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9 『獨自一人在封閉的地方』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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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重要人物同時消失無蹤。
——當然,面對在之前的輪迴中不曾發生過的經驗,昴的內心被焦躁感給燒灼。
——快步穿過「聖域」,昴前往琉茲借住的臨時住所。聽說在把房子借給愛蜜莉雅的期間,琉茲是住在村外的小屋。
「……你來了啊。」
——昴粗魯地推開大門踏進屋內,站在建築物裏頭的加菲爾迎接他。他雙手環胸,皺着鼻子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瞪着昴。
「太慢了,你這混賬,到底要讓人等到什麼時候。」
「我、我有趕過來啊……比起這個,琉茲小姐不在是怎麼回事?」
「就跟你看到的一樣。」
目送他們直到完全看不見爲止,福爾圖娜垂下肩膀嘆了口氣。然後她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福爾圖娜的這番說明讓愛蜜莉婭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不過,這並不是負面意義上的衝擊。雖然福爾圖娜時不時就會強調自己不是愛蜜莉婭的親生母親,但愛蜜莉婭毫無疑問地認爲她就是自己的母親。
明明是嚴肅的事態,但決定琉茲行蹤不明的根據卻這麼溫馨,害人無力。不過,加菲爾根本沒把昴的脫力看在眼裏。
加菲爾的臉頰因不悅而扭曲,打從心底憎恨地瞪着昴。
與加菲爾的對峙,是攻略『聖域』的最後關卡。說實話,在還沒問出戴爾瑪的意圖之前就去挑戰,準備也太不充分了。但是,根據在這裏的回答,可能不得不觸及那個問題。
「————」
現在不是反省愛蜜莉雅消失的原因和遠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直到最後的最後的最後關頭,本大爺纔要用——奶奶是本大爺的奶奶。」
「……那是,那是我,愛蜜莉婭絕對……」
門外傳來福爾圖娜的聲音,愛蜜莉婭挺直了背。
「——總是受你們照顧,真是不好意思。」
但是,更進一步呢?加菲爾知道琉茲的代表格有阿爾瑪、畢爾瑪、席瑪、戴爾瑪這四個人嗎?
昴如此解釋他的動作,加菲爾抱着手臂說:
男人的自言自語,與其說是自嘲,不如說是自戒。
「可是,愛蜜莉雅大人也不是完美的人,不如說她有很多問題。包含愛蜜莉雅大人本人能力不及的部分,她就是那樣。出身、立場,各種各樣的束縛糾纏着愛蜜莉雅大人。」
必須想想辦法,她一心只想着這件事。
雖然不打算輕率看待,但昴還是嘲笑自己受惠。
「你到底想說什麼,本大爺完全,一點,絲毫,連一丁點菲菈姆都不知道啊,喂」
悲傷,後悔,疼痛,被這些混雜在一起的感情擊垮的愛蜜莉婭,爲自己的愚蠢和不足而感到羞愧,快要哭出來了。
但是,除了心情不好的時候,福爾圖娜對愛蜜莉婭來說就是理想中的母親。她那銳利的眼神,也能讓愛蜜莉婭產生憐愛之情。
「滾開,已經沒你的事了。既然沒辦法立刻找到老太婆的去處,那本大爺就自己去找。這樣一來,就不用再讓你碰了。」
現在回想起來,這種對待方式絕對不是平時的,而是過度的,但對理所當然地接受這種對待的愛蜜莉婭來說,沒有懷疑的餘地。
聽到昴這樣稱呼琉茲,加菲爾的臉上浮現問號。
「這點我老實承認,但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吧。」
剛纔的青白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的回憶覆蓋母親的口頭禪,這是她孩子氣的淺薄願望。
「這個話題的結論,不用現在就下也可以吧。就算我們爭論,事態也不會有所進展,而且必須找到愛蜜莉雅大人和琉茲小姐的困境也不會改變。」
男人對福爾圖娜的態度閉上眼睛,然後用窺視森林深處的眼神說道:
「我說,加菲爾。你要是有那個意思的話,應該能叫出琉茲小姐吧?」
福爾圖娜抱着愛蜜莉婭,把臉貼了上去。
黑衣人這樣搭話後,男人依依不捨地瞥了一眼聚落。然後向福爾圖娜行了一禮,福爾圖娜和大人們也把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以敬禮回應黑衣集團。
「我是你父親的妹妹。你父親……愛蜜莉婭的父親和母親現在很忙,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暫時由我來照顧」
總之,她因爲這些經歷而學會了雜技,這讓她得以從大人們的死角看到大家的對話。
「怎麼?你突然不說話了。要是有什麼頭緒的話,就快點從實招來。『誠實坦率的利布利布就算被騙也很幸福』,不是嗎?」
愛蜜莉婭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變啞口無言,僵在了原地。
「用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觸感,然後她發現牆上有一個剛好能讓小手通過的洞。
「所以大家,總是瞞着我……隱藏着……但是,不對。明明一直不知道,一直不告訴我……一直不注意到,就好了……但是……」
「講話那麼粗魯,你跟琉茲小姐的感情到底有多好啊……」
「我想說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的腦袋沒有差到聽不懂吧?有方法,而且是最快速的解決方法。爲什麼不選那個?」
只是,面對他的話,昴微微搖頭。
「…………」
被愛蜜莉婭抱着的福爾圖娜被愛蜜莉婭撫摸着短銀髮,睜開一隻眼睛這樣說道。
愛蜜莉婭把嬌小的身體擠進用來逃脫的樹根縫隙,儘管身上到處都是擦傷,但總算還是回來了。然而,一進到裏面,她就發現自己現在的樣子和老實等待的孩子們不一樣,頓時驚愕不已。
加菲爾因憤怒而揪住昴的前襟,然後又恢復冷靜。他的話支離破碎,想要隱藏不能說出口的事。
然後他的發言確實是由不容反駁的正確理論所構成。
「沒事的。愛蜜莉婭很健康,她一直是個好孩子。她是個好到我們配不上的好孩子……但是,對不起。我不能讓你見她」
連應該確實存在,應該被這雙手抓住的東西,都像沙粒一樣從指縫間零落,只在一瞬間閃耀着光芒,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而牀上看不到琉茲的身影,所以她不在家是無庸置疑的。
「————」
雖然只是無憑無據的瞎猜,但加菲爾的懷疑這次正中靶心。
「那個,福爾圖娜媽媽……我……」
但是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在公主殿下房間裏度過的時間,以及前一天晚上和福爾圖娜的小爭吵。最重要的是,她忘記把福爾圖娜給的人偶帶進房間裏,而是放在了自己的房間裏,這成爲了決定性的因素。
而福爾圖娜現在就在愛蜜莉婭的下方——在集團的最前面,正在和黑衣人交談。
溫柔,溫暖,強大,福爾圖娜對愛蜜莉婭來說,現在也是理想的女性。
恐怕是各自自發性地離開建築物,避開昴和其他人的耳目。兩人一起行動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因爲愛蜜莉婭心中強烈地記住了這個表情,所以她也決定模仿母親。不過,她決定在高興和歡笑的時候使用這個詞,而不是悲傷的時候。
「……抱歉,其實我還有很多事必須跟你好好說清楚。」
總而言之,現在沒有時間讓容易沉浸在負面思考的自己,去做那種自我厭惡。
剛纔丟下男人先行一步的集團中,有一個人走了回來。聽到他的呼喚,男人張開雙手,
頂多就是跟昴、拉姆、奧托他們進行不着邊際的對話,跟琉茲和加菲爾這些「聖域」的代表者交談的次數也很少。
氣力的消耗,奪走了她行走的力量,使她拖着腳前進。但是,意志的堅定讓愛蜜莉婭沒有停下腳步,現在也還在前進着。
看着靜靜撫摸着自己的頭的愛蜜莉婭,福爾圖娜眯起了眼睛。突然,愛蜜莉婭看到和自己一樣紫紺色的雙眸中浮現出淚珠。
低水平的玩笑話被輕易帶過,昴扭曲嘴脣承受奧托的視線。
只是溫柔,比任何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都是這麼叫她的,所以她也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個稱呼。
手肘和膝蓋,身體各處主張着疼痛的傷口都消失了,現在愛蜜莉婭的身體恢復到了逃跑前的狀態。
那樣的話,之後的悲劇應該就不會被觸發了。
「…………」
「現在,愛蜜莉婭大人在很多方面都還不夠,不夠完美。正因爲是這樣的愛蜜莉婭大人,所以面對降臨的苦難纔會膽怯,想要逃跑吧。現在就是想要逃跑的時候,菜月先生爲什麼不能這麼想呢?」
奧托比快步趕路的昴晚了很多才到,他環視着昴爲了尋找痕跡而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皺起了眉頭。
即使如此,心情還是比剛剛輕鬆許多,是因爲奧托的存在給了他「沒必要一個人煩惱」的鼓勵。
察覺到那股悲傷情感的昴表情一變,加菲爾看到自己內心浮現的感情,咂嘴後別過臉。
在鬱鬱蔥蔥的綠意中,慢慢地,慢慢地,但還是在繼續前進。
他逼近終於挺直背脊的昴,齜牙咧嘴地說:
福爾圖娜看了看房間正中翻倒的墨水瓶,又看了看面前不知所措的愛蜜莉婭,然後用手捂住臉,「哎呀」地叫了一聲,
她有很多想問的事情,想知道的事情。
他們在做什麼呢?在說什麼呢?
只是溫柔,比任何人都溫柔。只有這樣,是不夠的嗎?
「——去找琉茲小姐吧。我們要比加菲爾先找到她,然後和她談話」
但是,如果昴不能儘早確保愛蜜莉婭的話,這份安心感就毫無意義。而且,關於琉茲戴爾瑪,也不是可以推遲的問題。
她想,能讓大男人鞠躬哈腰的了不起的人,就是自己的母親大人啊。
想成爲像福爾圖娜母親一樣的人,想成爲像福爾圖娜母親一樣的人,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想的。但是,自己卻總是因爲一些小事而煩惱,後悔,害怕,然後招致無法挽回的結果。
愛蜜莉婭心想,既然如此,便把身上的衣服從頭脫下,換上公主房間裏的衣服。然後,她正煩惱着如何處理被勾破的衣服時,
湧出的疑問,讓昴說不出方纔的話。
福爾圖娜半開玩笑地說着,露出了微笑。男人的嘴角也浮現出微笑,兩人之間流淌着平靜的氛圍。
「把到目前爲止所見所聞和相關的事物全都丟下嗎?那種不負責任的行爲,你和我的個性都做不出來吧。」
昴原本想請加菲爾幫忙尋找戴爾瑪,但看到他的表情,昴突然打消念頭。
「什麼嘛,你醒着啊。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年幼的愛蜜莉婭依靠着這種觸感,拼命地推開樹根,想要確保自己可以通過的空間。她額頭上冒着汗,衣服上沾滿了泥,就算現在對福爾圖娜說「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也已經留下了明顯的痕跡。儘管如此,愛蜜莉婭還是設法擴大了樹根的縫隙,成功地從洞裏爬了出來。
從下方的福爾圖娜的動作來看,愛蜜莉婭明白剛纔的對話毫無疑問是這個瞬間進行的。不知爲何,現在的自己好像有了不得了的順風耳。
而且,明明有福爾圖娜這位母親,自己卻還有父親和真正的母親。一般來說,父母應該只有父親和母親兩個人。然而,自己卻有一個父親和兩個母親。她覺得,自己真是幸福啊。
她自己離開,沒有向加菲爾傳達任何信息。她和愛蜜莉雅一樣被「聖域」的結界阻擋,無法逃到外頭。既然如此,戴爾瑪的目的就是躲藏——而且,她的時間限制比愛蜜莉雅更緊迫。
但是,雖然愛蜜莉婭的自言自語沒有被她認識的任何人聽到,但卻被知道她的『他們』聽到了。
無意間泄漏的,纔是加菲爾的真心話吧。
找不到。在胸中確實有對愛蜜莉婭的感情。應該在這裏反駁奧托的話,但要用什麼話來修飾才能說明呢。
※※ ※ ※ ※ ※ ※ ※ ※ ※ ※ ※ ※
先不管做出短路結論的加菲爾,琉茲真的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離開這裏了嗎?說不定,她有留下一個提示可以知道她的去向——
王位,奧托如此評價愛蜜莉雅所追求的高處。
直到剛纔爲止,她都以爲自己只是做了些就算被發現,只要反省一下就能得到原諒的惡作劇。
明天就會換其他琉茲——阿爾瑪、畢爾瑪、席瑪的其中一人來負責。這樣一來,在兩天後的期限之前,恐怕就不可能和戴爾瑪對話了,那也意味着「聖域」的完全攻略將就此受挫。
在說出“非常”這個詞的時候,福爾圖娜的側臉浮現出了寂寞的神色。
「要是有那種東西,跟她交情比我久的傢伙早就注意到了。我鼻子沒有比那傢伙靈,眼神也不好。」
「……我喜歡福爾圖娜母親的眼神哦?」
「你能斷言嗎?菜月先生,我從剛剛就想說了,你是不是隻看到愛蜜莉雅大人美麗的一面?」
「像這樣盲目地認爲愛蜜莉雅大人是特別的,這樣很奇怪。菜月先生自己在這『聖域』裏,應該也看過很多愛蜜莉雅大人不足的部分吧?那不只限於這裏,今後也會發生很多次。畢竟愛蜜莉雅大人追求的地方,是凡人無法企及的高處。」
她有很多想問的事情。
用下巴比着外頭——「聖域」,奧托將行動方針交給昴決定。
但是,愛蜜莉婭也這樣想過。
聽到福爾圖娜最後的話,被稱爲修斯的男人微微一笑,然後就帶着集團離開了森林。
「事到如今,這些都太遲了……」
「——?」
——悲劇,是什麼呢?
「我,我醒着哦?我醒着,福爾圖娜媽媽。但是,現在……」
雖然她對年幼的愛蜜莉婭的言行舉止要求嚴格,但愛蜜莉婭從小就明白,她這麼做都是爲了自己好。
她只是在狹窄的小房間裏抱着膝蓋,翻閱着被給予的書本打發時間,或者玩着福爾圖娜做的粗糙人偶。
「————」
男人豎起手指回過頭,福爾圖娜無言地催促他繼續說。
雖然她不太喜歡“公主殿下”這個稱呼,但因爲村裏的人都是這麼叫她的,所以她也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個稱呼。
「好想去外面啊」
「……加菲爾。」
但是,寄宿在雙眸中的感情,儘管憤怒和敵意的比例增加,卻也看得出有明顯的悲嘆陰影。
說完之後,昴看到加菲爾的表情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加菲爾的瞳孔因動搖而晃動,然後立刻抓住昴的前襟,用力地拉了過來。
拼命地,盡全力地,努力地,明明沒有打算偷懶,但愛蜜莉婭的手卻連想要的東西都碰不到,更別說抓住了。
「本大爺一個人就夠了,只要有本大爺在,其他什麼都不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對年幼的愛蜜莉婭來說就意味着毀滅。
愛蜜莉婭拖着腳,周圍飄浮着青白色的燐光,她走在黑暗中。
公主房間正面的門從外面被門閂鎖住,從裏面是打不開的。就算愛蜜莉婭想要逃跑,也出不去。
「那種事,愛蜜莉雅她……」
「加菲爾那傢伙不知道愛蜜莉婭的行蹤。愛蜜莉婭那邊,就算被加菲爾找到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最糟糕的情況是加菲爾先找到琉茲小姐。如果找不到機會和琉茲小姐談話,那最好的結局就會離我們遠去」
奧托移開視線,邊嘆氣邊嘟噥。
——如果自己當時遵從了那個愚蠢的結論,去福爾圖娜母親大人那裏讓她誇獎自己,然後被她全力地罵一頓,哭着喊着後悔,把樹根縫隙的事情忘掉就好了。
其實這種感覺是愛蜜莉婭在無意識中干涉了森林的微精靈,從非人類的存在那裏得到了情報的結果,但這個時候的愛蜜莉婭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但是現在,年幼的愛蜜莉婭覺得,只要聽到母親的這句話就滿足了。
「你那表情,是知道老太婆的實驗場吧。既然如此,也知道石頭裏頭的老太婆是源頭吧……這玩意,可不能隨便用。」
「——我愛你」
這是個單純的疑問,但卻是個至今爲止一次都沒確認過的問題。
洞中,被拉格麥特礦石的白光照亮的房間裏,突然混入了青白色的磷光。愛蜜莉婭眨了眨眼,被突然湧出的那道光奪去了目光。
一想到無法挽回的結果,愛蜜莉婭的胸口就湧起無法抑制的痛苦。
就像光被吸進牆壁裏一樣,青白色的燐光被愛蜜莉婭的身體吸收。它們聚集在年幼少女身體的傷口和擦傷處,用淡淡的光輝將傷口染白——當光消失後,擦傷處只留下了一點點紅色。
「一直以來謝謝你……對不起,修斯」
大人們都對愛蜜莉婭很溫柔,就算她稍微任性一點,大人們也不會露出不悅的表情,而是會陪着她。雖然很少有機會和同齡的孩子們接觸,讓她感到有些寂寞,但她必須遵守大人們的囑咐。代替母親的福爾圖娜媽媽嚴厲地告訴她,必須好好遵守這些規矩。
「雖然平安無事,但要說有沒有收穫的話,其實很嚴峻。總而言之,就是重新確認狀況,然後以此爲根據的下一個行動預定就是剛剛的自言自語。」
嚴厲而嚴肅的眼神是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偶爾不聽福爾圖娜的話惹她生氣的時候,她那嚴肅的眼神會變得更加銳利,讓愛蜜莉婭嚇得直髮抖。
「——啊,啊」
愛蜜莉婭因這種搞錯方向的自豪感而挺起胸膛,但當男人說出下一個話題時,她的感慨就被吹散了。
明明做了壞事,要是被發現的話一定會被罵的,但她現在卻滿心想要立刻跑到福爾圖娜那裏,驕傲地對她說「誒嘿,我做到了」。
但是,現在的愛蜜莉婭對這些情況毫無興趣。
和愛蜜莉雅一樣,昴也知道有誰以那個頂點爲目標。
愛蜜莉婭一邊抽泣着,一邊拖着腳往前走。
奧托像是看到什麼痛心疾首的事物,豎起手指說:「聽好了。」
流暢地排列出話語的奧托,昴認爲他從以前就打算對自己說類似內容的說教,所以才準備了這些話。
「不在家這點看就知道了……不過行蹤不明,會不會太誇張了?琉茲小姐外表看起來雖然年幼,但內在可是成熟的大人,只是出門散步而已,沒必要大驚小怪……」
「不用再說了。我明白的。只要能確認愛蜜莉婭大人過得很好,那就足夠了。我這個罪人,不應該再奢求更多」
最後,他吐出這句低喃。
愛蜜莉婭感到疑惑,正要探出身子的時候,那個聲音突然像是在耳邊低語一樣,感覺離得很近。
沒過多久,愛蜜莉婭就發現大家在聚落的廣場上。然後,她還看到了一羣穿着黑色衣服的陌生人。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高潔誠實,擁有崇高理想和確切實行力的庫珥修・卡爾斯騰。
「所以,我……」
愛蜜莉雅和琉茲戴爾瑪,兩人幾乎同時消失。
「你們能幫忙帶來森林裏得不到的東西,大家都很高興」
「在加菲爾之前確保愛蜜莉婭和琉茲戴爾瑪。而且兩者都要在半天以內確保,從戴爾瑪那裏問出反對解放『聖域』的理由,讓愛蜜莉婭振作起來,讓她挑戰『試煉』……是嗎?」
「原因、原因的,你很堅持這點嘛。」
「大家在做什麼呢……」
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她的心臟劇烈跳動,她想盡辦法想要回應,卻遲遲說不出第一句話。
奧托用力抓自己的灰髮,昴歪頭看他。但是,他沒有回答昴的疑問,而是大聲地說:「總而言之!」
「就算是找東西,也希望能再有點品位。看來你和加菲爾的談話順利結束了呢」
琉茲——今天負責的應該是戴爾瑪,但戴爾瑪的失蹤幾乎可以確定是昴的原因。很難想象戴爾瑪會和愛蜜莉雅一樣,被某人給帶走。
男人剛纔那句話中,蘊含着沉重而複雜的情感。
在福爾圖娜和男人交談的時候,物資的交換似乎也結束了。其中一個大人向福爾圖娜搭話,福爾圖娜點頭回應後,重新面向男人。
「愛蜜莉雅也不是那種會夾着尾巴,逃離自己揹負問題的人……」
仔細一看,她伸出手的洞是纏繞在一起的樹根的縫隙之一。她拼命地用力,感覺縫隙確實一點一點地變大了。
「因爲是喜歡的對象,所以想看到對方好的一面,這種心情我懂。這種事很常見,將理想投射在對方身上不是什麼壞事。」
「……菜月先生,你到底要走多長的荊棘之路纔會滿意啊?」
昴咬着嘴脣,用只有反抗意志的雙眸看着奧托,奧托也用無言的視線回應。
中間有幾個人在交談,其他人則在交換貨物。黑衣人們似乎運來了貨車,村民們接過貨物後,臉上都洋溢着喜悅,不停地點頭致謝。
「對了,有件事我必須問一下」
——加菲爾到底知不知道琉茲的代表人格有四個人呢?
「沒什麼。好了,我們走吧。福爾圖娜大人,近期再見」
「唔……真無聊」
「我可不會笑你愛操心。放心吧,封印還是堅如磐石。萬一被解開了,我可就沒臉見兄長和大嫂了」
「……也就是說」
他肌肉發達,身材高大,在多爲纖細體型的精靈村中很是顯眼。但男人卻以從他那武夫般的外表無法想象的謙遜態度與福爾圖娜接觸。
「……像這樣,露骨地表現出安心的表情,真的很讓人困擾呢。」
從貧窮弱小的立場一舉躍升,即便如此也不允許自己止步不前的上進心,以及與年齡不相符的器量的菲魯特。
「我有件事非常後悔。要是我能夠對更多的人溫柔一點就好了。要是我能夠早點這麼想,哥哥最後肯定也不會來依靠我了」
加菲爾將右手抱在胸前,做出隱藏昴視線的動作。雖然不是直接在那,但那是在展示自己擁有「指揮權」這個看不見的東西吧。
「戴爾瑪小姐,如果不在今天之內找到她……」
話題回到開頭,愛蜜莉婭一個人被關在了“公主房間”裏。
微弱的聲音。蹣跚的腳步。
「我在自言自語。你沒有自覺吧,沒有吧。如果有自覺的話,那我就是完全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了,啊啊真是的。」
之後,話題似乎偏離了愛蜜莉婭想聽的部分,之後的對話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聊。
虛弱地留下這句話,加菲爾大步走出小屋。一到外頭,他立刻輕輕屈膝,用野獸般的腳力一口氣加速——明明是單行道,他卻用幾秒就看不見人影的速度跑走。
愛蜜莉婭清楚地聽到了兩人份的苦笑和對話內容。
實際上,是微精靈遵從愛蜜莉婭的意志,機靈地幫了她一把,但年幼的愛蜜莉婭當然不會注意到微精靈的這個安排。
看到大人和孩子們遵從福爾圖娜的指示,扛着行李移動,愛蜜莉婭從樹上跳下來,全力奔跑着回到了公主房間。
愛蜜莉婭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然後輕快地爬上了樹枝。小時候的愛蜜莉婭相當淘氣,她像小動物一樣在樹上跳來跳去,讓想要抓住她的大人們很是頭疼。
「…………」
現在想想,跟外側的接觸這麼少,愛蜜莉雅孤獨使命感的責任源頭會不會是內側呢?自己思慮不周的缺點被凸顯出來。要是昴能更巧妙地周旋,愛蜜莉雅就不會感情用事,也能找到更明確的解決方法吧。
與其說心情沉重,不如說昴的結論只能用前途一片黑暗來形容。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正好來到小屋入口的奧托插嘴道。
※※ ※ ※ ※ ※ ※ ※ ※ ※ ※ ※ ※
但是,愛蜜莉婭判斷福爾圖娜並沒有說要停下,所以她繼續溫柔地撫摸着福爾圖娜的頭。
加菲爾知道森林深處的廢棄實驗場,以及水晶中的琉茲・梅爾。他挑戰過『試煉』,也與艾姬多娜相遇,是擁有『貪婪使徒』資格的人。加菲爾是複製體指揮權的現任擁有者,當然知道琉茲是本體的複製體,也知道有很多和她一模一樣的存在。
她有着和愛蜜莉婭一樣的銀髮和紫瞳,但因爲嫌長髮麻煩,所以剪成了短髮,眼神也很銳利,和之後的愛蜜莉婭大不相同。
愛蜜莉婭沒有聽到自己的疑問,成功從公主房間逃出來的她,意氣風發地朝着大家所在的方向小跑過去。
「————啊」
福爾圖娜母親告訴愛蜜莉婭,說謊和隱瞞是不對的。而福爾圖娜母親和大人們卻對愛蜜莉婭隱瞞了這件事,這不是不對的嗎?
「好了,快點把行李搬進去分配吧。分配就和往常一樣。我要去把愛蜜莉婭叫出來」
被這些翻弄着,愛蜜莉婭抬起頭,往前走。
愛蜜莉婭抓着樹枝,爲了儘可能靠近一點聽他們的對話,她伸長脖子,豎起耳朵。在微精靈力量的恩惠下,愛蜜莉婭沒有注意到這些行爲毫無意義,她咬緊牙關,拼命地不漏聽任何一句話。
「我……我只有這個選擇。和福爾圖娜大人那樣的使命感和責任感,又有所不同。執着,留戀……或許更接近這些吧」
要是福爾圖娜知道她聽到了剛纔的話,那對年幼的愛蜜莉婭來說就意味着毀滅。
「……嗯」
「……真是倔強呢。」
男人也因爲福爾圖娜的沉默而露出得救的表情,他抬起頭。兩人就這樣無言地對視了一會兒,
絕對。昴無法將後面的話說出口。
「——愛蜜莉婭大人,她過得還好嗎?」
福爾圖娜也是,帕克也是,昴也是,全部都是這樣。
那兩個人很遺憾,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福爾圖娜聽到這句話,爲什麼沒有反問呢?
她身上到處都是擦傷,膝蓋和手臂上也有好幾處擦傷,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血。福爾圖娜眼尖,肯定不會看漏,而且她也害怕洗澡的時候會很痛。
「至少,把擦傷遮起來的話……」
而且,是大人們先說謊和隱瞞的,所以愛蜜莉婭纔沒有遵守約定。
但是,年幼的愛蜜莉婭不知道的事情和不足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她無法將想問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只能沉默不語。
「呃,對不起。我打翻了很多繪畫用的顏色……衣服上也沾了很多。」
「當然,這些外在因素和愛蜜莉雅大人內在的高潔無關。美麗的容貌,就老實說是優點吧。可是啊,菜月先生,愛蜜莉雅大人也是人類……是普通的女性。她應該也有普通女性會有的煩惱和軟弱,以及醜陋的部分。」
被昴說中痛處,加菲爾的手放鬆,昴趁機甩開他的拘束。整理好皺巴巴的衣服,拉開一步的距離。
「……愛蜜莉雅大人說不定就是那樣做的。」
但是,當愛蜜莉婭發現從本應出不去的地方出去的可能性時,她的心在好奇心和母親的教誨之間搖擺不定。
愛蜜莉婭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福爾圖娜一起生活的。不過,她聽說福爾圖娜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而是相當於姨母的親戚。
「不,沒什麼。我只是,非常……想見愛蜜莉婭。對不起,讓我這樣抱一會兒」
「……兄長應該已經做好覺悟了。至於大嫂,我到現在也不清楚她是怎麼想的。但是,我理解自己被託付的責任有多重大。我不想放棄,也不想半途而廢。你也一樣吧?」
「彼此彼此」
在「聖域」,愛蜜莉雅總是爲王選和「試煉」的問題煩惱,目前想不起來她有跟誰心靈相通地交流。
但是,如果偷偷地嘗試出去的方法,偷看大家在做什麼,然後再回來的話,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所以,當她再次看到公主房間中出現青白色的燐光時,愛蜜莉婭覺得那道光是某種救贖的指引。
——兄長和夫人,真是非常遺憾,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事到如今,爲什麼會想起那樣的過去呢。
「雖然平安無事,但要說有沒有收穫的話,其實很嚴峻。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遮起來的話……」
「主教大人。物資的交接和歸還的準備都完成了。請儘快」
「————!」
這是年幼的少女拼命思考後,得出的微不足道的正當理由。
「媽媽?」
察覺到自己說了多餘的話,加菲爾焦躁地踹了地板。過剩的威力讓整棟破爛小屋都搖晃起來,昴一邊感受灰塵從頭上和脖子上飄落,一邊等待加菲爾的反應。
「——愛蜜莉婭。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談。所以你先在老地方老實等着」
――但是,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淚水。
現在不是反省愛蜜莉雅消失的原因和遠因的時候,更何況追根究柢,那個理由只會連結到昴對自己的否定。
「在你……在你們來之前,這裏什麼事都沒有,很和平。本大爺要取回那段時光,不管裏頭還是外頭,都不需要了……不需要了。」
「——嘖。」
「福爾圖娜,母親……」
「我聽起來只像是在問題解決之前,又發生別的問題,結果把事情搞得更糟。」
「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因爲我們是朋友——所以,要怎麼做?」
「原本就走投無路的狀況,現在又變得更糟了。怎麼辦?原本就想逃走的條件又加上了惡劣的條件,要怎麼突破?我覺得現在的話,就算丟下一切逃走也會被原諒。」
雖然聽說是隻有大人們才能知道的祕密談話,但愛蜜莉婭最近很不滿的是,除了自己以外的孩子們似乎也混在其中。
愛蜜莉婭被關在“公主殿下房間”裏,都是在有人造訪村落的時候。有不少人進入了森林,造訪了精靈的隱居村落,愛蜜莉婭沒有聽任何人說過,而是通過自己的感覺感受到了。
幸運的是,她那微弱的聲音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朵裏,而被問到問題的福爾圖娜對男人緩緩點頭。
當然,如果做了那種事的話,一定會被她怒火中燒地罵一頓,所以愛蜜莉婭在跑出去之前就阻止了自己。真是好險。
——該怎麼回答呢。煩惱到最後,昴「「」」
「——愛蜜莉婭?你醒着嗎?」
看到福爾圖娜被強壯的男人毫不吝惜地投以敬意,明明是偷窺的立場,愛蜜莉婭卻感到很自豪。
她知道大家不是在嘲笑她,而是帶着親近感這麼叫她的,所以她也沒有要求大家不要這麼叫她。但是,被關在房間裏這件事,是年幼的愛蜜莉婭爲數不多的不滿之一。
說完,愛蜜莉婭就被推進了森林深處大樹的樹洞中——通稱“公主房間”。這對年幼的愛蜜莉婭來說是件很不滿的事情。
聽到愛蜜莉婭的回應,福爾圖娜鬆了口氣,打開門鎖走進房間。福爾圖娜原本面帶笑容,但一進房間就變了表情,皺起她那形狀姣好的鼻子,
腦海中,無止境的單詞漩渦在奔騰着。
「————!!」
「——誒?」
但是,聽到剛纔的話之後,不管怎麼樂觀地看待,愛蜜莉婭都無法這麼想。更何況,她覺得剛纔的話是那種唯獨不想被自己聽到的類型。
福爾圖娜是代替母親照顧愛蜜莉婭的精靈。
「嗚……呼……」
「您過獎了。我們才覺得只能以這種形式支援,很是不甘心。總是給福爾圖娜大人您添麻煩」
眨眼的瞬間,那眼淚順着福爾圖娜的臉頰流了下來,福爾圖娜沒有擦拭眼淚,而是對愛蜜莉婭微笑着說道:
「愛蜜莉婭」
昴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粗魯地用袖子擦拭滑過下巴的汗水。
「……嗯,是啊」
一直都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
她把繪畫用的墨水瓶打翻,粗暴地給衣服染上顏色。就在衣服被洗不掉的污漬弄髒的時候,
愛蜜莉婭打破了一個約定,這樣不就扯平了嗎。
傲慢惡毒,但因此擁有絕不動搖的自我的普莉希拉・跋利耶爾。
理解到只有自己在激動,加菲爾的表情更加不悅地扭曲,粗魯地用手推開站在房門前的昴。
「就我所見,愛蜜莉雅和琉茲小姐沒有很親近的記憶……」
「都是……我的錯。因爲我是個不遵守約定的壞孩子……所以大家……」
不管怎樣,聽到這些話的福爾圖娜沒有輕易地安慰他。
「用這個……!」
男人笑得像在嘆氣,福爾圖娜的眼神變得悲傷起來。
當她來到外面沐浴到風的時候,愛蜜莉婭心中湧起了一種奇妙的成就感。
「——?什麼啦?」
剛纔的青白色光芒就是從這裏逃出去的。
「雖然在精靈的加護下,季節的變化對森林沒什麼影響……但能收到衣物和被子還是幫大忙了。謝謝」
奧托的感想很正確,昴已經連開玩笑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垂下肩膀。
用手揮開加菲爾踢起的塵土,昴在追着他出去之前重新確認房間。
「是嗎,打翻了啊。還好我有帶替換的衣服過來。不然的話,我就得把光着身子的愛蜜莉婭帶回家了」
但是,福爾圖娜母親大人嚴格地教育她要遵守約定。在福爾圖娜回到公主房間之前,自己必須在這裏等着。
「就算是找東西,也希望能再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糟糕的情況是加菲爾先找到琉茲小姐。如果找不到機會和琉茲小姐談話,那最好的結局就會離我們遠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意到了。我鼻子沒有比那傢伙靈,眼神也不好。」
她想知道當自己不在的時候,外面的聚落裏的大家在做什麼。
愛蜜莉婭站在光被吸收的牆壁前,用手摸索着確認木頭的觸感,然後她發現牆上有一個剛好能讓小手通過的洞。
磷光在愛蜜莉婭的眼前搖曳着,勾起了年幼少女的好奇心,然後它就這樣移動到了公主房間的角落——像是被牆壁吸收了一樣消失了。
「利布利布最後還是被騙了啊……」
「開什麼玩笑!你懂什麼!老太婆她啊,到目前爲止,連一次都沒有在喫早餐的時候沒露臉,也沒看過她睡過頭或是臥病在牀,竟然說是散步?小心我咬死你。」
貪得無厭,精於算計,爲了實現自己的夢想而傾注一切,以無與倫比的勝負強度登上如今地位的安娜塔西婭・合辛。
——加菲爾努努下巴,示意昴看狹窄的房間。這裏沒有寬敞到可以環顧的空間,琉茲的臨時住所是類似搭建小屋的地方,狹窄的房間內只放了一張牀,相當簡樸。
「主教大人,怎麼了?——羅曼尼康帝主教大人」
愛蜜莉婭不由得嚇了一跳,但環顧四周,卻沒看到聲音的主人。而且,剛纔的聲音毫無疑問是福爾圖娜母親的聲音。
愛蜜莉婭站起身,用蹣跚的腳步走向光消失的地方。雖然有些許恐懼,但年幼少女的內心被更強烈的好奇心所驅使。
「至今從未發生過的事,今天早上突然發生。現在,這個村落要是發生前所未有的事,那一定跟你們有關,連白癡都知道。——你這傢伙,該不會對老太婆做了什麼吧?」
福爾圖娜收起下巴,表示同意男人的話。
在額頭幾乎要撞到一起的極近距離,加菲爾金色的瞳孔中充滿了憤怒,那強烈的憤怒彷彿光靠視線就能將對方燃燒殆盡。
在精靈們隱居的森林聚落裏,愛蜜莉婭被大家疼愛着長大。
「雖,雖然不知道菲菈姆是什麼……但你這反應,不像是完全不知道啊……放開我,笨蛋」
「動機和行爲的尊貴與否沒有關係。你的行爲是值得向萬民誇耀的。不能大張旗鼓地宣揚,真是讓人非常不甘心」
福爾圖娜配合着愛蜜莉婭怯生生地走過來的步伐,將視線降到與愛蜜莉婭平齊,然後從上到下確認愛蜜莉婭的身體。看到愛蜜莉婭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她安心地吐了口氣,然後輕輕抱住了愛蜜莉婭。
也就是說,如果把昴必須做的事情明文化的話,
「————」
每隔十幾天,愛蜜莉婭就會在公主殿下房間裏度過一段時間。雖然愛蜜莉婭至今爲止就算不滿,也沒有壞到會把不滿表現出來的程度。
「席瑪……?」
「本大爺一個人就夠了,只要有本大爺在,其他什麼都不需要。這股力量也是,直到最後的最後的最後關頭,本大爺纔要用——奶奶是本大爺的奶奶。」
「兄長和夫人,真是非常遺憾」
「……真囂張」
與這些勁敵並駕齊驅,愛蜜莉婭有相應的資質嗎?
「嗯,我知道」
福爾圖娜是一位嚴厲而溫柔的母親。
如果,能回到那個時候的話——一定,是能夠重來的過去。
愛蜜莉婭知道自己在做壞事,所以她偷偷摸摸地躲起來偷看。多虧了微精靈們的幫助,她大致知道大家所在的地方。
每一位候選人都帶着不讓他人專美於前的強烈志向和美德參與王選。
「本來的話,你們是應該受到更好待遇的有功之人。不應該在這種地方受苦」
他聳了聳肩,無奈地搖頭仰望聚落。
以前他也曾有一次叫琉茲爲「奶奶」,這次還加上了誇示自己的「本大爺」。
福爾圖娜母親的兄長,就是愛蜜莉婭的父親。而那位夫人的意思,就是妻子,新娘。也就是愛蜜莉婭的母親吧。
在“試煉”中愛蜜莉婭看到的過去,和現在回想起來的過去是有些不同的時間。回想起來的過去,是比“試煉”中發生的事情稍微早一點的事情。
「呵,呵呵呵。感謝你的安慰。但是,這確實很難。畢竟,如果世界知道了我們行爲的真意,平靜下來的世情又會再次陷入混亂的海洋。我和你,最重要的是她,都不希望這樣」
「愛蜜莉婭?你睡了嗎?」
沒有惡意,只是想表達累積在心中的不滿吧。昴沒有責備他那種態度的意思。
要逃,還是抵抗?行蹤不明的兩人,要先去找哪一個?將這些種種問題丟給昴,是奧托對昴的信賴。
精靈村的村民一共有四十人左右。從大人到小孩,除了愛蜜莉婭以外,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那裏。然後,黑衣集團的人數比村民少,大概有二十人左右。
「有資格的人就是這樣,不能大意。不知道那個惡劣的魔女在你心中灌輸了什麼,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福爾圖娜母親回來,把門閂取下來之前已經沒多少時間了。一旦走到光下,愛蜜莉婭的樣子就會讓她的逃跑暴露無遺。
找了大約五分鐘,什麼都沒找到的昴自虐地嘆氣。然後他也走到小屋外頭,邊看着聚落邊思考。
「還有,雖然每次都是這樣……封印,怎麼樣了?」
「加菲爾不知道愛蜜莉雅行蹤不明,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雖然他不會比琉茲小姐優先尋找愛蜜莉雅,但不知道他會以此爲由說什麼。」
「講得那麼輕鬆……」
在福爾圖娜的正面,與她面對面的是一個披着黑色長袍,相貌精悍的男人。
「沒事的,愛蜜莉婭。你不用那麼害怕,反正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會生氣的。比起那個,你沒有受傷吧?」
她只是自言自語,沒有要讓誰聽到,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
「別說什麼在這種地方。我們很喜歡森林的」
聽到男人說出自己的名字,樹枝上的愛蜜莉婭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之所以沒有發出小聲的悲鳴,是因爲她幸運地剛吐完氣。
如果不能在加菲爾之前確保戴爾瑪的話,今後她就會在加菲爾的過度保護下,變得難以接觸。
森林的樹木中。青白色的燐光。黑衣男人們。福爾圖娜母親大人。巨大的黑蛇。緊閉的門。雪。白色的世界。銀色的世界。結束,結束的世界。爸爸,媽媽。
「————」
「……什麼意思?愛蜜莉雅確實是個美到會讓人失明的美人。」
福爾圖娜在教育愛蜜莉婭時不會使用暴力,也不會不講道理地訓斥她。就算偶爾會訓斥做壞事的愛蜜莉婭,讓她哭出來,但在和好的晚上,她會和愛蜜莉婭睡在同一張牀上,一整晚都抱着愛蜜莉婭睡覺。
腦海裏閃過無數幼時的記憶。
她希望自己的母親不要揹負悲傷和寂寞,所以她想用美好的回憶覆蓋母親的口頭禪,這是她孩子氣的淺薄願望。
「愛蜜莉婭的銀髮是遺傳自哥哥的。眼睛的顏色,也受到了我們家族很大的影響……不過,溫柔的長相是遺傳自母親的。我們家的人,眼神都很兇惡」
「本大爺和你還有羅茲瓦爾不一樣,就算知道那東西的存在,也絕對不會……想要好好利用。」
光在愛蜜莉婭的視野中搖曳,像剛纔一樣玩弄着她的意識,然後這次開始在愛蜜莉婭的身體上揮灑光芒。
「……怎麼了?墨水的味道好重。」
昴一邊描繪着幸福王子的故事,一邊煩惱着該如何回答加菲爾的追問。
因爲平時的福爾圖娜總是害羞地迴避這種行爲,所以愛蜜莉婭覺得這非常少見,而且她覺得福爾圖娜似乎很不安。
黑衣集團拉着貨車離開——男人在隊伍的最後停了下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