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7 『情書』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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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加菲爾的恩怨也告一段落,得知他令人震驚的實際年齡後,一行人在墳墓前。
克服了面對過去的「試煉」,加菲爾與昴他們的芥蒂也劃下休止符,全員圍着他,有了一起談話的機會。
「不過……男人與男人的對決,結果卻是圍毆初中生的畫面,這下子觀點又改變了呢。關於這點,你們怎麼看?」
「不,加菲爾的實際年齡也嚇到我了,不過沒必要用那種穿鑿附會的角度去看吧。全員合力圍毆才能打倒的對手,其實只有十四歲,但內容並沒有什麼影響。」
「對啊,加爾雖然是十四歲的小鬼,但力量強到不是能一笑置之的,拉姆我們圍毆他也是理所當然。」
「你們一個個都圍毆圍毆的吵死了!好啊,要再打一場嗎?哦——本大爺隨時奉陪!」
昴、奧托、拉姆互相點頭,加菲爾朝他們噴口水。
回顧他至今的言行舉止,看到他像這樣逞強叫囂的模樣,就能理解他十四歲的事實。
「……待太久的話,只會讓覺悟變遲鈍呢」
愛蜜莉雅前天才來過這裏,這些圖畫和文字,只有那一天有機會刻下。
「這是……」
不過,即使如此——
「是說,你之前進入墳墓接受『試煉』是幾歲的時候?從那時候開始就頑固到不行了吧。」
這樣一來,昴就沒有任何能爲愛蜜莉雅做的事了。
「老朽說過那種話……?不對,老朽確實有察覺到阿斯小子身上的瘴氣,也對愛蜜莉雅大人的出身有意見……但那跟這件事是兩碼子事。老朽只是想按照羅茲小子鋪好的路走下去……」
從頭到腳一身黑衣,頭髮和肌膚如雪花般純白的少女。
「那是阿斯小子搞錯了。老朽可沒對加小子說過那種……」
——被刻下了。圖畫、文字,削刮牆壁後變成又大又扭曲的形狀。
「嗯,我知道了。奧托,謝謝你幫了我很多忙。」
加菲爾難以啓齒的話,讓昴瞬間皺眉,然後察覺到他的話代表什麼,立刻瞪大眼睛。
不過,加菲爾的鼻子其實沒有聞到昴身上的魔女瘴氣,這點已經得到證明。察覺到昴身上的瘴氣的是其他人,加菲爾只是聽到消息後選擇敵對。
「是的,您太沒用了,讓人看不下去。」
突然,昴想到,其實這兩人在精神層面上是同齡人。
「加菲爾。」
昴感到不可思議。
「你、你在說什麼啊。老太婆不是在那個姐姐接受『試煉』的當晚,跟本大爺說老大有魔女的臭味,還說半魔姐姐也在一起,那兩人該不會是魔女的手下吧……所以本大爺才……」
但是,加菲爾卻斷言促使自己改變心意的是「琉茲」。
「要努力,非得進到那裏面去。」
那麼害怕的過去,來了。
周圍被高大的樹木包圍,鞋底能感受到清涼的風和溫暖的大地。
向後仰的奧托在地上打滾,但沒人提及這件事。
「說起來,我們一開始來到『聖域』的時候,你的立場既不是贊成也不是反對,而是中立……就跟現在說的一樣吧?」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
「喂喂。」
※※ ※ ※ ※ ※ ※ ※ ※ ※ ※ ※ ※
突然,拉姆從背後叫住行走中的愛蜜莉婭。
「本人不認爲是謊言的情況另當別論,至少琉茲小姐對自己的行動斷言『沒有做』的話,那就不是謊言。」
「成功的話,是這樣沒錯……好痛!?還有好痛!?」
是對「試煉」感到不安嗎?
「我會的,因爲我已經決定不再害怕改變。」
拉姆趁機把道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是進到『試煉』的房間。」
昴也站起來,走到走向墓地的愛蜜莉婭身旁。就算不能進去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至少在出發之前都要待在她身邊。
「真的是賓客盈門。該歡迎的客人——以及不該歡迎的不速之客」
加菲爾的述懷,讓奧托浮現陰沉的笑容。
「嗯,請說。」
不自在地站着的琉茲,聽到昴的話抬起頭。
「很快就會習慣的。比起那個,有件事我得向你道歉。」
「我和愛蜜莉婭碳的約會權。」
與話語的內容相反,說這句話的愛蜜莉雅表情柔和又充滿慈愛。觸碰的牆壁,還有眼前的牆壁,小房間的一面牆壁產生了變化。
「魔法……應該不是吧。雖然只是隱隱約約,但感覺不一樣。」
「…………」
加菲爾和拉姆之間,有着家人般溫暖確實的羈絆。
至今爲止愛蜜莉婭所受到的惡意,是針對“銀髮半妖精”這個沒有實體的偶像而來的,毫無理由的惡意。
這是和愛蜜莉婭所知的惡意完全不同次元的惡意。
加菲爾他們圍住還沒從打擊中恢復的昴,各自露出傻眼的表情。
拉姆用無奈的眼神看着發牢騷的加菲爾。
至少在愛蜜莉雅接受「試煉」的第一天,加菲爾在「試煉」前後對昴他們表面上都是友善的。
「……話說回來,這是什麼因果啊。」
她送行的話讓愛蜜莉雅像得到力量似地點頭,表情豁然開朗。
「啊,啊啊……嗯,對啊。」
開始習慣黑暗的藍紫色瞳孔,在黑暗中清楚描繪出那個變化。
面對愛蜜莉雅沒有惡意的態度,奧托終於以放棄的表情用手扶額。
絞盡小聰明,藉助周圍人的手在死中求活路。
「硬要分類的話,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可以確定是邪法。就算想模仿也辦不到。」
「可是,警戒馬上就露餡了。我們是搞砸了,或者該說踩到老虎尾巴,但你當時的心境變化是什麼?」
昴豎起手指,制止加菲爾的主張。
加菲爾來到身旁,規勸目送愛蜜莉雅離去而無法冷靜的昴。對他的發言聳了聳肩,接着加菲爾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拍手。
「……昴,笨蛋。」
接下來要挑戰墳墓裏頭的「試煉」,誰想得到愛蜜莉雅在意的不是未來,而是過去的事呢?未來啦過去啦,考慮到在裏頭等待的「試煉」是「過去」,時間似乎變得很模糊。
加菲爾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但琉茲的話既然是從琉茲口中說出,那就是事實。
看到那樣的愛蜜莉雅,昴雙手抱胸點頭。
雖然看到白皙的肌膚染上硃紅很爽,但昴這邊也沒餘裕,不是看入迷的時候。
「我說,昴。」
不知道奧托的苦惱,以爲會得到激勵的愛蜜莉雅做好萬全的準備。沒有察覺到他慌張的樣子,愛蜜莉雅以緊張的表情等待話語。
當然,不管是暴肥還是暴瘦,昴都打算愛她。
咬牙切齒,搖頭的加菲爾,表情看不出有說謊的神色。說起來,他的個性不適合說謊。
也就是說,魔女因子在昴的體內生根了。
多愁善感的青春期,不得不將這裏的未來託付給這樣的男女。
然後,告知加菲爾瘴氣一事,促使他敵對的人——
愛蜜莉婭也從正面回望魔女,倒吸了一口氣。
「那麼,你覺得這是怎麼一回事?」
「愛蜜莉雅大人。」
「……先說好,沒有可以改變外貌的魔法,就算是羅茲瓦爾大人也辦不到。」
「那,我就賭愛蜜莉婭會通過『試煉』。」
「聖域」已經夜幕低垂,是能順利進行「試煉」的時間帶。
掌管“試煉”,讓愛蜜莉婭看到過去的墓地之主——“貪婪魔女”艾姬多娜。
「如果兩邊都贏了呢?」
魔女注視着愛蜜莉婭,毫不留情地用混雜着惡意和侮蔑的話語抨擊她。
「不過,能虛張聲勢就代表沒有到極限,一定會很順利的,要賭也行。」
現在,她懂了。
因爲那類的東西,一開始沒有傳達給本人的話,就會變成是自己在唱獨角戲。
她也不知道這個矛盾的答案,不過昴半確信這是「羅茲瓦爾設下的陷阱」,應該說,沒有其他選項。
α和畢爾瑪是贊成派,Σ是中立,那麼戴爾瑪就是在「試煉」中得知琉茲・梅耶爾的過去,認爲解放「聖域」很危險的存在。如果要證實方纔的推論,促使加菲爾改變心意的除了戴爾瑪以外不作他想。
「什麼簡直,愛蜜莉婭碳毫無疑問就是主人那一邊的。」
森林沒有下雪,只有綠意柔和地歡迎着只有意識的愛蜜莉婭的歸來。
「嗯,要走……我要跟在加菲爾後面,然後超越他。」
「加菲爾那時候花了一個小時……所以愛蜜莉雅也差不多要花這麼久吧。」
「你那獨特的說話方式,一想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加菲爾和琉茲小姐。」
一如往常,愛蜜莉婭對昴的求愛之詞充耳不聞。
「所、所以說,是關於墳墓裏頭的事。」
但是,這個魔女所針對的惡意卻不同。
醜陋,像是小孩子亂寫一通的文字,毫無疑問是那個少年爲了愛蜜莉雅拼命努力的證據。
用憐憫眼神看昴的加菲爾,現在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搞不好,比起互毆的時候,現在他的臉更讓人憎恨。
「真的是,笨蛋。」
「不要對我家的溫室天使用難懂的措辭啦。還有,愛蜜莉雅碳現在的身材就是黃金比例,所以維持現狀就好,現在是最可愛的。」
「不可視的・神意嗎?」
「啊,帥到不行。」
拉姆趁機把道歉的愛蜜莉婭貶得一文不值。
昴把話題拋給恐怕已經準備好要說的話的奧托,不過他似乎沒有準備比拉姆更有力的話語。
「不可視的・神意,『不可視的神之意志』,很帥吧?」
面對愛蜜莉婭的問題,加菲爾眯起眼睛陷入了沉默。
「別露出那麼不安的表情,老大。男人這樣會退縮的。」
「嗯,那就好……我會努力回應你的期待的」
「我纔不會。從看不見的地方揍人太卑鄙了。」
「總而言之,不管是恢復還是改變,本大爺都不打算跟以前一樣。你已經親手改變了,然後,接下來你們會怎麼改變……就讓我看看你們不只是嘴上說說的證據吧。」
「愛蜜莉雅?」
「——嗯,說得也是。放手去做吧,昴。」
昴抱着頭,用力搖晃發燙的臉。
回應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但雙方卻都試圖論述相反的意見。
苦笑後,愛蜜莉婭的身影消失在墓地裏。
「我賭我會通過『試煉』。」
愛蜜莉雅憐愛地用手指觸碰文字,回應刻下的言語。
「哦,對啊。」
現在,是指問戴爾瑪可能回答得出來嗎?
「我不會屈服於同爲魔女的惡意,因爲我是麻煩的女人。」
「吵、吵死了!快忘掉!我、糟了……我忘了!因爲……因爲我沒想到你會進墳墓!所以纔會那樣……啊啊,可惡!」
愛蜜莉婭報上名號,魔女的氣勢明顯減弱。
「就算你問詳細的情況,本大爺和你所看到的過去和跨越的方式肯定不一樣吧?我不覺得能說出什麼能讓你參考的話」
「快忘掉!我不會再要求更多!好,話題結束!以上!」
「……那時候,本大爺覺得要是被知道站在哪一邊,就會被老大你們警戒。」
奧托用非常安全的方式總結,愛蜜莉雅用力點頭回應。
考慮到現場的氣氛,就這樣漂亮地結束是最好的——他似乎是這麼想的。
愛蜜莉婭邊說邊站起來,拍掉沾在腰上的草。
僅僅兩種顏色,彷彿在探究着極致明快的美一般的美麗魔女。
「嗨。這幾天真是賓客盈門啊」
「加菲爾現在贊成解放『聖域』吧?」
「總比王牌變成廢牌要好。用途,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啊——對了,老大。」
話說回來。
確認指尖碰到的牆壁,愛蜜莉雅喃喃自語。
「我的名字是愛蜜莉婭,艾力歐爾大森林出生的冰結魔女。」
加菲爾歪着臉,愛蜜莉婭微笑着展現出幹勁。
※※ ※ ※ ※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噗嗤一笑,兩人相視而笑。
失去憧憬的魔法之力,取而代之出現的是邪法之力,真是諷刺。
「好好好。」
「問我和加小子?」
「我想在這裏等愛蜜莉雅出來……」
「可是,愛蜜莉雅大人站起來了,決定要挑戰。那是出於挑戰心,還是真心想要逃避,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加菲爾會顯露敵意,一定是在「試煉」失敗的夜晚。以昴身上飄出魔女瘴氣爲由,加菲爾宣告敵對。
「對啦,真是的。」
「拉姆決定了,愛蜜莉雅大人是否要展現挑戰『試煉』的姿態,就交給這件事來決定。您如果用放棄的態度逃避,那拉姆也會順從世界的潮流。不過,如果您要抵抗的話——」
「去逼問羅茲瓦爾吧,得確認那傢伙在垂死掙扎搞什麼鬼。」
「你那獨特的說話方式,一想到是中二就無法接受呢。我也有過像你這樣的時期。」
在場的琉茲是戴爾瑪——亦即在昴的認知中,她是唯一反對解放「聖域」的琉茲的克隆體。
「對,就是這個立場。」
一想到展開「試煉」的魔女,愛蜜莉雅的胸口就擴散出痛癢的感覺。會這樣,是因爲那個白色魔女對愛蜜莉雅——
「這該說是改變,還是取回呢?本大爺也不太清楚。」
奧托也有自己的隱情吧,不過現在要挖掘出來探究的話,實在是超出負荷。現在昴的雙手就已經抱着無法負荷的行李,還用頭頂和膝蓋勉強撐住。
只是,「試煉」不只一個,而是有複數個,這是從「魔女」口中聽來的。
「……嗯,我太沒用了,對不起。」
「對,我想問你。不過,現在問琉茲小姐可能有點難回答。」
「我想也是,三、四歲……不就是我還以爲世界是地獄的時候嗎?」
「到了……」
最重要的是,還有幾個疑點尚未釐清。
「…………」
神經大條地插嘴的奧托,因爲失言而被拉姆的手肘報復。看到被拉姆撞的奧托,嫉妒心讓加菲爾的臉頰扭曲,賞了他一記彈額頭。
「老大,說贊成有點不對。本大爺輸給了老大你們,所以不會妨礙你們解放『聖域』的行動。爲了不讓『聖域』的大家因爲結果而痛苦……這就是本大爺現在的立場。」
然後在思考那個變化是什麼的時候,愛蜜莉雅找到了違和感的答案。
「等等!等一下,暫停!剛剛琉茲小姐說不知道吧。」
「慢走,要小心車子和男人哦。」
拉姆趁機把道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呃!」
話雖如此,一行人也只能等待愛蜜莉雅出來。說是相信她而等待,聽起來是很不錯,但除此之外無事可做的等待方,也得面臨試煉的時間。
拉姆瞥向昴。
「…………」
「啊,竟然有辦法思考之後的事,愛蜜莉婭碳很從容嘛。」
愛蜜莉婭在意的,恐怕就是那件事吧。
「囉嗦,什麼都別講。本大爺很悲慘,爲了隱藏討厭的記憶,還用其他人的理由來搪塞……對方知道後還配合自己,事後察覺到這點心情更是惡劣。」
「裏頭的事……啊,該不會不是接下來的事,而是剛剛的事?」
拉姆趁機把道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段期間做了什麼,他堅決不肯說,但只有那段期間。
沉默了一陣子。加菲爾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後用手指描摹着額頭的白色傷痕。他用手指描摹着額頭的傷痕,
「都出盡了那樣的醜態,虧你還能厚着臉皮出現在我面前。你那厚顏無恥和不死心的程度,連『我』都感到喫驚」
看到奧托垂頭喪氣,加菲爾像在安慰他似地戳了戳他,然後昴和愛蜜莉雅重新走向墳墓。
所以愛蜜莉婭舉起手,手指朝天。
——然而,愛蜜莉雅的嘴脣卻依舊保持着微笑。
在陰暗潮溼的空氣中,愛蜜莉雅靠着微微發光的牆壁行走,視線投向小房間深處的門。緊閉的石門,應該是突破「試煉」後就會打開的構造吧。加菲爾沒有穿過那扇門就回來了,那麼自己……
下一秒,意識被拉進朦朧的感覺,世界的輪廓變得模糊。
「辦得到嗎?」
昴豎起拇指,牙齒還閃亮亮的,愛蜜莉婭對此感到不可思議地歪頭。
琉茲從早上開始就不見蹤影,結果卻意外地協助了昴他們打倒加菲爾的計劃。她似乎還對如何與加菲爾相處感到困惑,從剛纔開始祖孫之間的對話就有些生硬。
看到奧托垂頭喪氣,加菲爾像在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嗎?」
「——?那麼,你到底想問什麼」
魔女不期待愛蜜莉婭克服『試煉』。
「你認爲自己在跨越裏面的『試煉』……不,跨越過去之後,自己有所改變了嗎?你能接受改變之後的自己嗎?」
愛蜜莉婭往前走,她的銀髮隨風飄揚,在星光下閃閃發亮。目送她離去,昴舉起手。
隨着“試煉”時間的經過,白色森林的雪景將會映入眼簾。
那是——
不管怎樣,先不管昴的感慨,奧托因爲自己的話沒有正確傳達出去而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手忙腳亂後說道:
她肯定的話,代表琉茲的阿爾瑪、畢爾瑪、戴爾瑪和席瑪,都沒有向加菲爾訴說改變心意的事。
就算被叫小鬼,但握有弱點的加菲爾佔優勢。他把昴不服輸的叫喊一笑置之,然後走下墳墓的樓梯。
「在裏頭,那個,昴和我……那個,對吧?」
看樣子,愛蜜莉婭心中是真的沒有緊張和不安。
「要走了嗎?」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我和帕克都在爲你加油,沒問題的。』『我喜歡的女生很厲害!所以要有自信!』『結束之後我們去約會吧,約會!』『放手去做吧,愛蜜莉雅。』『沒有人期待我們,所以沒有比這更有趣、更讓人想翻盤的狀況了吧?』『我最喜歡你了,所以相信你!』
『沒有人期待我們,還有比這更讓人想翻盤的有趣狀況嗎?』
「別說蠢話了。」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昴,大笨蛋。」
追着回到廣場等待的大家的背影,昴一邊祈禱愛蜜莉雅的幸運,一邊希望愛蜜莉雅不要察覺到自己做的「聲援」。
都是十四歲。
對此感到痛快的同時,愛蜜莉婭將朝天的手指指向魔女。
「我猜是反對解放『聖域』的琉茲小姐。」
一談到錢,不擅長數字的愛蜜莉雅就露出困惑的表情。
昴的輕浮話語讓愛蜜莉婭噗嗤一笑,兩人相視而笑。
面對這充滿責備的話語暴力,前幾天的愛蜜莉婭內心被攪得一團糟。
「請原諒拉姆的無禮,拉姆真心認爲愛蜜莉雅大人是無法振作起來的。」
「不,這個我知道。我的『試煉』是屬於我的。就算問加菲爾也無濟於事」
最後,愛蜜莉雅像要下定決心似地反覆深呼吸,昴斜眼看着她,思考着該說些什麼話送她進去。就在這時。
「…………」
「……我覺得,我已經不會再長高了。不過,喫肉的話應該會胖吧。」
「我預估愛蜜莉雅大人會成長茁壯,所以才接受這次的損失。因此,爲了取回賭金,您不成功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太誇張了……」
愛蜜莉雅進入墳墓才十分鐘,昴想張開雙手第一個迎接通過「試煉」的她,想祝福她。
聽了昴的推論,加菲爾苦着臉點頭。
※※ ※ ※ ※ ※ ※ ※ ※ ※ ※ ※ ※
「我不是在懷疑你……而是要你接受自己會說謊的事實。琉茲小姐,剛剛的發言是琉茲小姐的全體意見吧?」
她深深吐氣,用蘊含着強烈光芒的雙眼盯着墓地——「試煉」之間。
「可是,本大爺確實!」
昴挑戰的世界之壁,依然高聳。
她的話中斷了,昴不知道自己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說不定,她這次跟昴他們聯手對抗加菲爾的答案就在這裏。
「啊,知道了……不過,看到那個的時候我有想過,老大是深不見底的大笨蛋……不過沒死真是太好了。」
接下來明明要挑戰「試煉」,明明痛苦的回憶在等着自己,卻假裝支持自己,還差點害自己哭出來,真是過分的人。
「即使受挫而哭泣,只要向願意抱你的男人獻媚就好的淫婦。一次又一次,玷污了只屬於『我』的世界的褻瀆者。一次又一次,愛着被他原諒的自己的不知羞恥的背德者。——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魔女的女兒」
「不可……什麼?」
然後,昴的祈禱空虛地落空了。
不可視的・神意——這毫無疑問是培提爾其烏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加菲爾和琉茲小姐。」
可是——
「對了,我有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該說踩到老虎尾巴,但你當時的心境變化是什麼?」
對昴來說是初體驗,對愛蜜莉婭來說也一定是初體驗。彼此的感情互相碰撞,必須磨合的事堆積如山。昴這邊除了找藉口,還有必須想辦法解決的「雷姆」問題。
愛蜜莉婭對昴和加菲爾的提問都點頭回應。
昴在墳墓裏,要對愛蜜莉婭傳達這件事需要多大的勇氣,拉姆知道嗎?昴咬牙切齒地看着拉姆輕鬆跨越別人拼命跨越的障礙,同時守候她話中的終點。
直到方纔都還在的石造小房間,從「試煉」房間解放的愛蜜莉雅,身體現在在懷念的森林裏。
「從容嗎?不知道耶,說不定只是虛張聲勢哦?」
不知道在裏頭,有什麼在等着自己。
「那麼,我可以問你詳細的情況嗎?」
「是關於墳墓裏頭的事……」
琉茲否定加菲爾的話。
「抱歉抱歉。」加菲爾用毫無反省的表情回應昴的回答,之後就不再深入追問了。恐怕是察覺到了吧。這個邪法,不是人類之身可以涉足的領域。
「那個,愛蜜莉雅大人。」
拉姆沒有回答昴的疑問。
明明以爲加菲爾理解不可視的・神意的厲害之處,沒想到他卻背叛了昴,令昴感到憤慨。
「囉哩囉嗦的吵死了,巴魯斯。現在不是那種場合,搞清楚。」
「——呃!」
「本大爺不是進去了嗎?所以,就是進到『試煉』的房間。」
和愛蜜莉婭爭吵,口吐暴言,粗暴地表達愛意,像要咬下去一樣奪走她的嘴脣——就算說這是第五輪積存的鬱悶爆發,也無法成爲藉口。
而且,因爲氣勢和之後發生的各種壯烈事件而忘了,現在回想起來,昴在墳墓裏乾的好事,連自己都覺得丟臉到臉要噴火了。
在墳墓中抱着膝蓋等待夜晚的期間,愛蜜莉雅只到通道的中間,沒有踏入這個小房間。因此,愛蜜莉雅看到這個小房間的模樣,是跳過昨天回到前天。
冰冷的黑瞳,和平時溫柔地注視着愛蜜莉婭的黑瞳完全不像。愛蜜莉婭至今爲止沐浴過無數的惡意和不講理,所以她明白。
「奇怪……?」
就像在大放厥詞時,內心深處的勇氣被激發時,菜月・昴會做的那樣。
「約會兩次。」
「所以,那個,我想會很辛苦。不過因爲很重要……等『試煉』和其他各種事情都處理完後,再慢慢聊,好嗎?」
「剛剛的對話,奧托有什麼話要說嗎?」
「其實這次的騷動,我也付出了不小的損害。不,當然這包含先行投資的意思,支付本身是已經算好的損害……」
加菲爾對昴的話表示贊同。
剛剛的對話,昴無法理解其中的真意,但隱約知道那是隻在兩人之間通用的內容。
——在夢的世界裏醒來,不知道能不能稱爲意識覺醒。
「對了,老大。打架的時候,老大把我打飛的那個是什麼?」
α、β、戴爾瑪、席瑪,琉茲是這四人統合而成的『聖域』的代表者。雖然希望在解決加菲爾的問題的同時,琉茲對『聖域』的解放所抱持的贊成反對問題也能一併解決,但還是需要確認她的想法。
昴抬起頭,看着加菲爾的臉。
※※ ※ ※ ※ ※ ※ ※ ※ ※ ※ ※ ※
正在思考的愛蜜莉雅,視線在不安定地遊移時,察覺到小房間的異樣感。
昴俯視沉默的琉茲,在交叉的手臂上豎起手指。
沒有光源的石造通道,將被吞噬的愛蜜莉雅立刻隱藏在黑暗中,從昴的視野裏奪走她的身影。
「正確時間不記得了……大概三、四歲吧。除了『試煉』的事,其他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也就是說!」看到她皺眉的美貌,奧托咬脣豎起手指。
「……請平安回來,我會支持您的。」
愛蜜莉雅鼓起腮幫子,像在說「這還用說嗎」,但就現在的走向來看,實在無法接受被她責備。
「本大爺額頭上的傷,是本大爺自己弄的,爲了消除討厭的回憶。」
這是針對“愛蜜莉婭”而來的絕對敵意。
因爲「聖域」的居民,有在「聖域」內「不能說謊」的契約。
魔女靠着樹幹站起身,向愛蜜莉婭歪了歪頭。
「請慢走,愛蜜莉雅大人,拉姆會等您平安歸來。」
昴的確認,讓琉茲臉色蒼白地點頭。
原來如此,完全如昴所說。
「卑、卑鄙嗎,你這混蛋……!」
然而,那幅光景尚未開始。
從頭到腳,愛蜜莉雅現在的狀態就是最棒的。
愛蜜莉雅忍不住用帶着笑意的口吻這麼說。
隨着愛蜜莉婭的來訪,夢的世界被塑造出來。在那之前甚至不存在的記憶景色中,有個人物彷彿理所當然地佇立在樹蔭下。
形成「聖域結界」的鍍金剝落,現在更是顯著。
畢竟『不可視之手』的名聲實在太差了,所以今後還是用不可視的・神意來稱呼吧。不管怎樣,加菲爾想問的應該不只是招式的名字。
「我贏的話就能和愛蜜莉婭碳約會,愛蜜莉婭碳贏的話就能和我約會。」
「————」
她的視線看向加菲爾,問題的真意當然是『關於墳墓的試煉』吧。但是,加菲爾對此只是哼了一聲,
「打破約定寫了情書,而且還被其他人先看到了……已經完蛋了……」
被畫下的大貓,是看過好幾次Q版的帕克的畫。好幾張帕克的畫被刻在牆壁上,然後文字包圍着那些畫。
昴自己也才十七歲,馬上就要十八歲了,所以也沒資格說大話,但總覺得這情況很像漫畫或者動畫裏的劇情。
不過,只有琉茲一個人在意,加菲爾似乎已經完全放下過去,對她沒有絲毫的負面感情。
「氣氛變得超級尷尬,這是可以讓我開口的場面嗎!?關於這點你怎麼看!?」
魔女因子,從字面上來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昴記得培提爾其烏斯也說過同樣的單詞。而且,昴使用類似『不可視之手』的招式,不是在之前的戰鬥中第一次使用。在以前的輪迴中,爲了躲避化爲大虎的加菲爾的突進,也曾經無意識地使用過。
「試煉」來了。
不可視的・神意——這毫無疑問是培提爾其烏斯的『不可視之手』。威力有差距,能伸出來的手也只有一隻,但感覺是正確的。
拉姆嚴肅地鞠躬,那是完美送主人離開的女僕姿態。
因爲就是這樣,看到這個,就會這麼想,不這麼說不行。
不如說,至今都把他當成同年代的人,反而成了解開事態的過濾器。
爲什麼昴會和那個可恨的狂人擁有同樣的力量呢?答案會不會和艾姬多娜所說的『魔女因子』有關呢?
接着,驚訝的昴耳朵染成通紅。
記憶如走馬燈般閃過。
「…………」
她的臉頰,不知爲何微微泛紅。
愛蜜莉婭停下腳步,拉姆在她面前行禮。拉姆抓着裙襬,嚴肅地,簡直就像傭人對上位者表達敬意一樣。
雖然不接受稱呼的改變,但加菲爾卻用值得稱讚的態度抬眼看着昴。方纔愛蜜莉雅也是這樣,昴苦笑着心想,大家接二連三地想說什麼啊。
「我說了話題結束吧,你是不懂人話的小鬼嗎!?啊!你是小鬼!」
聳了聳肩,昴催促加菲爾繼續說下去,他摸了摸額頭的傷痕。
「我、我沒有惡意哦?不過沒想到,會變成那樣……」
「對了,我有事想問加菲爾和琉茲小姐。」
雖然不是屈服於這樣的惡意而放棄『試煉』,但以此爲開端,內心開始磨損,對過去的抵抗力被削弱也是事實。
腦袋裏已經很辛苦了,雖然內心這麼想,但昴也只能二話不說地點頭同意愛蜜莉婭的提議。
不管怎樣,缺乏戰鬥手段這點沒有改變。
用手指彈自己的額頭,加菲爾的視線看向旁邊——坐在身旁看着自己的拉姆。聽到加菲爾的話,拉姆眨了眨淡紅色的瞳孔。
空氣中瀰漫着些許緊張的氣氛,守望着的昴他們也屏住呼吸等待着回答。
加菲爾一臉不可思議,周圍的人也一樣。沒有人覺得他的發言有哪裏不對勁,昴反而不安起來。
在困惑地皺眉的昴面前,加菲爾和琉茲面面相覷。加菲爾嘴巴一張一合,指着啞口無言的琉茲。
「那昴贏的話會怎樣,我贏的話又會怎樣?」
在一陣輕鬆的對話之後,愛蜜莉婭一臉緊張地開口道。
穿過石造的通道,愛蜜莉雅到達了進行「試煉」的小房間。
之後的事,全都是愛蜜莉雅必須靠自己突破的問題。
昴有自覺,自己已經無法再使用紗幕了。因爲多次濫用門,導致消耗的魔力之門完全喪失了功能。原本就不存在的魔法世界聯繫,如今已經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幹嘛?是說,我不習慣你叫我老大。」
魔女不希望愛蜜莉婭接受『試煉』,也不希望她克服『試煉』。
雖然只有兩天,但在這期間有什麼變化。
「你突然說這麼沉重的話是怎樣,別說了,我不想深究。」
「要賭什麼?」
昴的時間有限,他離開愛蜜莉雅身旁,然後在那段期間做了什麼,他堅決不肯說,但只有那段期間。
愛蜜莉婭屏住呼吸,確認着自己的所在之處,而那個聲音傳到了她的耳中。
「所以,看到了。——老大那個,就是,拼命的結果。」
「老大說得沒錯。本大爺是被奶奶說……」
昴這麼想,等待愛蜜莉雅繼續說下去。但是,愛蜜莉雅卻遲遲沒有說出下一句話,不安的臉蛋頻頻瞥向昴。
她懂了一件事。
拉姆用嚴厲的聲音斥責昴的嘀咕,然後,面對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愛蜜莉婭,拉姆重新整理心情再度鞠躬。
「拉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