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2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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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交談，感覺已經很久了呢。』

『自從你躲起來……啊啊，已經過了快兩個禮拜了。飼主一臉悲傷地到處找你，我實在不忍心看。』

不是震動空氣的聲音，而是直接傳進頭蓋骨內側的不可思議感覺。儘管如此，還是能確實聽到和以前一樣悠閒的音色，昴無法不將內心的憤慨表現在回答上。

與其說對預料中，或者該說對期待中的回答感到喜悅，不如說焦躁的心情更勝一籌，這狀況該如何解讀纔好？要坦率接受的話，執念未免太深了。

『看來在無法交談的兩個禮拜之間……你對我的怒氣累積了不少呢。』

『原因……你知道吧？不要故意讓我講出來。』

『是啊，在我無法外出之前……在那個藍髮女孩面前對你講的話，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太沒神經了，我有在好好反省。』

『……！我不是在說那個！』

『抱歉，我不能那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月・昴！』

『你不是大致上知道了嗎？』

光是思考就讓身心快要撕裂的那段過去，對愛蜜莉雅而言是爲了隱藏真正殘酷的真相，而成爲溫柔的搖籃。

『我想支持那孩子想做的事，想站在她的身旁。』

『總而言之，要說話的話，這個狀況太不方便了。總之，先出來吧。愛蜜莉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換個地方……』

然後，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不知道。』

『——菜月・昴！』

回想至今昴和這個精靈之間發生的種種，老實說，他的發言有多少可信度，確實令人懷疑。

『不可能有那種事……別說用謊言持續欺騙周圍的人，就算是小小的謊言也會被罪惡感壓垮。愛蜜莉婭不是那樣的孩子嗎……』

昴先打預防針，帕克卻給予完全不值得高興的保證。即使只有這種程度的保證，心情還是輕鬆了一些，昴像是被推了一把。

『就是仿照福音書吧？這方面，說不定跟貝蒂很像。被寫在書上的立場，和沒被寫在書上的立場，或許該說是似是而非吧。』

『昴，冷靜點。我並沒有像你最壞的想象那樣把莉婭說得那麼壞。所以冷靜點。』

『最壞的想象……？最壞的想象是什麼。你這傢伙，不要擅自偷窺我的腦袋！那件事和這件事沒有關係。不管之後發生什麼事，我都絕對不會讓愛蜜莉婭變成那樣……』

只不過，關於過去的重現「是否正確地沿襲了過去發生的事實」，昴甚至抱持懷疑的態度。

『……很遺憾，這點我也不知道。我跟莉婭相遇，是在莉婭被冰封在森林之後。所以，我不知道莉婭在害怕我的什麼，也不知道我的什麼決定了莉婭的過去。』

看不見身影，只有結晶石的光澤在視野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咂嘴。

事實上，昴在「試煉」中甩開的過去，對他來說是過去後悔的象徵，以和父母離別的形式造訪。當然，對昴來說該甩開的過去不是單一事件，而是那個環境和在形成那個環境之前所度過的怠惰時光。

所以……

『……爲什麼呢？只要有我在，莉婭就能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有這麼一回事。』

感情擾亂內心，昴處於興奮狀態，帕克尖銳的聲音打在他身上。

愛蜜莉雅真正的過去——但是，多虧如此才能掌握到她無法通過「試煉」的答案。

只不過，關於過去的重現「是否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我一點也不高興。』

『那……是什麼意思？』

『那是因爲……』

帕克的話像連珠炮，昴邊搖頭邊叫他等一下。

『可能性……？』

『試煉』結束的場所，艾姬多娜對昴講述「試煉」的機制。從昴的記憶中，連昴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要素都蒐集起來，構築成「精巧的虛假世界」。

『——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要是我的話語透過你傳達給莉婭，莉婭就會知道我沒有在結晶石裏沉睡。對於不讓我的身體出來，不讓任何人跟我接觸的莉婭來說，要是她知道我的嘴巴沒有被堵住，那她現在危險的心靈平衡就會崩壞。』

『羅茲瓦爾的目的，我會去折斷，所以現在先不管。碧翠絲的事……我也不打算交給你。我和你共謀的，只有愛蜜莉雅的事。』

『——只是推測而已。』

帕克真心悔恨地低語，昴聽了咬住嘴脣。

『就必須承認自己看到的過去裏，有什麼不好的部分——所以愛蜜莉雅纔會無意識地拒絕讓你開口。』

然而，帕克低沉的聲音制止了在內心推動話題的昴。理解那番話的意思後，昴在現實吐出一口乾涸的嘆息。

正因如此，那個事實的理由和原因，不是自己和帕克，而是愛蜜莉婭，這種話叫人如何相信。

不過，先不論帕克在關鍵時刻總是差了那麼一步的性質，根本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不過是他不知道能不能成爲安慰的靈光一閃，但說出口後，又覺得那是個好主意。

昴猶豫的理由很簡單，因爲要說出接下來的話，就代表要揭露愛蜜莉雅過去的真相。然後，愛蜜莉雅說出口的殘酷時光——愛蜜莉雅的心將真相隱藏在那段時間裏。

『不讓別人出來……是什麼意思？愛蜜莉雅那樣呼喚你，哭喊着要你救她……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那樣說！愛蜜莉雅不是叫你，也不是叫其他人，她累到不行的時候叫的明明就是你的名字！爲什麼你……！』

『……冷靜下來了嗎？』

『——你知道羅茲瓦爾的目的嗎？』

和父母的別離並非真實，只是昴的自我滿足。

『我很少會用那種聲音說話，只有在莉婭的事……還有斥責不聽話的小孩時，我纔會大聲說話。』

『所以，我該怎麼做？』

『……感覺會被要求很不得了的事，好可怕。』

喜悅的話語在後半段蒙上陰影，帶着特別的色彩，昴垂下眼簾。接着他向帕克提議，那不過是他不知道能不能成爲安慰的靈光一閃，但說出口後，又覺得那是個好主意。

如果現在的愛蜜莉雅，也處於跟昴一樣的狀況……

『很簡單，莉婭沒有意識的狀態下，會想接近莉婭的人就只有昴了。而且就算運氣好碰到結晶石，能不能傳遞思念也要看契合度。之前在王都試過，確認昴和我之間可以傳遞思念。』

『明明知道，卻往後拖延的報應。』

『你想讓我做什麼？』

『只有我的話，絕對不會想到這個方法，就算現在也強烈地抗拒。這種提案，就算想到也絕對不會說出口。』

昴知道羅茲瓦爾和碧翠絲雙方的立場，而帕克似乎從以前就知道得相當詳細。雖然不認爲連愛蜜莉雅都知道，但帕克將這件事藏在自己心中，他的想法叫人在意。

光是思考就讓身心快要撕裂的那段過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

毫不留情的話語，讓昴輕輕吐氣。

『不過，你因爲莉雅的事而變得那麼情緒化，其實對我來說是相當感激的。對莉雅來說，你給予她的力量也不少。』

『因爲和愛蜜莉雅沒關係，所以你沒有率先行動……是嗎？』

重現當時的狀況——和愛蜜莉雅說悄悄話，就這層意義來說也是重現。

帕克抓着昴的話尾，聲音裏混雜着揶揄的音色。帕克的思念讓昴一時沉默，然後垂下眼簾。

『你知道愛蜜莉雅真正看到了什麼嗎？』

『在墳墓裏看到的過去，是僞裝成真實的虛假。設置「試煉」的惡人，會把挑戰者變成對自己來說最舒服的解答。』

透明的光澤反彈昴的目光，在愛蜜莉雅的胸口綻放深綠色的光輝。

『抱歉，我不能那麼做。——因爲，那是正題之一。』

如果那些眼淚，那些聲音，那些慟哭，全都是爲了欺騙周圍所有人的演技的話，那愛蜜莉婭的演技力簡直就是天賦之才。比起以王座爲目標，她應該以成爲天下第一女演員爲目標纔對。

在訴說的昴面前，帕克陷入沉思默不作聲。昴只是靜靜地等待精靈的答案，然後帕克用下定決心的聲音說：

『特地算準有人呼喚我的時機，在神明附體的狀況下呼喚我。爲了不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應該準備了要在短時間內傳達的信息和提示。』

該不會是雙重人格的意思吧？不過，被自己的心背叛的經驗，昴在這個世界被逼入困境時已經品嚐過好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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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樣，我只爲了那孩子而存在。如果不能成爲那孩子的力量，那我連存在的意義都沒有。』

帕克的意識，現在應該正看着沉睡的愛蜜莉雅吧。他的意識裏頭，憐愛之情佔了大半。昴被他的聲音吸引，凝視那張白皙的睡臉。

『要做的人是我，不過之後的善後要交給你。』

『嗯嗯。』

昴對帕克的態度嗤之以鼻。

看不見身影，只有結晶石的光澤在視野中，昴看不見帕克的臉色。不過，至少他的聲音沒有要欺騙昴的意思。

『那樣就好，我現在能分給莉婭以外的事物的力量也不大。在非主要目標上竭盡全力，結果卻看漏了最重要的事物，這樣就本末倒置了。』

『等、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拖延的報應。』

『你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嗎？你剛剛說，不讓別人出來，不讓任何人接觸，而你卻說愛蜜莉雅是不讓別人出來的人。』

愛蜜莉婭沒有那樣的才能，也沒有欺騙昴他們的理由，如果能將這些理所當然的事實全部踐踏無視的話，就應該這麼做。

『沒錯，我連像這樣用意念跟你說話都沒辦法。所以昴察覺到，呼喚我到結晶石裏頭，真的是僥倖。因爲如果是其他人，我想就不會掌握到這個機會了。』

『愛蜜莉雅的心會很困擾，你有什麼頭緒嗎？你出來的話，愛蜜莉雅會不方便的事……』

『在無意識的部分，莉雅拒絕我實體化和跟她溝通。應該說，內心表裏不一，意見不一致吧。』

『告訴我，愛蜜莉雅說不讓你外出是怎麼一回事？我實在不認爲那孩子會欺騙我和周圍的人。』

『無話可說。讓你陪我一起承擔報應，我覺得很抱歉。』

昴的想法，讓帕克用安心的吐氣以思念傳達。

只要無法對真正的過去做出答案，就無法通過「試煉」。只要愛蜜莉雅欺騙自己的心，過去就會用甜蜜的刀刃持續切割她的心。

在化爲言語之前都沒意識到的那件事，讓昴悲痛地扭曲臉龐凝視愛蜜莉雅。

『就算被稱讚，老實說我一點也不高興。』

『……抱歉，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很難，因爲內心的裏側比表層的強制力還強，我如果跑到表層，莉婭的心就會很困擾。』

『等、等一下——！』

『……啊啊，是嗎？你比任何人都要後悔莉婭沒有依賴你呢，昴。』

『嗯，好啊，說來聽聽。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很期待你哦，昴。』

『明天早上，我會讓莉婭解除契約。——如果我和莉婭的關係斷絕了，你會怎麼安慰哭泣的莉婭呢？』

『其他人……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理由……你才無法出來。』

『哦，是嗎？既然你的自我滿足已經滿足了，那就繼續說下去吧。就是你想說的正題。』

『…………』

『——！！』

『不是討厭之類的拒絕用語，不能是什麼意思？』

帕克沒有否定也沒有一笑置之，而是沉默地接受昴的意念波。

帕克接續昴說不出口的答案，化爲有形之物。

『你沒辦法主動跟愛蜜莉雅溝通嗎？』

愛蜜莉雅在深沉的睡眠中，既沒有做惡夢也沒有做美夢。折磨她的心，將她逼到絕境的「試煉」和隨之而來的過去。

現狀，愛蜜莉雅失去了心靈支柱的核心帕克，正處於動搖不安的狀態。就算現在還能忍耐，但隨着時間經過和「試煉」的挫折，她的身心會逐漸耗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與其變成那樣，不如讓她看到一個救贖——

『該怎麼辦纔好？』

『……爲什麼呢？只要有我在，莉婭就能看到正確的過去。明明知道這點，爲什麼莉婭的真心會拒絕我呢？』

帕克的話像在忍耐某種巨大的情感，昴輕輕吸氣。

看不見身影的小貓精靈，假如在場的話，現在應該會維持悠哉的態度和悠閒的表情，左右搖晃着長長的尾巴吧。

論點被替換，但是那句話卻正確地捕捉到昴的核心，喉嚨被不明所以的激情給堵住。

『只要有你在，愛蜜莉雅她……』

帕克對昴的想法——毫無疑問是事實。菜月・昴爲了愛蜜莉雅，會賭上性命。

沒有背叛昴的想象，帕克用藏不住喜悅的聲音笑道：

一起度過親密、溫柔時光的人們——被那些人投以惡意和憎惡，聽着怨嘆在冰中迎接漫長離別的愛蜜莉雅。

『這是坦率的讚賞。明明沒有太多情報，光靠推測就能走到這一步，真的叫人驚訝。莉婭的心思，你也很清楚。』

無關有無惡意，應該說愛蜜莉雅以外的事都不優先處理的壞習慣影響甚鉅。如果這種該說是旁觀的立場招致了愛蜜莉雅今天的苦難，那要說是微不足道的失誤一笑置之，過失也太大了。

『貝蒂的事，如果可以的話貝蒂也想做點什麼。羅茲瓦爾的事……既然牽扯到莉婭，那也是不得不做的事。』

『愛蜜莉雅看到的過去，有正確和錯誤的部分。那個差異……決定性地讓過去不同的某物，你知道。所以愛蜜莉雅纔會無意識地拒絕呼喚你。』

雖然沒有說到這種地步，但昴確信艾姬多娜會這麼做。昴也看得出那個魔女的腸子有多黑。

『昴——只有一個可能性。』

『因爲，至今還沒有人能像你這樣踏進莉雅的內心。就算是因爲王選的關係而帶莉雅離開森林的羅茲瓦爾，也沒有干涉莉雅內心深處的部分。那傢伙的期望，跟莉雅坐上王位後要做什麼是兩回事，所以要說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

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真是丟臉。渴望得到鋼鐵之心，但昴的體內連一丁點都沒有。

俯視愛蜜莉雅的睡臉，昴的提案被帕克用意念之語駁回。聽到這個回答，昴瞬間露出被捏住鼻子的表情。

『……你也會發出那種聲音啊。我一直以爲你是個總是呆呆的，無視事態嚴重性只顧着毛茸茸的傢伙。』

『過去並非忠實重現真實的世界，而是汲取挑戰者的內心風景和其他各種條件，再構築成適合「試煉」的形式。』

表面上接受帕克的道歉，昴瞪着結晶石催促話題繼續。

『……既然如此，要不要我來告訴愛蜜莉雅你的心意？』

昴的話，讓帕克意味深長地沉默。看不見身影的小貓精靈，現在應該露出了很有人味的笑容吧，昴可以清晰地想象出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現在處於無法離開結晶石……也就是無法在外界實體化的狀態。如果不是那樣，我怎麼可能放着莉雅一個人不管，讓她這麼傷心呢？』

很簡單，昴想這麼說，卻猶豫着該不該說下去。

想成爲愛蜜莉婭的第一，持續這麼想並付諸行動是事實。然後，現在無法成爲愛蜜莉婭的第一，這個事實橫跨在眼前也是真的。

愛蜜莉雅在每次的「試煉」中，都會看到與真正過去不同的過去。然後，愛蜜莉雅本身也希望那個虛假的過去是自己的過去。

『還是不要比較好。要是知道我的話語可以傳達給其他人，最糟的情況，莉婭的心可能會壞掉。』

『很難說明呢。莉雅向我求助，呼喚結晶石，還有聽不見我的聲音，全都是真的。害怕一個人獨處，失去支柱而顫抖也是事實，可是……』

帕克用鬧彆扭的聲音回應昴的激動：『不要那麼生氣嘛……』

簡短的呼喚中蘊含強烈的情感，昴瞬間身體一震，停止動作。戰戰兢兢地看過去，小貓依舊不在，愛蜜莉雅的胸口只有無機質的光輝靜靜佇立，不過……

『不聽話的小孩啊。』

挖出昴已經忘記的憤怒之事，根本就是沒神經。而且還是在完全不是該提起的狀況下，把那件事拿出來講。

『我也沒想過會拜託別人做這種事，只不過……只有你，感覺會爲了莉婭賭上性命。』

坐在愛蜜莉婭第一寶座上的存在，比昴更有力量的存在，那個存在本身也斷言愛蜜莉婭是自己的第一，但卻沒有爲愛蜜莉婭行動，這叫人憎恨到發狂也是事實。

內心的表裏不一，這個表現讓昴倒抽一口氣。

——那又如何，現在昴是這麼想的。

第二次去王都，在那裏和愛蜜莉雅說悄悄話的時候，昴和帕克之間有過和現在一樣的意念通話。

無法否定帕克的話，是因爲自覺到方纔自己的態度有多難看。

『我知道，只是想先跟你道歉。在進入正題之前，要是不先解開芥蒂，可能會有很多事無法互相理解……畢竟我接下來有很多事要拜託你。』

『我想幫助愛蜜莉雅，我想成爲她的力量。』

只不過，質問這件事會得到什麼回答，昴已經隱約想象得到。

沉默片刻後，帕克感嘆地對昴的話這麼說。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對話場面，昴卻從剛剛開始就無法保持冷靜。被帕克告誡，話題被拉回正軌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

『莉婭想要忘記的真正時光，比莉婭說出口的虛假時光，還要更加無可救藥。』

『果然，對你有所期待是正確的。除了我以外，一想到要把莉婭交給其他人，就無法隱藏住惋惜的心情，不過這是真的。』

『……這麼說來，是有這麼一回事。』

『該說放心嗎？雖然很難說。不讓我外出是莉雅的意思……但莉雅並不是不讓我外出，而是沒辦法讓我外出。』

『那麼，什麼？愛蜜莉婭挑戰「試煉」卻因此受挫，一個人痛苦到身心俱疲，想起悲傷的過去淚眼微笑，這些全都是假的演技嗎？——那種事，我怎麼可能相信！』

不過，先不論帕克在關鍵時刻總是差了那麼一步的性質，根本的部分——他的存在是爲了愛蜜莉雅，爲愛蜜莉雅着想的心情沒有虛假。關於這點，昴認爲沒必要懷疑。

雖然之前在激情驅使下說得很過分，但昴的想法到現在依舊沒變。愛蜜莉雅的內心，雖然不可能窺知全貌，但昴不認爲她是會欺騙周圍的人、蔑視他人好意的存在。

『好厲害，昴，你的答案超乎我的期待。』

所以，帕克在結晶石中，對無言地表示肯定的昴點了點頭。

帕克的話像在確認，昴做好準備等待他要說什麼。至少，昴是第一次聽到帕克用這麼認真的聲音，不是呼喚愛蜜莉雅以外的聲音。

昴咂嘴。

帕克的聲音像是在說理所當然的事，昴用沉默的意念回應。

『因爲某些事情，因爲某些理由……你才無法出來。』

因此「試煉」對昴來說，是創造出原本沒有的時間，和父母度過平穩的時光，促使昴和他們訣別。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