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89 『雪的記憶』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542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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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和琉茲的密談，昴獨自走在森林裏。
——說有事要想，琉茲留在水晶前。和自己有相同臉孔的少女——而且還是原版，她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內容很令人感興趣，但不知道可以深入到什麼地步。不管怎樣，方纔交談過的琉茲對昴來說是站在同一邊的人。
——有四個琉茲的複製品。
——根據方纔琉茲所說，有兩個沒接受過墳墓的「試煉」，而挑戰過「試煉」的琉茲有兩個。
——昴認爲，挑戰過「試煉」的琉茲，有給加菲爾什麼建議。
——四個複製品，有可能沒有統一意志。
——因爲有扮演同一個人的前提，所以把四個琉茲視爲相同的存在，結果卻適得其反。四個人雖然扮演同一個人，但卻是擁有各自想法的不同存在。
——不行！前面不行！回來！不然的話，乾脆……！
「——我根本就不該救你的。」
如果加菲爾的暴行是受到琉茲戴爾瑪和席瑪的影響，那麼說服她們就等同於攻略加菲爾的條件。雖然沒有直接攻略加菲爾的方法，但這是微弱卻可靠的光明。
既然不可能在討論後立刻想出解決辦法，那麼剩下的三天時間絕對算不上是充裕。
即使如此，她還是拼命地，忘記了疼痛，隱藏着對未知世界的恐懼，一個人向前走，究竟是爲了什麼呢？
「謝謝你叫醒我，真的非常感謝。因爲……嗯，我做了個非常可怕的夢……嗯，謝謝你。」
在一片銀白世界中，年幼的愛蜜莉雅獨自一人走着。
克隆體是連自己的死都不怕的機械戰力，加菲爾對於利用沒有意志的她們並沒有什麼抗拒。
——藍紫色的瞳孔因恐懼和悲嘆而溼潤，昴確實看到了。
「纔剛下定決心，就發生新的事件讓一切化爲烏有，我可是真的焦急了。今天的愛蜜莉雅碳的睡臉，我敢斷言比平常還要感動。」
在「聖域」裏，愛蜜莉雅的待遇和在王都一樣，是被當成燙手山芋。
「不，沒那回事。因爲昴總是忙得團團轉，很辛苦吧。不可能只爲了我而浪費時間吧？」
「沒有理由就不能來嗎？如果是愛蜜莉婭碳的臉，就算看一整天也不會膩。」
「只是，雖然障礙增加了……但加菲爾那邊的突破口也出現了嗎？簡單來說，只要能說服兩個礙事的琉茲，問題就解決了」
——回來！求你了！不要再往前走了！
太陽完全升起，聚落的各個角落，居民和阿拉姆村的難民都開始一天的生活。
「去死吧——魔女之子。」
昴拍打快要軟弱下來的雙頰，搖頭告誡自己。
在戴爾瑪和席瑪的唆使下，率領她們的加菲爾若是完全與昴爲敵，昴他們的勝算就會變得更低。
「在墳墓的『試煉』裏，你看到了什麼？有心情告訴我嗎？」
——不可以想起來！
「————？」
那是離大聖堂和聚落都有點距離的場所。
挖開，挖開。
※※ ※ ※ ※ ※ ※ ※ ※ ※ ※ ※ ※
「——愛蜜莉婭？愛蜜莉婭？喂，沒事吧！？」
撇開這種感傷，昴還是想避免和加菲爾正面衝突。
在她的視線前方，是年幼的愛蜜莉婭所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最高的大樹的樹幹。被稱爲『祈願大樹』的那棵大樹，是爲了向看不見的神聖之物獻上祈禱的神木，是聚落中所有人都很重視的，無可替代的存在。
搖晃肩膀持續呼喚，愛蜜莉婭微微睜開眼睛呼喚昴的名字。她搖搖頭，想要取回曖昧的意識，但是……
年幼的愛蜜莉婭的紫紺色瞳孔，像是在遮擋視野的雪煙對面看到了希望一樣，閃耀着光芒。
是想對昴的過低評價說些什麼嗎？聽到方纔的答案，愛蜜莉雅視線的溫度又增加了。昴對她的反應皺眉，結果愛蜜莉雅沒有繼續說下去。
應該已經看慣的場所，展現出了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那樣……那個……」
既然狀況還沒改善，帶愛蜜莉雅外出只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負擔。
「——我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做了個非常可怕的夢……嗯，謝謝你。」
對阿拉姆村的難民來說，能夠平安逃離魔女教的功勞是昴的，而不是愛蜜莉雅。
在不熟悉的雪道上，沒有鞋子的赤腳踩在雪上，讓人看着都覺得痛。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爲理性的衣服下，飼養着猙獰野狼的男人。希望愛蜜莉雅碳能更確實地意識到我是個男人。」
對於行使了這個手段的昴，愛蜜莉雅「嗯嗯」地搖頭。
愛蜜莉雅仰望一臉爲難地煩惱該如何切入話題，還摸着鼻頭的昴。
然後，面向正面。
懇求沒有傳達過去。願望沒有實現。希望，總是被無情地切斷。
想背過臉，想塞住眼睛，想搗住耳朵，想用聲音撕裂世界。
在焦躁感的驅使下，年幼的愛蜜莉婭不停地挖着雪。
吐着白氣，愛蜜莉婭踉踉蹌蹌地跑向大樹。積雪已經到了年幼的愛蜜莉婭膝蓋的高度，在到達大樹的短短距離中，少女無數次地摔倒，純白的雪原上留下了她身體的痕跡。
「啊，咦……啊，昴……？」
雖然和愛蜜莉雅的接觸是個不好的開始，但考慮到之後話題的走向，要帶過這個話題也很困難。
對於這個瞬間的愛蜜莉婭來說，大樹在平時的地方，保持着那雄偉的身姿，是多麼的讓人安心啊。
看到這一幕，任誰也無法責備血氣盡失、差點絕望的昴吧。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對她來說，熟悉的場所是充滿綠意和溫暖光芒的森林，和現在所有東西都被埋在雪和冰中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即使我用撕裂喉嚨，壓碎喉嚨，吐血般的程度懇求，年幼的愛蜜莉婭也沒有停下腳步。聲音空虛地沒有傳達過去，少女無情地向前邁步。
「讓愛蜜莉雅碳痛苦的夢真是過分，讓我來聽聽內容……雖然想這麼做，但你似乎連回想起來都討厭呢。」
「爲什麼，昴會在這裏……？」
白色，純白的世界。
和昴在一起的時候，她雖然表現得很堅強，但那並不代表她覺得愉快。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她是怎麼應付周圍投射過來的視線呢？
爲了方便，就將四個琉茲分別稱爲阿爾瑪，畢爾瑪，戴爾瑪，席瑪。
——閉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怎樣，方纔交談過的琉茲對昴來說是站在同一邊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想再看到了……求你了……
「在我面前那麼沒有防備，我會很困擾的。你這麼相信我，我是很高興啦，但我也是個在名爲理性的衣服下，飼養着猙獰野狼的男人。希望愛蜜莉雅碳能更確實地意識到我是個男人。」
「……？我不會忘記昴的啦，剛剛只是因爲剛睡醒，回答纔會那麼奇怪……不過，我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罪惡的證明，污穢的證明。被詛咒被詛咒被詛咒，痛苦的盡頭……」
——不要！！
她的態度和表情，讓昴理解到拐彎抹角切入話題毫無意義。該怎麼說纔好呢？在煩惱開頭第一句話的瞬間，昴開口說道：
其實本來想用德語帥氣地稱呼他們爲艾因，茲瓦伊，德萊的，但因爲沒有第四個，所以計劃失敗了。
實際上，昴進入寢室看到愛蜜莉雅時的衝擊，是筆墨難以形容的。
不是開玩笑也不是誇張，昴知道自己是無可救藥的懶人。沒有被賦予什麼職責的話，菜月・昴這個人就會無止盡地墮落。
年幼的愛蜜莉婭的指尖，抵達了雪中的某個東西。
不管怎樣，
——不要！！
然後，少女慢慢地，用自己的手挖開雪的最後的一片——
敲門沒有回應，考慮到她可能不在家而進入房間，結果看到愛蜜莉雅倒在牀前的地板上，銀髮散亂。
年幼的愛蜜莉婭也堅信，只要觸碰那棵大樹的樹幹，就能感受到那偉大的恩惠。
「既然誇下海口還和羅茲瓦爾締結契約，就不能失敗，也不打算失敗。先不論保險能不能發揮作用，能撐的地方就得靠自己撐住。」
然後，年幼的愛蜜莉婭把手伸向大樹的其中一根樹根，露出了察覺到了什麼的表情。沿着樹根滑動着手，用凍僵的指尖挖開被雪埋住的前方。
發出無聲之聲，但低着頭走路的幼小愛蜜莉雅聽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和在王都一樣，是被當成燙手山芋。
大兔襲擊“聖域”的時限——嚴格來說，是用大雪這種大規模魔法誘導接近的大兔的期限，是在五天後。
——閉上眼睛，現在也能鮮明地想起那時的事。
「————」
年幼的愛蜜莉婭對此感到不可思議，讓她忘記了本來應有的反應。
……………………。
「如果只是那樣，我就會讓你繼續睡……可是你好像在做惡夢，把你叫起來是不是不太好？」
對自己的神經大條感到火大，昴用拳頭敲打額頭。
昴爲了消除愛蜜莉雅的不安，拍打膝蓋站起身子，笑着對她說：
………………………………………………。
終於，摔倒了好幾次，連鼻子都被雪的寒冷凍紅的愛蜜莉婭到達了大樹的根部。
既然會讓他做到那種地步，那麼琉茲戴爾瑪和席瑪的想法就不可能輕易動搖。考慮到說服她們的必要性，不得不說前途一片黑暗。
「我知道你累積了很多疲勞，不過要睡的話還是在牀上睡比較好。像剛剛那樣睡在地上，我一進來心臟就差點停了。」
「算了。總而言之，昴要告訴我你來做什麼，快——點——啦。」
——愛蜜莉雅被分配到的，她滯留的住所。
「不管怎樣，琉茲戴爾瑪和席瑪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先去加菲爾碰碰運氣掌握手感……之後再說吧。」
恐怕是負面的狀況重疊，結果產生了惡夢吧。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伴隨具體的影像，不過……
安心下來，之前一直緊繃着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雖然因爲寒冷而僵硬的肌肉變得僵硬，只能稍微放鬆一點。
但是不存在的臉，不存在的眼睛，不存在的耳朵，無法矇混過去。
像這樣，從愛蜜莉雅的寢室被單獨設置在遠離村落的地方來看，就知道她在「聖域」的待遇絕對不怎麼好。
如果是模糊的惡夢，用言語矇混過去很容易，但無法矇混就證明惡夢的形狀很明確。
「愛蜜莉雅。」
「不知道你爲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孩子氣……啊——對了，我出來轉換一下心情……」
「在愛蜜莉婭碳的心目中，我到底是什麼勤勉的形象啊？我可是被大家公認懶散到打從心底同意制定『懶散感謝日』的男人哦？」
用拳頭敲打額頭的痛楚切換心情，然後昴重新面向因爲方纔的舉動而目瞪口呆的愛蜜莉雅。
不知道“試煉”的琉茲是阿爾瑪和畢爾瑪。知道“試煉”的琉茲是戴爾瑪和席瑪。
那雙早已感覺不到寒冷和疼痛的腳，被雪下隱藏的樹枝和石頭劃傷，滴下的血爲少女的路途留下了標記。
這種決斷，昴覺得太過嚴苛了。
現在，加菲爾不僅有單獨戰力，還擁有代表格以外的二十個琉茲複製體——雖然沒有意志，只是純粹的克隆體，但加菲爾擁有她們的指揮權。
「所以……昴，怎麼了？該不會真的沒事就跑來看我吧？」
看到昴表情改變，愛蜜莉雅也領悟到氣氛有所變化吧。她端正坐姿，藍紫色的瞳孔裏帶着沉靜的感情回望昴。
她不安地四處張望，然後在期待落空後失望地在雪中拖着腳步走着。
——既然如此，其中一人，而且還是體驗過其他琉茲沒體驗過的事，那麼就算有不同想法也不奇怪。
發出無聲之聲，但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雅時的衝擊，是筆墨難以形容的。
視線從昴身上移開，愛蜜莉雅的態度在迴避追問，由此可以判斷那是有明確影像的惡夢。
「——嗯。」
——沒有目的卻持續努力的人，絕對不能被稱爲懶人，但昴卻沒察覺到這種理所當然的事。
爲了阻止“聖域”的解放，加菲爾最後會屠殺村民。
只是……
雖然感覺沒有把話中的真意傳達出去，不過愛蜜莉雅回應的聲音裏有清醒的徵兆。確認到這點後，昴在皺眉感到困擾的愛蜜莉雅面前抬了抬下巴。
「啊，這樣好像沒什麼轉換心情的效果。」
——愛蜜莉雅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視野的雪煙對面看到了希望一樣，閃耀着光芒。
在昴的懷中，睡着的愛蜜莉雅額頭冒汗，表情痛苦地扭動身子。昴也有過這種經驗，真的痛苦到極點的惡夢，連逃離的手段都沒有，只有從夢外呼喚，纔是能早早逃離痛苦的唯一手段。
看到無言的苦笑，昴思考愛蜜莉雅做惡夢的原因。
穿過森林，回到「聖域」的聚落。
※※ ※ ※ ※ ※ ※ ※ ※ ※ ※ ※ ※
斜眼看着他們，偶爾有人打招呼就舉手回應，昴一路走向與那些生活隔離的場所。
——不要，求你了……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了……求你了……
在熟悉的景色變成了未知的地方時，大樹依然維持着日常，這是多麼的讓人安心啊。
不過，抱起來的時候身體還有溫度，呼吸和心跳也很穩定，所以昴立刻就知道是杞人憂天。
「我就是這樣……」
「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面向正面。
「……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對吧？」
看到愛蜜莉雅閉口不語，昴察覺到自己失言而抓頭。
意識似乎還沒清醒，愛蜜莉雅的回答還留有不安。
「聖域」的居民和愛蜜莉雅，彼此都是脫離原本種族的異類，照理說應該是同伴關係，但在他們之中，半妖精的存在果然還是特別不受歡迎。
年幼的愛蜜莉婭吐着白色的氣息，好奇地看着自己口中吐出的霧氣。她一次又一次地吐着氣。她的打扮只有薄布做的內衣，以及覆蓋全身的斗篷。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用武力讓加菲爾閉嘴是不可能的。
「要見到問題所在的戴爾瑪和席瑪，至少也要兩天後……」
不想看，不想回想起來。
「……是嗎，那我就不勉強問了。」
正因如此，在原本的世界裏，他每天都不怠於鍛鍊肌肉和鑽研各種無聊的興趣和特技。因爲他知道，一旦怠惰就會變成無可救藥的人。
本應知道的現實，連在夢中世界都強迫人接受殘酷的事實。而且，還是以過去自己的，最大的錯誤的形式。
雖然這身打扮在極寒的世界裏過於欠缺考慮，但也沒辦法。
畢竟對愛蜜莉婭來說，無論是雪還是如此寒冷的世界，都是第一次見到。
「我覺得這也不是那麼意外的行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