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4 『被拋下』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253 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的,以後書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
——醒來後最先感受到的,是空蕩蕩的右手帶來的寂寞。
——睡醒後血液循環不佳的腦袋朦朧地這麼想,隨着意識清醒,察覺到那是自我中心的感傷,臉頰因憤怒和羞恥而急速漲紅。
——比起爬起來,她選擇在牀鋪裏縮成一團,裹着毛毯縮起身子。在醒來的同時自覺到自己的膚淺,明明纔剛開始一天,卻早早地看錯自己了。
「——過分、過分、太過分了。我……怎麼會這麼自我中心。」
——在牀鋪裏縮成一團的少女——愛蜜莉雅低喃,爲自己的醜態長嘆。
——在棉被裏反覆開合的手掌,還記得睡着前確實存在的觸感。
——粗糙的粗手指,指尖的肌膚有些硬,和自己纖細柔弱的手指完全不同,每次有機會握手都會這麼想。
——關心愛蜜莉雅,用溫柔的話語安慰,直到失去意識之前都坐在牀邊握着她的手的少年——昴那粗糙又纖細的手掌觸感。
愛蜜莉雅不打算讓這樣的普通少年揹負更多的苦難。
「——啊」
明明那麼依賴他,自己的本性卻還是想讓那名少年揹負重擔嗎?儘管自己的軟弱和罪過,已經給周圍的人添了無法挽回的麻煩。
這麼想的同時,也察覺到自己內心某處確信昴一定不會拋棄自己。
最後選擇的贖罪方法,是將更多的人捲進來後才得以完成。
化爲言語,就只是這樣。
只是,她那看向前方的眼眸中蒙上了陰影——
之後,昴爲了愛蜜莉雅,表明自己不惜一切的覺悟,愛蜜莉雅卻說出不過是理想論的決心逃避。
當然,還有其他像是入浴或淋浴後的運動和與微精靈的對話等等,雖然和快活相去甚遠,但還是在瑣碎地持續着。如果不持續遵守的話,和現在看不見的帕克之間的聯繫就會消失,她對此感到害怕。
難以忘懷,現在也用罪惡感的鎖鏈束縛着自己的過去——愛蜜莉婭向昴坦白這件事,是在昨天中午的時候。
不僅如此,他還對不知道自己爲何被拯救的愛蜜莉婭說。
——在墳墓裏迴響的無機質聲音,告知了她要面對自己的過去。
之後,愛蜜莉雅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臨時住所的。
被嫌棄、被輕蔑、被疏遠都是理所當然的。
愛蜜莉婭的醜陋部分期待昴的心意,期待到讓她氣憤不已。
不能說沒有恐懼和害怕的感情。
然後讓昴擔心,以及造成這個原因的「試煉」——進而談到愛蜜莉雅的過去,是必然的流程。
愛蜜莉婭用手掌捂着臉,不斷髮出嗚咽的聲音。
不是同種族,也不是生來就註定要和愛蜜莉雅一起生活,不是任何人的意圖,只是偶然相遇,加深感情,產生交集後萌生的溫暖想法——這件事,讓愛蜜莉雅得到多少救贖啊。
昴的支撐,讓愛蜜莉婭的覺悟不會折斷,能夠跨越障礙。
愛蜜莉婭在王選之爭中的立場,和其他候選人相比確實處於劣勢。無力的愛蜜莉婭想要勝出,周圍人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而爲了得到他們的協助,愛蜜莉婭必須通過自己的行爲來贏得他們的信賴。
愛蜜莉婭用舉起的雙手拍了拍白皙的臉頰,爲了讓自己振作起來而集中精神。
愛蜜莉婭的罪孽將森林染白,將同伴和家人關在冰雪之下。
「……我這個笨蛋。」
爲了得到“聖域”居民們的認可,唯一且絕對的條件就是突破“試煉”。
「————好」
沒有改變的「過去」折磨着愛蜜莉婭的心,侵蝕着她,將她彈開並推了回去。
像這樣陷入瓶頸的狀態,平常會伸手相助的存在卻不在身旁,愛蜜莉雅對此不滿到差點脫口而出。
如果揹負的重擔裏有自己,那不管愛蜜莉雅的本性有多醜陋,他一定都不會放手。
因爲得到了,因爲被給予了,因爲抓住了伸出來的手——愛蜜莉婭已經無法想象失去它。
在那裏被投以的畏懼視線,以及被稱爲「冰之森的魔女」的事,她無法忘記。
平常銳利的眼神因擔心而下垂,昴打從心底擔心愛蜜莉婭。他的溫柔對愛蜜莉婭來說是甜蜜的毒藥。
沒有餘裕去一一確認大家的表情,被輕蔑和失望的視線盯着看也無所謂。只是裝出堅強的樣子,和大家分開後滾進分配到的民宅裏,自覺到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後,愛蜜莉雅差點被難以忍受的恐懼吞噬。
被帕克從冰中喚醒後,愛蜜莉婭在艾力歐爾大森林度過了七年的時間。在凍結的森林中,食物的製作和培育都無法隨心所欲,飲食生活的大半都是靠去森林附近的村莊解決。
被叫做魔女之子,她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
愛蜜莉婭像是在回味着過去的約定,回味着曾經被說過的羈絆,用幼子般的口吻,像是夢話一樣重複着。
愛蜜莉婭愕然地睜大眼睛,綠色結晶在她手掌上完全失去了形狀。結晶碎裂,碎片失去了顏色,失去了生命力的循環,失去了光輝。
突然,愛蜜莉婭的身體就像被赤身裸體地扔到極寒之中,感受到無法停止的寒氣而顫抖。
被他這麼想的那一天,光是想象就感到害怕。
今天也好好遵守和帕克的契約,希望契約能繼續下去。
把頭的正中間分成左右兩邊,編成兩個三股辮是至今爲止的做法。但是,今天她編了一個長長的三股辮,讓辮子垂到背後。
無法就這樣關在房裏,衝出建築物後在夜風中顫抖,然後再度和走在月光下的昴相遇。
——那是真正意義上殘酷又惡毒的盤算。
如果要說昨天有什麼收穫,那就是知道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天真小孩,一直給昴和周圍的人添麻煩,卻連一絲光明都找不到,依舊是軟弱無力的存在。
她壓低聲音,甚至停止了呼吸,凝視着手中逐漸失去形狀的結晶石。
一直依賴,把一切都交給對方,光是依賴對方,把一切都推給對方的話,總有一天昴也會把自己當成重擔。
正因如此,愛蜜莉雅這次不能依賴昴。
爲了跨越「試煉」所需要的覺悟,自己也覺得空虛地述說着。要怎麼做才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空蕩蕩的右手帶來的寂寞。
因爲相信對方不會討厭自己,所以才能坦白可能會被討厭的過去。
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的,只有愛蜜莉婭一個人。
當愛蜜莉婭在墓地冰冷堅硬的地板上恢復意識的時候,她注意到自己的臉頰是溼的。她甚至憎恨起自己,連流淚都顯得狂妄。
只要他能在身旁,持續支撐着愛蜜莉雅向前邁進的背影,那就夠了。連這點都太過自私,愛蜜莉雅甚至爲此感到羞恥。
第一次遇到的事態,沒有預想到的狀況,讓愛蜜莉婭的腦海一片空白。
然後——
告白後,精神上的疲勞作祟,愛蜜莉雅訴說睏意,而昴握住她的手的觸感,和充滿體貼的以往沒有任何不同。
掛在胸前的墜子——裝飾在前端的綠色光輝,是愛蜜莉雅締結契約的精靈帕克的化身。
她跪在地上,把碎裂的碎片扔向牆壁。
由於從墳墓張開的結界,居民們無法從包圍着“聖域”的森林離開。爲了和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疏遠都是理所當然的。
愛蜜莉婭一邊用手指玩弄着髮梢,一邊判斷自己已經做好了最低限度的準備。然後她用手指梳理着頭髮,把銀色的頭髮編成髮辮。
「……帕,克。」
與自己眼前的障礙戰鬥的,應該是自己。
一開始,她以爲是帕克進入幾個月一次的休眠期。至今爲止,帕克有好幾次都沒有反應,每次愛蜜莉雅都忍受寂寞等待他回來和醒來。
這樣的回應,已經將近兩個禮拜沒有了。
像那樣,全心全意毫無根據地被告白愛意的經驗,她連一次都沒有過。
之後就跟前天晚上一樣,被吩咐在這棟建築物裏好好安睡,然後在倒在牀上的時候失去意識——醒來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早晨。
「因爲,不這樣的話……」
眼淚,沒有流出來。
確認昴手掌的觸感,然後就睡着了。
明明和帕克共度了漫長的時間,像這樣被一個人留下,愛蜜莉雅卻找不到任何方法可以呼喚帕克。
在那之前的晚上,她挑戰了第一次的“試煉”,愛蜜莉婭的心一如字面所述被擊潰。在搖醒自己的昴懷中哭泣、叫喚、慌亂,聽到他溫柔地撫摸背部的聲音才終於恢復平靜,然後愛蜜莉婭向在墳墓外等待的大家告知挑戰失敗。
對愛蜜莉婭表示好感的,一開始只有在精靈森林一起生活的同伴們,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只有代替父母的帕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克。」
問題在於那個“試煉”的內容,對愛蜜莉婭來說是劇毒。
愛蜜莉婭自己也在冰中陷入漫長的沉睡,直到被帕克拯救之前,將近百年的時光裏,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罪孽。
「帕克……」
每當昴代替愛蜜莉雅承受苦難,他的身體就會增加無法抹滅的傷痕。不只肉體,連心靈的傷痕也一樣。
對在王選之爭中勝出,以露格尼卡王國的王位爲目標的愛蜜莉雅而言,得到「聖域」之力是不可或缺的,而這也是最初的第一步。
所以,像是無法忍受這份沉默一樣,她那理解了眼前無法接受的現實就是事實的眼瞳,仰望着天花板,淚水在紫紺色中搖曳着,
項鍊上掛着的綠色結晶石和之前確認的一樣,那是帕克確實存在的證明——但是,它的表面突然出現了龜裂。
在墓地前送行的昴和拉姆,以及加菲爾和琉茲這些「聖域」的居民,他們都在注視着愛蜜莉婭踏入墓地,但是愛蜜莉婭沒有準備任何明確的解決方法和光明的條件,因此「試煉」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愛蜜莉雅犯下的罪行,就那樣赤裸裸地攤在眼前。無法忘卻的罪行,揭開了記憶瘡疤,像在風中曬傷口一樣坦白。
石頭碎片撞到木牆上的微弱聲音,暗示着愛蜜莉婭和帕克過於平淡的離別。
就算搖頭否定,說沒有想過那種事是騙人的。而且,如果內心某處期待那樣的結果,那就等同於肯定愛蜜莉雅的一切。
她意識到自己心中有着確實的聯繫——
那是自己一直不想要的東西,是即使期望也得不到而放棄的東西。雖然不去意識,但卻一直想要的東西。
「結果,沒有任何進展……我真是沒用……」
但是,手中的寶珠——失去形狀的它,已經只是綠色的粉末了。別說精靈了,它連保留微量瑪娜的力量都沒有了,現在只是等待着綠色石屑被風吹走的狀況。
在王都的贓物庫、在被魔獸威脅的宅邸、在被候選人瞪視的王選大廳、在被來路不明的傢伙一起盯上村子和宅邸的時候。
「帕克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加油添醋也沒有謊言。
接受羅茲瓦爾的提案,達成自己的目的,另一方面,也抱持着淡淡的希望,想要改變根深蒂固殘留在這個世界,蔑視半妖精的風潮。
「……“試煉”」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沒有人在。現在還是大清早,外面也沒有人醒着活動的跡象。就算大聲呼喊,也一定不會有人聽到。就算想跑出去尋求幫助,也怕震動會成爲終結的導火索,所以愛蜜莉婭無法動彈。
在體內橫衝直撞的恐懼,是因爲想起了那天的寒冷,還是因爲現在也忘不了當時的恐怖呢?
聽到自己結結巴巴地訴說過去,昴會怎麼想呢?
她用手摸了摸頭髮,確認有沒有亂。她沒有照鏡子。房間裏有的鏡子早就被布蓋住,放在房間的角落裏,讓它什麼都照不到。
愛蜜莉雅用微弱的聲音呼喚他的名字,他一定會用一如往常的悠閒聲音回答:「什麼事?」
編三股辮的準備——愛蜜莉婭每天的髮型決定權在帕克手上,這是和他之間交換的契約條款之一,也是很重要的東西。雖然愛蜜莉婭已經兩週沒有收到帕克對髮型的指定,但她還是在之後的兩週裏一直維持着他在最後的早上指定的髮型。
會因爲悲傷而受傷,感受到痛楚就會流淚,流太多血的話就會死。
可是,休眠期通常都是三、四天就結束,像這次這樣長期持續的還是第一次。更何況,以前的帕克就算進入休眠期,只要愛蜜莉雅認真呼喚,他就會中斷休眠回應呼喚。
愛蜜莉婭不情願地搖着頭,但結晶的崩壞並沒有停止。
爲了不給予刺激,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維持現狀,但止不住的顫抖加快了崩壞,依代在愛蜜莉婭的手中逐漸失去了形狀。
當崩壞波及到整體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呢?
年幼的安慰無法彌補過錯的結果,愛蜜莉雅犧牲了太多東西。而且沒有付出代價,現在還一個人悠悠哉哉地活着。
抬起頭後,她用手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自己居然連這種事都得費心。平時這種事都是交給帕克的。愛蜜莉婭從來沒有主動整理過自己的儀容。
在驚訝地瞪大的紫紺色瞳孔眼前,往下看的視野裏是胸前的項鍊。
至今昴受傷、悲嘆,然後守護到底的各種事物,愛蜜莉雅也見證了他行動的結果。
他發生了什麼事嗎?
結果,昴對愛蜜莉雅坦白的過去感到驚訝和動搖,但卻沒有責備她犯下的罪。
「吶……帕克,騙人的……吧?」
在羅茲瓦爾的邀請下離開森林,重新體認到半妖精置身的狀況有多惡劣,第二次前往王都後更是加深了理解。
她的眼瞳因劇烈的動搖而搖曳,用顫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撫摸着結晶的表面。從指尖觸碰的地方開始,裂痕逐漸擴大,她發出了小小的悲鳴。
對於正確理解自己立場的愛蜜莉婭來說,在“聖域”裏應該做的事和必須展示的東西都很明確。在這一點上她沒有任何迷茫。
「帕克的……爸爸,大騙子!!」
——那種事,是不被允許的。
最後,愛蜜莉婭用嘶啞的聲音,繼續向手掌上呼喊着希望。
醒來的時候,昴和愛蜜莉婭睡着的時候一樣,以同樣的姿勢守護着她的睡眠。愛蜜莉婭一邊感受着從內心深處湧出的難以忍受的感情,一邊被他牽着手踏足夜晚的「聖域」——挑戰「試煉」。
不管誰來看,愛蜜莉婭那虛幻的希望都已經斷絕了。
被罵爲魔女,自己很適合這個稱呼。
就連那樣的反應,現在的帕克都感覺不到。
「試煉」的事、和昴的事、和自己的過去做個了斷的事、不見身影的帕克的存在,所有的問題都沒有讓愛蜜莉雅看到任何光明的徵兆。
擁有貫徹意志的強韌心靈,也擁有體貼周遭的溫柔心靈,儘管如此他也不是特別的人。
無論是物理上的問題還是心情上的問題,只要突破“試煉”就能解決。既然問題集中在一點上,那就沒必要去討論那些複雜的理論和不必要的辯論。
聽到這些話的昴被打擊到什麼地步,同樣被自己的話逼到絕境的愛蜜莉雅沒有察覺。
愛蜜莉婭一直依賴昴的手。不忍心看昴受傷,自己沒有資格和理由讓他這麼做,所以也曾甩開他的手。
就是這麼普通的人。
造訪「聖域」已經是第四天——跨越第一天,前天和昨天,愛蜜莉雅都在「聖域」深處的墳墓接受「試煉」。
「我喜歡你,所以我想成爲你的力量。」
「不,不要……不要,不要啊……等下……吶,帕克,等下……」
菜月·昴一定不會拋棄愛蜜莉雅,就算知道她擁有殘酷的過去,還有自私的願望想要贖罪,他也不會拋棄自己。
這裏也沒有解決辦法。事已至此,愛蜜莉婭比起努力讓迫近的終結遠離,更害怕做出決定,只是一味地拖延着。
只是,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在拉姆提着水桶出現之前,準備換衣服的愛蜜莉婭小聲地叫了出來。
統治這塊土地的羅茲瓦爾是愛蜜莉雅的後援者,有隱情的居民們和半妖精愛蜜莉雅的立場相近。在條件如此齊全的場所,無法彰顯自己並獲得他們的認同,今後又有什麼作爲呢?
過程被省略,雖然自覺到自己的行爲把大家推入了白色的停滯,但卻不記得自己是想着什麼,爲了什麼而做出那種事。
——那個時候,果然也沒有做夢。
擁有貫徹意志的強韌心靈,也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克。」
被嫌棄、被輕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成爲你的力量。」
「……誒?」
「這樣下去,帕克會……!」
如果把一切都託付出去,讓昴代替自己承擔削減心靈的苦難,如果像孩子一樣別開視線不去看討厭的事,那麼昴一定會毫不吝惜地浪費自己,爲愛蜜莉婭鞠躬盡瘁吧。
睡醒後無意識中最初想到的,是失去昴手掌觸感的指頭劃過空氣的寂寥感,自己真是無可救藥。
「試煉」的事、和昴的事、和自己的過去做個了斷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有愛蜜莉婭一個人。
融化心靈,融化覺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被自己的話逼到絕境的愛蜜莉雅沒有察覺。
跟昴說的過去內容,沒有加油添醋也沒有謊言。
由於從墳墓張開的結界,居民們無法從包圍着“聖域”的森林離開。爲了和他們一起在外界戰鬥,必須通過“試煉”消除結界。即使是在心情上,至少也要做到這點,否則他們也不會認可愛蜜莉婭。
昴不是心靈和肉體都很強韌的人,愛蜜莉雅是這麼想的。
聽到那番話的大家是什麼表情,愛蜜莉婭已經不記得了。
相遇以來,愛蜜莉婭一直被昴幫助。
——對於她的願望,碎裂的石頭只是以沉默回應。
這意味着她和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的分別。
「不,不是……不應該,不應該這樣的……因爲,因爲帕克,第一次的時候帕克對我……說,說我們是家人……說,不會再讓我一個人了……」
溫柔、重情義、深情的少年。揹負太多東西,卻從沒想過要放下那些重擔,即使渾身是傷也要繼續奔跑。
然而,菜月·昴卻絕對不會放棄愛蜜莉婭。
「誒……呀,誒……?等下……什,什麼……?」
融化心靈,融化覺悟,甚至有可能讓醜惡的真心話暴露出來。
下次醒來,是昴看到倒在地板上的愛蜜莉雅,臉色蒼白地呼喚她。
只要閉上眼睛,就能鮮明地回想起那個白色的世界。
逃避努力的報應,伴隨着結晶碎裂的清脆聲音到來。
想要背過眼的自己的罪惡。最罪孽深重的是,自己所作所爲的實質部分,愛蜜莉婭自己卻什麼也不記得。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愛蜜莉婭沒能通過「試煉」。
同時,那也是參加王選、以王位爲目標的愛蜜莉雅,過於自私的動機告白。
所以昴,那個一心一意的少年,喜歡身爲半妖精,什麼都辦不到的弱小愛蜜莉婭,對愛蜜莉婭來說是多麼大的事。
「不,不行。不能總是往壞的方向想……雖然現在帕克不讓我看到他的身影,但他一定有他的理由。『試煉』的事也還沒有解決。我,我必須振作起來」
只有空虛的失落感,沉重地支配着愛蜜莉婭的胸口。
沒能通過「試煉」,也沒能抓住突破口,愛蜜莉婭以憔悴的樣子走出墓地,迎接她的是擔心的昴他們。
如果真的那樣做了,自己就會陷入無可挽回的境地。——雖然愛蜜莉婭已經把自己看得不能再低了,但她不想認爲自己還能再低下去。
愛蜜莉婭把手放在毫無預兆地出現裂痕的結晶石上,發出了不成聲的聲音。
爲了跨越「試煉」所需要的覺悟,自己也覺得空虛地述說着。要怎麼做才能打倒那個「過去」,愛蜜莉婭無法想象。只是用好聽的話來避開昴的追問,愛蜜莉婭選擇繼續把自己關在夢想的殼裏。
會不會是在休眠中發生了無法挽回的事,所以才無法現身呢?假如是那樣,自己該怎麼辦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