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7 『黎明之前』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3萬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坐下吧,不管是要長談還是短談,都先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吧。」
羅茲瓦爾閉上一隻眼睛,用黃色瞳孔射穿站在房間入口的兩人。
被粘膩的視線纏上,站在身旁的奧托像是沐浴在魔性中一樣倒抽一口氣。魔手也伸向昴,不過原本就繃緊神經的昴,只咳了一聲就保持站姿沒有被吞噬。
「爲了迎接我而化好妝,這麼用心打扮我會害羞的。」
「什——麼,不用在意——啦,畢竟,你不是對我說——過嗎?要我再化一次妝——嘛。」
「哦,這麼說來是有說過。」
在契約和賭注成立後,離開房間前昴確實對羅茲瓦爾這麼說過。沒想到他真的會聽從那句話。
「原本,對我來說這張臉的化妝就像是戰備服裝,爲了按照福音書推動事物,必須隨時繃緊神經四處奔走——所以爲了持續繃緊神經,化妝就是一種自我暗示的手段——啦。」
看到奧托一如往常地吵鬧,昴知道他的緊張多少緩和了。奧托自己也知道方纔的對話是爲了緩和自己僵硬的心情,所以表情很複雜。
光是能讓他承諾這點就是收穫了,奧托的雄辯超乎昴的想象,幫了大忙。
「沒有預言書就無法成立的預言書——這種東西,哪裏是預言書啊?」
「……騙子。」
「嗚、咦……?」
在沉默即將降臨的房間中,奧托踏出一步發言。羅茲瓦爾黃色的瞳孔看向灰髮青年,無言以對當作肯定。
愛蜜莉雅用自己的力量克服了預想中的最糟狀態,昴對此感到得救,同時凝視愛蜜莉雅的睡臉。
「什麼印象好不好的,光是和採取對立行動的我合作,就不可能給人好印象了。至少要被認知爲難纏的敵人,這樣在人氣投票的時候才能擠進前幾名。」
實際上,羅茲瓦爾要是認真起來,想要不擇手段讓昴和自己訂契約的話,只要照奧托說的那樣做就行了。就算不那麼做,只要先燒燬「聖域」,或是讓大雪提早降下呼喚大兔,昴就無法阻止,賭局會以昴的敗北告終。
「回到主題吧,可以嗎?邊境伯。」
昴輕輕吸氣,喉嚨彷彿被堵住的壓力撼動內臟,雙眸用力瞪着羅茲瓦爾說道。
羅茲瓦爾將牀邊的拉姆抱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昴。」
「沒有確實性——對我來說,否定你帶來的未來的理由,這樣就足夠了。只要遵從福音書,就能保證得到期望的未來。就算爲了得到那個未來要犧牲很多人,我也無所謂。因爲我的慾望只有一個。」
「哦,你醒啦……愛蜜莉雅,沒事吧?」
「我——可沒有——好心到那種地步。——因爲我只是理解到,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你們的目的也無法達成——而已。」
「在三天內我會讓愛蜜莉雅突破『試煉』,說服加菲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不喜歡他的小丑妝,等他輸了就用紅白兩色畫上眼影!」
「都到這種時候了,不要畏畏縮縮的!快點說清楚!就說你不喜歡他的小丑妝,等他輸了就用紅白兩色畫上眼影!」
「然——後呢?讓奧托在場,還有方纔的對話,全都一起思考的話……那邊的奧托,可以想成是你手上的牌吧。」
「我想,到了早上一定就會沒事了……昴,拜託你。」
昴老實承認事態的難航,不過勝算低這點早就計算在內。
「光是等待就能得到結果,那還真是省事呢?這點我也有同感……不過那傢伙的情況,是等待的命令詛咒太強了。」
「爲了最重要的唯一一個,你就要對看着你的其他人棄之不顧嗎?支持你現在的立場的人們,還有拉姆會怎麼樣?」
羅茲瓦爾將手伸進背在身後的枕頭裏,抽出來時手上握着一本黑色裝訂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能告訴我冥想中被做什麼會討厭的話,那會很有幫助。」
「不會,要我擔心幾次都沒問題,我不會在意的。雖然不在意……不過,現在你比較……」
賭注的真正目的,羅茲瓦爾不插手是必要條件。
屏息見證交涉的昴,感受到奧托要一決勝負了。挑釁的言詞,要是羅茲瓦爾「上鉤」的話就是我方輸了。
「……果然,我絕對無法變成你,羅茲瓦爾。」
微弱的,沙啞的低語。
以牽制的意義來說,沒有比這單詞更能對昴發揮效果的了。
「像這樣以療養的名義被隔離,沒事做可不行呢——無聊到不行,所以……我纔會豎起耳朵偷聽。」
揮揮手回應反抗的視線,昴也無可奈何地接受現狀。
羅茲瓦爾將手伸進背在身後的枕頭裏,抽出來時手上握着一本黑色裝訂的書——福音書。跟碧翠絲在禁書庫拿的那本是同質的書,光是出現在這裏,就讓奇妙的壓迫感讓室內空氣變得沉重。
不過,原本應該關上的門卻開了個通風孔,這是昴現在唯一能相信的微弱希望。
「對不起,昴。讓你看到我這麼多沒用的地方……害你非常擔心吧。」
被昴無中生有地痛罵,奧托豎起拇指無意義地比贊。不過昴的態度讓羅茲瓦爾閉上一隻眼睛,意味深長地看向奧托。
「……昴。」
「我不否認……不過這麼一想,借用男性角色的力量復活,就劇情走向來說有點奇怪吧?一般來說,應該是由女主角讓我振作起來纔對吧?」
看着語塞的羅茲瓦爾,昴意外地瞪大眼睛。
「你持有的完全版福音書的不完備之處。」
愛蜜莉雅開口道歉,昴猶豫是否要將帕克的事拿出來講。原本以爲她清醒掌握狀況後,會最先提起這個話題,結果她卻先顧慮到周圍的人。該不會是打擊太大,喪失了和帕克契約斷絕的事實——
「爲了和已經記載的內容對上,只讓文章的整合性對上,這又有什麼意義。招致這種結果的其他事情全都不管,只按照記載的時間流逝,這種事誰會相信啊。聰明的你,不可能沒注意到這種事。」
在那之後宅邸發生的事,最後保護昴的表情也是。
「在三天內我會讓愛蜜莉雅突破『試煉』,說服加菲爾。陣營壯大對你來說也不是壞事,比起依賴福音書,我更能保障你有光明的未來。」
「靜觀……我不記得有允許你那樣說喲——」
「你知道狀況嗎?」
「等一切結束,我會把你的福音書潑上墨汁塗黑——在那之後,你才終於能用自己的眼睛看清楚前方。」
「和毛的商量,結果如何?」
「你——不也是一樣,看起來不像在打什麼壞主意嗎?……這個『聖域』是怎麼成立的,圍繞的環境有多複雜,你不是稍微切身感受到——了嗎?」
「話——說回來……大精靈大人離開愛蜜莉雅大人身邊是既定路線的話,這——樣對我來說可是很困擾的事態呢。」
「隨你便,既然你都頑固到這種地步了,那就沒辦法了。」
「……不知道,至少今晚的『試煉』只能讓她缺席。明天之後會有什麼影響,在愛蜜莉雅清醒之前都不知道。」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的寂靜——但是,突然有聲音打破了寂靜。
雖然被膽力壓倒,但奧托毫不畏懼地面對羅茲瓦爾。正如奧托自己所說,只要他有那個意思,魔人就能用一根手指頭把自己化爲焦炭,而且是在有可能被這麼做的條件下。
「……我相信你。」
「也就是說,愛蜜莉雅沒有降雪的話,沒有福音書的話你也不會降雪,『聖域』就不會降雪,就是這個意思。」
愛蜜莉雅還在牀上沉睡,所以昴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繼續看顧她的睡臉。
突然,昴想到,羅茲瓦爾沒有奧托嗎?在昴快要犯錯的時候,會揍他一拳糾正錯誤的奧托。
「你只是想說這種話來嚇嚇我吧。」
早就知道的說服結果,早就知道的拒絕話語。
閉上一隻眼,羅茲瓦爾只用黃色瞳孔看昴。羅茲瓦爾至今也常常像這樣,用散發妖異光輝的黃色瞳孔射穿昴。
聽出奧托的話中之意,羅茲瓦爾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拉姆的首肯讓羅茲瓦爾滿意地點頭,用空着的手撫摸少女的頭。拉姆陶醉地用陶然的神情接受。
昴判斷自己用錯詞彙,正要後悔的時候拉姆這麼說。聽到那句話,昴抬起頭想問清楚,但拉姆起身的動作比他快。
突然,聽到愛蜜莉雅在呼吸間喃喃自語,昴吐出一口氣。
「既然你這麼說,那未來或許也不是——樣樣都無望吧。」
如果羅茲瓦爾方纔說的戰備準備是事實,那像這樣再度化妝站在昴他們面前的理由就很明顯了。
昴回應笑開懷的羅茲瓦爾,他露出些許遙望遠方的眼神。
「我和羅茲瓦爾的對話結束了,愛蜜莉雅就交給我,你可以離開這裏了。」
然後,在房間中央的黑暗裏放着牀鋪,一名少女閉着眼睛躺在牀上。
羅茲瓦爾的嘴角,浮現充滿愉悅情感的笑容。
那個姿勢,讓昴整理糾結的感情,慎選詞彙。
「有點,不可思議呢。」
「你是怎麼想的?」
「不過,我人沒有當場變成焦炭,可以當作是您表達的意思吧?以露格尼卡王國首屈一指的宮廷魔術師羅茲瓦爾・L・梅札斯邊境伯的力量,應該可以瞬間讓我化爲瑪那的碎片。在不破壞與菜月先生的賭注的限制下,這是讓菜月先生的目的受挫的最簡單方法。」
不管怎樣,就算會觸碰到羅茲瓦爾的逆鱗,但接觸福音書的不協調感是必要的問題。對昴來說,這是爲了消除疑問——也是爲了懷疑執着於記述的羅茲瓦爾,他內心的想法。
留下這句話,拉姆毫不留戀地離開房間。想對她的背影說些什麼,但昴什麼也想不到,只能目送她離去。
就算醒來,等着愛蜜莉雅的也是與帕克的羈絆被切斷的現實。要面對這個現實,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
即使那是要結束這個世界,將希望寄託在下一個世界的自己,跟昴以前抱持的消極希望是同質的東西。
羅茲瓦爾若無其事的詢問,讓昴瞬間閉口不言。
「——這我辦不到,福音書不會讓認定爲持有者以外的人看到內容,這本福音書的持有者是我,就算你看得到,也無法理解記述內容,而且沒被書認同的人碰到,甚至有燒腦的危險……」
「會不會有人來妨礙,這可是邊在意背後邊進行的豪賭,如果菜月先生確信自己會輸而全賭下去的話,不插手根本就不是什麼問題吧?」
「那麼,接下來就是你的冥想時間咯。爲了當作參考,如果你能告訴我冥想中被做什麼會討厭的話,那會很有幫助。」
「啊,哦……知道了。還有,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別說噁心的話,我心中的第一和第二名永遠是售完狀態,你們……更何況是男人,哪有空隙可以鑽入啊,混賬。」
「對了,昴。」
聽到缺陷,羅茲瓦爾的眉尾微微一震。
「聽說她很傷心……在緊要關頭,讓已經受傷的心更加龜裂,這樣沒問題嗎?」
「與其說是萎靡,不如說是純粹的害怕。想要巴結的對象,下次見面卻化了小丑妝,會嚇到尿出來也是當然的,對吧?」
像這樣,能夠糾正羅茲瓦爾頑固扭曲想法的人,羅茲瓦爾沒有嗎?
「要是你能老實地相信就好了。不過嘛,就任君想象咯。因爲福音書的記述有誤,放棄讓世界延續的我也不再化妝……那樣的我,又像這樣化妝的意義是什——麼,就一起想吧——」
「好啊,我答應你。不管怎樣,爲了在三天後降雪,我也必須提煉瑪那。話先說在前頭,就算是我這種程度的高手,要操縱天候也——是件苦差事哦?而且是暫時的,限定在某個範圍。」
或者,要是沒有他的存在,羅茲瓦爾就有可能用舌鋒扭曲昴的想法——
「是嗎?原本想說要是時機配合得上的話……不過,這下子會變成怎樣呢?」
閉上眼睛後再度睜開,昴的視線變得銳利。察覺到這點,羅茲瓦爾端正坐姿,室內的氣氛爲之一變。
昴降低音調,愛蜜莉雅則是用堅定的語氣回答。
「大致上,就如你所言——的。那麼,缺陷是?」
挺直快要彎曲的背脊,昴「嗯」地點頭回應羅茲瓦爾的問題。
昴站起來,正要衝到外面時被愛蜜莉雅叫住。
實際上,儘管事前帕克已經警告過愛蜜莉雅會很傷心,但她的悲嘆還是滿到讓人想遮住眼睛。
昴的確認讓羅茲瓦爾苦笑,羅茲瓦爾滑稽的臉龐傾斜。
門被關上,房間與外頭的世界隔絕,寂靜支配着空間。
昴沒有蠻勇到跨越這道界線,讓至今的對話全都白費。
「原、原本……就你遵照福音書的記述,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只是,因爲在意的事太多,所以一直忽略掉那種不對勁……不過,我有時間冷靜下來思考你和福音書的事,然後追究那種不對勁……結果我發現了。」
「……愛蜜莉雅?」
聽到那繩索有不完備和缺陷,他沒有不聽的理由。
不過,就算事前知道,現在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
知道帕克不在之後,她是什麼樣子呢?昴知道她是什麼樣子,所以現在的愛蜜莉雅冷靜到沒有真實感。
沒想到羅茲瓦爾會在這時候說出碧翠絲的名字,昴沒有警戒到這點,再加上對那張知情臉孔的不快感,讓他驚訝得像是被敲到側臉。
「希望你不要覺得我惡劣,昴。我確實承諾過不會直接出手,不過……在牀上玩弄這種策略,希望你能原諒我——哦。」
單純的事物歸結。
「是想賣我一個人情嗎?——感謝友人,感謝奧托。對我和你來說,他都看清楚了不好的分水嶺。」
奧托滔滔不絕地堆砌理論,昴屏息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口才之好,簡直就像事先商量過一樣。
理所當然,拉姆知道昴和羅茲瓦爾之間締結的契約——賭注的內容。
「既然你這麼說,那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來了。」
愛蜜莉雅用平靜的聲音打斷昴的糾葛。看到她垂下眼簾的表情,昴屏息看得入迷。愛蜜莉雅長長的睫毛顫抖,再度看向昴。
「不——不是,沒關係——我只是想聽你說出那句話而已。」
「沒這回事。看到愛蜜莉雅大人的心靈受挫確實叫人不忍,如果只是要煽動你的心火,那條件是適合……但愛蜜莉雅大人失去精靈使者的力量,就意味着無法讓『聖域』降雪——了。這對我來說是——相當大的痛處。」
羅茲瓦爾會降雪,是因爲福音書的記述是那樣。要是福音書沒記載,或是福音書不存在的話,羅茲瓦爾就沒有采取那種行動的理由。
但是,再度抬起頭的時候,他左右不同顏色的瞳孔裏沒有迷惘。
「……是嗎?不如說,從你的目的來看是很好的傾向……」
然後,羅茲瓦爾望着只靠眼神就能溝通的昴和奧托,手指滑過自己的臉頰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只有這點他絕不退讓。
「那——可不行,成就福音書是我的夙願,這件事沒必要跟你說明——遍吧?」
昴的話,讓至今都淺淺微笑的羅茲瓦爾嘴角失去笑意。空氣微微乾渴,肌膚起雞皮疙瘩的感覺,是來自正面的魔人視線。
「只靠眼神就能溝通,感情真——是好呢——我明明和你們相處比較久,真——是嫉妒呢——」
「嗯?在意什——麼?」
不知道「死亡迴歸」的奧托,似乎認爲賭局的成敗取決於昴的生死,但昴和羅茲瓦爾都知道「死亡迴歸」,所以昴的生死根本不是必要條件。在締結契約的當下,昴最大的焦點就是自己會不會被從背後燒死。
羅茲瓦爾說出口的,是福音書的矛盾。
「菜月先生,到此爲止……」
躺在牀上的少女,口中吐出微不足道的怨恨。
抱着錯亂哭喊的愛蜜莉雅,看着她像是昏厥一樣失去意識,之後過了十幾個小時——睡着的愛蜜莉雅沒有被惡夢纏身,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順利地,按照羅茲瓦爾大人的期望,進行中。」
看到昴過來,原本在房裏看着愛蜜莉雅的拉姆露出無聊的表情。雖然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一如往常感受不到溫度,但在昏暗中的那張側臉看起來有些緊繃,是昴的錯覺嗎?
「而且——拉姆這邊的問題,已經交給其他人了。」
簡短交談後,愛蜜莉雅再度閉上眼睛。
羅茲瓦爾沒有做出那種暴行,這不叫靜觀其變又該叫什麼呢?
昴堂堂正正地再度宣戰,羅茲瓦爾愉快地扭曲嘴角。接着他維持笑容,看向昴的身旁。
「——巴魯斯,你來了。」
出乎意料的有力話語讓昴大喫一驚,忍不住坐回椅子上。
「魔女教那些傢伙持有的福音書……不完全版也是這樣,不親切的記述內容就先不管,問題在於你持有的福音書,有決定性的缺陷。」
「就算用責備的眼神看我,我也無話可說。」
「我可以……認爲您是在稱讚我嗎?」
然後——
「真是惡劣的興趣。」
「你的那個,只是停止思考而已,羅茲瓦爾。」
「拉姆很擔心,巴魯斯會不會對睡着的愛蜜莉雅大人做出下流的舉動。」
「原——來如此,昴,你有——個好朋友呢。」
「我跟你,都是真正的丑角。」
「……你不知道降雪的結果會招來大兔,所以你的福音書沒有寫到降雪的結果。單純只有『降雪』,因爲是必要的內容所以你才實行——你是書本的傀儡。」
「…………」
「對不起,昴。我想說的話和想問的事一定很多,可是……請等到早上,那樣我就能努力了。」
「聽你的話,福音書裏記載了這次在『聖域』發生的一連串事件內容,以及事件結束的路線。在你心中,那是『代替攻略墳墓失敗的愛蜜莉雅,由我來攻略墳墓』的流程。爲了讓愛蜜莉雅攻略失敗,你讓大兔襲擊『聖域』,以此爲條件逼迫那女孩。爲了促使我下定決心,你讓宅邸陷入絕境,削除我這個存在的『無用』之處。——這樣,可以吧?」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呢,昴。」
愛蜜莉婭緊握空着的手,獨自留在房間,彈劾不在這裏的少年的謊言。
「盡是些複雜又麻煩的事,害我頭都大了。要是再跟愛蜜莉雅的『試煉』問題扯上關係,那可就不是走投無路可以形容的了。」
愛蜜莉雅怯生生地從毛巾被裏伸出白皙的手指。
※※ ※ ※ ※ ※ ※ ※ ※ ※ ※ ※ ※
「可以說是平手吧,對我和對他來說,感覺都是一進一退。原本就希望避免對他出手。」
可是,面對無法輕易接受事實的昴,愛蜜莉雅說:
沒有主語的問話,拉姆沒有回應。只是,她將身體轉向方纔一直面對的昴,從正面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好啦,你會怎麼出招呢?」
羅茲瓦爾面無表情,像是要藏起福音書似的再度將它收到背後,然後朝聳肩走向房間出口的昴他們投以最後一句話。
「那個詛咒也會由我來解除,我會把那傢伙從充滿黴味的房間拉出來,連同書本和禮服一起曬太陽——會不會有回報,就看那傢伙之後的表現了。」
被潑了冷水的羅茲瓦爾,持續保持沉默。但是,方纔籠罩房間的壓迫感突然消失,從壓力中解放的奧托急促地呼吸,讓心臟休息。
關掉照明的房間一片漆黑,在窗外的早晨造訪之前,室內充滿夜晚和夢的足音。
「啊……」
「我聽說大精靈大人——離開愛蜜莉雅大人了。」
「愛蜜莉雅大人就交給你了,早上我會再來照顧愛蜜莉雅大人。」
「知道了——就這麼辦吧,愛蜜莉雅。」
羅茲瓦爾拐彎抹角的說法,讓昴咬牙忍住表情的變化。
「信用當然會低咯,你可是對主人羅茲瓦爾大人舉旗造反,在這狹小的『聖域』裏處於對立的立場。」
看到伸出來的手,昴二話不說就用自己的手握住。纖細的手指被牢牢包覆。
「是啊,老實說,我也想過你會這樣反駁——所以,我也準備了要拿來反駁你的論點。」
——沒有回答的意思,這種回答方式就是答案。
「話雖如此,頭還是很重。不過,不管怎樣我……」
自己熱衷到看不見的事物,奧托卻看得一清二楚。而映照在他眼中的事物,告知了這場會談的潮時已到。
羅茲瓦爾以平淡的態度,對昴的推論投以肯定的話語。
羅茲瓦爾認爲,如果菜月・昴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封住,那他一定會抵達和自己一樣的境地,投身於連性命都不要的孤獨戰鬥。
態度的急遽轉變,讓昴知道自己的指摘抓到了羅茲瓦爾超乎想象的弱點。
「如果想用這些當說服拉姆的材料,那就太膚淺了,巴魯斯。」
「我有自覺,就算如此我也無所謂。只要遵從書本的內容,我就能得到我期望的未來。既然如此,要我爲沒有心也沒有形的文字起舞,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雖然因爲塗白的化妝而無法窺見臉色,但羅茲瓦爾對昴的要求,反應可以說是過度的拒絕。
就頑固的意義來說,碧翠絲和羅茲瓦爾很像。
在朦朧的認知下,昴說道。
「就算真的是那樣……你也沒資格說三道四。我會盡我所能去賭,然後獲勝,你沒道理責備我……」
即使如此他還是保持沉默,是因爲對昴所提示的內容很感興趣吧。對羅茲瓦爾而言,福音書正如字面上所示,是支撐他目的的救命繩索。
「不管怎樣,我都想得到承諾。邊境伯,不管我們有什麼企圖,又會怎麼實行……在三天後的期限之前,你都不會採取極端的手段。」
「是,這樣嗎……?」
透過他的眼睛,昴的驚訝被看成是不怎麼驚訝,那是因爲對昴來說那是已知的情報。要不是事前帕克有告知過這個狀況,面對哭喊的愛蜜莉雅,昴也只能束手無策。
在只剩下兩天的狀態下,將愛蜜莉雅逼到那種地步,原本就是挑戰不利的賭局,現在又在微薄的勝率上賭別的東西,只會讓門變得更窄。
只是,昴把椅子拉得更靠近牀,將愛蜜莉雅的手拉到她的枕邊。然後,對用顫抖的瞳孔看着自己的愛蜜莉雅點頭。
他的眼神搖曳,似乎無法理解昴想說什麼,但昴這邊因爲之前的推論得到肯定,確信自己心中的假設開始帶有現實感。假如,真的是那樣的話……
奧托客觀地看待羅茲瓦爾的態度,以及昴認爲現在是責備時機而打算深入追究,於是伸手打斷昴的追究。
「原本以爲是不上舞臺的觀衆……不過,你很有一套嘛。昴真是交到好朋友了。」
福音書的內容,或者是記述,隱藏了羅茲瓦爾不能被知道的某件事。頑固地遵守預言表面的態度,也是以隱藏的某件事爲開端嗎?
「如果這樣可以的話,小事一樁。不過,愛蜜莉雅……」
「…………」
「好——了——」羅茲瓦爾坐在棉被上,雙手手指交握,開口說道。
「算了,要做那個決定的話,應該在方纔的對話中就做了。沒那麼做的時候,我就沒有選擇那個選項的大義名分。比起那個……拜託的事呢?」
「——啊?」
「繼續說,昴。你說福音書的不完備……是這樣吧。」
閉上雙眼,羅茲瓦爾像在思考似地沉默不語。那塗了口紅的嘴脣看起來像在微微顫抖,是希望方纔的話能影響羅茲瓦爾,昴的這種願望造成的錯覺吧。
站在身旁的奧托,對羅茲瓦爾來說也是痛處。客觀掌握事態,在有效場面牽制昴的奧托,就避免對話破裂的意義,還有昴和羅茲瓦爾雙方都不要做得太過火的意義上,都確實地發揮了平衡者的角色。
「這……謝謝您。」
「就算用責備的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題,已經交給其他人了。」
昴用手指着羅茲瓦爾斷言。
三天後,「聖域」會降下招來大兔的雪。爲了符合記載的內容,羅茲瓦爾必須讓雪覆蓋「聖域」。
不過,能順利引出他來到這裏的其中一個理由,就是昴的目的之一。
「愛蜜莉雅和帕克的契約出現破綻,連結因此破局。如果從精靈使的角度來看,愛蜜莉雅現在沒有被那樣稱呼的資格。」
「回到話題上,福音書裏有『降雪』的記述,就假設那是本來要由愛蜜莉雅來執行的吧。愛蜜莉雅做不到,或是不執行,所以就由你來代替她降雪,遵從福音書的記述。」
「握着我的手,可以待到早上嗎?這樣的話,我一定……」
羅茲瓦爾對懷中的仰慕少女,一瞬間投以憐憫的目光。
一看,牀上的愛蜜莉雅微微歪頭,微微睜開的藍紫色瞳孔凝視着昴——她醒來了。
事到如今,昴重複說着明知沒用的說服之言。羅茲瓦爾突然垂下眼簾,像是在思索昴所提示的未來,留下這樣的低語。
愛蜜莉雅懇求的聲音,讓昴沒有繼續說下去。
※※ ※ ※ ※ ※ ※ ※ ※ ※ ※ ※ ※
「……哦,嗯。」
這幾天發生的事,讓昴知道愛蜜莉雅有低血壓,早上很難清醒。愛蜜莉雅剛睡醒時腦袋轉不過來的情況非比尋常,從長時間的睡眠中清醒的現在,應該也不例外——可是愛蜜莉雅的藍紫色瞳孔,絲毫感覺不到長時間意識休眠的跡象。
「預言書……福音書是建立在歷史的前提上,以會按照內容行動爲前提,福音書的記述內容當然會刻劃在歷史中……」
「爲了迎接我而化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 ※ ※ ※ ※ ※
「那真是遺憾,不過——那樣的話……碧翠絲就得不到回報了——呢,不知道那孩子會怎麼想。」
奧托比手畫腳,嘴角上揚,羅茲瓦爾的視線變得銳利。
要是連在夢中都被過去追着跑而痛苦不堪的話,她就真的沒有可以安心的地方了。
「又在重複了,快點下結論。那個內容,有什麼不備之處、缺陷……」
「羅茲瓦爾!剛剛的態度,可以當作是同意吧!」
和早上開始的意識消失不同,這次是依自己的意思進入休養的睡眠中。從睡眠中醒來的時候,她會編織出什麼話語呢?
「這是毫無虛假的讚美。啊哈——太棒了,你和昴並肩站在這裏,就證明了方纔的理論。那真的是——我喜歡的尊貴決定——不是——輕易就能模仿的。」
失去的幹勁,活在這個世界的氣力,他重新取回了。
羅茲瓦爾伸出手掌,用滿足的表情點頭。他的態度封住方纔的話,昴抱着不完全燃燒的心情從鼻子吐氣。
「所以沒辦法,雖然晚了四百年,但就由我們來做吧。」
羅茲瓦爾的話斷斷續續,一點都不像他。因此,他的論點在被事先預測的昴面前,輕易地就被吹散。
令人窒息的沉默,暫時在房內沉重地飄蕩。不過……
羅茲瓦爾眯起眼睛,室內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體感氣溫下降,是因爲魔人平靜的感情波動,讓大氣中的瑪那失去容身之處。
「不、不是的,我充其量只是爲了讓條件均等的一種安排,絕對不是要對邊境伯有所隱瞞……」
房門關上,室內只剩下昴和愛蜜莉雅。
「沒關係,我沒事……待在這裏。」
諷刺的措辭讓昴嗤之以鼻,奧托也一臉疲憊地嘆氣。
「嗯,我來了。抱歉,讓你長時間照顧她。」
拉姆嚴厲的話語,打斷了想繼續說下去的昴。她淺紅色的瞳孔映照出昴,用毫不動搖的光芒射穿他。
昴只轉動脖子,想要甩開制止,但在奧托認真的眼神面前,他放棄做出粗暴的結論。
「所以,到早上之前都這樣——昴。」
羅茲瓦爾閉上一隻眼睛,用黃色瞳孔俯視拉姆。被主人抱在懷中的拉姆搖晃粉紅色腦袋,從胸口內側仰望他的臉。
直到最後的最後,拉姆都對羅茲瓦爾抱持着不惜奉獻生命的忠誠心。對羅茲瓦爾來說,爲了確實執行福音書的內容,可以毫不懷疑地利用的棋子,就只有她了。
「————」
「那還真是可靠……如果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所以——
「——哦。」
再度告知羅茲瓦爾自己跟奧托確認過的事,昴豎起手指,不打算放棄改善狀況。
「說來聽聽。」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哦!?」
羅茲瓦爾將牀邊的拉姆抱到懷裏,邊將她的頭抱在胸前邊回顧方纔的對話。
突然,沉入思考之海的昴,意識對細微的呼喚起了反應。
但是,昴沒有機會問出口。
「推測……昴的幹勁改變的部分,似乎跟你的存在有關呢。真——是叫人害羞——呢。」
「——我有很多事,要思考,要完成。在夢中。」
所以說,那黃色的光輝,或許還是第一次亮起如此微弱的光芒。
「誰知道呢。」
身旁的奧托微微縮起肩膀,昴也瞬間感受到喉嚨緊繃的壓迫感。魔人左右異色的瞳孔,將力量投注在昴身上。
「——昴。」
「要我承諾,這要求可真大——呢。」
「你很有趣呢,以前我也曾對你做出同樣的評價……不過我要訂正一下——你是超乎我想象的有趣人才。」
——早上一到,事態又會開始變動。
「你……早就知道這個狀況了吧?大精靈大人離開愛蜜莉雅大人身邊的事實。至於你是怎麼知道的,就另當別論了。」
在原本福音書記載的歷史中,愛蜜莉婭在“聖域”降雪的理由不明——但要是福音書真的正確的話,愛蜜莉婭就因爲某種理由不得不讓“聖域”被雪覆蓋。無視那個“某種理由”,只讓雪降下來沒有任何意義。更不用說,沒有福音書就無法成立的原本歷史——
奧托只轉動脖子看向昴,邊朝他點頭邊說:
「……嗯,是啊,是個在我快要犯錯的時候,會從旁揍我一拳的好朋友。」
「喂——喂喂,適可而止吧,昴——事到如今,問我的覺悟又能怎——樣?我的回答不會變,你該做的事也還是一樣。」
羅茲瓦爾打斷昴的話,豎起手指左右搖晃。那個動作讓昴不禁沉默,羅茲瓦爾接着說:「不是啦。」
昏暗的房間中,主人和隨從在超越必要的近距離下交談。
「彼此都同意以三天後,也就是撼動這個『聖域』的事態爲期限,邊境伯在牽制菜月先生的同時,也一樣靜觀其變。」
但是,那樣的話——
「別擔心,昴。」
得到簡短的點頭,昴理解愛蜜莉雅沒有忘記那個事實。但是,既然如此,爲什麼愛蜜莉雅還能這麼冷靜呢?
「————」
實際上,要動搖下定決心的昴的意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雖然尚未確定明確的未來展望,但在根基的部分可以感受到鋼鐵般的意志。
遵從創造主艾姬多娜的命令,碧翠絲在羅茲瓦爾宅邸的禁書庫裏,持續等待着不存在的「那個人」。身爲精靈,從出生開始就被賦予唯一目的的她,愚直地持續遵守命令就是她的存在意義。
「——羅茲瓦爾,還有三天。明天、後天,然後是最後一天,在那之前我會把一切都做個了結。你就照你的方式,好好咀嚼我所說的話吧。」
「在拉姆心中,應該放在最高處的重要事物只有一個,這點不會動搖。絕對不會因爲其他事物而動搖那個立場,所以,你那番話無法期待拉姆改變心意。」
——距離真正的早晨到來,只剩下幾個小時。
「接下來,我要開始練習操縱天候的術式,爲了將福音書的記述化爲正史——這麼做,就是我的方針。」
「不管發生多麼難以置信,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預言書不就是提前記述了這些事情才叫預言書嗎。魔女教持有的不完全版是追記的形式。所以如果是那個的話,文章會根據歷史的變化而變化,這個道理我明白。但是,你持有的福音書怎麼樣呢。那個掛着完全版這種了不起的頭銜的傢伙。」
「昴,你這個騙子。」
「看到現在的昴,確實是在爲愛蜜莉雅大人如何振作而絞盡腦汁……可是關於大精靈大人和愛蜜莉雅大人的契約中斷一事,看起來你並不怎麼驚訝呢。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拍了拍膝蓋,拉姆最後看了愛蜜莉雅的睡臉一眼,然後回頭看向昴。
「嗯……」
「碧翠絲的事……」
「在這種狀況下,我竟然會被懷疑做出那種不檢點的行爲,真不想相信你的信用這麼低。」
「————」
昴的存在,不知道可以緩和多少她的痛苦。雖然強烈地想要成爲她的力量——但那又能做到什麼?
「……如果礙事的話,就由拉姆來處理吧?」
「契約的、打賭的期限是三天後,我打算在明天和後天採取大動作……你可別妨礙我哦。」
昴斬釘截鐵地斷言,羅茲瓦爾眯起眼睛,彷彿在看什麼耀眼的東西。接着他吐出短促的嘆息,看向一直在找機會插話的奧托。
「就是那樣,就是這樣——吧。」
沒想到會聽到這種內幕,昴忍不住認真地盯着那張臉看。
「嗯,是我。身體沒問題吧?你一直睡……等一下,我去拿水來。」
「你話很多呢,羅茲瓦爾,被我看到那本書會讓你這麼困擾嗎?」
「————」
「話說回來,呆站在你旁邊的人,是被介紹過的奧托君——吧。跟之前有精神的時候相比,現在看起來——萎靡了不少呢——」
如果不是那樣,像羅茲瓦爾這樣的存在,怎麼會沒發現福音書的矛盾呢?
「幹嘛擅自把別人講成尿出來啊,這個人!還有,不要明講是想要巴結啦!這樣給人的印象會變差的!」
——距離真正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嗎……?」
塗白的臉配上妖豔的眼線,塗上口紅的嘴脣和特徵明顯的左眼記號,這些全都具有超越戲弄對手的意義。
羅茲瓦爾若無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很傷心,但她的悲嘆還是滿到讓人想遮住眼睛。
「羅茲瓦爾,我一直很在意……」
話題轉換,彷彿要從上方毆打一度因安心而放鬆的思考。
「讓我看看你手上的福音書,只要看到上面寫了什麼,我就能接受你的說法。」
自己的視線,和魔人的視線正面衝突。
——昏暗的房間。
「那倒未必。愛蜜莉雅碳要成爲國王,你的名字、家世、權力和力量都是不可或缺的,要是你變成空殼子就麻煩了。我會讓你拿出幹勁,然後再挫挫你的銳氣,讓你看到不同的希望。」
站起來的力量是向他人借的,這次輪到昴拉着女主角的手讓她站起來。至少,昴在內心是這麼決定的。
※※ ※ ※ ※ ※ ※ ※ ※ ※ ※ ※ ※
真正的早晨,就在幾個小時後逼近。
將體重靠在當枕頭的靠墊上,羅茲瓦爾靜靜地吐氣。可以稍微感受到失望,是因爲羅茲瓦爾對昴抱持的期待吧。
——結束與羅茲瓦爾那場難以判斷是否有意義的對話後,和奧托分開的昴來到愛蜜莉雅的房間。
「有潔癖的女生,要是知道其實她有聽到剛剛的壞心眼對話……昴,你到底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哦。」
「我,沒有忘記……帕克不在了的事。我有好好記住,沒有忘記逃跑。」
「那孩子也遵從福音書的引導,就這層意義來說,她和我可以說是同志呢。不過,相對於對福音書的記述採取主動的我,那孩子是被動,所以面對的方式不同。」
手放在門把上,昴整個人轉過身,直視羅茲瓦爾。
「那種事!沒人會責怪你啦,比起那個,問題在於……」
「對我沒有幹勁,對你來說不是比較好嗎?」
「不用了。」
「————」
沒有提及這件事,昴拉出椅子,和拉姆一樣坐到可以看愛蜜莉雅的位置。拉姆斜眼瞥向身旁的昴,然後喃喃說道:
「——啊?」
「嗯……謝謝。」
「我不記得有說過那種話,而且眼影是什麼鬼!!」
希望你殺了我,懇求昴的那件事記憶猶新。
羅茲瓦爾不聽昴的話,就像昴拒絕羅茲瓦爾的提案和艾姬多娜的契約一樣,「最佳」早已在胸中。
「我不知道你對福音書的內容瞭解到什麼地步,不過,羅茲瓦爾要是按照那本書的內容去做,『聖域』會變得亂七八糟,加菲爾和琉茲小姐,還有其他人也不知是否能平安無事……」
再度,重複的低語。
「……嗯,我睡了一整天呢。原本就讓大家等我了,我到底在做什麼……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