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9 『騙子』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04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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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硬地面的觸感,一如往常地冰冷,將昴的意識拉起。
以趴着的姿勢睜開眼睛,昴一邊撐起上半身一邊吐出跑進嘴裏的泥土和砂礫。吐掉土臭味後環顧四周,視野在朦朧的昏暗中。
——是墳墓的「試煉」之室。
結束的時候,昴的世界又在同一個場所重新開始。
回到這裏讓昴感到安心,但另一方面,面對可能又會成爲地獄的世界,閉塞感也纏繞着昴。
思考的前兆讓人有走投無路的預感,昴搖頭表示拒絕。
然後他站起來,拍掉身上的髒污,轉動視線——發現愛蜜莉雅倒在房間角落。
想要呼喚她並小跑步過去,但昴瞬間猶豫了一下。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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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聖域」的雪景,可以想成是羅茲瓦爾爲了讓福音書的記述化爲現實而採取的行動。也就是說,那片雪景是每次都會發生的現象。
之後,昴和加菲爾接觸所得到的情報,原本還不到可以拿來討論的階段。
不過,猶豫的昴並不是在爲那件事感到遺憾。
昴的話,讓加菲爾一度中斷聲音反駁。
『——?』
想問的事情,想說的話,想一起煩惱的事情,想讓她幫忙尋找答案的事情,堆積如山。
像是在彈劾背叛,像是在否定眼前的噩夢,愛蜜莉婭像孩子一樣甩亂長髮,發狂地叫喊着。
腦中描繪的是白衣魔女的身影,呼喚她的同時羅列自己的感情,像是在傾訴走投無路的未來,還有拼命想拉回來的懇切。
「————」
所以,昴判斷他不會立刻攻擊。
至今,對於踏進來的對話都表現出強烈拒絕態度的加菲爾,這次卻沒有對昴窮追猛打。
※※ ※ ※ ※ ※ ※ ※ ※ ※ ※ ※ ※
只有意識浮在空中,簡直就像只有視角的存在俯瞰世界。
不管怎樣——
「…………」
路上,加菲爾顧慮到氣氛而刻意裝出開朗的態度,反而讓人覺得心痛,琉茲則是用意味深長的視線看着昴,不過昴沒有提及這些。
但是,不管意識怎麼想,烙印在眼中的光景都沒有改變,也沒有消失。只是將那個「結果」強加在昴身上,刻劃在昴的意識裏。
『————』
挑出問題和障礙,明確過關條件,建立時間順序,看清怎麼使用時間纔是最佳方案,然後不斷挑戰。
在朦朧的意識中,昴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着這件事——
魔女教的福音書,當記述出現偏差時,培提爾其烏斯會用自己的判斷,做出記述在某種程度上的解釋,最後再想辦法彌補。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你們絕對無法準備本大爺想要的東西,本大爺的話就到此爲止,別做多餘的事。」
恐怕羅茲瓦爾是賭上性命,想要遵守福音書的記述。
「——我說,你爲什麼不重新挑戰『試煉』?」
——在躺在牀上的雷姆面前,昴用短刀刺穿自己的脖子自殺了,他的屍體和哭喊的愛蜜莉婭並排在一起。
依賴未來,就算想矇混過去也沒意義。
「——!難道……你這傢伙,知道本大爺的……」
在其他的情況下,「聖域」都已經被大兔襲擊過了。
可是,這種狀態卻不是第一次,是因爲置身夢境的關係嗎?
——要守護愛蜜莉雅,拯救所有人。
加菲爾說過不會干涉昴的行動,所以不會來妨礙。
不聽昴的辯解,但加菲爾以幾分理性的話說完後就離開現場。
如果收在懷裏的話,就和羅茲瓦爾的肉體一起在大兔的肚子裏。就算放在他療養的臨時住所,昴也沒有餘力衝進去確認。
到達入口後,停下腳步的昴用袖子粗暴地擦汗。
這件事,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世界對昴來說,準備了最殘酷、最不講理的命運。
而且最重要的是,羅茲瓦爾被咬死之前,最後丟出的話。
那麼愛蜜莉雅、碧翠絲、艾爾莎和羅茲瓦爾的存在,當然也以對昴來說最棘手的形式安排了。
抬起頭的加菲爾,用完全失去平常氣魄的表情搖頭。
羅茲瓦爾知道昴的「死亡迴歸」。
「拜託了,艾姬多娜……!」
重複深呼吸讓急促的呼吸平靜下來,昴面向前方窺視墓地中的黑暗。
那是不可以察覺的事。
「我在裏頭接受『試煉』,看到了過去。」
前者是爲了之後想確認的事,所以刻意放着不管。
昴再次衝進墓地,沒有任何存在會責備他。
如果那裏頭記載了這次「聖域」和宅邸遇襲事變的結局,那在抵達羅茲瓦爾期望的結局之前,悲劇會不斷重複上演吧。
雖然無法判斷那個地方是否跟之前被叫去的時候一樣,不過可以看出來加菲爾看着昴的表情跟之前一樣。
「——愛蜜莉雅,沒事吧?」
當然,沉睡在實驗場的琉茲・梅耶爾本人也一樣。
不自然,宛如置身夢境的肉體缺損感。
那跟離開墳墓後的氣氛截然不同,明顯是敵視昴的表情。
又或者,羅茲瓦爾告訴昴的真意在哪裏?
可是,愛蜜莉雅要是放棄「爲了某人」而行動,「聖域」就不會被解放。不被解放的話,面對即將到來的大兔,就會失去「逃跑」這個選項。
爲什麼會被迫察覺到這種事?
在最後的瞬間,吐血的昴應該把愛蜜莉雅的臉弄得很髒。雖然不知道接吻的愛蜜莉雅是什麼心境,但那絕對不是會留下美好回憶的吻。
面對沉默的加菲爾,昴重複問了相同的問題。
睜開眼皮,藍紫色的光輝映照出昴,僅僅數秒就浮現淚水,否定過去的愛蜜莉雅緊抓着昴。
加菲爾看起來很焦急,但還是沒有催促昴。昴深深嘆氣,決定好要回答的答案。
昴閉上一隻眼睛,加菲爾立刻搖頭,像是重新振作精神,邊咬牙邊說。
「這個『聖域』的成立,還有些微內幕,以及你和琉茲小姐。」
——如果不是這樣想的話,我。
「你有自覺那個立場超不適合你嗎?」
羅茲瓦爾這麼說了。
「在哪裏,需要什麼儀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帕克不見蹤影,無法承受村民和「聖域」居民的壓力,然後連昴這個支柱都失去的愛蜜莉雅,內心已經碎裂。
「想出去就自己出去,但是不準在裏面做任何事,你也不準再踏進這邊。只要你不那麼做,本大爺也不會做什麼。」
一旦迷失在思考的迷宮,菜月昴就會再度被負面螺旋纏身。爲了避免那樣,現在的昴需要的是……
愛蜜莉雅很重要。
貪心又自我中心的昴,無論如何都難以忍受。
「我,我感覺你的行動沒有一貫性。明明想解放『聖域』,還把愛蜜莉雅推出去,可是失敗後卻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話雖如此,你也不是認真要阻止『聖域』解放,只是半吊子的做法。」
昴不讓她靠在身旁的話,她就會失去依靠而自暴自棄。
「羅茲瓦爾,我——不會變成像你那樣。」
可是……
纔剛被搶先開口,加菲爾就因爲自己想說的內容被直接說出來而瞪大眼睛。
還說,那麼做的話,就能變得像自己一樣。
昴能想到的,只有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傾訴自己煩惱的人物。
「雖然只是推測,不過你大可生氣,說我猜得太離譜。」
前半是真實,後半是謊言,昴分別告知後觀察加菲爾的反應。
因爲迷惘到這種地步。
整理上一次輪迴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唔?」
如果能清楚地看透那條界線……
回過神來,跪着的身體橫倒在地,意識脫離現實被拉進另一個世界。
雙眸閃閃發光,加菲爾瞪着昴。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羅茲瓦爾・L・梅札斯。
失敗了,搞錯了,判斷失誤了,不應該察覺到的,不應該知道的,不應該被點醒的。
昴至今都沒遭遇過,是因爲離開「聖域」回到宅邸後,就再也沒回到「聖域」過。
現在的昴所追求的,如果不是貪婪的使徒,那又是什麼呢?
「愛蜜莉雅失敗,『聖域』沒有被解放,你卻一臉開心地接受,我是這麼想的。」
「——!果然有資格嗎……那麼,結果是……」
拯救愛蜜莉雅的心靈,從大兔的威脅中拯救「聖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昴坐在大腿上,沒察覺到他的消失就和他接吻。
現在只想快點結束這段對話。
雖然都是持有福音書的麻煩對手,雖然都是想要實現福音書內容的動機,但面對福音書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試煉」失敗,以及愛蜜莉雅的樣子讓等待的人大喫一驚,不過爲了先讓愛蜜莉雅休息,一行人還是按照慣例移動到琉茲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身旁的事物,還有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
「你看起來鬆了一口氣呢。」
對身在死亡深淵的昴來說也一樣,即使可以回想發生過的事,卻無法繼承當時的感觸和心境。
「你至今說過的慣用句中,就屬這個最讓人不舒服。」
伸出手,搖晃橫躺在地的少女肩膀。
如此渴求,如此渴望,即便如此也還是無法傳達的話。
培提爾其烏斯的依賴方式和羅茲瓦爾的依賴方式,昴覺得羅茲瓦爾的性質比較惡劣。
對昴來說,那是人生第一次,也是和愛蜜莉雅的第一次接吻,卻被「死亡」這個無常給阻斷,沒有留下任何感慨。
當然,避難居民和羅茲瓦爾等人的感情會降到冰點,但加菲爾如果真心要妨礙「聖域」解放的話,這是最確實又快速的方法。
墳墓的冰冷空氣撫過肌膚,可是額頭卻滲出冷汗,連自己都感覺得到。
「我必須做的事是……」
目標只有一個,被夜空中的月亮所照亮的墓地。
「——唔?」
聽到這個問題,加菲爾低下頭,不讓昴看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着眼前——不由分說烙印在意識上的光景。
現狀,和加菲爾對話的昴想不到新情報,也想不到今後的新行動。
睡着的愛蜜莉雅交給拉姆,今晚就這樣解散,不過加菲爾叫住昴。預料到會被叫住的昴「哦」了一聲老實回應,然後被走在前面的矮小人影帶到「聖域」外圍的森林裏。
他所擔心的「試煉」內容,昴並沒有涉及。
在自己心中,軟弱的自己準備了退路、藉口和預防線。
想用手碰喉嚨,卻慢了一步發現沒有喉嚨的感覺,也沒有手的感覺。
「我不知道你過去看到了什麼,不過你爲什麼隱瞞自己接受過『試煉』,我倒是心裏有數。」
「可以再拜託你嗎……」
但是,當然,昴想守護的事物、想待在身旁的事物,還有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
不得不做的事情,和想做的事情是一致的。
因爲想用盡一切手段。
死亡前世界的悽慘,和「死亡迴歸」後的狀況不一致,不光是昴的意識和肉體狀態,連靈魂都刻下了不協調感。
即使愛蜜莉雅的精神狀態保持平衡,但可以推測她無法抵抗魔獸的威猛。不過,她的心靈會變成怎樣呢?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月・昴,他必須這麼做。
就這樣,昴默默地等待時間經過。
「稍微借一步說話。」
意識突然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昴爲了不違背誓言而立下覺悟。
進入今晚已經迎接過挑戰者的「試煉」房間,環顧四方形的空間後,昴走向房間中央。
結果就是那副模樣,那麼在之前的輪迴中,愛蜜莉雅又是如何呢?
但是——
——做得到嗎?
「——少、少說蠢話了。」
懷着依賴的心情,相信着這點的昴來到了這裏。
如果完全不考慮後果,加菲爾大可獸化奪走昴和愛蜜莉雅的性命。
聽到昴接受「試煉」,加菲爾臉色大變,但聽到沒有突破就安心地垂下肩膀。
至於後者,昴已經知道那視線的意義了。
「想知道的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個騙子!騙子——!!」
直覺領悟到。
那個差異,其真意在哪?
對艾姬多娜坦白一切打破禁忌,嫉妒的影子再度覆蓋「聖域」的可能性,讓昴的腳顫抖不已。
「…………」
所以,不能聽羅茲瓦爾的話。
只有那個貪婪的魔女才能傾訴的事情,希望她能傾聽並指引自己。
不覺得有特別需要獻上什麼的條件。
白光侵犯視野,漆黑的世界被慢慢地侵蝕。
——除了對自己來說真正重要的事物,其他全都捨棄。
說着一點都不像他的事,加菲爾煩躁地踢地,捲起塵埃後背對昴。
在上一次的輪迴,沒能回收羅茲瓦爾持有的福音書。
手指插入黑髮,昴將錯綜複雜的情報放在腦袋裏。
昴手指的觸感讓閉上的眼皮顫抖,愛蜜莉雅的意識從「試煉」的世界、從過去被拉回現實。
與加菲爾分別後,邁出的步子立刻變成了奔跑。
遵守記述,將愛蜜莉雅逼到孤立無援,如果事態能以期望的形式收拾,羅茲瓦爾就能得到他唯一高舉的重要的事物吧。
即使和記述不同,培提爾其烏斯也能臨機應變。
第二次被召喚到夢中時,昴除了拼命想要答案外,應該還是維持着「死亡迴歸」後趴倒在地的姿勢。
昴和加菲爾的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等待時間經過。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昴的狹隘世界,只要缺少一個就會變得很殺風景。
「包含這些在內,一個人想破頭也不會有結果。」
「你這傢伙,在過去……不對,在『試煉』裏聽到什麼了……?」
——問題在於,羅茲瓦爾的福音書記述內容。
儘管如此,加菲爾卻在緊要關頭——直到昴讓避難居民逃離「聖域」的界線,都沒有做出那樣的行爲。
——加菲爾心中,還有昴不知道的界線。
知道這件事是在來到「聖域」之後,還是更早之前,這點不得而知,但恐怕連這點都記載在羅茲瓦爾持有的福音書上。
好不容易安撫啜泣的愛蜜莉雅,昴帶着睡着的她離開墳墓。
把「重來」放在心上行動的羅茲瓦爾,當未來和記述不同造訪時,會用自己的性命支付,將那個不同的時間化爲烏有。
『————』
整理、組合,想導出答案,可是……
被邀請的白髮魔女這樣對昴說明。
「那個半魔要通過『試煉』的話,那就那樣吧。既然被關在裏面,爲了出去就必須通過『試煉』,這點本大爺也懂——但是,要不要跟着離開『聖域』,又是另一回事。」
整理上一次輪迴最後,因爲混亂而無法統整的情報。
他的手無力地垂下,警戒的姿勢也放鬆了。
要去的地方是那裏——或者說是被稱爲深淵的夢之城,也就是艾姬多娜的世界。
不允許和記述不同,羅茲瓦爾堅決要遵守記述。
只不過,
爲什麼自己現在會在這裏?
痛心的光景,耳朵裏不斷灌入悲哀。看到、聽到這些,是這世上最痛苦的事。
堅硬地面的觸感,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變,但聽到沒有突破就安心地垂下肩膀。
※※ ※ ※ ※ ※ ※ ※ ※ ※ ※ ※ ※
「我絕對不要放手。」
『——看着不該存在的現在吧。』
被難以忍受的感情所驅使,昴的腳開始奔跑。
「——騙人。」
重複的話語,聽不清楚的單詞帶着明確的形狀,然後像是忘了結束的呢喃聲開始混雜着淚水。
魔女的引導,會成爲打破看不見的命運死衚衕的線索。
那是不可以知道的事,就在那裏。
——前往夢之城的招待開始了。
「想知道的話……只要這樣祈願……」
即使如此,昴還是祈求。
羅茲瓦爾的行徑和對愛蜜莉雅的態度產生許多矛盾。
因此昴在這裏,也想利用在墳墓中得到知識的機會,暗示可以方便使用的「試煉」和艾姬多娜的存在,藉此度過難關。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剩下的就是實現的方法,希望除了一個人煩惱以外還有別的答案。
聽到昴的話,皺眉的加菲爾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用鼻子噴氣。他稍微壓低姿勢,從下方瞪着昴。
「你以爲自己有立場跟我談交換條件嗎?本大爺是單方面喫掉你的立場,你是怕被喫掉才獻出自己以外的肉,就是『母親在哥哥之後,獻出弟弟』。」
意識墜落的瞬間,似乎聽到這樣的聲音。
意識突然清醒,簡直就像切換頻道。
拼命地,想要。
昴爲了回到宅邸而離開「聖域」四次,其中只有上一次是成功回到宅邸與愛蜜莉雅重逢——除此之外的三次,愛蜜莉雅怎麼樣了?
讓愛蜜莉雅自暴自棄,就是羅茲瓦爾的目的嗎?
所以——
對那樣的軟弱自己露出獠牙,昴爲了不違背誓言而立下覺悟。
酩酊大醉的感覺,大幅撼動昴的所有神經。
拯救愛蜜莉雅的心靈,從大兔的威脅中拯救「聖域」的相關人士,從艾爾莎的暴行中拯救宅邸的同伴們——這道路實在太高太險峻了。
「就算我說外面需要你的力量,你也不管嗎?」
那是在說什麼,微弱到難以聽清楚的聲音。
意外地,看到他那被趁虛而入的表情,方纔的帶刺印象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稚氣未脫的氛圍,真是不可思議。
——所謂的貪婪,不就是人類無法掌控的龐大欲望嗎?
因爲,這就是沒用又丟臉,無力又無知的菜月·昴竭盡所能的手段。
「就如你所說,本大爺和你的利害關係不一致。本大爺不會積極妨礙,但也不會積極幫忙,中立,中立就好。」
前往艾姬多娜的城堡,對她傾訴昴的煩惱、迷惘,全部吐露出來,依賴她的溫情,昴不認爲這樣很丟臉。
昴和加菲爾的交情,在這個世界還只有一天。
因此,無法觸及記述的內容。
在懦弱即將滲入的前一刻,閉上眼睛的昴在眼皮內側的黑暗中,突然產生白光進入的錯覺——不,不是錯覺。
實際上,連性命都捨棄的覺悟——沒有懷疑的餘地。
爲了掌握最棒的未來,必須經常設想最壞的未來。
加菲爾的態度,恐怕是想接着說「過去」吧,昴搶先搖頭。
羅茲瓦爾讓「聖域」降雪,是爲了讓愛蜜莉雅孤立的手段。
「你在墳墓裏看到了什麼……?」
呼吸急促,額頭冒汗,昴一邊顫抖着雙眼一邊奔跑。
回想接吻不是在回顧回憶,而是對做出那件事的愛蜜莉雅的改變感到危機意識——依賴昴,逃避現實的愛蜜莉雅。
「……連這種事都知道。」
——不是做不做得到,而是隻能去做。
不管幾次都會捨棄性命,如果能交出自尊就能了事的話,要交出多少都行。
彷彿從一個頻道切換到另一個頻道,意識在喧囂中切換。
那是不可以聽到的聲音。
——羅茲瓦爾的目的,究極來說是什麼?
昴聳肩回應,接着垂下視線選擇沉默。
「是啊,我也有許多想確認的事,畢竟我很忙——要回答你的問題可以,不過相對的,你也要回答我的問題。」
沒有身體的昴,連轉頭和閉上眼睛都不被允許。
「騙子,騙子!昴……你這個騙子!騙子——!!」
就這樣,昴抱住想要依靠的愛蜜莉雅,用話語發誓要成爲她的支柱,同時也在內心堅定立誓。
糟糕,只有意識的昴本能地察覺。
不是其他人,而是菜月・昴,他必須這麼做。
調整呼吸,昴靜靜地鼓起幹勁,踏入墳墓。
羅茲瓦爾的福音書記述,不知道是以怎樣的形式呈現,但按照記述行動,是通往追求未來的路標,這點應該和培提爾其烏斯的福音書一樣。
手指無意識地觸碰自己的嘴脣,粗糙的觸感令昴皺眉。
相對的,羅茲瓦爾不一樣。
「雖然有點噁心,不過既然知道就快說,不要隱瞞,老實招來。不想喫苦頭的話就快說。」
然後,醒來的昴想出聲,卻發現發不出聲音。
菜月·昴這麼想,試圖將意識從眼前的光景剝離。
「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本大爺是必要才這麼做。」
「想思考的事堆積如山……可是……」
拼命地,渴求。
「你……」
當然,他最先開口問的問題是——
即使每次失敗都會磨耗昴的心靈,但若能因此掌握未來,那正是他所期望的。就算會看到不想看的東西,他也在所不惜。
愛蜜莉婭的藍紫色瞳孔中流出滂沱的淚水,她崩潰地叫喊着。
手和腳,眼睛和嘴巴,甚至連身體,現在的昴都沒有。
「我想借用你的力量。」
在昴面前成爲大兔的餌食,殞命的羅茲瓦爾。
「失敗了,要輕易否定或接受過去,沒那麼簡單吧……愛蜜莉雅應該也一樣。」
雖然不知道「死亡」是觸發條件,但他知道昴有「重來」的能力。
在剛纔的對話之後。
前往艾姬多娜等待的城堡,這次一定要好好地討論,爲了抓住未來。
「你說什麼……?」
沒有樂觀看待狀況的要素。
「死亡迴歸」之後,昴有類似的感覺。
如果他是遵照福音書的記述行動的話,那最後捨棄性命的理由在哪?——可以想見,答案也在福音書的內容裏。
「現在的我……應該滿足了條件。」
微弱、沙啞的聲音。
來自周圍的難以承受的壓力,就算不繞圈子做這種事,也足以侵蝕愛蜜莉雅。責任感強烈的愛蜜莉雅敏感地察覺到周圍的期待,咬牙忍着不安和無力感繼續挑戰。
先不論想不想變得像羅茲瓦爾一樣,但只要探索發言背後的含意,也就是說,羅茲瓦爾捨棄了重要的事物以外的一切,纔會站在那裏。
掠過腦海的是回來之前——愛蜜莉雅讓逐漸消失的昴坐在大腿上,沒察覺到他的消失就和他接吻。
「變成怎樣,根本就……沒有啊……我不在的話就會變成那樣,那我不在的話就糟了……」
總而言之,昴當場跪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