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07 『最後的陷阱』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35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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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按照商量好的,麻煩你爭取時間咯。」
順利找到琉茲,和她會合後昴對奧托這麼說。
前天和大前天昴就向奧托說明了事情的始末,所以他立刻察覺到這是要開始執行花了兩天準備的狀況的信號。
「那是沒問題,不過愛蜜莉雅大人有可以去的地方嗎?在爭取時間的時候,菜月先生和愛蜜莉雅大人要是沒會合,那我們不管做什麼都會白費工夫……」
「這部分很難說沒有疏漏,畢竟就是因爲疏漏纔會變成現在這樣。不過,不用擔心啦。」
抓抓頭,一臉窩囊的昴繃緊表情。
銳利,應該說眼神兇惡的他只要一臉認真,看起來就像是在忍耐着對某事的怒氣。
雖然認識不久,但瞭解他爲人處事的奧托不會搞錯這點,不過還是不得不覺得他生了一張喫虧的臉蛋。奧托也對昴有同樣的想法,不過在這方面沒有自覺,就是這對奇妙朋友的共通點。
面對加菲爾力量的冰山一角,奧托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稍微開個反省會。然後他再次無聲地後退,與邁開腳步的加菲爾保持距離,將他引誘到下一個陷阱的地點。
「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當菜月先生的應聲蟲,而且在爭取時間的最後被加菲爾抓住,然後我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都招了,這樣你也會很困擾吧?」
爲了分散疼痛,奧托思考着這件事。
奧托的鼻孔再次因爲大腦的過度活動而流出鼻血,看到他下半張臉被血染紅的慘狀,加菲爾搖了搖頭。
加菲爾對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蜈蚣羣感到惱火,口沫橫飛地大叫。
——我知道,嗯,我知道。
「不過,要是從你嘴裏泄露出去的話,那也只能說無可奈何了」
「——你這傢伙,也無計可施了吧」
因此,奧托只能和明白接近他比什麼都危險的加菲爾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持續挑釁。
「加菲——!!」
奧托潛伏在草叢中,窺視着前方的景象。
他可沒有白白地不眠不休地在森林裏奔走兩天半。
每個陷阱都達到了目的,把加菲爾引到了這裏。
難民們逃跑的路線,是奧托事前徹夜調查,再分別向地龍們說明。
在和昴商量過後,奧托按照事前的疏通和準備,讓阿拉姆村的難民分別搭乘兩輛龍車,自己則在出發後過了一陣子纔開始逃跑。
※※ ※ ※ ※ ※ ※ ※ ※ ※ ※ ※ ※
在空中,在樹上,在葉子上,在土裏,在石頭裏,有蟲子,有小動物,有無數的生物棲息。要聽清所有隱藏在那裏的生物的聲音,感覺就像一次接收上百人以上說的話一樣。
穿過森林的樹木間隙,奧托提醒自己現在是最不走運的時候。
他的態度,與其說是放棄,不如說是與乾脆截然相反——
即使如此,這個習慣也不容小覷。
加菲爾沒有發現被遠遠拋在後頭的自己。但是,當然不能就這樣繼續逃跑。吸引加菲爾的注意力,不讓他回到「聖域」,就是奧托現在的任務。
「————」
奧托發出細小的聲音,回應他的鳴叫聲通過鼓膜轉換成意義。
雖然瑪娜造成的醉酒感已經遠去,但全身沉浸在替代的倦怠感中,讓他感到痛苦。
加菲爾再次戰慄,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姆——————!!」
也就是說,他幫助了奧托藉助森林的力量,使用了超出自己能力的魔法。
加菲爾一臉嚴肅地說,奧托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道歉。
蜈蚣雖然外表醜陋,但似乎不是肉食性或有毒的類型,但被那麼多蜈蚣包圍,光是這樣就足以構成威脅。
看來他們爲了換取砂糖水,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我的個人戰就到此爲止吧……」
奧托自己能做的事,到此爲止了。
昴輕鬆地說道「就拜託你放輕鬆了」。
這些全都是奧托在表明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睡到連做夢的時間都沒有。
那銳利的爪子,就像他向奧托展現的誠意一樣,會筆直地撕裂奧托的身體,結束他的生命吧。
解放『言靈的加護』,奔跑的奧托耳邊不斷傳來雜音。
「本大爺就看着吧」
「就算鼻子不行,本大爺還有耳朵。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戲法,蟲子們嘰嘰喳喳地吵死了……不過,這樣就結束了」
——能不能別這麼悲觀啊!?
——已經盡力了嗎?
「你這表情,還挺有骨氣的嘛。要是在交手前注意到的話,就不會繞這麼大圈子了」
察覺到後,事情就單純了。
「本大爺只要用力踩下去,你就會粉身碎骨。剛纔本大爺蹬地的時候,你從哪裏看到了吧。同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你的身體上。想試試嗎?」
在行商這個職業上,爲了避開路上的危險,他有學過一些護身術,但跟以戰鬥爲業的人比起來,別說一步了,根本就差了十步。
現在的加菲爾失去了冷靜,視野變得狹隘,認爲奧托是必須打倒的對手。本來是沒必要這麼做的。
「不過,這也算是做生意……能否將商機轉化爲勝機,取決於當事人的器量,希望他們不要怨恨我。」
「別再耍嘴皮子了。你很努力了……本大爺也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森林遵從奧托的信號,微微騷動起來。
「啊……?」
被走投無路的加菲爾施加危害的話,自己很有可能會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招供出來。奧托可不想以這種形式扯後腿。
他吸氣,爲了咆哮而膨脹肺部。但是,他的動作慢了一拍。眼前的景象讓他瞪大眼睛,加菲爾張開的嘴發出的不是咆哮。
「……啊,嗚」
包圍在他周圍的樹木一齊朝他的臉扔出了用泥土和糞便做成的泥團。
那表情看起來,完全不知道聽到這些話的人會怎麼想。
現在加菲爾也——
「……嗯,我會銘記在心的。」
爲什麼自己會這麼支持昴呢?
『後面,很厲害的,馬上來了,現在來了。』
長度與人的手臂相當的蜈蚣爬上了加菲爾沾滿森林鼠糞便的左膝,將它那噁心的口腔貼在泥團的痕跡上,開始啃食。
也就是說,奧托以與生活在森林裏的蟲子和小動物合作爲前提條件,提議大家一起懲罰在圍繞着聚落的森林裏做壞事的敵人。
隨後,以他爲中心的大地被切成了四角形,彈了起來。
「你這傢伙,到底想說什麼?」
「————!」
爲了持續吸引他的注意力,對他動手,簡直就是把手伸進熊熊燃燒的火中,是一定會被燒傷的愚蠢行爲。
但是,一旦進入廣闊的森林,其絕對數量遠遠超過奧托的容許量。
可是自己,只是因爲被請求才拼命到超乎期望嗎?
「雖然本大爺不擅長思考,但不放棄思考就是活着。所以本大爺思考了。思考,思考,然後這麼想。這個世界上無法理解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加護的影響——你也有那個加護吧」
「雖然很了不起,但還是差本大爺一步。你還是認清自己的斤兩,老實點吧」
那是居住在森林各處的蟲子、小動物,所有有意識的生物的聲音,從中挑選出與自己有關的,聽清楚是非常困難的。
「你用那種不放棄的眼神盯着什麼,本大爺不可能沒注意到」
——我都說了我知道,這也在我的計劃之中。
察覺到自己心中另一個真心的瞬間,奧托從「言靈的加護」以外的角度聽到別人的聲音,肩膀被衝擊打中,整個人彈飛出去。
加菲爾解開了雙臂,終於意識到自己完全中了奧托的圈套。
看着瑪娜聚集在杖的前端,從那裏發出光芒,加菲爾尖叫道:
加菲爾揮舞着爪子,把蜈蚣拍落。然而,同樣的蜈蚣接二連三地從地面爬出,不僅纏繞着加菲爾的腳,還爲了爭奪他腳上的泥團而跳來跳去,周圍呈現出某種地獄般的景象。
「噗……」
奧托聽着他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算不了什麼,我應該會放過你吧……」
「啊,我都不知道。我的加護,持續使用的話,會變成這樣啊。越來越難用了……不是隻有方便而已,真讓人頭疼啊」
「這樣的我,爲什麼現在要跟那種東西幹這種事呢……」
在濃厚的瑪娜中,奧托原本就有些模糊的頭腦受到了污染。
「不管怎樣,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事情順利進行。畢竟菜月先生能不能順利,會大幅影響我的未來。」
※※ ※ ※ ※ ※ ※ ※ ※ ※ ※ ※ ※
用袖子輕輕擦拭浮出冷汗的額頭,奧托動着僵硬的臉頰,強行露出笑容。作爲商人的大前提,就是面對他人時要常保笑容。
他和愛蜜莉雅對話的時間——爲了讓那段時間儘可能延長,奧托纔會置身於苦難之中。
——奧托佈下的最後陷阱,是與至今爲止的許多陷阱相連的簡單陷阱。
奧托通過交涉,向森林裏的生物們提出了幫忙懲罰加菲爾的請求。然後在佈置了各種陷阱,讓它們發揮作用的期間,加菲爾如果繼續破壞森林的話——森林的居民們就將自己擁有的瑪娜集中到一個地方,答應奧托會借給他最大限度的力量。
※※ ※ ※ ※ ※ ※ ※ ※ ※ ※ ※ ※
沒有疏漏,應該是這樣。
純粹的實力差距,比奧托想象的還要大。
「…………呼」
但是,已經太遲了。
不能讓加菲爾意識到其實自己沒必要對付奧托。
爲了騙過加菲爾的鼻子,兩輛龍車都塞滿村民的衣物,然後利用通往外面的唯一道路當誘餌。
『那麼,拜託了!』
爲了實現他不解放「聖域」的目的,關鍵在於控制昴和愛蜜莉婭,奧托不過是附帶的。
奧托現在能像這樣持續迴避加菲爾這個威脅,除了時間短暫外,還得歸功於他在這段時間內竭盡自己所有的時間和力量。
這正是需要如走鋼絲般的緊張感和謹慎。
加菲爾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想到奧托還能動。奧托對此感到有些痛快。原來如此,昴的話確實有道理。
之後只要奧托的誘餌作戰被發現,難民們能逃到外面去就行了。
「沒錯。你不可能贏得了本大爺。——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陷阱,但你就自己去品嚐那個威力吧」
奧托吐出一口氣,無力地閉上眼睛。
要取得與人類擁有不同意識的蟲子和動物的協助,雖然不知道旁人會怎麼想,但絕非易事。
「————」
——以驚人的速度和氣勢湧起的土砂流,擊中了動作遲緩的加菲爾全身,將他吹向森林的彼方。
「啊,這是!可惡!爲什麼……這也是那傢伙的陷阱……」
像這樣露出笑容,讓身體先認爲「跟平常一樣是賺取利益的場面」,身體也會逐漸把緊張感當作舒適感接受。
奧托想救的,不是隻有菜月·昴。透過他,奧托想拯救過去的自己,想拯救奧托・蘇文。
雖然耳鳴還在持續,但他完全沒有中斷加護的打算。本來,奧托一個人連這場逃跑劇都演不好。
這時,突然有感覺掠過腦海,以此爲契機察覺到理由。
頭部傳來一陣劇痛,奧托搖晃着上半身,立刻靠在了樹上。爲了擦汗而放在臉上的袖子上,沾上了滴落的鮮血。
「——抱歉,我想試試」
「真遺憾!」
「————!」
加菲爾抱着胳膊,等待着倒下的奧托的結局。
「難道說……」
可以聽到其他生物的聲音,知道原本不可能知道的事,這樣的奧托被許多人疏遠。失去朋友,也見不到家人的現在,「言靈的加護」對奧托來說,是除了突破緊急事態以外沒有其他用途的多餘道具。
「————」
短裙飄揚,握着的杖的前端瞄準加菲爾的頭部。
被這樣無意識地信賴,誰有辦法背叛呢?
加菲爾蹲下,抓住呻吟的奧托的衣領,把他提起來。
「是啊,要是我盛大失敗的話,你的未來就完蛋了……要是覺得不妙,就老實地逃跑吧。今天的那傢伙,大概連玩笑話都聽不進去。」
「…………」
正如加菲爾看穿的那樣,每個陷阱都是奧托在森林裏到處跑着設置的。這是爲了削弱他的行動力,爭取時間的手段。
以「言靈的加護」爲理由被疏遠的經驗,告訴奧托不被他人理解的痛苦。知道就算向他人說明自己所知的事,也無法完整傳達的焦躁。知道反正無法理解,就放棄的悔恨。
加菲爾轉過身,眼前有一個開闊的空間,現在那裏聚集着白色的光。
奧托粗暴地擦掉鼻血,揉着眉間搖搖晃晃地跑了起來。
「你一拿出幹勁,整個森林就都成了本大爺的敵人。一開始的落葉也是,樹葉背面的蟲子一起飛起來。龍車裏,野鼠的糞球,蜈蚣,倒木裏有蛇,毒花叢生的地方有鳥誘導,這些應該都有什麼機關」
加菲爾再次戰慄,全身的汗毛倒豎,警惕地環顧四周。
「————」
沒錯。其實加菲爾沒必要對付奧托。
畢竟,他們和人類的思考型態不同。
「……是嗎?」
目睹這超乎常識的景象,奧托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面對加菲爾威嚇般俯視的臉,奧托不服輸地笑着回應。加菲爾對奧托的態度有些掃興,但
「——!?」
頭頂上,有道影子從樹木上跳下來,朝這邊落下。
「——阿爾,多納」
他想要的只是一句投降。但是,奧托的全心全意,即使完美地完成了任務,也未能打倒加菲爾。
他認同自己是朋友,而且被他請求協助,所以才無可奈何地幫忙,這也是事實。
奧托聽着他的話,持續着微弱的呼吸。
加菲爾對隨風搖曳的樹木發出的沙沙聲感到不對勁,抬起了頭。
如果他的預測落空,事情沒有照着計劃走,愛蜜莉雅沒有進步的話,一切就化爲泡影了。
上下被雜亂地替換,頭昏眼花,思考模糊不清。氧氣無法循環到大腦,全身的血液凝固般的疼痛通過血管折磨全身。
奧托用沙啞的呼吸聲表達着自己的失望,加菲爾從樹林中探出身體,瞪着他。
他是救命恩人,爲了償還這份恩情而協助他,這是事實。
肋骨嘎吱作響,從正上方承受着比加菲爾的體重更大的壓力,奧托發出慘叫,手腳亂動。
「是嗎?說出來的話,你就可以負責讚揚我的推理了哦?」
加菲爾似乎在每天在『聖域』度過的期間裏,大搖大擺地在森林裏走動,從森林動物的角度來看,他的行爲簡直目中無人。
只是,無法用偶然來解釋的自然的種種驚異,讓加菲爾意識到這些全是奧托的安排,而他能做到這些是有理由的。
仰面朝天的奧托的肚子上被加菲爾的腳踩住,體重被壓了上來。
『啊啊,哦——』
聽得見別人聽不見的聲音,「言靈的加護」之力。
被扔出去的奧托在短暫的漂浮感之後,沒有采取任何防護措施就摔在地上,滾進了白色瑪娜的密集地帶。
奧托一邊聽着,一邊轉動脖子,吐出微弱的氣息。加菲爾眯起眼睛,看着奧托微弱的呼吸。
森林鼠們居住的樹木也因爲剛纔大地的剝離而倒下,協助奧托的居民們也慌慌張張地逃了出來。
磨爪子,或是爲了鍛鍊而砍倒樹木,恐怕就連爲了生活而收集柴火的行爲,從長遠來看對動物們來說都是破壞工作。
『很厲害的,來了。』
這些全都是奧托在表明自己所抱持的事物之前,昴所經歷過的事。
「是嗎。順便問一下,那裏是……不,還是不問了」
而且就算是同種的蟲子和動物,智能越高個體差異就越大。也有地域差異,同種類的蟲子在不同地區會有完全不同的好惡感情,這是常有的事。
——等這件事結束,我一定要睡到連做夢的時間都沒有。
「那就是你的王牌吧。本大爺至今爲止的虛張聲勢不是白費的。那個有能翻轉本大爺的什麼……如果能一直陷害本大爺到最後,說不定就能把本大爺推到那裏了」
奧托自己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加菲爾完全以爲奧托沒有反擊的力量,大意了。
作爲商家出身,奧托也是被灌輸這個教誨長大的。不過,這只不過是他十歲左右開始的約半生的經驗值。
以前爲了洗清自己被冤枉的罪名而利用加護的時候,雖然地點是鄉下,但畢竟是城市,棲息的生物數量有限。
他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膚上到處都是被尖銳的石頭劃破的傷口。但是,頭部等重要部位似乎都保護得很好,腳步看起來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啊啊,是嗎?」
「————」
奧托被拉倒,橫着倒下,被柔軟的土壤接住,然後翻滾。
加菲爾對沒有回應的奧托說着,踢着微微顫抖的身體,然後轉過身,憐憫地眯起銳利的眼睛。
充滿的瑪娜在奧托全身循環,世界隨着詠唱而改變。
「哇!好惡心!」
——森林鼠的泥團沒有殺傷能力。只能弄髒衣服,讓臭味滲進去。
加菲爾在被切開的大地之上,用爪子和腳接二連三地狩獵着被衝擊波困住的蜈蚣羣。當浮起的地面發出劇烈的聲音回到大地時,他周圍的蜈蚣已經全部被消滅,剩下的蜈蚣也害怕地再次潛入地面。
吐出進入嘴裏的落葉,奧托剛起身,爪子就刺入身體。肺裏的空氣被擠出,再次被激烈地踢倒。
奧托舉起的雙臂顫抖着,他持續着疲勞感濃厚到快要混入血液的呼吸。
『那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臉扔出了用泥土和糞便做成的泥團。
不適合暴力解決事情,不擅長打鬥這點,是自己和他人都認同的。
「找、到……了!!」
奧托用這兩個顯眼但沒有傷害的陷阱,成功地讓加菲爾的頭腦充血。
『會死。會死的。好可憐。』
奧托聳聳肩,訴說着情報泄露的危險性,昴則點頭說「原來如此」。
奧托坐在地上,看着加菲爾。他口齒不清的說話方式變得清晰起來。
像這樣露出笑容,讓身體先認爲「跟平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醒自己現在是最不走運的時候。
實際上,這的確是值得擔心的事態。奧托不認爲自己是特別能忍痛的人,也沒有體驗過超越極限的疼痛。
因此,奧托的抵抗到此爲止。
所以奧托相信昴,將他的身影與過去的自己重疊,然後奔跑。
說起來,奧托・蘇文的身體能力並不算好。
捲起的落葉和魔礦石。還有,裝在龍車裏的大量飛蟲。
不僅僅是耳朵聽到的。
手能動,腳也能動。還能繼續跑。
「認清,斤兩嗎……」
不是其他人。
那不是殺意,也不是敵意,而是名字。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盡力了嗎?
頭暈目眩,舌頭麻痹,鼻血流個不停。
但是,擁有加護的經驗卻不同。
像方纔那樣,有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達加菲爾的動向。有眼睛代替無法回頭的奧托監視加菲爾。
然後,奧托忍不住笑了出來。
所以——
中了這麼多陷阱,變得敏感的加菲爾避開它,爲了報復奧托,把已經沒有力氣行動的奧托扔進了那個地方。
加菲爾的腳下,有某種東西在泥土下蠢蠢欲動,纏繞着他的腳跳了起來。加菲爾屏住呼吸,一隻黑色的長條蜈蚣般的蟲子爬上了他的腳。
但是,它們的糞便臭味會吸引住在森林裏的某種蟲子。
奧托用手撐着地面,拼命地站了起來。
加菲爾的話中,有着接近讚賞的語氣。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聽到昴的顧慮,奧托微微揚起嘴角回應。
這是以高大樹木爲家的森林鼠這種小動物的威嚇行爲。
「————」
「這、這可不好說……只是追上的話,勝負還難說嘔噗」
他有自己已經全力以赴的實感。
『言靈的加護』強迫奧托去理解。也就是說,奧托的大腦活動,要處理『言靈的加護』所接收的所有信息。
這個流程可以讓他們逃離兩天後襲擊而至的大兔威脅,也能爭取到昴和愛蜜莉雅對話的時間。之後加菲爾回到聚落,找到昴然後展開修羅場,這是可以預見的作戰——
周圍沒有一絲氣息。要說有什麼的話,那就是——
這一切都如奧托所料。
結果,發生的土砂流擊中了加菲爾的全身,對至今爲止都沒能造成多少傷害的他,給予了決定性的傷害。
『言靈的加護』出現大約二十年,熟練使用大約十年。在這麼長的時間裏,他從未嘗試過這麼亂來的事情。
奧托信任昴,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思議。看開一切的輕鬆心情,讓奧托全身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這次一定……」
「如果是以前的話,你那點本事根本算不了什麼,我應該會放過你吧……」
因爲鼻子被封住了,只要不進入視野就不會有致命的危險,但一旦被捕捉到,加菲爾和奧托之間就有瞬間縮短距離的巨大能力差距。
眼前,大約二十米的前方,是睥睨着周圍的加菲爾的身影。由於龍車車輪上灑了會發出刺激性氣味的油,他的嗅覺似乎完全死掉了。他焦躁地依靠視野尋找奧托的身影,散發出一種負傷的野獸般不容大意的氛圍。
「現在我所在的地方,瑪娜的量如此之多……也就是說,你惹怒了森林。」
「啊,呸!什、什麼……咕!」
也就是說,
在這麼難走的地面上跑了這麼久,自己竟然還沒喘氣,真是不可思議。看開一切的輕鬆心情,讓奧托全身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這件事,加菲爾自己應該最清楚,因爲他至今爲止都沒有意識到奧托,結果被奧托趁虛而入。
把別人認爲做不到的事情做到,這很有趣。這是事實。雖然性格很差,但這種快感確實讓人慾罷不能。
「話雖如此,就算覺醒了也還是有極限。不能驕傲,不能大意。」
下一瞬間,風刃炸裂,爆風在『聖域』的森林中吹散。
「說實話,我很驚訝」
——最後的陷阱,已經生效了。
「不被理解而放棄,像這樣抱頭苦惱的模樣……我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嗎?」
然後他高高抬起右腳,狠狠地刺向地面。
「加菲爾先生……你來到這裏之前,大概砍倒了多少樹,挖了多少地面?」
加菲爾露出獠牙,舉起爪子向上看。
奧托趴在地上,用眼角捕捉到他的樣子,他收集起自己散亂的思考,理解了自己在哪裏,必須做什麼。
「雖然不知道是森林的加護還是土的加護,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做什麼都不奇怪。本大爺必須不帶任何疏忽和寬容地收拾你……所以」
加菲爾把髒東西抹在附近的樹上,懷疑剛纔的攻擊也與奧托有關。然而,就在他提出疑問的時候,他注意到了什麼,皺起了鼻子。
「哈……哈……哈……」
陷阱。最後的陷阱。被扔進去,然後,會變成什麼樣。
即使如此還是沒能打倒他,那就沒辦法了。
「話雖如此,如果時間一久,他馬上就會發現的。」
當然,泥團本身沒有殺傷能力,但加菲爾還是慌忙跳開,試圖躲避從四面八方一起扔過來的泥團。然而,他沒能完全躲開,幾發泥團擊中了他的腳,臭味和泥巴的附着讓他咂了咂嘴。
奧托一邊潛伏在森林裏,一邊接連展示着吸引加菲爾的陷阱。而佔據他內心的,是切實的思考。
加菲爾確認了手上的觸感,閃着銳利的獸爪,這次他不會對奧托手下留情。
——昴現在找到愛蜜莉雅,有好好地跟她說話嗎?
看到濃密到隨便跳進去就會醉倒的瑪娜的聚集,加菲爾皺起眉頭,俯視着奧托。
奧托信任昴,然後出借力量的理由很簡單。
「——!啊!別囂張!!」
什麼會讓他們高興,什麼會讓他們厭惡,這邊的常識是那邊的非常識。這樣就算要交涉,也不知道該用什麼當武器。
運送有價值的貨物時,護衛是不可或缺的,爲了抄捷徑穿過山路結果被山賊襲擊,也曾有過哭着丟棄貨物逃跑的經驗。
漂浮在周圍的瑪娜,全部都用在魔法上而消失了。
蜈蚣這種生物喜歡森林鼠糞便中所含的樹木果實種子。
因爲不是刻意的,所以真的是個不得了的朋友。
在說話的過程中,成就感讓奧托忘記了疲勞和痛苦。
奧托在森林中四處走動,需要設置陷阱,他與許多生物交談,將這些「有用的東西」全部放了進去。
「再見了——等我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解決了」
無論是『言靈的加護』,還是友情和人情,自己都已經全力以赴了。
這些小小的惡行日積月累,可悲的是,加菲爾在森林中大多數生物的眼裏,都是一個又大又有力的壞傢伙。
「————」
是鼻血。沿着臉流下的出血,是大腦活動超過極限的證據。大腦斷斷續續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耳鳴也持續不斷。
穿過樹木縫隙的陽光——與之完全不同的顏色,表示那裏是聚集了濃密到肉眼可見的瑪娜的地方。
「爲什麼你會……拉——————姆——————!!」
不應該讓事情變成那樣,奧托如此判斷。
肉眼可見的龐大瑪娜,就是『看起來顯而易見的思維陷阱』。
加菲爾屈指算着到目前爲止設下的陷阱,和中了的陷阱。
加菲爾像是在送行一樣,輕輕地把奧托的身體扔了出去。
「我大概知道愛蜜莉婭的所在之處。說實話,聽到她失蹤的時候,我慌張得一塌糊塗……不過冷靜下來想想,她就只能去那裏了」
「我沒想到你能做到這個地步。不僅如此,我還以爲你已經放棄了,小看了你——原諒我。本大爺對男人做了無聊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