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5 『在青梅竹馬面前抬不起頭』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37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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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體內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脫落了。
和發出聲音、見證存在落幕的門不同。
完全不同的異物在昴的體內蠢動。
不知道是熱是冷,帶着不明的熱度。
不知道有沒有形狀,連這點都不確定的不定形。
可說是黑色沉澱物的那東西在菜月・昴的體內到處亂竄,爲飛出體外的喜悅喝采,發揮力量後煙消霧散。
但是,殘渣至今仍在昴的體內飄蕩。
那種異質的感覺,讓昴有難以言喻的體悟。不是見過的東西,也不是感受過的東西,可是昴卻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昴立刻用雙手摸自己的臉,一邊揉着臉頰一邊仰望愛蜜莉雅。
就算進去了,又能確認什麼。
「沒事的,沒有那麼奇怪。」
漆黑的,除了昴以外沒人能看見的手臂。
沒必要煩惱那到底是什麼,該問的問題是「爲什麼」,可是現在卻無法問到可以問的對象。
「你想要拉姆說什麼,拉姆已經看透了。所以加夫和巴魯斯一樣沒用。如果想聽女人的真心話,就多下點工夫。」
「本大爺承認輸了!那是事實!但是,這和低頭道歉是兩碼事!輸了,被幹掉了,理解了!但是,本大爺現在還活着,還活蹦亂跳的!如果你們真的想不依靠本大爺來推進事情,那你們就應該殺了本大爺!在你們做不到這一點的時候,你們就和本大爺一樣被絆倒了!」
「……本大爺沒有那種價值嗎?」
「擔心我是沒關係,但不用設想最糟的狀況也沒關係啦。」
「亂七八糟的!」
「————」
但即使如此,加菲爾也無法對失去意識的她揮下利爪。就算排除她是心上人,或是其他各種各樣的因素,他也一定做不到。
背上流下冷汗,瞬間蔓延到全身。
加菲爾摸着撞到地面的頭,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拉姆。側坐在草原上的拉姆,拍了拍直到剛剛都還放着加菲爾的頭的腿,對加菲爾的視線發出「幹嘛」的不悅聲音。
「是嗎?那快點讓開,我的腳都麻了。」
「需要翻譯嗎?」
「就算跟帕克的契約結束,跟微精靈們的契約還是持續着。而且……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但我並不是不會用魔法。」
想要確認,必須確認。
他滿臉通紅,咬着尖銳的犬齒,
「吵死了。」
身體狀態是完全狀態的六成左右——雖然很難說是萬全,但還是感謝愛蜜莉雅的治療。
奇怪的反應,昴皺眉,她輕聲嘆氣。
「那笑嘻嘻地把別人的額頭打裂,你就不怕留下心理陰影嗎,喂」
「啊,對不起。不是啦!我完全沒有下流的想法!雖然沒有,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可以再讓我確認一次嗎?」
自己不是戰士。只是假裝成戰士,虛張聲勢的冒牌貨。
以前在宅邸聽帕克和羅茲瓦爾講解的時候有聽過。
※※ ※ ※ ※ ※ ※ ※ ※ ※ ※ ※ ※
當然。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錯,也絕對不會扭曲自己堅定的精神。她高傲,高尚,堅定,強韌。
如果戰士帶着敵意來到『聖域』,加菲爾就會被更輕易地攻破。『聖域』的結界什麼的,說得好聽,實際上卻是這樣嗎?
站在加菲爾面前,邊吐血邊嘶吼的少年——菜月的主張是否正確。
光是這樣,愛蜜莉雅會用魔法就和昴的認知有微妙的不同。
但是,這個想法也幾乎被否定了。
「痛!好痛!後腦勺被石階削到……好痛!要、要禿頭了!痛到要禿頭了!等等,菜月先生您在做什麼啊!?」
「別誇我,我可是我哦!?」
除了昴以外沒人能操縱,那個——
「糟糕,這麼說來我好像被痛扁了一頓。愛蜜莉雅碳,還好嗎?我的臉,沒有變成不忍卒睹的慘狀吧?」
「耍嘴皮子這種話好久沒聽到了……」
所以,昴該思考的只有一件事。
完全被牽着鼻子走。
「回想起來……這個傷,也是你弄的吧。」
正因爲如此,加菲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外表看起來那麼嚴重。揹着她過來會合的途中她就醒過來了,不過卻狠狠罵了我一頓……」
「那不是本末倒置嗎?明明需要加菲爾的力量,卻讓加菲爾死了,那目的和什麼都顛倒了。」
「…………」
「昴,你在我大腿上動來動去的很癢。」
加菲爾被她的氣勢壓倒,一下子閉上了嘴。
「愛蜜莉雅的記憶,封印了自己會用魔法的事?」
「打擾?」
拉姆的連珠炮正中要害,加菲爾無言以對。
「……所以,本大爺!!」
加菲爾不知道拉姆在說什麼,瞪大了眼睛。
加菲爾沒有給倒下的拉姆和倒栽蔥插進樹叢的奧托最後一擊,這確實是他的判斷,或許玷污了戰鬥的榮譽。
「加菲爾……你是個笨蛋,所以想再多也沒用。浪費時間。也就是說,浪費人生」
「好痛!」
「……啊」
「要怎麼做,本大爺才能從這種半吊子的狀況……」
放棄對外吠叫自己很弱小,只是改變方向,對不得不承認自己很弱小的內心吠叫。
被迫看到不想看的過去,拉姆期待着和那時不同的答案。
對互看點頭的愛蜜莉雅和奧托吐舌頭,昴接着質問不見人影的另一位協助者是否平安。聽到這個問題,奧托點頭說「當然」。
拉姆的真心話,並不是希望加菲爾和自己並肩作戰。
「雖然不知道巴魯斯說了什麼,但大致能想象得到。既然如此,加菲爾……你自己去確認就行了」
「…………」
「所以,本大爺……」
極端來說,自己至今爲止的固執想法都沒有改變,就算叫他並肩作戰,他也無法點頭說「好」。
「不管怎樣,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要是你死了,感覺會站在枕邊嘮叨個沒完。」
她憤怒的視線,是在譴責加菲爾在戰鬥的最後手下留情。
什麼都不會改變,不可能改變。
「對吧對吧?它是我自豪的夥伴,對吧,帕特拉修。」
靠近,伸手想要撫摸它的背。但是,地龍在昴的指尖碰到之前就扭動身體,避開他的手。
雖然一瞬間身體搖晃了一下,但大部分的傷都痊癒了,沒有問題。一想到自己被治療了,這種事實就讓他心中更加屈辱。
昴搖頭拒絕身後奧托的體貼,然後輕輕吐氣。
「啊……我,醒了。」
加菲爾大喊着,露出牙齒站了起來。
「咦咦?愛蜜莉雅碳和帕特拉修,什麼時候感情變得這麼好了?」
但是這次,拉姆和加菲爾明確地成爲了敵人。既然如此,自己已經不在那個範疇內了吧。
「本大爺,自己去確認……確認什麼?」
「可惡。」
「嘎呼——!?」
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是想看又不想看的複雜心情。
自己至今的時間,是否是錯誤的。
「……我並不是故意躲開的。只是在被打敗後,我從獸化狀態恢復過來時,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然後身體就比大腦先動了起來。僅此而已。」
拉姆用手指用力彈了一下加菲爾垂下的額頭。
※※ ※ ※ ※ ※ ※ ※ ※ ※ ※ ※ ※
一溝通完,加菲爾就從柔軟的觸感中解放,頭撞到地面。雖然不期待溫柔的對待,但這麼冷淡還是讓人受傷。
「嗯,我有看到所以知道,沒事的。」
眨了好幾次眼睛,昴察覺到自己從無意識的世界回到現實。緊接着,他馬上發現頭下方的柔軟觸感,和近在眼前的愛蜜莉雅身影之間的關聯性。
拉姆和奧托設下的,最後的起死回生的一擊。
「……啊?」
「我已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了!!」
「沒什麼……你這女人還是一樣,一點都不溫柔。」
「我懂你的心情,那傢伙對親人以外的人真的很嚴厲……真虧你能說服她,你是怎麼做到的?」
真是的,麻煩又頑固,是個好朋友。
「您能驚訝真是太好了。讓您擔心了,不過彼此彼此,所以就別再提了……」
說起來,想起失去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爾的喉嚨被激情堵住了。
「然後,加菲爾就是像這樣,不惜欠下人情債也要突破的高山?」
「醒了嗎?加菲爾。」
「對,這是第幾次了?像這樣把大腿借給失去意識的你。」
「因爲,現在拉姆在照顧他——哦。」
「是嗎?我記得魔法使者和精靈使者,從運用瑪那的機制來看是不一樣的……我還以爲兩者無法並存。」
加菲爾成功躲開後,拉姆和奧托倒下的身影映入眼簾。
「今天,你把本大爺打成豬頭的時候,好像也笑得很開心……」
「『不可視之神意』……就叫它不可視的・神意吧……」
在對抗加菲爾的戰鬥中,帕特拉修的協助成爲決定性的一擊,這都是多虧她毫不遲疑地展現對昴的信賴。
「哦啦——!」
加菲爾已經沒有力氣主張什麼了,他低着頭,下巴縮了縮。
「謝謝你幫我治療。帕克不在也能治療啊?」
沒想到,就算被指出缺點,也是別的部分。
昴無視被戳肩膀的奧托的抱怨,轉頭看向愛蜜莉雅。不知何時,她身旁出現了搖晃巨大身軀的帕特拉修,鼻尖抵着愛蜜莉雅的銀髮,和微笑的她互相接觸。
昴一邊開玩笑,一邊推開沉重的腦袋整理思緒。然後,回想失去意識前承受的強烈衝擊,理解了。
「……拉姆,你身上有沒有留下傷痕?」
他相信自己擁有即使外面世界的人大舉進攻也不會輸的力量。
「你輸了,你輸了。那麼,輸家就該像個輸家一樣服從贏家。你一直囉囉嗦嗦地露出沒出息的敗犬本性,在喜歡的女人面前到底要多悲慘才滿意啊,加菲爾。你只是從他罰變成自罰,吠叫的方向從內到外改變而已,真是愚蠢。」
「你一臉做好覺悟的表情呢。」
回過神來,牙齒的顫抖和心臟的跳動都已平息。
拉姆,心上人,會對自己說些什麼呢?雖然少女平時就會對自己說嚴厲的話,但也許從來沒有真正地拋棄過自己。
「這是沒有惡意的回答!」
「不說菜月先生這件事,是請她協助的條件之一。」
她的表情恢復了往常的冷靜,直勾勾地仰視着自己。
「如果討厭半吊子,那就證明自己沒有停下腳步就行了」
昴苦笑着伸出手,這次手指終於碰到帕特拉修堅硬的皮膚。閉上眼睛的地龍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昴對寬容的她只有無盡的感謝。
「別說傻話了。就是因爲不原諒你纔要你盡力的。如果原諒了你,彼此的立場就對等了,那不就變成要拜託你幫忙了嗎。別開玩笑了。拉姆是勝者,加菲爾是敗者。然後拉姆不原諒加菲爾,所以才命令你。明白了嗎?」
奧托手抵着嘴巴,表示不會說。
「如果是在必須對有溫柔價值的對象溫柔的場面,拉姆也會那麼做。沒有那麼做,就代表不是那種場面。」
「本大爺娶她……」
映在她眼中的,是自己軟弱的表情。
在戰鬥中,不在戰鬥中,他一直在使用自己那絕對算不上靈活的腦袋。
明明不認爲會有什麼改變,卻有想要確認的自己。
心跳加速,耳鳴不止,開始在頭蓋骨中迴響。
被夾在石階和昴中間,奧托發出慘叫。
「沒人站在我這邊……不對,就是因爲大家都站在我這邊,事情纔會變成這樣。——話說回來,既然你沒事,那拉姆也沒事吧?」
——用自己那不靈光的腦袋,思考了很多很多。
「……咦,你剛剛說什麼?」
「——爲了制止加夫的惡作劇,拉姆也很拼命。把臉撞到石板地上這種粗暴療法,你覺得拉姆會喜歡嗎?」
尾巴一甩直接命中昴的屁股,被打到的昴痛到快哭出來,跳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絕而哭喊,加菲爾的靈魂卻在嘶吼。
加菲爾終於明白拉姆在說什麼了。
「沒事的,加菲爾。」
在石階上互相推擠,無法坦率表達感謝的昴被奧托踹飛。從石階上滾落,一屁股坐到地上的昴邊喊痛邊站起來。
「不用,這就算不用翻譯我也懂。」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
「好痛!爲什麼我剛剛會被打!?」
他依靠皮膚幾毫米被看不見的暴風掠過的觸感躲開,用雜技般的迴避持續逃離將視野內所有樹木全部掃倒的範圍攻擊。
不管怎樣,她用會用的魔法治療了昴是不爭的事實。
被彈的地方,是加菲爾每次發生什麼事就會去摸的白色傷痕。用手指摸着留在額頭上的傷痕,加菲爾吐了口氣。
即使身體因恐懼而僵硬,內心因拒絕而哭喊,加菲爾的靈魂卻在嘶吼。
可是,明明知道這點,爲什麼自己不是斷言「不去」,而是猶豫着「去」或「不去」呢?
「考慮到諸多條件的話,這是第三次吧。因爲是不突破重大關卡就無法抵達的樂園。」
加菲爾成功躲開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因時,就應該察覺到這個問題。
「我知道啊!」
其實,拉姆並不在意加菲爾是否成爲同伴。
「可是,要怎麼做纔好!要我傻笑加入你們的行列嗎!那樣更不可能!我承認輸了……但不代表我承認你們的話是對的……!」
「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找到拉姆小姐的時候,她的狀態很糟,害我嚇出一身冷汗……幸好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嚴重。揹着她過來會合的途中她就醒過來了,不過卻狠狠罵了我一頓……」
說起來,想起失去意識的原因時,就應該察覺到這個問題。
說到「其他人」,昴想到自己現在不是可以安穩待在這裏的時候。
「加菲爾會改變,還是繼續當個蹲着不動的小孩子」
眨了好幾次眼睛,昴察覺到自己從無意識的世界回到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眼神問他「幹嘛」,地龍銳利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低下頭髮出不高興的低吼。
和昴對峙的加菲爾,以及在加菲爾之前和昴對峙的奧托和拉姆,他們到底安危如何——
「我原本也以爲自己不會……但我說過記憶開始恢復了吧?其中,自然也包含使用魔法的知識……這個好像也被封印了。」
「——!!」
她激勵自己,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加菲爾的心被帶刺的鎖鏈束縛,造成身體各部位出現異常的心理創傷。
點頭的她態度含糊,原因在於看不出其中的意義吧。昴也不知道她爲何要把自己會用魔法的事封印在記憶深處,以目前的情報量來看,也無法推測出原因。
「當然記得很清楚。像這樣說話看着愛蜜莉雅碳的臉,慢慢地回想起來……」
正因爲如此,加菲爾纔會憧憬她的存在,強烈地渴望着她。
加菲爾的話,讓拉姆一臉無趣地嘆了口氣。
面對歪頭的昴,愛蜜莉雅用手指抵住嘴脣。
「你自己也說了吧。加菲爾,什麼都不想直接行動的話,就能躲開拉姆的魔法。那句話,就是那樣。加菲爾好像沒有注意到,但是什麼都不想直接戰鬥的時候,加菲爾更強。笨蛋的樣子,更強」
加菲爾喘着粗氣,看向眼前的拉姆。
「哦噗!?」
真是個令人感激的好女人。
面對昴的疑問,愛蜜莉雅微微垂下眼簾。
「嗚……啊。」
雖然沒有自信,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承認自己輸了,對手人數多到沒話說,要追究輸掉的理由根本沒完沒了。
「加菲爾」
「什,什麼啊!? 本大爺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
聽到那句話,立刻瞪大眼睛的,是就在眼前的銀髮美貌。
「拉姆有拉姆自己的人生。與其不情不願地做,還不如告訴自己這是件開心的事更有意義。這是苦肉計。」
面對毫無悔意的昴,奧托露出「我受夠了」的表情。他用手扶着額頭,然後注意到默默看着兩人互動的愛蜜莉雅。
因此,即使有「爲什麼」、「怎麼會」的疑問,卻沒有「是什麼」、「爲了什麼」的疑問。
確認彼此平安無事後,奧托露出滿足的笑容,昴朝他突擊。昴就這樣不減氣勢地跳躍,賞他一記飛身壓制。
「如果遇到讓你害怕到哭出來的事,拉姆會安慰你的——畢竟是老交情了嘛。」
聽到拉姆的話,加菲爾的喉嚨被激情堵住了。
「你、你的腦袋非常清醒呢……還記得昏倒前的事嗎?」
如果他是那種稍微嚴厲逼問就會鬆口的性格,那他就不會冒着生命危險去配合昴那等同於妄言的計劃了。
「不管怎樣,能治療我就謝天謝地了。其他人……」
即使是這樣的冒牌貨,只要擁有力量就能壓制一切,就算不奪走性命也能守護自己想守護的東西。他一直頑固地相信着。
然而,現實中的加菲爾卻輸給了僅僅三人——就算加上地龍,也輸給了三人和一隻。而且,這三人還因爲各自的理由,幾乎都是非戰鬥人員。
「順帶一提,還有『別得意忘形,沒有下次了。也替我想一想。』這樣。」
而是希望加菲爾在更早的階段,得出選擇生活方式的結論。之後的事都是其次。
如果加菲爾是真正的戰士,他應該會爲撿回一條命而驕傲,奪走兩人的性命吧。但是,對於必須將奪走性命的工程交給自己體內的獸血才能克服的加菲爾來說,他不可能實行。
可能是把加菲爾的沉默當成不安,拉姆的聲音難得透露出溫暖,輕輕拍了拍加菲爾裸露的肩膀。
「不可視的一擊」、「無形之手」、「知覺之外的衝擊」。
戰鬥前推卸給別人的問題,一輸掉就推卸給自己的弱小。結果,證明了他只是從認爲自己弱小的方向吠叫,變成淺薄的自罰而已。
愛蜜莉雅的視線變得嚴厲,昴苦笑着從她的大腿上起身。雖然依依不捨,但也不能一直撒嬌下去。
「講那種莫名其妙的風俗習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是說,爲什麼一開始不直接說那個感想啊。」
拉姆搶在正要怒吼的加菲爾之前,站了起來大喊。
「是很重要的事哦。因爲加菲爾你今後要作爲拉姆和愛蜜莉婭大人的同伴,在各種場合下戰鬥」
「不行,你要是再說那種話,我就把你從大腿上踢下去。不要老是說那種耍嘴皮子的話。」
然後在理解其意義的瞬間,前所未有的心跳加速向加菲爾襲來。
原本溼透全身的冷汗消失,加菲爾無言地看向拉姆。
加菲爾被拉姆嚴厲的視線逼得沉默不語。
「拉姆只給你一個建議。你仔細聽好」
「囉嗦,笨蛋!你這傢伙,別裝模作樣了。幹嘛醞釀出『我幹得不錯吧』的氣氛啊,誰拜託你做爭取時間以外的事了。多虧了你,我的計劃差點就全泡湯了。不過要是沒有你的協助,我可能就無法擊破加菲爾了,所以我也不是不感謝你!」
問題在於,加菲爾的內心深處,沒有萌生出相信昴的主張的堅定信念。
加菲爾感到一陣寒意,回頭一看,墓地的威容依舊佇立在眼前。
「哦哦、哦哦哦!?」
不管哪個聽起來都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性的一擊,這都是多虧她毫不遲疑地展現對昴的信賴。
因爲是老交情了,所以隱約明白。
「在最後的最後……你躲開了拉姆設下的魔法呢。」
「我想應該沒出什麼大事,但還是趁他們還沒變成森林肥料前去救……」
「你的女主角力到底是怎樣啊?可以報名女主角大賽了嗎?」
「……進去,又能知道什麼。」
相對於只能使用體內儲藏瑪那的魔法使者,精靈使者可以無止盡地使用大氣中的瑪那,只要跨越跟精靈溝通的階段,就可以盡情行使魔法,記得內容是這樣。
所以,接下來要說的話,是拉姆和加菲爾真正的訣別——
明明想移開視線,但拉姆的視線卻不允許加菲爾這麼做。
「你娶不了。用其他方法補償吧。——說到底,加夫你太囂張了。你居然敢把輸家扔在一邊不管。」
而且,還是在自尊受傷的時候,被意中人這樣對待。
昴微微睜開眼睛,在意識模糊的狀態下,一部分的思考從嘴脣泄漏出來。
「……你說,什麼?」
昴提振搖搖晃晃的身體站起來,準備從墓地跑進森林。但青年的聲音叫住了他。差點往前摔倒的昴停下腳步回頭,坐在墓地石階上的人——奧托舉手打招呼。
「——別讓我擔心,對吧?」
加菲爾看準森林的瑪那聚集的時機,在最大級的風魔法發動的瞬間,將身體完全交給生存本能,比大腦思考更快地躲開了風刃。
「囉囉嗦嗦的吵死了!」
「加菲爾的話,現在正在接受治療,不過,不要打擾他比較好。」
他的態度讓昴彎起嘴脣想說什麼,但奧托不會在這種事上改變主意,所以昴立刻放棄追問。
尾巴一甩直接命中昴的屁股,被打到的昴痛到快哭出來,跳起來抗議。帕特拉修用眼神問他「幹嘛」,地龍銳利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低下頭髮出不高興的低吼。
「啊……我又躺在愛蜜莉雅碳的大腿上了。」
不管哪個聽起來都很遜,不是難聽就是老套,欠缺帥氣感。
那不是藉口,而是加菲爾的真心話。
「別開玩笑了!明明做了這種事,明明和我們敵對,踐踏了我們的想法……即便如此,你還要原諒本大爺,還要本大爺原諒你嗎!?」
自己還是一樣力有未逮,每次想要跨越一座高山,都得欠下很多人情。總有一天,可以清算所有欠債的日子會到來嗎?
那是因爲她對親人很寬容的性格,而且加菲爾和她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所以她也把他當作親人對待。
「嘎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卻讓加菲爾死了,那目的和什麼都顛倒了。」
他相信着這些努力的日子,只是用來隱藏自己軟弱的薄紙而已。
「在昴睡着的時候,發生了很多事……然後,我被這孩子救了,它是個非常乖的孩子。」
她憤怒地瞪着加菲爾。
——確認。在那個地方,確認什麼?
「愛蜜莉雅歪着頭,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昴看着她,手離開臉龐輕輕確認關節各處。肩膀和下半身,脖子附近有抽筋和輕微麻痹的感覺,不過外傷大半都堵住,似乎是治療後的狀態。
「啊啊,愛蜜莉雅大人,對不起,讓您被晾在一邊。這一切都是菜月先生的錯。」
「誰知道呢。總之,顯眼的傷痕已經讓愛蜜莉婭大人治療過了,但要完全不留傷痕可能還是不太可能。你打算怎麼負起把人家弄傷的責任?」
最好的辦法在哪裏?怎麼做纔是對大家最好的?有沒有不會傷害到任何人的選項?就算會受傷,只要自己受傷就夠了。
加菲爾醒來時,眼前是熟悉的少女臉龐。
因爲自己沒有作爲戰士最重要的勇氣。
「我不是說讓你拋棄理性獸化。我先說清楚,獸化的話,會比思考的時候更弱。目標變大,動作也變慢,是很好的獵物。保持人類的樣子,好好看着對手,什麼都不想地戰鬥」
無法否認胸口有微微的悸動,加菲爾嚥了一口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