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5　『雪中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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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粗暴地帶到墳墓前，然後被扔在入口附近。

不知道該說是雪還是霜，吐出冰沙狀的東西帶來的不快感，昴在裸露的肌膚痛覺麻痹的錯覺中，只轉動脖子回望。

「你……對待人很粗魯呢。」

「我的腦袋可沒好到會去體貼別人，你被粗魯對待還算是好的，還是說，你想讓這邊的女人被粗魯對待？」

加菲爾橫躺着俯視昴，吐出白色氣息，炫耀似地亮出懷中的雷姆。

不知道加菲爾有沒有人質的想法，不過那確實是對昴的威脅。

「你可別對雷姆……做出奇怪的事。」

「只要你有意願回應我的要求，我就不會。」

「昴也，對我這樣想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口氣——然後立刻察覺到愛蜜莉雅的樣子不對勁。

「所以看到回來的昴的時候，我就停不下來了。在內心深處，最深的地方，小小的我呼喚着昴的名字。然後，我就這樣伸出手，想要觸摸，想要觸摸到不行……」

一切都是爲了現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

「前天晚上，所以差不多要兩天了。老實說，只要沒死，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愛蜜莉雅的回答，讓昴後悔自己從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

在那裏，自己能像這樣映照出來，昴不知道等了多久。

但是，在昴開口之前，愛蜜莉雅先開口了。

愛蜜莉雅應該就在裏頭。

佩特拉死了，懷疑的法蘭黛莉卡是清白的，回到的「聖域」是這副模樣，和加菲爾的關係惡劣至極，其他留在「聖域」的人也不知安危。

「進去裏面，問艾姬多娜的話……就能知道嗎？」

明明這麼惹人憐愛，愛蜜莉雅卻回應了昴。

被她帶着熱度呼喚名字，被熱情溼潤的眼眸凝視，昴不知道等了多久。

和墳墓外頭不同，裏頭幾乎感受不到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怠感、喪失感。

輕輕舉起懷中的雷姆，加菲爾的嘴角上揚露出銳角。雖然不適合他，但昴知道他是能實際執行示威行爲的人。不管他的真心話是什麼，只要是爲了守護「聖域」，就算少女和心上人長得一模一樣，他也能輕易地將之抓起來吧。

雖然覺得誇張，但這是無法忍耐的情緒。

「……去吧。」

「啊，對、對不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圖的。就算你有企圖，我也會像這樣接住你。」

「別穿過去了。我也不覺得拖延時間狀況就會好轉。」

「愛蜜莉雅。」

那不是責備，而是溫柔的支援，昴安心地吐出長長一口氣——然後立刻察覺到愛蜜莉雅的樣子不對勁。

墳墓乾燥的地板，只有昴的腳步聲斷斷續續地敲擊。

「――――」

總而言之，昴被擊垮的感覺很多，但因爲愛蜜莉雅就在眼前，所以意識不到這些，膝蓋也因此彎了下去。

「昴在信裏也對我說了好多次『喜歡』。在龍車裏對我說的時候，我非常高興，雖然哭了……但是讀信的時候，果然還是想哭。我收到的，就是這麼大的東西……我是這麼想的，然後察覺到了。」

不能停止思考，不能放棄。爲了抓住應該抓住的未來，必須累積能累積的事物。

一切都是爲了現在，爲了這個瞬間，爲了品嚐這份熱情。

疲勞感、倦怠感、喪失感。

剛剛纔說「試煉」失敗，可是愛蜜莉雅的眼裏卻只有昴。帶着熱度的溼潤眼眸，凝視着昴。

「不行，不行哦？我沒能通過第一個『試煉』，沒能克服過去。對不起，你明明那麼期待和擔心我。」

「沒事的，昴。昴有好好地留信給我，還寫了好多好多，很多很多，爲了我而寫。雖然寂寞，也曾經想過要哭……不過信，我讀了好多遍。」

「呵呵。」

就這樣抵達那個場所後……

「昴，你偶爾會想摸我的頭髮吧？所以我也想偶爾像這樣摸摸你。呵呵，昴真是破綻百出呢。」

愛蜜莉雅的手指伸進昴的短黑髮裏，手掌撫摸着他的頭。

「吶，昴。我喜歡你。最喜歡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面對過去的「試煉」房間。

在暴風雪的視野中，昴背對加菲爾的忠告，重新面向墳墓。

「……咦？」

在黑暗中，被呼喚名字的昴凝視正面的人影。

「以你的立場來說，是那樣沒錯……你沒有進去把她拉出來的選項嗎？」

「不對，對不起。剛剛的，太卑鄙了。就算害怕，就算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昴還是好好地對我說了」

短短四個字化爲聲音，聽到回應的昴差點癱坐在地。

「愛蜜莉雅進去後過了多久？」

有什麼好笑的要素嗎？在那之前，愛蜜莉雅應該不是會做出這種反應的少女。

「信的內容，我也很高興。爲了不讓我擔心，你寫了好多好多，一定花了很多時間吧。像這樣爲了我花時間，還有在那期間一直想着我，這些都讓我很高興。」

溫柔、沉穩、有點天然呆、充滿體貼、可愛、有點孩子氣的地方也很有魅力——跟平常沒有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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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話途中，而且還是在這麼緊張的場面下，愛蜜莉雅竟然笑了出來？

她還是一樣，只穿着破爛的衣裳，看起來實在寒酸。在這寒冷的天氣裏，她的裝備實在太過貧乏。

哪裏奇怪，哪裏不對勁，愛蜜莉雅明明這麼惹人憐愛。

不明白他的真意，然後想起忘記告訴他的話。

「愛蜜莉雅……『試煉』怎麼樣了？」

雖然不知道有多少「聖域」的居民知道這件事，但加菲爾果然進過墳墓。然後他見到了艾姬多娜，獲得了貪婪使徒的權利，擁有琉茲的複製品的指揮權。

——發生了什麼讓心情產生變化的事嗎？

只能認爲是寒冷和憤怒讓腦袋失常了。

「昴，我們一直在一起吧？一直在一起吧？只要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需要了——」

「沒事的，我不會懷疑你是故意的，或是有企圖的。就算你有企圖，我也會像這樣接住你。」

「所以，我也要好好地傳達。——傳達給你」

在白茫茫的世界裏，石造遺蹟孤零零地浮現。艾姬多娜的墳墓在兇猛的自然現象面前依舊悠然地張開詭異的入口等待挑戰者。

沒有突破「試煉」，被使命感逼到極限的愛蜜莉雅，不是平常的樣子。

抱着昴，愛蜜莉雅繼續吐露熱情的話語。

「不用那麼拼命地解釋，我沒有生氣啦。昴真是的，臉色都發青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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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話，昴——

「誒嘿嘿。嗯，嗯……喜歡。昴……最喜歡了」

說出惹人憐愛的話，愛蜜莉雅加深微笑。

「期盼已久的銀鈴嗓音，溫柔地迎接昴。」

「對，沒錯，昴……是我。」

「我想我在信裏也有寫……我有非做不可的事，所以纔沒辦法跟你在一起。讓你感到寂寞，我真的有在反省。讓你有這種感受，我卻沒能好好完成非做不可的事，所以……」

昴快速地對一直盯着自己的愛蜜莉雅的瞳孔解釋。但是，還沒解釋完，愛蜜莉雅就忍俊不住地笑了出來。

昴被焦躁感驅使，突然頭上傳來滑順的觸感。

「啊……」

愛蜜莉雅打斷昴的藉口，堵住他的退路。

愛蜜莉雅的回答，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爲什麼還能保持正常呢？

昴踏入墳墓，墳墓的機能啓動，迎接有資格的人，昏暗的遺蹟內部亮起微弱的光芒。

「愛蜜莉、婭……？」

不知道這個行動的真意，昴翻白眼。看到昴驚訝的表情，愛蜜莉雅微笑，臉頰泛紅。

「不要對雷姆出手——這是我的條件。」

昴差點往前倒，突然伸過來的手臂抓住他。

「欸，昴，至今爲止對不起，我一直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讓這麼想的昴一直忍耐，那真的是很殘酷的事，我現在稍微懂了。」

「你知道她們的真面目吧？她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感受寒冷的能力。如果是要拖延時間，我可沒理由奉陪。」

在冷風中，儘可能用冷酷的聲音留下這句話，昴朝墳墓走去。背後，加菲爾目不轉睛地盯着昴的背影。

幾乎要讓人着迷的可愛笑容，揪住昴胸口的甜美耳語。她很珍惜昴留下的信，而且還將信視爲心靈支柱，光是聽到這些，昴的心就快要被熱情給填滿。

朦朧的光芒沿着牆壁引導昴往深處走，昴用體內血液開始凍結的僵硬動作，驅使四肢攻略墳墓。

和昴正面相望，愛蜜莉雅說道：

愛蜜莉雅的樣子，跟平常沒有兩樣。

「啊，對、對不起……我、我全身無力……」

「昴也，對我這樣想的話……我會很高興的……什麼的」

忘記告訴加菲爾，他的姐姐法蘭黛莉卡已經死了。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隱瞞這件事，甚至還要阻止「聖域」被解放。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一直在考慮昴的事。一直在想昴的事。就像昴說的……那個，喜歡我一樣，就像昴對我有想法一樣……現在，我也想對昴……這樣，想」

但是，昴制止快要被熱情沖走的自我意識，對愛蜜莉雅的異變湧起不祥的預感。

剛剛的聲音，愛蜜莉雅可能會覺得失望。如果是那樣，昴就背叛了剛剛纔說的「別在意」。

「愛、愛蜜莉婭……我不在的時候，那個……」

「對啊，『試煉』。你是爲了那個才進墳墓的吧？讓你一個人去，真是辛苦你了，對不起。我也想道歉，想知道結果如何。就算失敗了，我也不覺得那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既然現在你在這裏……」

「不要碎碎唸了。我說過了，快點進去。把裏面的半魔拉出來，快點讓這片雪景停止。不然的話，本大爺就得做不想做的事了。」

「不能想辦法處理一下她們的打扮嗎？……看起來很冷，讓人看不下去。」

這裏是第一項試煉，要人面對過去的「試煉」房間。

柔軟又溫暖的觸感。抬頭一看，白皙美貌就在眼前凝視昴，昴連狀況都忘了，驚訝到屏住呼吸。

愛蜜莉雅歌頌盲目的愛，昴從未想過會有這麼恐怖的時候。

然後，穿過感覺漫長的通道，眼前出現一個寬敞的空間。

「——我很寂寞。」

「――――」

這個反應，讓昴懷疑自己的眼睛。

所以——

含糊其辭的說法，就是加菲爾的立場。

現在的自己正常嗎？如果正常的話，爲什麼還能保持正常呢？

「可是，我注意到有信，知道那是昴的字，害怕就立刻消失了。昴好厲害，明明那麼害怕，卻能立刻趕跑那種心情……嗯，我總是被昴拯救呢。」

「我很寂寞哦，昴——因爲你丟下我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自己從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

「――――」

「一開始，聽到昴不在的時候，我非常、非常難過，很害怕，因爲我完全沒做好……所以，昴是不是對我感到厭煩了。一這麼想，我就害怕得不得了，身體一直顫抖……」

用平靜的聲音說完，昴用手撐着薄薄積雪的地面，驅使凍僵的手勉強站起來。站在身旁，將昴搬運至此的琉茲複製品，正呆呆地望着昴。

現在，愛蜜莉雅溫柔地抱住他。

「――――」

現在的愛蜜莉雅跟平常一樣，是在羅茲瓦爾宅邸度過安穩時光的愛蜜莉雅。

沒有聽清楚愛蜜莉雅的呢喃，昴皺起眉頭反問。

昴斟酌着用詞，想問出這件事。

只能認爲是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起來很冷，讓人看不下去。」

「啊……不是，那個……不是的，我沒有丟下你一個人的意思……」

「試煉……」

「要是昴丟下我，就這樣消失的話該怎麼辦……我非常、非常、非～常地想了很多，覺得非常害怕。所以，昴剛剛來的時候，我好高興。」

「本大爺不能進去墳墓，契約就是這樣。」

和墳墓外頭不同，裏頭幾乎感受不到肆虐的寒氣影響。不是甩開寒冷的錯覺，而是事實上影響很小。

哪裏不對勁，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感受到的不協調感，沒有被修正就來到這裏。

「抱着這樣的心情，卻還要忍耐，一定很難受吧。我，對忍耐着的昴，太任性了。明明想好好考慮昴的事，想好好了解昴，卻完全不瞭解」

「愛、愛蜜莉雅……？」

眼睛開始習慣遺蹟的昏暗，當銀色長髮和彷彿會將人吸入的藍紫色瞳孔映入眼簾時，昴忍不住呼喚她的名字。

「吶，昴。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我想着你，只想着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昴？」

銀色美貌就在抬起頭的身旁，昴凝視着近到呼吸可及的她，這次集中精神，一字一句都不想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