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75　『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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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不禁因衝擊而踉蹌，瞪着昴的金髮少女令他瞪大雙眼。

碧眼充滿無與倫比的怒氣，美麗容貌染上硃紅的魔女——彌涅耳瓦。

她以強烈的視線射穿僵硬的昴，接着看向昴的正面，姿勢不變呆站在那裏的艾姬多娜。

「我再說一次，我不會讓你得逞。我不會認同那個契約。」

「……嗯，這對我來說是意料之外的發展。」

敵意，說是這麼說卻帶着親近，怒氣，說是這麼說卻太過殺伐。彌涅耳瓦將這些感情全數投注在艾姬多娜身上，雙手抱胸站在自己製造出的拳壓坑洞中，豐滿的胸部彈跳，同時咬住嘴脣。

「魔女的契約——那代表什麼意思，你應該不是無法理解。即使如此還插手的話……該不會，你也想跟他締結契約？所以才喫醋？」

「不是那麼和平的理由，這點看我這麼生氣還不懂嗎？我現在非常憤怒，非常憤慨，怒髮衝冠。」

「嫉妒魔女」也是，艾姬多娜爲何如此執着於昴——

「————」

從初次見面到現在的這一瞬間，累積起來的東西發出聲音崩塌。

「——只要能抵達最好的未來，我允許在那條路上出現的犧牲。這不是你的覺悟嗎，菜月·昴？」

艾姬多娜用銳利的一句話，將昴結結巴巴的話一刀兩斷。

利用，被利用。這是艾姬多娜剛剛的話中，重複了好幾次的詞彙。聽到昴的問題，艾姬多娜毫不猶豫地點頭。

然後，背後有股壓迫感。

「不管怎麼說，那個也太……」

艾姬多娜那徹底冰冷的聲音，讓昴也開始覺得不對勁。他跨越方纔被熱情衝昏頭的狀況，重新斟酌艾姬多娜的話，斟酌她的態度，以及兩名魔女阻止的理由。

「最後……？」

「當然，沒有選擇而度過四百年也是一份結果。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某人中，沒有輕易選擇『那個人』也是。或者煩惱是否要打破契約，甚至期望自己的『死』，這也是一種結果」

——那些全都無情地嘲笑菜月·昴的愚蠢。

但是，面對理所當然這麼想的昴，艾姬多娜搖了搖頭，說道。

「根本的地方？」

彌涅耳瓦沒有陷害昴的理由，她會像這樣特地現身插嘴，應該有值得考慮的餘地。

昴一邊感受着三對魔女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一邊拼命地轉動腦袋，

聽了昴的話，艾姬多娜的表情消失了。

「你對我來說，真的是久違的客人。跟你聊天，讓我心情如此雀躍，生前死後都沒遇過。至少在這個地方，我想獨佔你這個存在，你會罵我膚淺嗎？」

「艾姬多娜，你剛剛說只要締結契約……一定會帶我到最好的未來，對吧？」

——害怕消失、害怕死亡，哭喪着臉，即使如此，少女的眼中還是寄宿着守護了昴的安心感。

「艾姬多娜，締結契約的話，應該需要代價。」

「我不記得有指定過地點……不過約定好要保護禁書庫，等待迎接的人到來的確實是我的沒錯」

昴被拉倒在地，艾姬多娜站在他面前。三人以直線排列，背後是彌涅耳瓦，稍遠處是坐在草原上的紅髮少女——卡蜜拉。

按着頭回過頭，站在身後的是彌涅耳瓦。她抓住昴放在頭上的手，以流暢的動作固定關節將他拉倒在地。

相遇的茶會、面臨「試煉」的場面，然後是被現實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任何弦外之音，只是單純的疑問。

指示碧翠絲在禁書庫等待的艾姬多娜，和設定了『那個人』到來的期限的，是不同的人嗎？

「大、大家，都是我的同伴……所以，被我討厭的話，會很……慘哦？就、就算道歉，我也不會原諒……」

「不用那麼警戒啦。我要求你的事情，不是那麼困難的事。不如說，我不會要求你付出有形或無形的重要事物，甚至可以說我很有良心了。」

光是這樣，昴就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那是身旁的少女所說的話。

傳達，傳達內心的答案。

「你沒有騙我吧？」

聽着兩人的主張，夾在中間的昴腦袋混亂至極。

彌涅耳瓦氣得跺腳。昴的屁股就在腳跟的位置，腳跟陷入臀部的觸感，以及衝擊透過屁股傳到地面，地面凹陷的不可思議現象，全都透過身體感受。

用身體品嚐「憤怒魔女」的真本事，昴拼命扭頭仰望用關節技固定自己的彌涅耳瓦。

艾姬多娜，自從像這樣在墳墓裏與「試煉」扯上關係後，昴跟她見過好幾次面，她也一起煩惱昴所抱持的煩惱，是給人戰友印象的對象。

「你也不知道碧翠絲等待的人是誰嗎？」

「像、像彌涅耳瓦……一樣……理、理由？沒有……啦。可是，艾姬多娜……騙、騙了我……對吧？」

「————來了。」

「我說過了吧？不是那麼危險的事。我只是想在特等席欣賞你看到的景色、你聽到的旋律、你編織的故事，只是想感受而已。我想站在能知道你所生『未知』的立場，只要這樣我就滿足了。」

昴的反駁，被彌涅耳瓦聳肩輕易駁回。聽到這個答案，昴在口中低語「不會吧」，然後看向艾姬多娜。但是，艾姬多娜對昴的視線和彌涅耳瓦的話都沒有表現出否定的態度。

彌涅耳瓦揭露昴所不知道的事實，艾姬多娜則補充說明，主張自己對昴沒有惡意。

但是，在那之前，變化到來了。

塞赫麥特邊嘆氣邊接下去的話，和方纔的異樣感連結在一起，昴的腦中浮現一個假設。

艾姬多娜的話是正確的。昴發脾氣是理所當然的，這麼說也沒錯。有道理，也沒有說謊。

正因如此，她提議締結契約建立合作關係，昴甚至覺得半是安寧地想要答應。

「超越人智，無法理解的怪物。」

「嗯，不知道。碧翠絲等待的『那個人』是誰，我不知道。」

「別、用……那麼恐怖的眼神，看我。我、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好、好過分……」

「很簡單哦。——你感受到的、你思考的、你留在心裏的、你所知道的、你所爲的、你所生的、從你這個存在衍生出來的『未知』果實，希望你讓我一直品嚐。」

「我對碧翠絲的指示不是那樣。我和那孩子締結了等待『那個人』到來的契約……我在等待那孩子選擇誰作爲『那個人』的結果」

————————————。

那就是——

艾姬多娜眯起眼睛。

——這裏是哪裏，相對的人物到底是誰，誤會都修正了。

『未知』的果實——這詩意的表達方式，讓昴皺起眉頭。

彌涅耳瓦和昴對看後，輕輕吐氣，然後放開原本一直不肯放開的昴的手臂。肩膀的拘束被解開，恢復自由的昴轉動手臂站起來。

艾姬多娜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用手指示對面的椅子。

「因爲，這是非常醜陋的獨佔欲——」艾姬多娜說明隱瞞的原委。

「那些全都是生前的榮冠……事實上，也不全都是榮譽。締結契約後，並非所有存在都能得救，這是事實。」

豐滿的肉體和稚嫩的側臉完全不協調——而且其存在本身，對現在的昴來說只能和驚訝一起接受。

卡蜜拉性格內向，懦弱到連向他人表達想法都做不到——但那和對敵意的抵抗力之高沒有關係。

「講得真難聽，這樣豈不是會讓他產生誤解嗎？締結契約的話，我一定會和他合作，將他帶到他所追求的最佳場所。我所追求的是在那個過程中，他所看到的、聽到的、知道的，以及能知道的事物。我可沒說錯任何一句話。」

「……在這種狀況下，你以爲我還會積極面對跟你之間的契約嗎？」

僅僅這一句話，就與少女至今爲止的氛圍大相徑庭。

「實際上不是。你——你是個無法理解他人感情的傢伙。」

但是，如果能從和那個『某人』締結了契約的艾姬多娜那裏得到答案——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對於昴的質問，艾姬多娜的回答既非肯定也非否定。

艾姬多娜的話沒有半點虛假。昴只要和她合作，就一定能拯救一切，抵達未來。只不過……

「我再說一次，菜月・昴。如果你選擇我，和我締結契約的話——我一定會帶你到你所期望的地方。」

「那孩子呢，是爲了某個目的而誕生的孩子。但是，我必須讓她以和原本目的不同的形式活下去……爲此我讓她遠離了這裏，但那時我必須給她一個目的。對於空空如也的那孩子來說，給予她生存目的也是必要的。所以我和那孩子締結了契約」

「我再三強調，我很喜歡你。所以，我不想因爲帶出其他比我有魅力，或是更願意協助我的魔女，而讓你的興趣轉移到其他魔女身上——這點，你可以笑我沒關係。」

魔女增加，昴已經不會驚訝了。他只在意一件事。

「知道其他魔女可以輕易顯現，我可不想讓你被其他魔女搶走。」

「沒錯，你也可以利用我。契約是爲了不讓彼此違反這個道理的預防線。爲了不放開你這個存在，能用的手段我都會用，如果要責備我這種想法，那我甘之如飴。」

面無表情——那是認識至今的艾姬多娜不曾有過的，第一次看到的「強欲魔女」的姿態。

抬起頭，看向前方。

只是在被提示的現象和事實面前，昴深信「就是這樣」而已。

「在契約上，說謊是絕對不能有的事。爲了我自身，我發誓絕對不會違背這番話。要我賭上性命也行。」

「——哈？」

「突然出現，還講些不名譽的話。說起來，爲什麼你要提醒他？你和彌涅耳瓦不同，沒有理由要幫他。而且，你應該討厭他。」

「不會吧，因爲一點意見的分歧就拒絕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被一時的感情衝昏頭，迷失正確的選擇可稱不上聰明。我建議你看看現實，選擇合理的思考方式」

「不這樣做的話，你就會被艾姬多娜的花言巧語哄騙，輕易地跟她簽訂契約。你那輕率的判斷和停止思考的態度，讓我很火大！」

——只有最後一句話，格外清晰地傳入耳中。

卡蜜拉一言不發，但絕不會移開視線，而是直直地盯着艾姬多娜。

「你真的會爲了讓我抵達期望的場所，而傾注全力嗎？」

「到底會是誰呢？」

不知道該相信哪邊的發言。

「從剛剛開始……從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色慾魔女』！」

沒錯，那一定是正確履行契約的方式。

未來，昴陷入困境，束手無策走投無路的時候，艾姬多娜這個存在要借出力量，昴必須支付什麼？

「聽到那個答案，我應該就能做出選擇了。」

原本覺得不錯的各種態度，都是膚淺的感情表現帶來的結果，一旦這麼想，至今爲止的交流全都褪了色。

「艾姬多娜。」

「——你認識碧翠絲吧，艾姬多娜。」

「哦，啊！等一下，好痛好痛好痛……不痛？」

————————————————————什麼？

「如果是這樣，『那個人』是誰？要怎麼做才能解放她？」

「希望你不要誤會，你的結論終究是你自己做出的。我所做的，只是在你做出結論時推你一把。像這樣把自己的結論和責任推給別人，實在讓人無法苟同。無法苟同，而且我也沒好心到會接受。」

在那之前，她所經歷的漫長孤獨時光，以及被那時光產生的黑暗所攻擊時，昴的心中一直殘留着沉重的疙瘩。

「別把我晾在一邊自說自話！我，我來選擇吧！用我能聽懂的話來說！艾姬多娜，你隱瞞了什麼！？你們兩個，是知道什麼纔想阻止我！」

回想起艾姬多娜至今的言行舉止，全都褪色了。

卡蜜拉不安的視線遊移，數度凝視艾姬多娜。

這是事實。回顧記憶，艾姬多娜對現在的現象，沒有做出可以斷言是謊言的發言。

「你到目前爲止的行動，看在現在的我眼中全都褪了色。你至今爲止對我釋出的好意，讓我開始相信你不是壞人……但那些全都褪了色。」

艾姬多娜朝昴伸出手，斬釘截鐵地說道，慵懶的聲音與她重疊。

「這裏也是，生氣的場面哦。」

轉動身體各部位，確認感覺的同時，昴整理思緒。

面對怒吼的昴，彌涅耳瓦也不服輸地用憤怒顫抖的聲音回嘴。面對兩人笨拙的言語，艾姬多娜始終保持着冷靜。

「爲什麼不說話？回答我啊，艾姬多娜……不對，『強欲魔女』！」

在沉默的昴面前，艾姬多娜彈響手指。於是，應該被破壞的山丘復原，碎裂的桌子和被吹飛的椅子重新形成。

「我就是想說……你就是想讓我這麼決定……雖然我還沒辦法，但你就是想讓我往那個方向走，不是嗎……我是這個意思。」

「什麼嘛，我不能在這裏嗎？」

收回伸出去的手，這次決定要將手伸向誰。

「——？我覺得很棒哦？」

艾姬多娜等待昴提出的問題。

——跟艾姬多娜的對話中，沒有提及壞處的事實。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這點，真是粗心大意。

「你的協助讓我抵達最好的未來——是走最好的路嗎？」

顫抖的睫毛對反應感到害怕，不安到不行的指尖忙碌地按着胸口。嘴脣好幾次想編織話語卻猶豫不決，最後只用舌尖溼潤嘴脣。

這是理所當然的想法吧。指示某人把什麼東西交給某人。當然，那個交付就是指示的真正意圖。

「——噠！？」

「就算內心軟弱，停止思考立刻抓住伸過來的手也太天真了……雖然誘導他這麼做，也是你準備周到的其中一環！」

————。

面對艾姬多娜井然有序的發言，相對的卡蜜拉垂下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此還插手的話……該不會，你也想跟他締結契約？所以才喫醋？」

——艾姬多娜露出可愛的微笑。

「我不太懂你是在問什麼問題。就結果而言，只要能抵達最好的結果，那過程就不用計較——你不是這麼決定的嗎？你自己肯定了這點，我也推了你一把……」

面對昴的疑問，艾姬多娜微微一笑。

懦弱和好戰並不相等。

艾姬多娜臉頰泛紅，用宛如戀愛少女的表情說道。

「你……要利用我嗎？」

從正面看着昴背後的艾姬多娜，眼睛微微睜大。昴順着她的驚訝，回過頭，看到了那個。

「你啊，怎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她被從背後貫穿而消失的瞬間。

她戰戰兢兢地，邊用臉躲避昴的視線邊偷看這邊的情況。態度還是一樣讓人煩躁，但刻意不去注意她的存在，可以避免「被奪走心神瀕臨生命危機」。

「————」

對昴來說，少女最後的身影，是她被從背後貫穿而消失的瞬間。

面對艾姬多娜冰冷的話語，昴閉上眼屏住呼吸。

她思考着要對昴的決斷說些什麼，思緒在雙眸中流轉。

「————」

「————」

「全、全部……都是，真的……但不是，全部，哦？」

然後，明明被這麼辛辣的話語攻擊，艾姬多娜的表情卻還是跟剛纔鬧彆扭時一樣。彷彿不知道比這更進一步的，表示不快的感情表現。

艾姬多娜天真無邪地回答。沒有任何弦外之音，只是單純的疑問。

艾姬多娜把手放在胸前，用開玩笑的態度補上一句：「不過，我已經是死人了。」

「你，對這個，是怎麼想的？」

然後，被夾在魔女們險惡的氣氛中，至今爲止被封住發言權的昴發出聲音。

「對啊，沒錯。那麼——你想要我付出什麼？跟你締結契約，我必須付出什麼？」

然後，被那銳利的視線盯着的艾姬多娜，突然輕輕嘆了口氣。

「……是嗎，我應該在這裏大吼大叫，痛罵你一頓嗎？原來如此，我學到了。如果有下次機會，我就這麼做吧。」

「我應該沒有說過一次謊，只有這點我可以斷言。」

「不，這不是玩笑，我是真心這麼想的。你認爲碧翠絲等待的『那個人』是誰？」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理由和碧翠絲締結了那樣的契約。你誤會了這點。你是不是以爲，我是爲了把禁書庫的內容交給『那個人』，才讓碧翠絲守護禁書庫的？」

「不，可是……就算說壞處……也沒有那麼嚴重吧。」

「你到底在幹嘛……」

她的回答、態度，以及昴腦內浮現的少女表情，給出了答案。

但是，昴領悟到了。

「討厭，真是的……跟、跟我，沒關係……了、呢。」

「從剛剛開始……從剛剛開始，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指示碧翠絲等待『那個人』到來的是我。這點沒錯。但你搞錯的是更根本的地方」

思考卡蜜拉話中的意思，昴求助地看向艾姬多娜。另一方面，艾姬多娜看着突然出現的卡蜜拉，閉上一隻眼睛。

「不是，不是那樣。不是那樣……因爲，艾姬多娜明明就在那裏。」

「啊啊，我知道你有什麼問題了——我明明像這樣出現在這裏，卻還有其他魔女顯現，你對此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吧。」

「——那個，是」

在艾姬多娜面前，昴用手掌蓋住臉面向上方。

「不對，你搞錯了」

「隱瞞的事……？」

面對艾姬多娜井然有序的發言，相對的卡蜜拉垂下視線，用斷斷續續的微弱聲音回應。可是，和微弱的聲音相反，內容沒有軟弱的妥協。

一度以爲可以一起走下去的對象，揮開她的手。

面對這樣的她，昴提出了一個測試用的問題。那是昴在這個以『聖域』爲開端的輪迴中，至今仍找不到任何答案的問題之一，而且也絕非與她毫無關係。

「爲什麼？叫碧翠絲在禁書庫等待的人是你吧？你不知道……該不會……」

昴仰起脖子，用幾乎要喊破喉嚨的氣勢大叫。

不僅如此，還繼續追問。

「碧翠絲因爲契約，一直在等待『那個人』的到來。那個契約是你跟她締結的嗎？是你把她束縛在宅邸裏的嗎？」

「我並不是沒有想過。說得極端一點，利害關係就是這麼一回事，這點我懂。你百分之百是基於善意來幫助我……就算期待，也做好了接受現實的覺悟。可是……」

「————」

在四百年的孤獨中，碧翠絲一直在等待着『某人』的到來。

骨頭嘎吱作響，儘管被扭向訴說疼痛的方向，但別說痛了，全身還慢慢擴散出暖意，這感覺太奇怪了。面對人體，發揮出所有行動都變成正向要素的謎樣權能的魔女——至今爲止，昴對她絕對沒有負面印象，但是……

昴一邊感受着三對魔女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事……？」

「我直接觸碰生物的話，不管做什麼都會變成治療行爲。就算全力毆打傷口也會癒合，就算想勒死對方也會變成寢技治好宿疾，關節技持續下去的話肩膀痠痛也會消失！」

「啊，咦？」

只是想見證昴走過的道路，想一同欣賞路上的景色，想了解昴所感受到的、所知道的、所做出的結果。

將昴推開，保護他不受兇刃傷害，在最後的瞬間浮現的表情——直到現在，都還烙印在昴的眼底。所以……

「你的態度全都沒有認真，都是表面功夫。」

艾姬多娜的感情表現沒有錯。被懷疑就憤慨，開心就微笑，悲傷就露出悲痛的表情。這是正確的，沒有錯。

這該怎麼說呢——感情的多寡，不協調。

艾姬多娜的感情表現沒有錯。被懷疑就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正確答案的條件。那孩子按照預定活了下來，而我則能看見其他探究的答案。這不是很合理嗎？」

「————」

「我就是不喜歡你那種『有好好盡到說明責任』的態度。關於好處你有好好說明，雖然有……可是，關於簽訂契約後產生的不便之處，你卻隻字未提！」

如果是這樣，知道答案的人又在別的地方——

「希望你不要誤會。把除了我以外的魔女叫到這裏，對我來說負擔和風險都很大。根據情況，有可能被其他魔女奪走現場的主導權，就算沒被奪走，要形成她們那樣強大的存在也需要相當的勞力。」

她晃動着白雪般的頭髮，臉頰因熱情而微微泛紅，像是在等待昴的回答，抬眼窺探他的反應。

「麻煩的傢伙，在麻煩的地方，來搞麻煩事了呢，唉。」

屁股的打擊讓排泄物暢通，昴察覺到彌涅耳瓦話中的意思，感到愕然。

「維持禁書庫，以及將一切轉讓給終將到來的『那個人』。我沒有設下限制。因爲那本來就是沒有正確答案的條件。那孩子按照預定活了下來，而我則能看見其他探究的答案。這不是很合理嗎？」

昴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描繪出那個有着螺旋捲髮的年幼少女。

昴正要沉思，後腦勺被柔軟的拳頭輕敲。

「所、所以身體各處的嘎吱聲……不對啦。」

「——最後一定會加上這句，是吧。」

「艾姬多娜……你是魔女。」

「艾姬多娜她，呼，一定會履行契約，唉。只不過，只要確實遵守履行契約的事實，呼，過程怎樣都無所謂，唉。」

如彌涅耳瓦所說，肩膀的僵硬感消失了，不僅如此，連輕微痠痛的腰部和其他部位的疲勞都消除了。這就是「憤怒魔女」的權能，可怕的治癒效果。

另一方面，彌涅耳瓦跟艾姬多娜相比，接觸的次數、時間，甚至是交談的言語都比較少。但是，她用從那雙豪腕中釋放的治癒之力治療了陷入危機的昴，甚至不求感謝之言，是宛如颱風般來去的慈愛之人。

所以極端來說，就算艾姬多娜騙了昴，也可以說她什麼都沒做。

她的態度和話語，讓昴感覺不到謊言。又或者，只是他想這麼相信而已。

那個『某人』是誰，碧翠絲自己也不知道。昴也找不到任何線索。

「超越人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艾姬多娜會不遺餘力地協助，這點也是事實。

「彌涅耳瓦，艾姬多娜都這麼說了。既然如此，我就把她……」

彷彿被問了理所當然的問題，艾姬多娜毫不愧疚地歪頭。

「花言巧語，聽起來真難聽。就我來說，我是有好好說明跟我簽訂契約的好處，試圖讓彼此達成共識……」

不對，說起來，在煩惱之前，應該先問清楚。

「……嗯，認識啊。因爲那孩子誕生的過程跟我有很深的關聯。那孩子怎麼了嗎？」

「先不說這個，你剛剛說了什麼？事到如今，其他魔女跑出來我是沒什麼意見，但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是那樣……不對，可是，你……」

在那裏，脖子以上被漆黑的黑暗覆蓋的「嫉妒魔女」站在那裏。

「那個是指？」

「——嗯，什麼事？」

「艾、艾姬多娜她……有很多，隱瞞的事……？雖然，沒有說謊……但隱瞞，很多事……」

昴不發一語，聽着艾姬多娜的藉口，同時思考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執着——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她如此執着的要素嗎？

明明如此，卻感受到違和感，產生不信任感。這個答案是——

我不明白艾姬多娜的意思。

可是，那個假設實在難以接受，昴愕然地繃緊表情，看着對三名魔女的態度閉上眼睛的艾姬多娜，然後說道。

締結契約的話，昴恐怕就能抵達正確的道路。艾姬多娜會不遺餘力地協助，這點也是事實。

寄宿在她雙眸中的，是難以言喻的感情漩渦——對自己敵意的憤慨，以及絕不原諒對自己抱有類似感情之人的怨念，這些負面感情在她眼中翻騰。

「你啊，怎麼這麼輕易就被騙了。」

「不管是高興還是生氣，你的感情表現都很幼稚膚淺。現在也是，別說激動了，就只是鬧彆扭的表情。這不是心胸寬不寬大的問題，你的態度……你至今的態度很奇怪。我原本以爲你是個輕浮好騙、容易接受的人，是個很好相處的傢伙……」

——————。

昴正想要求拘束自己的彌涅耳瓦解放，這次又有另一個人的聲音插進來。那是十幾分鍾前才聽過——而且對昴來說，是絕對不愉快的聲音。

旁觀的三位魔女各自說出自己的感慨。

「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嗎？」

決定了，知道了，清楚地理解了。

「卡蜜拉……『色慾魔女』！」

昴決定牽起爲自己的『死』而哀悼的少女的手。

「嗯，我是這麼說的，而且是事實。毫無疑問，我一定會履行契約。只要有我的知識和你的特性，就一定能達成。」

相遇的茶會、面臨「試煉」的場面，然後是被現實阻撓，好幾次仰賴她的智慧和話語的時間。覺得就算締結契約，也不會後悔的時間。

不僅如此，她還像是要讓昴理解自己的想法一樣張開雙臂。

一看，這次是紅紫色頭髮的妖怪——坐在卡蜜拉對面，宛如埋在自己長長的頭髮裏，「怠惰魔女」現身了。

「實際上不是。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你想要什麼？」

昴的眼瞼裏，浮現最後那一瞬間的少女表情。

整理剛剛聽到的，艾姬多娜毫無隱瞞的真心話。

「我……我，不能牽你的手。我已經決定要牽誰的手了。」

身爲知識欲的化身，冠以『強欲』之名的魔女，僅僅如此便滿足了。

「不管，做什麼——」

「沒，沒錯。因爲，至今和其他魔女碰面的時候都是一對一……代替艾姬多娜出現在這裏，不是約定好的嗎？可是卻……」

爲了消除昴的疑慮，艾姬多娜明確地表達自己的要求。

「你以爲不會嗎？你太小看契約了。更何況對方是魔女——在冠有大罪之名的七名魔女中，締結最多契約，接觸最多人類，對歷史干涉最深的『強欲魔女』。」

「坐吧？關於契約，我想再詳細磨合一下。」

昴現在依然被按倒在地，關節被固定住。但是，他毫不在意，一心一意地瞪着艾姬多娜。

「有個孩子被你天真無邪、沒有惡意的束縛話語奪走了四百年的時間——我決定了，我要牽那個女孩的手，不能跟你走。」

「雖說是爲了必要手段，但做出違背卡蜜拉意願的行爲，可以說是我的失敗。畢竟與你爲敵，沒有比這更麻煩的事了。」

「那是什麼意思？從我身上抽離感情、回憶、記憶之類的東西，然後交給你，是這個意思嗎？如果是的話……」

自我愛的化身——腦中突然閃過這麼一句話。

艾姬多娜剛纔的話，絕非想要洗清先前的嫌疑。

「……嗯，沒錯，契約需要代價。就像你要求我提供知識，我要求你付出代價。」

艾姬多娜嘟起嘴，用鬧彆扭的表情反駁。她這種幼稚的感情表現，或者說不合時宜的舉動，讓昴至今感受到的違和感變得更加強烈。

「只有一件事，我想在見到你的時候問你。」

「我可沒說不能一起出現吧。像這樣毫無理由地惡作劇，就是這個惡質魔女的作風。」

昴指着艾姬多娜，對不服氣地鼓起臉頰的彌涅耳瓦這麼說。彌涅耳瓦即使如此還是無法理解地歪着頭，不過艾姬多娜似乎理解了昴想說的話，輕輕拍手點頭。

「眼神兇惡是與生俱來的，我可沒特別擺出兇惡的表情。」

艾姬多娜只是隱藏了真正的想法。關於昴的旅程，以及在過程中自己能得到的利益，她只是保持沉默而已。

「什麼事？」

有什麼奇怪的嗎？她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兩名魔女也承認她沒有說謊。既然如此，問題出在哪裏——

「我、我不喜歡……這、這孩子，可是，騙了我……艾、艾姬多娜，我、我不會站在你這邊哦？騙、騙我、討厭我……我、我『絕對不會原諒』，做討厭事的人。」

艾姬多娜彷彿被問了一個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如此回應昴。她的態度讓昴呆住，然後他搖了搖頭。

面對艾姬多娜想要用玩笑話矇混過關的發言，彌涅耳瓦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感情的高漲化爲眼角的淚珠，稚氣的側臉甚至讓人感受到孩子般的固執。

昴抬頭，和拘束自己的彌涅耳瓦四目相接。

「你所擁有的特性『死亡迴歸』是十分驚人的權能。你並沒有真正理解其有用性。不允許自己不期望的結局，無論幾次都能重來，無論幾次都能朝未來伸手——這對探究者來說是近乎究極的理想。因爲，你不覺得嗎？本來，對某件事的結果，一旦出現結果就無法改變。在出現結果之前的過程，可以針對結果會如何而提出各種各樣的假設。只要採取這種途徑，或是設下這種條件，就能提出各種各樣的假設和驗證。但是，一旦要實際做出結果而進行實驗，結果、假設和驗證都必須集中於一點。完全，就真正的意義來說，要做出完全相同的條件是不可能的。不管怎麼調整條件，都絕對無法做出和那個時間點完全相同的條件。如果那個時候採取其他做法，會出現什麼樣的結果——這對身爲探究者的我們來說，是絕對無法觸及，位於理想前方的夢想。擁有『世界的記憶』的我，確實有『知道』那個答案的手段，當然有。雖然有，但我不會使用，也不會利用。我是『想知道』，而不是『想知道自己知道』。這會產生嚴重的矛盾，對我來說是該忌諱的物體。話題好像扯遠了，回到正題……沒錯，對我們這種只能接受一個結果，只能擁有一個觀測手段的人來說，你這個存在，你的權能是夢寐以求的東西。在『相同條件』下，可以進行『不同驗證』，可以看見『原本的結果』以外的『其他結果』，究極的權能——這教人如何不想要呢？這擺在眼前，教人如何不嘗試各種事情呢？當然，我也不打算強迫你。你終究是爲了你的目的，應該要充分運用那個『死亡迴歸』。我也會爲了讓你抵達你所追求的未來而竭盡全力。然後，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在那個過程中也能爲滿足我自己的好奇心做出很大的貢獻。這點要求應該不過分吧。你可以看見答案，我能夠滿足好奇心，彼此的利害關係一致。我並不知道答案，所以也不可能故意誘導你做出錯誤的選擇，讓你迎接悲慘的結局。就從一開始就沒有正確答案的這個層面來說，我和你是對等的。就一起煩惱、掙扎、掙扎着想找出答案的這個層面來說，我們應該是正確的同志吧。關於這點，我可以不感到羞恥地斷言。驗證手段增加，就這個意義來說，我對你的印象非常好，我發誓絕對不會妨礙你。當然，面對沒有答案的問題，就算有我的協助，當然還是有可能無法輕易克服。就算在知識方面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也絕對無法干涉現實。如果阻擋在前的障礙是需要肉體、物理力量的問題，我就無法幫助你。你可能會有好幾次，或是好幾百、好幾千次身心俱疲。就算變成那樣，我也會真心想要照顧你的心靈。我無法斷言其中沒有一絲不想失去你這個有用存在的探究心。但是，我對你這個人抱持好感，想要成爲你的助力也是真的。所以希望你不要覺得我是在說謊。雖然我重複了好幾次，但我可以抬頭挺胸地說，我對你來說是有用的存在。沒錯，就像我爲了滿足我的好奇心這個慾望，打算利用你的存在一樣，你也可以爲了『抵達最好的未來』這個目的，利用我這個存在。像這樣被你當成方便的女人，我也心甘情願。如果這樣能讓你提起幹勁，我也會欣然獻出我的存在。雖然我這個身體已經是個死人，而且又瘦又幹，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就是了。哎呀，說這種話對你的心上人會不會太失禮了呢？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然我發誓，但不知道答案。雖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