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5 『睡不着』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89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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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魯斯,詭計的準備有進展嗎?」
「把哭累的愛蜜莉雅留在房內,離開建築物的時候被拉姆叫住。」
手放在門上,昴對似乎在等自己的拉姆眯起眼睛。
「詭計什麼的,講得這麼難聽,嚇死人了,可以不要這樣嗎?」
「兩個男人偷偷摸摸地瞞着周圍的人策劃些什麼吧?羅茲瓦爾大人認可了,所以對那個商人自由進出『聖域』一事,我不會多說什麼……」
拉姆口中的「商人」是指奧托吧。
雖說同樣在「聖域」生活,但大半時間都花在照顧羅茲瓦爾的拉姆,和奧托接觸的時間非常短。頂多只有在屋外等待愛蜜莉雅接受「試煉」的期間,纔有機會稍微交談。
關於奧托,因爲昴是獨斷帶他來的,所以不清楚他的爲人和實績,拉姆會不信任他也是理所當然。
使用魔法大鬧,這個選項沒有出現在錯亂的她腦中,對周圍和她來說都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那麼親密又那麼親暱……不是朋友?如果對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可以那樣,那反而很可怕。」
昴無言地抿緊嘴脣,雖然無言但心裏覺得應該就是那樣。
「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如果覺得可愛一點比較好,那我可以換成其他三人的稱呼。」
「真不像是朋友會說的話,既然那麼關心你,那昴也稍微回報一下如何?」
「我從艾姬多娜那邊聽說的,在墳墓裏。」
失去唯一的依靠,愛蜜莉雅半瘋狂地哭喊。
「——爲什麼,你會那樣想?」
除了最後的部分,昴也完全同意拉姆的話。
冷淡地丟下這句話,拉姆瞪着昴垂下眼簾的側臉。
「……一臉開朗的樣子,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做出那麼樂天的決定?」
「算了,沒關係。既然你是道具,那就像個道具,爲了持有者拼命就好。拉姆這邊會自己想辦法,那是拉姆的自由吧。」
——這麼一想,就覺得事到如今才這樣想也太遲了。
在庫珥修的宅邸,跟白鯨一戰之前請求協助時的感覺很像。
「那麼……」
「……你連這個都知道啊。」
「所以,我很期待這次的討論哦,琉茲小姐。」
「感覺我等於笨蛋的公式成立了,不過我無法否定。愛蜜莉雅的狀況更加消沉,也是無法逃避的事實。」
「要說有可能的話,就是席瑪小姐誕生前後的可能性。或許是從水晶中誕生的時候,又或者……」
在那之後的兩個半小時,昴一直承受愛蜜莉雅斷斷續續的聲音、悲嘆和微弱的破壞衝動,直到她睡着才離開房間,而現在是離開後第一次出來。
她露出不適合稚嫩容貌的苦澀表情,環顧昴指定的會合地點,接着說:
和羅茲瓦爾的契約期限到第六天,第六天「聖域」和宅邸會遭遇無法避免的災厄,所以實質上的期限是到第五天的晚上。
也就是說,包含今晚在內,愛蜜莉雅挑戰墳墓的機會只剩下三次。
「看到昨天爲止的愛蜜莉雅大人,就知道她沒有任何可以跨越『試煉』的樂觀要素。不僅如此,原本以爲不會更糟的狀況卻更加惡化,大精靈大人離開愛蜜莉雅大人身邊了吧?」
但是,這兩者對現在的愛蜜莉雅來說都欠缺。狀況不允許她有時間冷靜面對事態,而能成爲起爆劑的契機只在她心中。
昴聳肩徵求同意,琉茲收起笑容點頭。然後她踏進用廢材和老朽木材搭建而成的簡陋小屋。
聽到昴的發言,Σ苦笑了一下。然後她用小手捂住額頭,長嘆了一口氣。
但是,就像愛蜜莉雅沒有時間一樣,昴這邊也沒有。
話雖如此,羅茲瓦爾允許奧托滯留「聖域」是事實,所以不能露骨地排擠他,拉姆對奧托的嚴厲目光就是這個緣故。
雖然沒有全盤接受帕克的話,但昴支持他的提案也是事實。
「…………」
「唉呀呀,站着說話嗎?鞭打老人家的腰,最近的年輕人真是的。」
現在,他腦中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和希望,而她是最先溫柔對待自己的人。
被她救了一命,之後又和她接觸,昴瞭解愛蜜莉雅這名少女,想要成爲她的助力。報恩,雖然有這個名分,但其實當時的自己並不明白。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瞬間的對話走向,是左右「聖域」未來的一大事件。
「斯小子,你到底知道多少?」
「抱歉,我擅自這樣叫你。因爲你們四個人都叫琉茲,這樣叫起來很麻煩,所以我就便宜行事,把你們叫成α、畢爾瑪、席瑪、戴爾瑪。」
「所以,關於這件事,我自認爲知道得比Σ小姐想象的還要深入。如果能成爲你判斷是否能向我坦白的依據,那我會很高興的」
「該相信的事物就相信,我是這麼決定的。被爲了我而努力的『朋友』和愛龍的存在拯救……我稍微變得可以相信自己了。」
「你纔是,是爲了愛蜜莉雅纔來的吧?一直跟我講話,浪費時間不是很好吧。」
看似無足輕重的詢問,其實並不簡單。
最後的呼喚有沒有傳達到她那裏,沒有答案。
昴的發言一開始就出包,琉茲手貼着嘴像是在思考。
「因爲我喜歡那女孩。」
後者只能由愛蜜莉雅自己去找出來,拉姆也知道這點,所以才無法相信她會起爆吧。
琉茲席瑪所說的內容,和以前法蘭黛莉卡說的相同。
「巴魯斯會出來,至少是看到大家都睡着了吧?在那樣大呼小叫之後,不會那麼容易醒的。」
面對這樣的昴,拉姆小聲地說:
在宅邸被她拯救差點崩壞的心靈。
「……還真是嚴厲的意見啊。」
自誕生以來,自稱琉茲・梅耶爾,作爲「聖域」代表者行動的複製體代表的四人。如果她們有值得後悔的過去,那應該不是誕生後而是誕生前——不是現在的琉茲她們,昴是這麼想的。
「因此,」琉茲繼續說,看着沮喪的昴,說道:
現狀,昴對沉睡的愛蜜莉雅無能爲力,頂多只能握住她的手。如果這樣能成爲保護她遠離惡夢的力量,不管幾個小時昴都願意這麼做。
被她的視線壓力給壓倒,昴在內心忍住嘆息。
「————」
前後兩次,琉茲的回答在語感上有些許不同。
拉姆走過身旁,手放在門上,昴朝她的後頸出聲。停下腳步的拉姆只轉動眼球看向昴,昴點頭回應她想知道後續的視線。
對賭局來說,累積起來的東西還不夠。
「不好叫的話叫席瑪也行。要個別交談的話,分開叫比較好,這點老身也一樣。只是到目前爲止,都沒有必要這麼做。」
「所以說,那跟相信愛蜜莉雅大人有什麼關係……」
在最初的王都被她救了一命。
「想知道的,就是我不知道的一切……不過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席瑪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接質問這點,確實很像拉姆的作風。
「既然可以相信自己,那也會想相信自己所想的吧?我喜歡愛蜜莉雅,想成爲她的助力。我喜歡她,當然也是因爲她是我超級喜歡的類型……不過真正的原因是在別的地方。」
愛蜜莉雅的年齡複雜度很美妙,實在讓昴不會感到厭倦。原以爲是蘿莉老太婆,但事實卻該稱爲老太婆蘿莉。
「在聚落裏,不知道誰會豎起耳朵偷聽。加菲爾和法蘭黛莉卡充滿回憶的家……雖然這樣也不錯,但我和琉茲小姐的立場都一樣,被人聽到會很困擾吧?」
「要是像羅茲瓦爾那樣完全被墓地討厭的話,一開始就會在想要進去的時候被拒絕。羅茲瓦爾說身體差點被彈開,爲了救我而進來的帕特拉修也遍體鱗傷。沒有資格的人衝進去,應該要有挑戰『試煉』的覺悟纔對。」
在門即將關上,她的嬌小身軀被遮蔽之前。
「…………」
她會注意這邊的動向也是必然的,會直接質問這點,確實很像拉姆的作風。
「如果看到的是那個水晶中的,真正的琉茲小姐的過去……那席瑪小姐害怕的理由我也能理解。因爲被封印在水晶中的理由,就是那個理由。」
被愛蜜莉雅利用,正合昴的意。因爲爲了昴期望的未來,昴也要利用愛蜜莉雅,緊抓着她不放,硬是抱緊她。
「在自己心中無法消化的問題,一旦在他人身上看到,任誰都會抱持這種情感吧。想要看開卻無法咬碎的問題,一旦知道他人已經咬碎,就更是如此。」
自覺到自己和魔女的密切關係,將自己過去的芥蒂和假父母的訣別吞下,現在也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動,是爲了什麼?
「…………」
回望拉姆懷疑的目光,昴聳了聳肩。
「不過……選擇這裏當會合地點……斯——小子的個性真惡劣。」
從席瑪現在的反應來看,這個指摘並沒有偏離太遠。
「雖然現在被剝奪了資格,但我曾經也有一段時間擁有挑戰墳墓的資格。所以,我也大致上親身體驗過『試煉』中會發生什麼。艾姬多娜有什麼企圖,出於什麼理由創造出這個『聖域』,還有像Σ小姐你們這樣的複製品是怎麼誕生的,這些我都知道」
拉姆的立場是羅茲瓦爾陣營的人,可以說是他的手牌。雖然不知道可信度有多少,但代替負傷無法動彈的羅茲瓦爾,拉姆就是他的耳目。
「既然魔女大人和『聖域』的關係,還有我和琉茲・梅耶爾的事情都知道了,那隱瞞反而顯得不自然了……」
「啊……」
昴開始意識到愛蜜莉雅,當然是在被召喚到異世界的時候,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和希望,而她是最先溫柔對待自己的人。
得知帕克的消失,愛蜜莉雅從早上就哭個不停,哭累睡着已經是快中午的事。之後她就昏睡不醒,到現在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即使如此,我還是期待那孩子,相信她。」
原本昴就不是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不如說,他太不擅長觀察細微之處了。就算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要燒到噴火才終於跟一般人一樣。
「爲了那個愛蜜莉雅,我想做我能做的事——所以,就讓我問個清楚吧,琉茲Σ小姐。」
得到離別的時間,彼此之間產生隔閡,重新審視自己的行爲後,重新振作。
原本想把換衣服和擦澡的工作交給拉姆,結果卻先遇到她,她應該也是打算這麼做纔在這裏等吧。看到她手拿水桶和毛巾,昴感覺內心被拯救了。
快速說完後,拉姆像是爲自己的發言感到羞恥而別開視線。接着她輕嘆一口氣,揮手要站在門前的昴讓開。
「那也是個美麗的故事……不過,這樣就搞不懂席瑪小姐反對解放『聖域』的真正原因了。前後矛盾。」
猶豫是否要插嘴的某種事物,就在席瑪現在的側臉。席瑪沒有看向沉默的昴,而是仰望有洞的天花板。
只不過,這少少三次機會的第一天——
「真敢說,要說是女生,你的年紀也大到不能這麼稱呼了。」
「那只是巴魯斯的主觀認定吧?愛蜜莉雅大人確實有優先他人勝過自己的傾向……但那不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心嗎?不是爲了保護被人輕視的出身嗎?你沒有被她的手段騙得團團轉,被她任意使喚的不安嗎?」
「不是那樣。我是說,就算把我當成道具,她還是有站起來走下去的意志,這點讓我很高興。如果她還有力氣抬起頭……那我能幫的忙多得是,她可以盡情使喚我。」
聽到編織出的魔女之名,席瑪的表情微微僵硬。
「……只是聽羅茲小子說的,理解得也太深了」
琉茲拍打根本沒彎的腰,裝出一副老態龍鍾的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意見,好好參考吧。」
作戰計劃有好幾個不確定要素,但只要收集到有希望的要素,儘可能地加到手牌裏,勝算就會是五五波。不過,這也有點偏袒自己就是了。
立志解放「聖域」的加菲爾進入墓地,挑戰「試煉」後沒有回來,於是姐姐拜託琉茲幫忙。當時被法蘭黛莉卡拜託的琉茲,就是眼前的席瑪。
在腦內描繪灰色小貓的身影,昴輕輕搖頭後面向前方。
極端來說,昴期望的未來,是希望在場所有人都能抵達。也就是說,當昴完成未來的時候,可以說所有人都被他利用完了。
那女孩的外表看起來幼小、柔弱、理想高,但發言卻有點老太婆味的理由,終於明白了。根本不可能會迷惘。
艾姬多娜的名字,對他們來說恐怕是禁忌。不管是好是壞,那都是會刺激過去的類型。
「不好意思,沒有坐起來舒服的沙發。我這個人充滿敬老精神,沒有椅子可以讓給老人家真是遺憾。」
「就沒人會來打擾這點來說,我覺得是個很好的選擇。在水晶前我可能會說些多餘的話,而且不管去幾次,我都無法習慣那裏那股臭到讓人鼻子歪掉的臭味。」
在這個場合,昴該說出口的答案是——
「所以替代的場所就是加小子的祕密基地,我是覺得不錯啦。要說藏身處的話……應該還有其他候補吧。」
「席瑪……什麼?」
「沒有。」
「————」
「…………」
「哦,那句臺詞很像老人家會說的,你很用心在扮演年長者呢。」
「老身也很期待斯——小子呢,畢竟……被之前的兩人叮囑過了。」
「沒錯。」
要脫離那裏,需要時間和契機。
帕克的存在,成了愛蜜莉雅面對真正過去的阻礙。在輪迴中產生的變化,以及對羅茲瓦爾持有的福音書的懷疑。碧翠絲的叫喊、艾姬多娜的證言、帕克的存在。
「毛——你真的對那位大人抱有期待嗎?」
愛蜜莉雅的年齡複雜度很美妙,實在讓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對,席瑪比較好。」
拉姆已經無言,沒有回應昴就踏進房間。
那等於是無言的肯定。
「說到年齡,我的女主角也相當年長呢。不過,外表年齡和精神年齡不相稱這點,最近已經很明顯了。」
表情不多的她,態度反而讓昴感到新鮮。毫不忌諱地接受「道具」這個詞彙的昴,她那樣子簡直就像——
——現在,昴在「聖域」的戰鬥進入第三天。
這時,昴猶豫該如何回答。
「因爲你至今的態度和舉止,都相當……接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小姐反對解放『聖域』的真正原因了。前後矛盾。」
「無法放棄唯一一個未來,這點現在也一樣。」
她罕見的反應讓昴感到痛快,同時轉頭看向建築物。
「——若要說老朽能說的,那就是加小子拼命隱瞞的,那孩子親眼看到的過去,應該說是其中的片段吧。」
席瑪剛剛刻意不說「老朽」,而是用「琉茲」。昴皺眉思考她的真意,席瑪同時低喃:「眼力不錯。」
「我有我想要愛蜜莉雅做的事,我想要的東西,沒有愛蜜莉雅的協助就無法成立。剛剛我說那孩子就算有盤算還是利用我,不過……我也一樣,我也是有盤算纔要活用那孩子。」
在宅邸發生的事,還有以王都爲開端與魔女教的一戰,全都是從最初的想法開始,被熱情灼燒背部而持續奔跑的結果。
「琉茲・梅耶爾的過去,你是這個意思?」
可能是覺得昴壓抑的笑聲很詭異吧,抱着肩膀的拉姆往後退一步,和昴拉開距離。
門發出聲響關上,裏頭的情況昴已經無從得知。
偏偏在沒時間的時候,發生的事卻需要時間解決。明知詛咒惡毒的神明也沒用,但還是想詛咒。
昴捏着鼻子,表達對實驗場的厭惡。實驗場的臭氣會侵入鼻孔,讓全身都染上臭味。琉茲的出生故鄉被揶揄,但她自己也深有同感吧。聽到昴的話,她輕笑點頭說:「說得也是。」
「你是說,你對被當成道具沒有不滿嗎?」
昴正要肯定,卻因爲微妙的不協調感而閉上嘴巴。
如果回想起來的是被魔女親手封印的「那個時刻」,那足以構成席瑪放棄通過「試煉」的理由。但是,
踢着砂石的聲音響起,等待的場所出現嬌小人影——琉茲。
時間限制一到,羅茲瓦爾就會降雪呼喚大兔,這樣一來「聖域」就結束了。這次的挑戰會在中途挫敗,而且昴還會被契約束縛。
在昴說完之前,席瑪就直指核心。
「我喜歡的那個女孩,很努力、很頑固、不坦率,想哭的時候說不出口……是個會毫不猶豫地爲了他人拼命努力的人。」
「沒錯。老身是進入墓地的兩個琉茲之一。說是這麼說,但老身只進去過一次,而且時間很短……只是爲了把無視規矩進入墓地的加小子帶回來,才踏進墓地的。」
不是自白的情報——琉茲席瑪和戴爾瑪都反對解放「聖域」,雖然我這麼說,但席瑪選擇沉默,沒有否定。
「老身是知道啦……不過斯小子想讓老身說什麼?你想知道『聖域』的什麼狀況?」
※※ ※ ※ ※ ※ ※ ※ ※ ※ ※ ※ ※
現在,他腦中浮現躺在牀鋪上的愛蜜莉雅。
「我可不是無償地爲愛蜜莉雅鞠躬盡瘁。」
琉茲拍打根本沒彎的腰,裝出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昴對此苦笑。然後他邀她到小屋正中央,自己則是雙手抱胸靠在牆上。
雖然說法不好,但有想法才互相接觸,是與他人交流時無法避免的。
擊落白鯨、打倒培提爾其烏斯,現在也像這樣,是爲了什麼?
「很簡單。說起來,斯小子不覺得奇怪嗎?爲了帶加小子回來,琉茲進入墳墓的機會只有一次,可是進入墳墓的琉茲・梅耶爾複製品卻有兩個。這個機會和人數的落差……」
「羅茲小子,還有除了老身之外知道墳墓的另一個琉茲……都不可能跟你說。既然如此,斯小子你是從哪邊聽到的?」
話雖如此,愛蜜莉雅清醒後應該不會對拉姆動粗吧。雖然愛蜜莉雅哭累睡着後,體力應該不足以做出那種事,不過在那之前,她的身體還需要時間才能完全清醒。
空氣的變化刺激脖子,昴品嚐過好幾次這種火藥味——跟賭命不同,這是左右之後生死的「場」。
「別急。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阿斯小子的心情……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阿斯小子想問我的,是琉茲在『試煉』中看到的過去吧」
事前聽帕克說過,契約中斷後愛蜜莉雅的動搖、困惑、悲嘆,儘管多少有理解與覺悟,但實際看到她時,昴心中湧出的鄉愁卻無法用言語表達。
「就這樣跟可愛的女生聊天,以我的心境來說是不賴啦。」
將琉茲・梅耶爾封印在水晶中,作爲產生複製體的裝置組裝進去的人是「貪婪魔女」艾姬多娜。
遵從與羅茲瓦爾・L・梅札斯的契約,菜月・昴必須「爲了唯一一個目的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性命和心靈都被拯救,想爲了她報恩,卻自以爲是地傷害了她。
「順利……要這麼說的話,困難的部分還很多。」
「真敢說啊」
再度沉默,昴深思熟慮。
「我反而覺得你纔是看得開的人。」
面對拉姆的長串疑問,昴只用三個字就簡潔回應,拉姆頓時語塞。
「在那裏的琉茲・梅耶爾發生了什麼事,知道的人在這『聖域』裏也是極少數。老身不認爲那些人會跟斯小子說。」
「那麼巴魯斯,重複最初的問題——你的陰謀準備得如何了?」
「因爲你至今的態度和舉止,都相當……接近極限,我有自覺看到了很多。所以我認爲你也能理解他人的立場。」
「——不,席瑪就好。不對,席瑪比較好。」
「……也就是說,是怎麼一回事?」
「沒錯,就是這樣,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只不過。」
「這是客觀又率直的意見,好好參考吧。」
「想知道的,就是我不知道的一切……不過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席瑪在墓地看到什麼。我從昨天的阿爾瑪口中聽說,挑戰『試煉』的琉茲有兩個,席瑪就是其中一個,沒錯吧?」
「席瑪小姐在墓地看到了自己的過去。因爲那個原因,席瑪小姐忌諱『聖域』被解放的可能性。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在最初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簡單——阿斯小子想問我的,是琉茲在『試煉』中看到的過去吧」
之後,昴在眼前失去她,經歷「死亡迴歸」讓世界重來,儘管喪失了最初相遇的回憶,昴還是將她從死亡的命運中拯救出來,改變了未來。
「朋友……嗎?唉呀,雖然我無話可說,不過在你眼中我和那傢伙看起來像朋友嗎?」
不管怎樣,事先知道愛蜜莉雅會大受打擊的昴在房外待命,一聽到她的慘叫就立刻衝進去抱住她。
這是她做出決定的必要儀式。
「總之,你願意跟我談真是幫了大忙。以……以今天琉茲小姐的立場來看,不理會我也是很有可能的。」
「唉,這方面是那傢伙該努力的部分,我可不打算特地去訂正。」
昴表明自己的立場,拉姆不服氣地眯起眼睛。
惹她不高興了,但反應卻很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處了。就算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要燒到噴火才終於跟一般人一樣。
艾姬多娜的名字具有強烈的意義,在這個「聖域」度過的時光中,昴對此有深切的體悟。羅茲瓦爾討厭艾姬多娜被稱爲「強欲魔女」,另一方面,加菲爾和琉茲他們則是避免稱呼她爲「艾姬多娜」。
對賭局來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席瑪的表情微微僵硬。
不管詳細情況如何,被看穿意圖是理所當然的。
「——魔女大人,說的。」
「只是踏進去而已……說是這麼說,但既然進去了,就看到了吧?席瑪小姐也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觸碰禁忌的結果會如何,雖然是場賭注,但昴還是做出決斷。
拉姆抱着自己的肩膀,做出顫抖的動作。她的反應和話語,讓昴微微放鬆臉頰,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被這麼一說,昴才察覺到自己有多愚蠢。的確,聽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進入墳墓的琉茲有兩個,可是進入的機會卻只有一次——如果要消除這個矛盾,答案只有一個。
——愛蜜莉雅和帕克的契約中斷,是距今兩個半小時之前的事。
「如果問老朽在墳墓裏看到的過去,那老朽的答案是『不知道』。畢竟老朽沒有接受墳墓的『試煉』,從墳墓裏回來的確實是老朽。」
席瑪要求的答案,會大幅左右今後的發展。
美麗的銀髮凌亂,指甲抓着白皙的肌膚,手邊抓到什麼就往周圍扔,愛蜜莉雅像孩子鬧脾氣一樣暴露出激情。
各種要素糾纏在一起,昴支持帕克的決定,將愛蜜莉雅扔進孤獨的牢籠。結果,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地孤身一人。
對昴來說,奧托的人品姑且不論,但作爲商人的實力還是未知數。羅茲瓦爾和他見面的時候,昴只覺得比起商人的未來性,羅茲瓦爾更欣賞他吐槽的適性。
「…………」
實際年齡一百歲左右,外表年齡十八歲,精神年齡十四歲。
「已經偏離福音書的記述了——在這個世界,羅茲瓦爾已經自由了。」
「今晚只能揮棒落空了。」
昴眨了眨眼,但琉茲似乎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她用「那麼」作爲轉折,轉換話題
「我的目標是明天,備選日是後天……不管哪天,都得在最後關頭。」
「老身有可能是做好受傷的覺悟吧?」
「消失的事讓她哭成那樣……我有點羨慕你,但又恨你一百倍,帕克。」
「…………」
「進去的琉茲小姐,和出來的琉茲小姐不一樣……」
「就算被任意使喚,那也沒關係。就算愛蜜莉雅在心裏某處盤算,把我當成用到壞掉也不會有怨言的道具,那也沒關係。」
「就是這麼一回事。用斯小子的說法……出來的琉茲是席瑪老朽,進去的琉茲是戴爾瑪琉茲。看到過去的琉茲是戴爾瑪,老朽不過是把加小子扛到外頭而已。以立場來說,與其說是反對解放『聖域』,不如說是用消去法得出的中立派。」
老實說,拉姆的擔憂直接表達出昴的不安。
惹她不高興了,但反應卻很薄弱,昴皺眉的同時,趁她還沒追問就豎起手指。
就算在晚上之前醒來,醒來的愛蜜莉雅要再次接受帕克消失的現實,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她和帕克之間的羈絆,應該沒有淺薄到幾小時就能消化完畢。
「用那麼大的聲音叫喊,連建築物外都聽得見,就算笨蛋也會察覺。毛都察覺到了,拉姆當然也會察覺,這是當然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