法使用魔法的精靈和精靈使的組合嗎!?」
但是,只要昴稍微走錯一步,羅茲瓦爾就會瞬間翻轉一切,毀掉所有成果,他有這種覺悟。
佩特拉還想說些什麼,但加菲爾的話讓她閉上嘴巴。然後少女用快哭的表情看向身旁的法蘭黛莉卡,將臉埋進點頭的法蘭黛莉卡的胸口壓抑嗚咽。任誰看了這幅光景都會心痛。
「看到剛剛那一幕還說要追加攻擊,這樣性格已經夠惡劣了!」
「對世界而言的歐德……你說它不允許是什麼意思?」
「媽媽,是嗎?在宅邸也聽過好幾次,你們有個像首領的人嗎?……算了,這方面問羅茲瓦爾就會清楚了吧。」
一臉呆滯的羅茲瓦爾看向昴,那出乎意料的表情讓昴不禁放鬆嘴角,然後……
這麼說着,被五花大綁在龍車角落的是辮子少女——和艾爾莎一起襲擊宅邸,演出魔獸襲擊戲碼的梅莉。
「貝蒂……不對,嚴格來說,貝蒂和葛格是和其他精靈根本不同的存在,是母親大人……魔女艾姬多娜所製作的人工精靈。不過老實說,用完美方法誕生的技術難度很高……和一般精靈相比,雖然強大無比,但相對的有幾個缺點。」
「……!?」
「——未來,如果你身邊有你該守護的人失去性命,我會毫不猶豫地燒死剩下的人,連我自己也化爲灰燼。」
取而代之,一族人對艾姬多娜的狂熱,其實不是一族人而是羅茲瓦爾個人的狂熱,這點昴也能夠理解。
「那就是自己理所當然地使用的瑪娜。然而,那卻是與他們至今爲止接觸過的瑪娜截然不同的龐大能量——覺醒了禁術的魔法使,無一例外都會看到那巨大的瑪娜的存在,不久後就會患上精神疾病」
「貝蒂也沒親切到那種地步,對做了這麼多的男人盡心盡力,就算又會受傷那也是你的自由。」
「拒絕失去,決定要撿起所有果實的你,未來將會受傷。受傷到無法挽回的地步,重複失去,爲了取回失去的事物而拼命,看不見的傷口會持續增加,那樣太悲哀了。」
「我可沒期待你會懂到那種地步,要是被看透就太丟臉了。不過話說回來,精靈使者好厲害啊,我從來沒有像那樣狂放魔法,所以超興奮的。」
從結論來說,昴成爲精靈使,就代表得到一個小女孩。
歐德・拉古納是否真實存在,實際上歐德・拉古納是否真的粉碎了魔法使們的心,這些都不清楚。儘管如此,他們也只是在追求自己的才能極限,或者實現每個人都在渴望的願望。
一致接受的有昴、奧托、法蘭黛莉卡。
昴重新打起精神回到話題。
法蘭黛莉卡強壯的手臂劃破風,拳頭打在跟加菲爾打過的同一個左臉頰上。可憐的高個子再度飛出去,這次是整個人撞上數米外的樹幹才停下來。承受衝擊的樹木上積雪掉落,崩落的羅茲瓦爾被雪埋住。
「總而言之,保障阿拉姆村和『聖域』雙方的居民,還有宅邸燒燬後的據點該怎麼辦,雖然還有這些後續問題,但這次的騷動責任歸屬和事情的協調可以當作已經結束了吧?」
對昴來說,那是夢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口氣抹消那份軟弱。
但是,他的腳步聲在離開房間前停下,羅茲瓦爾回過頭。
「是的,羅茲瓦爾大人做了被加菲爾他們毆打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既然如此被打也是沒辦法的。被打之後,拉姆要怎麼溫柔厚待他都是拉姆的自由。」
加菲爾感情用事的發言刺痛昴。
突然,碧翠絲用認真的表情對昴這麼說。
拍打臉頰,昴甩甩頭。
「那就是歐德・拉古納……世界的根源嗎?」
「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告訴現在的你。」
因爲所有的魔法都只公開了理論的一半,完成的術式在公開和實用之前,就會連同在腦海中描繪出術式的魔法使的心一起被破壞。
昴的手臂和力量能及的範圍還是一樣又短又窄。
「我爲了我的目的,接受了老爺伸出的手。然後,在那之後的時間我學到了很多,現在纔會在這裏。用通俗的說法,我是爲了我的目的利用了老爺的厚意。既然如此,那在借貸的意義上不就歸零了嗎?」
昴所知道的精靈使者,就只有愛蜜莉雅和尤里烏斯。
如果佩特拉的年紀和她表現出來的淺慮一樣,那或許會用適當的言語矇混過去,但是,她沒有這麼做。
「對了對了,剛剛纔說過要全面協助你,所以這件事也好好地報告一下吧。」
面對瀕臨沸點的加菲爾,奧托始終冷靜應對。
「就像人類的身體會害怕病魔和受傷一樣,世界也會對可能動搖自己根基的事物產生排斥反應。最初發表關於歐德・拉古納見解的人是這麼說的。實際上,看到歐德・拉古納而精神崩潰的人們,其共通點就是他們都創造了可能改寫魔法史的新魔法」
紗幕一發就讓昴的身體耗盡瑪那,根本不可能支付。
「……真是刺耳的話呢。」
「方針……」
聽到這番話,昴歪着頭等待她要說的話。
他朝煩躁和疑問同時浮現的昴伸出手掌。
夢之城的她究竟是誰——結果,沒有得到結論,就直接開始和羅茲瓦爾的對談。
加菲爾正要起身,坐在昴身旁的碧翠絲也站起來牽制他。即使少女個頭嬌小,但要俯視坐在地上的少年綽綽有餘。
智慧方面,就像被奧托幫助那樣,雖然討厭但也要仰賴羅茲瓦爾。其他部分,法蘭黛莉卡和佩特拉一定也會給予很大的支持。
雖然在這種情況下聽到,喜悅也減半,不過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羅茲瓦爾一定會遵守約定吧。因爲不協助昴,對他來說沒有好處。
可是,羅茲瓦爾卻爽快地否定昴的想法。
「真是個怪女孩,肚子都燒傷了……要是沒有貝蒂和銀髮姑娘,傷痕一定會留下。」
雖然不懂昴的話中之意,但碧翠絲確實感受到自己被依賴,所以淺淺一笑。昴點頭回應她的微笑,先說了一句「那是當然的」,然後——
「——嘖。」
「歐德・拉格納?」
大吼的加菲爾拍打地板,大聖堂的建築物微微震動。
「雖說不是最佳狀態,但拉姆竟然會默默看着羅茲瓦爾被教訓,原本以爲羅茲瓦爾被那樣對待,你一定會抓狂的。」
「契約啊,契約。菜月先生和邊境伯爵之間,締結了這次的決鬥結果會如何的契約。對吧,邊境伯爵。」
「看到我的老師,你露出的——表情很失禮呢。」
「好,我答應你。」
在飄蕩着異臭的房間裏,懷疑她是不是掉到了地下,拜託愛蜜莉婭讓微精靈前往地下,但沒有成果。設施下面有個空洞,以地下通道的形式延伸到森林裏。
「…………」
「……不知道。」
「道歉吧,羅茲瓦爾。今後要一起走下去的話,身爲一個人這是理所當然的。」
昴在心中如此決定。
加菲爾一臉不悅地在盤腿的膝蓋上拄着臉頰。
「嗯,要這麼說的話也不是不行。」
昴乾咳一聲,主持會議,然後環視在場的面孔。
被推着背,昴走到屋外。
「很簡單——我會繼續監視你。」
「什麼意思?」
長長的白髮和透明的肌膚,美麗的五官和包覆纖細身體的黑色禮服,個別特徵都和艾姬多娜一致,可是卻明顯是不同人。
不懂羅茲瓦爾話中的含意,昴僵硬地要求說明。羅茲瓦爾閉上一隻眼睛。
加菲爾充滿怒氣的視線投向舉手的奧托,不過奧托像是在說「冷靜冷靜」一樣,用四兩撥千斤的態度應付。
「關於這點,就麻煩你咯。貝蒂和葛格都是人工精靈,沒辦法從核心的歐德自然生成瑪那,所以只能從大氣或契約者身上分到瑪那。然後貝蒂只能從人類身上分到瑪那。」
「從剛剛開始,大家就一直說要反省惡行,要這樣做那樣做,羅茲瓦爾也對老師發誓說不會再做壞事,可是比起那些,有句話是一定要說的吧?羅茲瓦爾,你有跟大家說過那句話嗎?我沒聽到。」
確認了前往羅茲瓦爾宅邸救援的雷姆、佩特拉、法蘭黛莉卡等女性陣營平安無事,以及負責救援的加菲爾和奧托也平安歸來,昴總算放下心來。
「第二次是懲罰你開玩笑了,第三次就不知道了。」
「現在,現存於這個世界的魔法,無一不是過去存在的魔法使者所創造的。擅長使用瑪那的人,會使用符合自己屬性的魔法,這就是初期魔法的產生。會使用魔法的人比例增加,能力也開始出現差距,要將這些魔法不以名字和系統分類就變得困難。」
表示拒絕的有加菲爾、佩特拉。
被帶着嘆息的加菲爾影響,昴看向外頭,正好是法蘭黛莉卡在被拉姆拉起來的羅茲瓦爾面前舉起拳頭。
「光想象就毛骨悚然。所以說,你的方法是……」
「你在說什麼蠢話……因爲,艾爾莎和那孩子是同伴啊!既然如此!」
琉茲・梅爾應該和眼前的棺材裏的女性一樣,被封印在水晶裏。
一來一往的脣槍舌戰。
「————」
「首先,要保障住在『聖域』的老人的衣食住。不管是留在這裏的傢伙,還是離開這裏的傢伙,都要保障他們的人身安全。這是老姐想做的事,也是真正的第一步。」
「……契約書的內容,要更仔細斟酌啊,這是個教訓。」
「消耗量……講得好像車子一樣。」
碧翠絲彎下膝蓋,配合昴的視線高度後眯起眼睛。
「唉呀,講得這麼了不起,但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就微不足道。」
不知何時坐到地上的昴,看到眼前搖晃的禮服裙襬。視線順着奢華的布料往上移,就看到雙手抱胸俯視自己的可愛臉蛋。
「那個,跟其他精靈比起來,貝蒂的精靈位階有點、有點高,所以……消耗量很大。」
「呃——那麼重新來過,既然事情大致上都解決了,我想來討論這次事件的互相協調和今後的事。」
「有時不讓別人接近,有時又主動接近……不管在哪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做的事情都不合邏輯啊」
「回到本館後,就以羅茲瓦爾・L・梅札斯邊境伯的名義,任命菜月・昴爲騎士——約定,就在此履行。」
並不是說長得不像。如果說她們是姐妹的話,那倒是可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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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要和以前的朋友再會,和昴一起前往設施的碧翠絲看到那副慘狀後啞口無言。昴也後悔自己沒有先一個人去確認,招致了這樣的結果。
「……我聽了剛剛的話也是這麼想。」
「咦!?大家好像都贊成復仇的流程!?」
「當然——了。又不是要發動禁術,也不需要特別的力量和術式。我反而擔心你的存在會不會惹歐德・拉格納不高興呢。」
昴搖頭打算繼續說下去,卻被羅茲瓦爾潑了一盆冷水。
「我期望的,是和有血有肉、有靈魂、有呼吸的老師再次交談。取回亡骸,不過是階段之一罷了。」
「讓死人復活……!?那種事……這個世界有能讓死者復活的魔法嗎!?」
昴原本以爲羅茲瓦爾還要說什麼,結果卻目瞪口呆。
「首先,昴因爲和貝蒂締結契約而成爲精靈使者……但貝蒂身爲精靈的等級和其他人有很大的差異,所以,如果把自己當成純粹的精靈使者,那會有點偏離主題。」
「你應該在這裏知道失去的痛苦,失去之後,應該成爲拼命守護重要事物的『賢人』。我啊,可是想拯救你呢。」
※※ ※ ※ ※ ※ ※ ※ ※ ※ ※ ※ ※
想法改變了,放棄依賴福音書,爲了成就目的而勉強昴和愛蜜莉雅他們承受苦難,這種事絕對不能做。只要昴期望,就會爲了目的而協助,也會全力幫助愛蜜莉雅登上王位。
「看起來像是被說了很過分的話……要貝蒂聽你訴苦也是可以的,現在是特別服務喲。」
不是別人,正是這個集團的首領,還沒對羅茲瓦爾的處置發表意見的愛蜜莉雅。
但是,碧翠絲嘆口氣抹消那份軟弱。
加菲爾的叫喊就像在主張,對於羅茲瓦爾的所作所爲,要接受還是拒絕,意見分歧。
「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喲。」
「再怎麼說也不能揍他好幾拳,那樣太惡劣了。一拳是一拳,不過用這個強力的揍下去,誰都不會有怨言。」
「做了壞事,不說對不起是不行的。」
「梅札斯原本就是爲此而存在的家族,由我開始,由我連結,由我構築。不會被任何人責備,也不覺得有什麼痛癢。」
那麼,感謝各位!
用態度表示話題結束,梅莉輕鬆地轉過身。她的待遇就之後再決定吧,不管怎樣,她都是襲擊羅茲瓦爾宅邸的貴重證人。
「……是嗎?」
「獨佔契約者?」
「苦難接踵而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再決定吧,不管怎樣,她都是襲擊羅茲瓦爾宅邸的貴重證人。
愛蜜莉雅和帕克締結契約,除此之外也和微精靈相處融洽。尤里烏斯相反,他和好幾個比微精靈強大的準精靈締結契約,這也是他身爲強大精靈使者的功能。
「老大……!」
「笑不出來啦!!」
讓帕特拉修拉龍車,來到「聖域」的包含加菲爾在內共有六人。
法蘭黛莉卡的話讓加菲爾不肯罷休,不過這次奧托出聲制止。
「可以聽我說一下嗎?那個金髮小哥對待女孩子的方式太粗暴了,把我綁起來丟着不管,太過分了吧?小哥你也這麼認爲吧?」
「這就是你口中的老師,『魔女』艾姬多娜嗎?」
被留下來的昴,內心被現在仍在頭蓋內迴響的聲音攪亂,無法動彈地背靠在墓地的冰冷牆壁上。
加菲爾釋放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氣。
偷竊犯人的目的爲何,現在不是問題。
「在關鍵場面不提自己的名字,這是你的壞習慣吧。不管怎樣,結果就是結果。原本以爲是無解難題的『試煉』全都克服,『聖域』也解放了……是我輸了。」
之後,「聖域」平安無事,反而是阿拉姆村的村民平安無事。從「聖域」先逃出來的難民,平安地在鄰近城鎮受到保護,確認了全員的安危。
「沒什麼,不用那麼害怕。你只要做你自己,持續完成你的職責,我就會全力協助你——我和你,這就是契約。」
不管是哪個時代、哪個世界,過於優秀的人會被周圍疏遠。羅茲瓦爾也曾因爲那樣的視線和妨礙而痛苦,那是他人性還不成熟的時候吧。如果是現在,他一定會笑着報復,而且不會被發現。
碧翠絲自尊心高,而且對母親抱持非比尋常的敬愛。要承認自己的存在有根本上的缺陷,想必很痛苦吧。
新誕生的,兩人加起來還不到半個人的精靈使組合。
抬起頭,羅茲瓦爾看着碧翠絲開玩笑地說。聽到這番話,碧翠絲氣呼呼地別過臉。
她對羅茲瓦爾的獻身之愛,任誰都沒法抱怨。唯一隻有加菲爾露出進退兩難的表情,但什麼都沒說,因爲從以前開始就被同樣的手法哄騙了。
說出那個單詞的時候,碧翠絲的表情閃過屈辱的神色。
重新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算告訴現在的你。」
羅茲瓦爾一臉放棄地聳肩,昴對這樣的他無言以對,這時加菲爾舉手插話。
「奧托說得沒錯——哦。我和昴之間的契約,結果就是我無法違抗昴的方針。」
「高高在上的人這個說法很有趣呢」
「……嗯?」
「最重要的事……?」
「那樣哪裏賢明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見解的人是這麼說的。實際上,看到歐德・拉古納而精神崩潰的人們,其共通點就是他們都創造了可能改寫魔法史的新魔法」
第五章的開始,嗯,應該會好好地擬出大綱吧!
「要求俘虜待遇,你還真是從容啊。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數個世界,還有在那之上全員的協助之外,沒有其他原因。
騎士敘勳。
「可是……」
羅茲瓦爾自信滿滿地回應,連昴都感到驚訝。
「也就是說,包含『掏腸者』在內,宅邸的襲擊是基於和我不同的意圖所爲,就是這麼一回事。」
燃料消耗量大的碧翠絲,無法儲存使用強力魔法的瑪那。而且因爲和碧翠絲的契約,昴無法得到微精靈的協助。
在墓地最深處的房間,兩人——昴和羅茲瓦爾隔着棺木面對面。爲了不讓任何人介入,他們要交談非講不可的話。
「你這樣,突然對未來感到不安了哦!?沒問題嗎!?」
無法確認的沮喪,以及再也見不到夢之城的她的沮喪,同時襲向昴。不管怎麼說,包含被背叛在內,昴覺得和她以及圍繞在她身邊的「魔女」們接觸,感覺並不壞。
「唉呀,雖然有點遺憾,但我會心甘情願接受的。和你的契約,好處多到可以無視缺點。爲了和微精靈締結契約,我可沒打算放你走。」
「……啊——原來是這樣。」
「是啊,不過如果是我,會不知道會被做什麼,所以連嘴巴都會塞住……你被抓住,那艾爾莎呢?」
「關於這點,碧翠子看起來有在深刻反省,所以就不追究了。那麼,從我身上回收的份可以應付日常所需,那儲存的份還剩多少?」
被注視的羅茲瓦爾,領悟到視線的意義和要求,倒抽一口氣。
「是嗎?總而言之,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你儘管說吧。」
「這樣啊……」
「是平行線,那就得找出妥協點。你讓羅茲瓦爾做什麼,你纔會願意接受?不好意思,殺掉他是不行的。」
「就算如此,我現在還活着,多虧了加菲爾救我。」
眼睛轉圈圈,從雪堆裏露出頭的羅茲瓦爾,佩特拉和奧托也在排隊等着。拉姆把被打的羅茲瓦爾拉出來,愛蜜莉雅爲了以防萬一而在一旁待機。
聽到那聲音,正在交談的兩人屏息,昴也嚥下口水。
就這樣,第四章真的結束了!
羅茲瓦爾爲了自己的目的,讓在場全員的性命暴露在危險之中是事實,昴甚至實際看過好幾次大家喪命的場面。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需要羅茲瓦爾的力量。」
「是那樣沒錯啦……可是!」
我不知道那些魔法有多麼強大。
羅茲瓦爾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昴感覺他斷定那是不可能的。雖然不知道根據是什麼,但說不定他對自己跟蹤狂的能力很有自信。如果他的自信是來自於「不可能有人能瞞過我的眼睛,對老師做壞事」的話,那可真討厭。
「你是真的要讓這個混賬加入同伴嗎?老實說,本大爺還沒辦法接受哦?」
明明沒用多大力氣,昴卻像被撞飛一樣踉蹌,背部撞到後面的牆壁而呼吸困難。
兩人爭論的聲音,在墓地裏迴盪,久久不散。
總有一天一定要奪回來,完成原本該有的重逢場面。
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也想這麼做,畢竟我也不想再被全員報復了。加菲爾和昴的毫不留情,就算是我也有死亡的覺悟。」
也就是說,昴爲了維持和碧翠絲的契約而分出太多資源,導致沒有容量可以和其他精靈締結契約。
「是啊,不過,失敗了也沒辦法。而且就算厚着臉皮回去,媽媽也會生氣吧。」
等佩特拉停止哭泣後,昴重新統整意見。
「就算如此,也不能把幹過的事一筆勾銷!如果道歉說不會再犯就能了事,就不會發生『邏各斯的復仇光是右手還不夠』這種事了!」
「是、是嗎?」
身體微微顫抖的昴,羅茲瓦爾將自己的臉湊近他的臉,像說悄悄話一樣低語。
「房子燒了,錢也沒了,這種藉口我可不接受哦?」
畢竟碧翠絲已經失去一個持續祈求的重逢了。
「啊——抱歉在你激動的時候打斷,不過可以讓我插個嘴嗎?」
「不能再次用『試煉』的系統進入夢之城嗎?」
佩特拉以代表者的立場參加,是因爲她從宅邸的對話片段逼近事實,但直到確信之前都沒有說出口,少女的聰慧值得信賴。
拉姆的愛法還是一樣,有男子氣概又講道理。
「老大,別慢吞吞的了,喏,老大也來吧。」
「一個,就是老大剛剛說的。要遵守那個條件,還要在場的所有人面前發誓,說你不會再做那種胡鬧的舉動。」
碧翠絲的儲藏魔力爲零。
在宅邸分開的加菲爾一行人,是在愛蜜莉雅的「生小孩宣言」後半天,正好是大兔決戰隔天早上纔在「聖域」會合。
「撲進幼女的懷裏哭訴,這畫面太糟糕了,所以還是免了。不過要是真的不妙,我可是會二話不說就撲上去的。」
「……就、就是從宅邸的大家身上,一點一點擅自拿走的。」
「丟掉福音書,協助愛蜜莉雅成爲國王。這就是我和羅茲瓦爾締結的契約內容,所以羅茲瓦爾已經不能做出像這次一樣的行爲了。」
羅茲瓦爾眯起眼睛質問,昴也眯起眼睛。
雖然對開心的羅茲瓦爾不好意思,但昴實在笑不出來。
在『聖域』的森林深處,艾姬多娜的研究設施被放置在那裏。那裏應該安置着產生琉茲的複製體的系統,以及作爲在『聖域』張開結界的核的琉茲・梅爾。
※※ ※ ※ ※ ※ ※ ※ ※ ※ ※ ※ ※
「要說明這點,就必須稍微解開到今天爲止的魔法歷史。」
「不知道,就性格上來說很難吧?不管怎樣,就如你所見的。所以老大,拿去。」
力量方面,除了碧翠絲和愛蜜莉雅,還要仰賴加菲爾。
「……那就是你的母親吧。」
「所以說,沒有了。四百年份的儲藏瑪那,都在之前的初次上陣用光了。禁書庫的喪失也消耗了不少……最後的阿爾・紗幕是致命傷。貝蒂儲存的瑪那,已經空空如也了。」
實際上,昴藉由「死亡迴歸」改變自己的死亡命運,甚至拯救了周圍的人的性命。如果這被歐德・拉格納看到,不可能通過方纔聽到的嚴格基準。
「沒有啦,只是在想軟弱的時候很丟臉,但也有不丟臉的時候。今後也只能繼續麻煩你了。」
「羅茲瓦爾,你還沒做最重要的事吧?不做那件事,就不能結束這次的討論。」
他用銳利的眼神瞪着羅茲瓦爾,尖銳的牙齒喀喀作響。
「可以哦,愛蜜莉雅碳。都到這個地步了,有什麼話儘管說。」
「簡單來說,光是維持和貝蒂的契約,契約者身爲精靈使的能力就會幾乎用盡。所以……那個,和貝蒂締結契約的昴,就無法和貝蒂以外的精靈締結契約。微精靈和準精靈也一樣。」
監視,這絕對不是溫和的提議,昴說不出話來。俯視昴的羅茲瓦爾,雙眸雖然閃耀着不同顏色的光輝,但都點着同樣的情感。
「佩特拉……」
「這是當然的吧!這個混賬,你以爲他在『聖域』和燒掉的宅邸裏幹了什麼好事?要不是有老大你們,村子早就變成兔子的飼料場,宅邸裏的大姐和小姐們也會被腸女玩死!把幹出這種事的混賬收編,哪天會不會被他暗算都不知道!」
「煩人的問題之芽,我先幫你摘掉了。不管怎麼掩飾,我都在跟你打的賭中輸了。在迷失自我,違背福音書和契約降下大雪的那瞬間,我就輸了。然後,做到那種地步的結果,被你們徹底擊潰。」
在遊戲裏,強力的魔法和召喚獸消耗的MP也比較多。消耗量和威力的平衡就是所謂的消耗率,碧翠絲難以啓齒地繼續說下去,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內容。
魔槍的連發,還有最後的特大阿爾・紗幕。
愛蜜莉雅會視用途而定,不只依靠帕克,也會仰賴微精靈,但和碧翠絲締結契約的昴就辦不到了。
「——啥?」
「太嚴苛了。」
卸下小丑妝的美男子用單手遮住自己的左眼,用右眼的藍色瞳孔環視聖堂內的衆人,然後深深低頭。
※※ ※ ※ ※ ※ ※ ※ ※ ※ ※ ※ ※
帶走水晶的某人,知道那條通道的存在,看準結界解開的時機把水晶帶走了——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氣呼呼地鼓起臉頰,愛蜜莉雅對羅茲瓦爾連珠炮似地說。
「唉呀,那也是因爲有你幫忙,所以沒什麼好驕傲的。雖說成爲精靈使者,但老實說我沒什麼真實感。」
勉強擠出回答。
「那一拳的威力超過我的十拳,那溫柔一詞就讓人想歪頭懷疑了……」
站在眼前的男子,羅茲瓦爾・L・梅札斯,很可怕。
「我不會再採取那種自以爲是的手法,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度,因爲她們和羅茲瓦爾的相處方式,和任何陣營都不同。
不過,既然要打的話就打有效果的,這是事實。
「被欺負是你自作自受,還讓愛蜜莉雅碳用治癒魔法治療,少在那邊裝傻。比起這個,拉姆才讓我意外。」
現在,全員能像這樣平安無事地齊聚一堂,除了犧牲的無數個世界,還有在那之上全員的協助之外,沒有其他原因。
對於曾經是同伴的艾爾莎的生死,梅莉並沒有什麼興趣。聽到她的話,昴皺起眉頭。
「死亡迴歸」——雖然不打算向羅茲瓦爾詳細說明條件,但昴的特質就某方面來說,說是接觸了死者復活的禁忌也不爲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