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30　『雪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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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呼嘯，氣溫低到彷彿要切開身體。

白色食慾的威猛掩埋視野，牽着的手傳來溫暖。

菜月・昴站在這裏，沒有絲毫的迷惘和躊躇。

「帥氣登場是很好，不過這狀況有點奇怪啊！？」

被雪打在臉頰上，昴對跟預定不同的景色大叫。

風聲呼嘯的「聖域」，如眼前所見完全在雪簾的正中央。對昴來說，這是遲早會到來的覺悟景色，但日期跟記憶不同。

「聖域」被雪覆蓋，被吸引的白色魔獸聚集過來是在明天早上——原本確實還有半天以上的餘裕。

稍微斜後方，銀髮少女吐着白色氣息，肩膀上下起伏。

「等一下，那個，碧翠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氣舉動，昴微微點頭。

屏息看着魔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氣收拾掉最大值……」

之後借用波克的果實之力來強化，即使被禁止使用，但在決鬥時還是擅自拿來用，結果用到極限導致門崩壞。

視野的對面，兩端，眼前，全都一起確認，昴瞪大雙眼。

開戰的一擊毫不留情，正面展開的魔獸羣以百隻爲單位消失。在充滿破壞痕跡的廣場上，倖存的大兔發出痛苦的哀嚎。無限增加的魔獸數量還很多，但昴已經興奮起來了。

正因如此，像現在自己這樣連續發動大魔法的光景，只有在夢中描繪過，一直認爲是不可能實現的。

「昴、昴……喏，快點。」

炸裂的魔杭碎片沒有消失，而是像時間停止了一樣被固定在空中。跳躍的魔獸被那些碎片撕裂身體，自己飛散開來。

宛如被風吹動的樹葉，昴和碧翠絲的身體被風雪吹襲。即使如此，兩人沒有難看地在空中翻滾，是因爲碧翠絲做了什麼吧。

以此動作爲起點，浮起的雪原震動起來。就這樣，雪上大兔們應該想象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

愛蜜莉雅、碧翠絲，還有昴都還沒準備好。

「哇，飛得好高。咦……？剛剛，消失了……啊，已經到那裏了。」

「理論上可以消滅……不過，那也很困難。」

左邊是愛蜜莉雅，右邊是碧翠絲。

「後面有愛蜜莉雅，身旁有你，我可是最強的。」

昴屏息，爲碧翠絲多彩的魔法技巧咋舌。

「……你好像不知道精靈使的做法，前途堪憂呢。」

「沒關係的，昴。就讓同樣使用陰屬性的高手來爲你上一課吧。」

面對裝模作樣的碧翠絲，昴自暴自棄地大叫。

碧翠絲的臉頰放鬆，露出微笑。

「這樣纔對嘛，上吧！」

兩人伸出的手，各自牽着昴的一隻手，形成三人手牽手的形狀。

「可是我們正在往下掉耶！？」

看到完美的準備，愛蜜莉雅發出平常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歡喜之聲。

在空中漫步，用跳舞般的步伐避開獠牙，穿過碎片陷阱的縫隙。她在這場戰鬥中，即使情緒高昂也不感到不安，證據就是那身奢華的禮服沒有一絲污漬和血跡。

「不，我想到了打倒它的方法，愛蜜莉雅碳沒必要抱着自爆覺悟使用必殺技。應該說，不要那樣做，不然我努力到現在的意義就沒了。」

重複再重複，它持續着這個行爲。

沐浴在其中，昴他們沒有移開視線，而是見證結果。

「貝蒂也想過同樣的事，不過，要那麼做的話……」

「牽着貝蒂的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面、下面來了一大堆耶！？」

「就算你用傻眼的表情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就算耍賴央求她也不會答應吧，昴不情願地退讓。

愛蜜莉雅的魔法造詣比昴還要深，所以驚訝的方向應該不太一樣。半身的凍結，因爲使用大規模的魔法而多少有所緩解，之後的控制應該沒問題吧。

看到回來的昴，愛蜜莉雅一臉驚訝。

視野被填滿，紅色眼睛和尖銳牙齒，被純白體毛覆蓋，被這世上最原始的貪慾支配的魔獸。多兔——轉爲大兔。

「就算是這樣，順序也怪怪的……」

他絕對不會做出讓那張笑臉蒙上陰影的事。

「想象，想象，想象……！」

「——害怕嗎？」

過度使用，感覺已經破損了。所以，那也是夢話。

「昴，繼續剛剛的話題。原本精靈使不是用自己體內的瑪那，而是直接干涉存在於大氣中的瑪那來使用魔法。關於這點，必須和微精靈締結契約，而現在的昴沒有滿足這個條件。」

碧翠絲用力揮舞握着的手，紅着臉生氣。

「昴，你看。」

被愛蜜莉雅的視線推了一把，昴充血的雙眼更加凝神。

獵物減少了。

「我也……」

魔樁敲擊，地面爆炸，大兔被衝擊波吹飛，發出抗議的叫聲。嘰嘰嘰的刺耳牙齒聲連鎖響起，在風雪中演奏的簡直就像是地獄的齒輪。

然後從入口戰戰兢兢地往外窺探，確認到複數的視線後昴點頭。如果在裏頭的是「聖域」的居民，他們就不會受到墳墓機關的影響。這意味着墳墓機能停止，亦即愛蜜莉雅通過「試煉」的證明。

凝神細看，發現。

「牽着貝蒂的手，不要讓貝蒂一個人。」

「先來小試身手吧——艾爾・魔槍。」

愛蜜莉婭自己也是精靈使，現在也和微精靈合作行使着魔法，因此她很清楚眼前展開的魔法戰是多麼超乎常規。

「就是說嘛。」

阿爾・紗幕――紗幕系最大的魔法，是作用於空間的魔法。

她那紫紺色的眼瞳緊盯着在暴風雪的對面與魔獸對峙的昴他們。

那名少女一定真的很開心，不是因爲戰鬥，也不是因爲發揮力量，只是因爲那樣做很開心。

雖然被魔法拯救的機會很多，但對昴來說，那只是削去原本就很細小的芯，讓它變得尖銳的行爲。會折斷也是必然的。

——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上吧，上吧，上吧！

昴豎起拇指，牙齒還閃亮亮的，碧翠絲看了只能苦笑。

吆喝聲，下一瞬間空間扭曲，兩人的身體進行小規模的轉移。

貫穿風，獲得推進力的魔杭直擊毫無防備的羣體，大兔羣發出刺耳的悲鳴被吹飛。

生成的魔樁射出，掠過最前面的魔獸頭部——擊中前方的地面，衝擊波再度將它們推回羣體中。

這並不是說在契約關係上的兩人之間沒有連接通道，而是碧翠絲有意這麼做的。昴纔剛和精靈締結契約，突然就面臨實戰，如果碧翠絲從他身上吸取需要的瑪娜，他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愛蜜莉婭高高舉起牽着的手，一口氣揮下。

「等一下，那個，碧翠絲小姐？下面、下面來了一大堆耶！？」

在這陰魔法中，昴沒有使用自己的瑪那，因此是毫無負擔地行使魔法——這是錯誤的。

碧翠絲的陷阱包圍網既強大又狡猾，大兔全都中了陷阱，屍體堆積如山。但是，卻完全看不到盡頭。

避開獠牙，踹飛魔獸。

對昴來說，行使魔法就跟削減自己的靈魂一樣。

和其他四個屬性不同，失傳的魔法很多，是難以誕生新大魔法師的土壤。

「想象，想象剛剛貝蒂用過的結晶。那是將瑪那結晶化，用具象化的魔力編織成的樁。前端尖銳，內側塞滿毀滅，貫穿防禦刺進肉體——想象那樣的攻擊。」

母親也懷抱着這種感覺嗎？

第四章本篇到此結束！

雖說是限定範圍，但浮起來的雪原有二十米見方。

愛蜜莉雅原本是打算這麼做的。

「碧翠子，你好可愛哦。」

每一隻的能力都很低，如果只對付一隻的話，只要注意它們的兇猛，習慣戰鬥的人絕對不會輸。

「那，要怎麼辦？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吹拂而來的風雪幕簾很厚，想看的地方被遮住只能隱約窺見。即使如此，蠢動的白色身影，還是微微告知魔獸和雪原的不同。

「抱歉，愛蜜莉雅碳！光靠我和碧翠子兩人實在沒辦法收拾！」

羅茲瓦爾坐在墳墓入口旁，呆呆地望着這邊。睡在他懷中的拉姆，現在沒有時間確認她是否平安無事。

它抽動鼻子，轉動脖子。

「魔槍！魔槍！啊啊，可惡！這個魔法，咬字不清！」

下定決心，瞳孔裏寄宿堅強覺悟的愛蜜莉雅如此回答。

「好啦，聽貝蒂說。自己的門不行，微精靈也用不了，這麼沒用的昴，除了在貝蒂身旁稱讚貝蒂的美妙之外，還有什麼用處嗎？你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

然後，拉姆的手觸碰羅茲瓦爾的臉頰，可以看到羅茲瓦爾在哭。

聽了昴的回答，碧翠絲微微睜大眼睛，然後輕輕吐氣，朝昴倒下並將額頭貼在他的胸膛。

說明到一半，碧翠絲小聲嘟囔。「啊？」昴剛發出聲音，就察覺到自己的腳離開了地面。

「就是現在，愛蜜莉雅！沿着線——！！」

不過，那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

「飛到空中了！？」

愛蜜莉雅爲了對抗大兔而行使魔力，結果傷害到自己。斟酌正確的流程，原因反而是——

「哦噗，素。」

「嗯呀，雖然那也很重要……」

「想到什麼了嗎？」

碧翠絲推着昴的胸膛離開。

「——艾爾・魔槍！！」

昴從愛蜜莉婭張開的防衛線向外踏出一步，看向白色暴風的外面。

紅色瞳孔、染血的口腔、銳利的牙齒，只把昴看成肉塊的本能。

若不這麼做，無法保證膝蓋不會顫抖。雙手傳來的溫暖，近距離感受到這份觸感的現在，不能讓她們看到自己沒出息的樣子。

「當然是陰屬性啦，除了陰以外，貝蒂不怎麼擅長。」

愛蜜莉雅和帕克兩人一起戰鬥時，最鮮明的場景是在贓物庫裏和艾爾莎的戰鬥。那時愛蜜莉雅負責攻擊，帕克負責防禦，兩人分擔了各自的任務。此外，愛蜜莉雅還用小招數爲帕克爭取釋放大招的時間，兩人配合得相當巧妙。

「真的，好厲害……」

「那麼，再來就只剩詠唱了！」

反射着光的碎片陷阱大量地散落在周圍，魔獸們有的跳開，有的橫着滾，有的勇敢地向兩人發起挑戰，但它們在周圍移動時卻一個接一個地中了有趣的陷阱。

在自己體內翻騰，無法駕馭的魔力奔流。解放那絕對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的話，連大兔羣都能消滅。

看到眼前的光景，碧翠絲淺淺一笑。

「……爲什麼回答得那麼奇怪？」

「真的……想出了不得了的答案呢，昴。」

碧翠絲窮究這種問題性特別突出的陰屬性魔法，而且還是在失傳之前，從埋沒在歷史中的古老魔法中挖掘出來的。

「……昴。」

「咦，就這樣？」

「現在開始我和碧翠絲要打飛大兔，雖然對愛蜜莉婭碳很抱歉，但希望你能保護大家不受漏網之魚的傷害！」

少女吸氣，閉上眼睛開始集中魔力。

用和「機遇門」不同的形式穿越空間，新出現的位置是在大兔羣的正後方。魔獸們發出鼻息，但因爲找不到昴他們，所以破綻百出。

「既然如此，只要一口氣收拾掉最大值……」

「好，拜託壓軸了，碧翠絲——！」

屏息看着魔獸的昴，被碧翠絲出聲詢問。

最後腳下一滑，兩人一起臉朝下地栽進了雪裏。

「愛蜜莉雅碳，我現在要拜託你一件有點亂來的事。如果辦不到的話我會再想其他方法，如果辦得到的話希望你能努力——大家一起，打贏吧。」

在眼前戰鬥的他，愛蜜莉雅在口中念着他的名字。

所以愛蜜莉雅相信菜月·昴這名男子。

畫出的線有四條。

「差不多了，哦。」

奔騰的瑪那通過昴和愛蜜莉雅牽着的手，從那裏飛向大氣，穿透大地，和昴畫出的瑪那線條匯合。

然後，終於連「那個」也被與自己不同的食慾給吞噬消失。

牙齒髮出嘰嘰嘰的響聲，昴的靈魂疼痛傳染到全身。

「好厲害……」

空間產生的龜裂吞噬魔獸羣，關閉的空間宛如圖畫般將數百隻大兔關在裏頭。大兔們在鏡子另一側的地方跳躍，碧翠絲朝搞不清楚狀況的羣體射出魔杭——平面世界粉碎，對面的大兔羣也整個被吞噬。

慌張地環顧閉合的雪原周圍，沒有漏網之魚，也沒有會動的影子。

昴用魔杭牽制大兔羣，同時用瑪那在地上畫線。和有形的魔杭不同，要用無形的瑪那削地面是極爲困難的事。

聽到昴的話，碧翠絲收起下巴。

爲了讓愛蜜莉雅看得懂，畫出射程的線條。

「所以？」

——發出轟鳴聲，產生驚人的現象。

「我纔想問咧！」

將所有大兔封進一個地方，極狹窄的範圍。在這樣的條件下——

雖然有種借人衣裳裝好漢的感覺，但正因爲如此，所以不能有一絲玩樂心態。

因此這隻魔獸纔會被列爲三大魔獸，四百年來一直享有「災厄」之名——

「我和你，就只有陰屬性的連結而已嗎……」

昴大叫，用力握住愛蜜莉雅的手。

用所有感覺器官察覺到獵物的它，毫不猶豫地咬住滾動的塊狀物。

在腦中描繪兇惡又強力的魔法一擊。

「礙事礙事！閃開閃開！我現在沒空理你們！」

昴看到光明，碧翠絲卻面有難色。

被那牙齒咬住，連內臟都被啃食殆盡的壯烈死亡。身體被咬出洞，噴出的血和被咬斷的喉嚨的劇痛。然後全身的肉被咬破，四肢缺損，在愛蜜莉婭的懷中結束的壓倒性喪失感。

事先知道大兔來襲的他，不可能毫無對策就挑戰這股暴威。他將碧翠絲帶出禁書庫，讓她那樣活蹦亂跳。

面對壓倒性的作爲，昴的聲音顫抖，身旁的碧翠絲嘟起嘴脣。

「剛剛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讓貝蒂一個人。」

愛蜜莉雅突然用手指戳了吐出長長氣息的昴的臉頰。

「我該做什麼？」

「還是一樣，完全仰賴你呢。」

愛蜜莉雅手貼着胸口，像是從昴的話裏感受到什麼似地眨了好幾下眼睛。

那是當然的，大兔的數量多到足以淹沒視野。如果用魔法將視野所及範圍全部燒燬，或許有可能消滅它們，但要瞬間、一口氣、同時做到，需要多大的力量？

又有一隻大兔穿過包圍網，愛蜜莉婭用魔法擊中了它。

最後，它在不知不覺間喫光周圍的一切，變得孤身一人。

「昴不完全的紗幕，可能會連累到這邊，所以免了。而且，昴的門現在……」

「契約剛締結，對手是三大魔獸之一，準備不足狀況惡劣，契約者是門外漢，貝蒂睽違四百年被派上戰場。」

首先，碧翠絲沒有接受來自昴的魔力供給。

孤獨一人，沒有其他任何東西的世界。明明有建築物、森林、土壤、空氣和風，卻唯獨沒有獵物，所以是孤獨一人。

看到她鼓起臉頰的稚氣舉動，昴微微點頭。

雖然不是危機感，但遵從生存本能，它咬碎拼命啃食眼前獵物的白色塊狀物的頭。咬住，吞下。

「碧翠絲，那些傢伙從剛剛開始，就用復活的數量來填補減少的數量……你不覺得數量沒有比原本的數量還多嗎？」

「哇，呀！」

「不，我不怕。」

可是，即使看到碧翠絲展現出壓倒性的強大，愛蜜莉雅心中的不安種子也絕對不會消失。

昴回想起愛蜜莉雅的戰鬥方式。

聽到後，碧翠絲閉上眼睛沉思，然後點頭。

昴邊哼歌，邊對聽不懂人話的野獸挑釁。

愛蜜莉雅屏息，目不轉睛地盯着昴的臉。

大兔以腳着地的姿勢被凍成冰柱，愛蜜莉婭跑過去毫不猶豫地踢碎了冰柱。魔獸變成了冰的碎片，死得不能再復活。

「這樣的話，果然……只能那樣了。」

愛蜜莉婭深深吐氣，集中控制自己的魔力張開防衛線。在持續降下的雪中，愛蜜莉婭張開冰之結界。

「如果只是要逃跑，直接乘風飛走就好……不過要消滅它們嗎？」

「好、好厲害——！！」

它持續喫着。

雖然說法上有語病，但這是事實。現在，和碧翠絲牽手的昴，接受碧翠絲的輔助，行使了原本還不會用的魔法。不是用昴的門，而是用碧翠絲的存在本身代替門來使用。

畢竟，這邊有兩名擁有罕見龐大瑪那的人才，而且雙方都是美少女。現在昴是左擁右抱，被嫉妒也是理所當然。

生成尖銳的藍紫色結晶魔樁，昴朝逼近的魔獸包圍網發射炮擊。重複牽制，奮鬥不讓它們靠近墳墓和自己。

密集的大兔數量也不少，白色地面上有龐大數量的白色毛球在震動的光景，完美地表現出魔法這種存在的超常性。

在內心大力讚美堅強的愛蜜莉雅，同時懷疑她就是下雪的原因。

她該不會以爲自己沒被發現吧？一定是這樣。

熟悉的聲音用不習慣的稱呼呼喚，昴頓時屏息。

「要過咯。」

相對的，自己的性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鼓舞自己。在非日常中假裝日常，昴勉強維持住自我。

漂浮感結束，衝擊從腳邊到來。緊接着壓迫全身的束縛感消失，它首先大幅搖晃身體，抖落纏繞在體毛上的雪。

這是作戰的第一階段。

「啊啊？」

「那麼，右邊就交給我。」

「大家平安無事，大家都得救，這當然是最好的結果。」

「咦，那個，昴！？」

記得在旁邊觀戰的禿頭老爺爺也說過，精靈使的基本戰鬥方式就是這樣。

那表情像在說「你很懂嘛」，昴也兇惡地笑了。

對魔法使者來說，擅長屬性會大幅左右未來。基本的四大屬性，各自特化後就會有明確的分工，同樣，陰屬性和陽屬性這兩個特殊屬性，在極化之前就和其他四個屬性大不相同。

爲了不讓它們逃跑，還需要另一個機關。

更何況，那是乍看之下沒什麼用途的屬性，因此更是如此。在發揮效果之前的時間，以及必要魔力的多寡等等，問題很多也是負面的要素。

如果是專業的魔法使者，這裏還會加上肉體的疲勞，因此龐大的並列作業和負擔難以估計。難怪會被說沒有才能。

爆裂和破壞將『聖域』的大地炸飛，醜陋的魔獸被撕裂飛散。

但是，昴沒有感受到它們比最大數量還要多的增殖。

詠唱被低語的瞬間，世界被影子覆蓋。

「——阿爾・修瑪！！」

它撕咬，撕裂肉塊，啜飲鮮血，挖出內臟。盡情咀嚼，喫個精光，然後發現周圍也有其他同類在做同樣的事。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所以，交給你了。」

「也就是說，我也要這麼做就行了吧。好，紗幕就交給我！」

就這樣，精靈和契約者用全身表現着喜悅，不停地轉着圈，

從四方逼近的破壞衝擊，在白色世界綻放出兔子血霧的紅花。

這代表了什麼，就算不知道原理也能大致理解結果。

無法控制的魔力和被雪吸引的大兔，順序顛倒了。

如果就這樣拖延時間的話，增殖的能量遲早會耗盡，雖然萌生了這樣的期待，但是，

※※　※　※　※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這種感覺嗎？

「幹得好！不愧是碧翠子，愛你哦！！」

愛蜜莉雅舉起和昴牽着的右手，將因魔力失控而逐漸被白色覆蓋的左手疊上去，然後詠唱。

如果是這樣，無法完全控制的魔力失控，導致降雪和大兔出現咯？

詠唱咒文的碧翠絲生成的漆黑球體，將愛蜜莉雅封印住大兔的雪原整個吞沒，然後就這樣壓縮着越變越小，最後縮小到比彈珠還小的尺寸，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碧翠絲理解這一點，因此採取了不會給昴造成負擔的應對措施。

在羣體的右側，碧翠絲同樣誕生出破壞，消滅大兔。

一百隻大兔，下一秒變成兩百隻，然後下一秒變成四百隻。

相對的，自己的性命會被奪走。她已經做好最壞的覺悟。

在昴只會重複使用魔槍的期間，碧翠絲也使出沒有一個相同的陰魔法，消滅大兔。

接着她在昴的懷中抬起頭。

「想象好了！」

在這種場面，如果真的被逼到絕境，愛蜜莉雅一定會不惜犧牲自己來突破困境。真是的，這女孩怎麼會這麼讓人傷腦筋。

但是，被稱爲無才的昴靠着集中力和遠超常人的「虛榮」克服了這個難關。靠着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遜樣，這種虛榮。

「等、等一下！不對，放、放開貝蒂！貝蒂纔不要……」

「增殖是沒有極限的哦。這些傢伙就是被這樣製作出來的魔獸。就算想消滅它們，只要沒有一口氣消滅全部，就無法消滅。」

無視可愛的尖叫聲，昴抱着少女當場轉圈。

「不滿意嗎？」

即使吞下超過身體體積的肉，飢餓感依然襲向它的體內。

但是，她閉上眼睛，輕輕吸了口氣，

※※　※　※　※　※　※　※　※　※　※　※　※

「好厲害……」

那股幹勁在戰鬥中被稱爲士氣，而高昂的士氣是決定戰鬥趨勢的重要因素。

「那貝蒂就告訴你吧。」

身旁的碧翠絲輕輕踢擊地面，那跳躍力簡直像裝了彈簧一樣，將兩人的身影運到上空。剎那間，魔獸的獠牙湧向兩人原本的所在位置。大兔的獠牙互咬發出聲響，魔獸們追着飛到上空的兩人，接二連三地蹬地跳躍。

大讚的同時，昴抱着碧翠絲轉圈。

宛如噪聲的那東西只是單純的感情奔流，絕非能化爲言語的明確事物。而且，那也在即將發狂的飢餓感面前永遠消失。

在昴身旁，愛蜜莉雅也對結果目瞪口呆。

在真正的意義上，無法相容的存在，會讓相對者感受到絕望的隔閡。

被食慾支配的它，腦中閃過一個謎樣的想法。

看到她這麼做，昴鼓足幹勁踢踹雪地。

碧翠絲側眼仰望昴，表情若無其事。只不過，她的眼眸和側臉，比話語更雄辯地告訴昴。

在她身旁削着雪滑回來，昴將閉着眼睛的碧翠絲放在身旁，邊摸她的頭邊說：

龐大的魔力迸發，世界隨着愛蜜莉雅的詠唱變質。

愛蜜莉雅的身後，艾姬多娜的墳墓堂堂坐鎮在那裏。

——相信那個人的話。

重複又重複，昴邊低喃邊凝神細看。

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喫光了。喫完後，又因飢餓而痛苦。然後在痛苦掙扎的盡頭，與自己不同的存在再度誕生於世。

因爲碧翠絲那超越想象的壓倒性殲滅力。

只能相信她平安無事。

身爲魔法使者的道路，已經完全斷絕。

形狀和光輝都像冰柱的結晶，是之前輪迴中碧翠絲將艾爾莎刺穿的魔杭。在一瞬間，總共生成了四十根。

明明還有許多事尚未確認，但看到哭泣的羅茲瓦爾和微笑看着他的拉姆，就覺得應該沒問題吧。

碧翠絲無畏地笑，嘰嘰磨牙的魔獸一口氣縮短距離。昴迎擊似地往前踏出一步，同時回頭看向身後的愛蜜莉雅。

「放心，我可是幹勁十足。」

「真想看看是誰在划槳呢。」

手伸到腋下，一口氣抱起輕盈的身體。

「愛蜜莉雅！」

陷入沉思的昴，被握住自己手的小手拉扯。

「對這位功勞者說句話吧。」

要讓大兔維持最大數量，然後將它們釘在這裏。不過……

昴和碧翠絲感情融洽地手牽手，也是讓人這麼想的原因吧。

感覺不到。直到方纔，令它感到胃絞痛的食慾刺激的獵物還在眼前。肉質柔軟，鮮血甘甜，哪怕只有一時，也能沉醉於飽足感的獵物，確實存在過。

下方，張開嘴巴的大兔羣。

全都叫人害怕，全都叫人憎恨，是「聖域」裏最大的敵人。

眼下，魔獸的獠牙馬上就要碰到昴的腳。要是被咬住，大兔的牙齒絕對不會鬆開。裝從容耍帥，結果喫了大虧哭出來，連自己都覺得遜斃了。

將昴他們送往斷頭臺的死亡輸送帶，正藉由齒輪一步步前進。

「基本上，精靈使和精靈在戰場上，是作爲擁有兩個腦袋的一個人來戰鬥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修瑪！！」

昴和碧翠絲的詠唱重疊，出現的魔樁從上空向大地傾注而下。

「那麼，碧翠絲，對手是大兔，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現在愛蜜莉雅的視線前方，蹲着的大兔身體顫抖，然後彷彿從背部生出來似的，又增加了另一隻大兔。重複這個過程，魔獸的數量以等比級數增加。

只不過，總覺得那些事應該都沒問題吧。

羅茲瓦爾靠在墳墓入口旁，拉姆在他的懷中。

大兔重複着勝過被幹掉的數量的增殖，打算以此對抗。喫掉同類的屍體，持續增殖的傢伙們似乎把能量用在增殖上，數量越多，個體的氣勢就越強。

左手被握住，一看，愛蜜莉雅微睜雙眼看着昴。她的準備完成了嗎？她淺淺微笑，等待昴的信號。

突然出現的白色塊狀物，像是忘記走路方式似地從背部滾落地面。

「——！你再說一次看看！等這件事結束，你就會知道貝蒂有多可怕！」

「這就是陰屬性的極致——阿爾・紗幕。」

對魔法的難念程度發泄不滿，昴瞄準突出的大兔集團。

「那、那倒是沒關係……不過，該怎麼辦？果然還是由我……」

看着魔獸增殖，昴將嘴巴湊近碧翠絲的耳朵。

親眼目睹的昴，不禁發出呆滯的聲音。

重複，重複，受到無盡的食慾驅使，它喫掉身旁的獵物，身旁的身旁的獵物，身旁的身旁的身旁的獵物，身旁的身旁的身旁的——

大地以宛如合上書本的形式閉合，上面的大兔們束手無策地被一起封進雪原之間。

當然，被抬起的雪地面上還載着整羣大兔，魔獸們沒有察覺到方纔的衝擊是自己腳下的地面浮起來的緣故。

激烈的聲響，以及刺骨的冷風。

——一瞬間，它被全身被甩動的漂浮感玩弄。

「啥！？你腦袋真的有問題！這種時候還耍笨嗎！」

對此，碧翠絲將牽着昴的左手朝向魔獸，另一隻手則伸向昴。

然後第三，親眼目睹了極致的陰魔法。

愛蜜莉雅的半身，因爲無法完全駕馭從體內溢出的瑪那而被埋在冰裏。左半身染成白色，明明應該很痛苦，表情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

愛蜜莉雅的藍紫色雙眸用力瞪向前方，看着昴畫的線。

「只是輕輕跳起來而已。用陰魔法『木拉庫』減輕重力的影響，只要有心，還可以乘風飛到空中哦。」

「我保證今後也會讓你不覺得無聊，是個新鮮感十足的契約者。」

又是一個新的孤獨，重複着不再孤獨的世界轉動。

遵從昴的想象力，誕生出的藍紫色結晶，是陰屬性的魔槍系。

就昴所知的力量，那是用導彈將這一帶炸飛的粗暴策略。要是有一隻沒燒到，就會立刻復活，風險太大了。

「是、是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貝蒂出手，這不過是開頭，小菜一碟啦。」

轉頭，昴確認大兔原本所在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羅茲瓦爾。」

一瞬間，眼前被覆蓋的驚人影子讓昴倒抽一口氣。

用魔杭炸裂在集團中開洞，被炸飛的大兔沐浴在空中殘留的碎片中，變得四分五裂。看着這一幕，碧翠絲拉着昴的手輕盈地飛舞。不管是拉扯的力道還是跳躍，明明沒有用上多少力氣，卻能輕易地搬運昴。

大兔雖然是可怕的魔獸，但個體的能力在魔獸中並不算高。

感覺就像拉扯只存在於腦內的弓弦，射出無形的箭矢。

——風停的時候，那裏是縱向閉合的雪原。

看到這情況，昴再度感受到從方纔就有的不協調感。配合碧翠絲的低語，他想跟她交談。

詠唱咒文，用魔杖強行開路，昴抱着碧翠絲一口氣穿過滿是洞穴的廣場，衝回墳墓。

帶着羅茲瓦爾和拉姆回到墳墓，一開始確認大兔羣時的戰慄，愛蜜莉雅應該無法忘記吧。

自己受傷只要大家得救就好，這種想法真叫人不敢苟同。

類似失望的感情，被立刻到來的空腹感覆蓋。爲了掩飾嘴巴的空虛和空腹，它總之先咬住身旁的白色塊狀物。

「沒有啦，被你叫名字感覺很新鮮，可以再害羞地叫一次嗎？」

回頭看向背後，確認墳墓的安全。從墳墓裏偷偷探出頭的，是面無表情的琉茲羣。琉茲的複製品，看來全都平安避難了。

看到這一幕，昴感覺胸口的鬱悶急速消失。

魔獸追趕奔跑的昴，齜牙咧嘴地瞄準他的腳撲過來，但是太慢了。想到這兩天經歷的修羅場，最後的大兔動作慢到不行。

用眼睛、鼻子、耳朵尋找獵物，對它們來說是優先於一切的行動。它用紅色的眼睛環視周圍，尋找散發芳醇香氣的獵物。

詠唱的同時空間捲起漩渦，昴他們的周圍出現紫色結晶，將他們團團圍住。

昴拼命戰鬥，碧翠絲卻露出淺淺微笑。

菜月·昴這次的輪迴，必須跨越這頭魔獸才能完成。

更準確地說，愛蜜莉婭的目光是緊盯着與昴手牽手的碧翠絲。

「昴、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　※　※　※　※　※

行使魔法所需的瑪那是向碧翠絲借用，但魔法的控制毫無疑問是由昴自己進行。威力、瞄準、數量，將這些想象成形，具體化後發射，接着立刻判斷下一次的攻擊。

「昴、碧翠絲。」

「不對，我說，這個……這個魔法有這種威力！？是哪種屬性！？」

讓大家久等了，非常抱歉！

愛蜜莉婭用冰柱固定住穿過左方撲來的大兔，感嘆地吐了口氣。

它舔舐浸溼地面的血，將散落的肉片，吸血的大地與草，全都咀嚼殆盡。連喫剩的東西都收拾乾淨後，這次真的變成孤身一人。

咬緊牙根，等待那個瞬間。

它顫抖，激烈地顫抖，內臟被攪亂的感覺讓它邊慘叫邊無意識地生出與自己不同的存在。

多虧了昴和碧翠絲的奮鬥，穿過包圍網來到這邊的大兔數量少得驚人。愛蜜莉雅也傾盡全力控制自己捲起的魔力。

——告訴昴，站在他身旁的，究竟是誰。

「想象，想象，想象！」

「才、纔不是那個意思呢。同樣使用陰屬性，又是契約者，還有就是，貝蒂的昴吧。對，所以纔要教你。」

碧翠絲對昴的讚美露出得意的表情。

因爲正如字面意思，那是別的世界的事了。

「我們沒必要只靠自己解決這件事。」

「好乖好乖！好可愛好可愛！碧翠子最棒了！碧翠子最讚了！碧翠子萬歲！」

以終章收尾，漫長的第四章到此結束。

「——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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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喚牽着的右手的碧翠絲，昴宣告事前準備到此結束。聽到這番話，一直靜靜詠唱的少女睜開眼睛。

呼喚兩人的名字，即使看起來是壓倒性的優勢也不能大意。

愛蜜莉婭將浮起的雪原，從左右向中間摺疊。

要對抗壓倒性的不講理，只能發揮匹敵的力量。

昴歪着嘴脣，碧翠絲朝他搖頭，拉着他的手走到前面。

「哦，交給我吧。」

瞄準瞬間完成，魔杭無聲射出——不偏不倚地貫穿張開嘴巴的兔子臉部。就這樣，將一隻刺穿的魔杭飛向空中，衝進在後方並排的兔羣，然後炸裂，飛散的碎片將位於着彈地點的兔子撕裂成碎片。

「聽好了，貝蒂就做給你看。不過，要實行的話，貝蒂也需要時間，希望你在這段期間好好幹。」

這個形狀並沒有什麼意義，只是讓昴的幹勁高漲而已。

慌慌張張的碧翠絲，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吧。少女咳嗽一聲後豎起手指，刻意壓低聲音。

昴看向她，愛蜜莉雅微笑，然後用手指示意昴的身後。碧翠絲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依舊不悅。

大兔們氣勢高漲，一起朝膽大無畏的兩人撲過來。

一定還有很多事必須好好商量，宅邸裏頭還有奧托和加菲爾他們。雖然覺得他們沒事，但還是要會合好好談談。這邊的事，也想聽愛蜜莉雅說很多。

「……昴。」

「剛剛好，當作讓步。」

因此，陰陽屬性的稀少性，使得提升的人原本就少。

通過「試煉」的愛蜜莉雅，比預定還早降下的雪，「聖域」居民的樣子，愛蜜莉雅覺悟的表情和吶喊，還有……

「——？」

這也是當然的，看到這幅光景，任誰都會做出同樣的反應。

昴旋轉着誕生出的結晶，製造出溝槽，提升貫穿力後一口氣射出。沒有碰到自己手的東西，遵從自己的意志被釋放的感覺。

碧翠絲身爲精靈，卻用自己儲存的魔力來彌補昴和自己兩人份的魔力。

將所有活着的生物都視爲自己食物的雙眸。

應該存在的獵物不在。它轉動脖子。找不到。

「不愧是昴！太棒了！」

然後——

「擁有兩個腦袋的一個人……」

數量和不知退卻的淺薄本能。

在胸中主張存在，結束一切的白色魔力。她抑制住它，告訴它還不到出場的時候。

然後那個魔法將雪原連同大兔羣一起吞沒，把它們吹飛到別的次元。這樣一來再生和增殖都沒有意義了。

一擊的威力，同時襲擊四十隻。

面對昴的胡鬧要求，碧翠絲露出可怕的表情回嘴。

「想象，想象，想象……怎麼樣，很羨慕吧！再靠過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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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蜜莉雅的魔力沿着昴畫在地面的線條——將四角形空間內的雪連同雪原一起浮上空中。

對此，昴握拳轉頭。

「喂，碧翠絲！這樣，照這樣子狂放魔法沒問題嗎！？」

想象。透過昴的手掌想象，對碧翠絲的魔力產生反應，世界受到干涉而改變樣貌。

它發出叫聲，牙齒喀喀作響，幾乎快要發瘋。無盡的空腹感，絕對無法滿足的飢餓感。無論怎麼喫，都無法被原諒的瘋狂。

兩人從十米左右的高空，緩緩地花時間降落。面對在正下方張開嘴巴等待的大羣大兔，期待魔杭再次給予一擊。

簡直就像在向昴展示自己所有的手牌，又或者是自己也在回想自己擁有的技術。

「昴纔是，只會依賴可愛的貝蒂嗎？」

爲了爭取她下定決心的時間，昴生成魔彈，朝魔獸羣發射牽制。不過，爭取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

「陰屬性的極致——世界最高峯的陰魔法之力。」

昴用魔樁牽制羣體，但沒有殺死它們。因爲殺死它們的話，最大數量的原則就會崩解，會避免在不確定的情況下發生增殖。

「知道了，就做吧，昴。不管什麼事儘管說。」

一開始帕克和羅茲瓦爾就指謫過，昴完全沒有身爲魔法使者應有的才能。第一次使用紗幕的時候，因爲無法控制而把體內的瑪那全都榨乾，導致身體動彈不得。

被炸飛的魔獸們，喫下化爲肉片的同類屍體後又開始增殖，但碧翠絲對雜兵增加一事毫不在意。

——無法滿足的飢餓感，永遠不會被滿足。

「被瑪那的氣味吸引過來的話，你們就不可能把目光從現在的我們身上移開。」

不過，如果就這樣結束，大兔就會從雪原跳下去。

「雖然我說過……能不能像禁書庫那樣，把它們扔到隔離的空間……」

昴從自己兩側，感受到驚人的魔力高漲。

「啊——！」

「――――」

「昴……」

它們只遵從食慾這種本能，戰鬥方式魯莽而沒有學習能力。即使周圍的同類被陷阱撕碎，自己的食慾也是最重要的。所以，它們不會考慮中了同樣的陷阱而死的可能性，而是飛撲過去，然後成爲屍體。

被抱起來的碧翠絲滿臉通紅，愛蜜莉雅用非常溫柔的眼神凝視嬉鬧的兩人。

鼻子，感覺不到。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

昴微笑看着少女，同時將意識轉向逐漸逼近的周圍兔羣，舔了一下乾燥的嘴脣。

「左邊就拜託你了。」

那簡直就像在看夢境或幻覺，讓人忘記現實感的戰鬥。

「我知道有瓶頸，不過！別搞錯了，碧翠絲！」

手插腰挺胸的少女，似乎對昴的態度非常不滿。

愛蜜莉婭話說到一半，猶豫着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雖然也有挑釁對方的意圖，但昴的輕浮口吻主要是爲了鼓舞自己。在非日常中假裝日常，昴勉強維持住自我。

這是多麼超乎常規的行爲，昴完全無法理解吧。

碧翠絲欲言又止，似乎難以啓齒。看到她的態度，昴反省自己讓她費心了。昴的門，大概已經不行了。

「大概，增殖本身沒有極限，但維持物種的個體數量最大值有極限。所以，不會增加到超過最大值。」

大兔有一千隻，被殺掉一百隻就增加一百隻，被殺掉兩百隻就增加兩百隻。用這種方法，從方纔開始不管怎麼殺都沒有要倒向我方的跡象。

眼前的大兔羣，被「畫成四角形的長方形線條」圍住。

適材適用，分工合作，丈夫精神好，老婆樂逍遙。

沒有驚訝，只是浮現充滿信賴的笑容。

大兔羣一口氣前進，牽制它們的行動也有限度。但是，還沒完全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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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兔的數量減少，但減少的數量又在瞬間增加。

「我知道！不會再讓你逃走了！」

第二，碧翠絲不僅沒有從昴那裏吸取魔力，還給予了他魔力。

「是嗎？」

「要怎麼做！？」

眨眼之後，昴和碧翠絲移動到完全不同的位置，那是限定的「機遇門」轉移魔法。紫色的魔杭從前後吹飛大兔的行列，猙獰咆哮的魔獸朝兩人撲過來，身體卻在空中被某種東西勾住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