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0　『結束的結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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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和法蘭黛莉卡的對話，昴站在豪宅本棟三樓，羅茲瓦爾的辦公室所在的樓層走廊上。

頭很沉重，是因爲累積的疲勞，還是因爲不知道該如何應付等在前方的難題呢？

「而且，又得直接上陣了……」

用手指抓抓脖子，昴對自己手上的牌之寒酸皺起眉頭。

雖然覺得比起上一次，這次得到的情報多很多，但乍看之下，還是不知道這些情報是否能直接連結到之後的問題。

看不見的拼圖碎片，必須摸索着嵌進完成的圖案裏，這種看不見未來的不安感盤踞在胸中。

「昴大人，您打算怎麼做？」

出聲叫住停下腳步的昴的，是靜靜站在身旁的法蘭黛莉卡。

「你和福音書什麼的，沒有關係，而是……」

「喵，這種狀況是對方捉迷藏玩過頭了，法蘭黛莉卡找不到也是沒辦法的事。」

「喜歡到自稱魔女，我想也是。」

要說完全或不完全，昴拿來參考的福音書是不完全版。除了持有者以外也能閱讀內容，失去持有者後現在是由昴保管。幸好，培提爾其烏斯死後，記載的文章沒有增加。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去過墳墓了？」

昴知道這是拐彎抹角的討厭問法。

睿智之書的本質和福音書不同，但裝訂和人智不及的魔導書這點是一致的。然後，最近持有睿智之書的人和相關人士聚集的「聖域」連結在一起，答案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平常碧翠絲對羅茲瓦爾的評價就很差，不過，到目前爲止都只是因爲關係親近才用那種口氣。可是，剛剛的發言卻完全感受不到那種感覺。

「就算一輩子都聽不到你的輕浮話，貝蒂也覺得夠煩了。真的是……煩到不行。」

背對擔心自己的法蘭黛莉卡，昴邊說效果音邊打開門。然後，資料室的門後有空間扭曲的感覺——只有經過長時間的古書纔有的獨特臭味從房間飄出。

「——！」

「……你纔是，對這本書知道多少？」

不知道碧翠絲想說什麼，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總覺得不能讓她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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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問這個要做什麼。」

「貝蒂會救你……會協助你……是因爲……」

迎接昴的，是完全不歡迎他的聲音。任由表情肌肉自然浮現苦笑，昴微微舉起手。

——那是結束的結束的開始。

切入正題後，碧翠絲身上的氛圍急遽改變。

昴站起來，環視填滿房間的書架羣。書架上放着許多書，昴也曾經伸手拿過幾本，他一直以爲這些書是梅札斯家的所有物，但

「昴大人……」

「只有兩本的完成版，爲什麼沒有記載未來？是隻有持有者才能閱讀文章的機關嗎？培提爾其烏斯的不能拿來參考？」

面對撿起來的書頁，昴回想這些事——但那些回想在看到眼前攤開的頁面後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因爲……

儘管看到她那樣子，儘管看到她那樣子，昴還是說：

在緊急狀況下開啓的空間會連結到那裏，意味着那個地方對碧翠絲來說是印象深刻的地方。

看到她的樣子，昴心想她總是坐在那個位置。禁書庫明明有桌子和椅子，可是迎接客人的少女卻總是坐在那裏。不知爲何，昴感到胸口一陣刺痛，咬緊牙根。

「集中力被打亂，即使如此還是想用機遇門的話，會用什麼方法選擇連結的地點？」

——你不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手放在那扇門上，昴透過門把得到「正確答案」的手感。

碧翠絲猶豫地顫抖嘴脣，然後像是放棄掙扎似地閉上眼睛。

言外之意，昴是在告訴碧翠絲自己已經知道上一次輪迴中得知的她的內情。聽到這番話，碧翠絲的撲克臉浮現些許險惡，只在口中低喃：「是這麼一回事嗎……」

「真傲慢。不好意思，我沒有理由聽你的要求。我和你之間，沒有可以成立那種要求的正當關係，這點必須先確認清楚。」

「那傢伙認真躲起來的話，誰也找不到正確答案，這是事實。」

除此之外的場合，昴也被碧翠絲救過好幾次。

「法蘭黛莉卡回來之後，一次都沒和碧翠絲碰面……對吧？」

覆蓋她周圍的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番話，碧翠絲的撲克臉浮現些許險惡，只在口中低喃：「是這麼一回事嗎……」

面對已經準備萬全的碧翠絲，昴聳肩牽制。視線瞥向少女手上的黑色書本——如果羅茲瓦爾的話正確，那就是現存於世上的兩本完整版《福音書》的其中一本。

「終於來了嗎？」

「不是……認真？」

碧翠絲至今的行動和想法，全都是因爲福音書記載了那些，沒有她自身想法和感情介入的餘地，昴差點就那樣認爲了。

明知這是用髒腳踐踏少女心靈的行爲，昴還是壓抑猶豫的心情，用問題壓垮碧翠絲。

頑固地塗滿的表情剝落，底下露出的是溫和的微笑和虛幻的眼眸光輝——昴不禁喉嚨哽咽，說不出話來。

「那我就講清楚，你的立場太不明確了。」

「……是誰？」

「這裏的書也全都是艾姬多娜的書嗎？」

「福音書……魔女教持有的那個，不知道跟你們持有的完成版是不是來自同一個源頭。我的想象是製作者不同，然後，雖然不知道魔女教的福音書是誰製作的，但完成版的兩本我想象得到。」

她落寞地說。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話要跟碧翠絲大人說，對吧？」

「——是艾姬多娜。」

昴挺起胸膛，面對雙手抱胸、閉口不語的碧翠絲。

感受着胸膛內側的痛癢，昴搖頭說「不對」。

「貝蒂被賦予的職責，是維持知識書庫。在遲早會到來的重逢時刻之前，持續守護這個地方……吧。」

「隨你高興，反正……」

經常隨身攜帶，反覆多次打開，手指滑過，被這樣對待的書本耐久度似乎早就到了極限。掉落的衝擊讓封面和內頁分離，內頁像鋪在地上的白色地毯一樣散亂。

「貝蒂有理由老實告訴你嗎？」

手放在門把上，昴對驚訝的法蘭黛莉卡這麼說。

「……那個人？」

不叫她「強欲」魔女，而是執着地叫她艾姬多娜，從這個態度可以察覺到羅茲瓦爾對艾姬多娜抱持非比尋常的執着。

「可是，卻找不到你的職責。羅茲瓦爾的立場是和『強欲』魔女締結契約，說起來就是『強欲』的使徒。」

那是馬上就會被處分掉的紙張資料所沒有的，紙張和墨水的深奧香氣。

「她……很喜歡收集知識。」

「——夠了，別再說了！」

少女跪在地上，發出堅硬的聲音和紙張散落的聲音，從碧翠絲手中掉到地上的福音書，內容物散落一地。

碧翠絲眯起眼睛，可愛的容貌散發出不相稱的壓迫感，昴品嚐到像是被風吹拂的錯覺。

可以全心全意信賴的存在——失去雷姆，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它有「未來應該這樣」的含意，像是來自未來的指令書。

「接下來纔是重點。那傢伙認真躲起來的話，誰也找不到正確答案。但是，如果不是認真躲起來的話就另當別論。」

她自稱是知識欲的化身，還誇下海口說要知曉這世上的一切，真是貪婪。書架上的大量書籍，應該就是她收集知識的成果。

「我之前一直擅自認爲，那個契約是跟羅茲瓦爾締結的。畢竟你在這間宅邸，又在宅邸裏管理書庫，所以想當然耳會這麼認爲……不過，我現在覺得有點不對勁。」

——卻幫助了昴好幾次。

「可是，卻找不到你的職責。羅茲瓦爾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就知道那是正確答案。不過，現在我卻覺得那不是正確答案。」

「…………」

碧翠絲的眼瞳溼潤，嘴脣無力地浮現出微笑，

「漫長的契約時間結束了——結束結束再結束，這次貝蒂終於可以脫離停滯了嗎？」

「結束結束再結束……呢，這表現還真是詩意啊。」

「是被這麼吩咐的。在『那個人』到來之前，貝蒂被賦予的職責就是保護禁書庫。你是不是『那個人』，貝蒂不知道。」

「越來越看不到你那張窩囊的臉了。要受傷還是要迷惑都是你的自由，但在貝蒂面前做那些事只會讓人不愉快，所以立刻停止。」

「呼」的一聲，碧翠絲緊繃的表情突然放鬆。

昴用熱情的眼神看着碧翠絲，但她的陰鬱口吻卻讓那熱情失去色彩，不安的走向讓昴皺起眉頭。

「你跟羅茲瓦爾的關係也讓人搞不太懂，明明彼此分享世上只有兩本的書，還締結血之契約讓他住在家裏。」

不好的預感勒緊胸口，無法拭去那個預感。

「明明是福音書……卻什麼都沒寫？」

——在問出問題的瞬間，碧翠絲就像斷線的人偶一樣倒地。

所以，儘管少女在眼前被擊垮，昴的內心卻得到連自己都清楚存在的安心感。

「——你是跟艾姬多娜締結契約的精靈吧？」

「碧翠絲……你是跟誰締結契約的精靈？」

昴朝她丟出問題。

「算了，可以當作彼此手上都有該出的牌吧。」

碧翠絲倒抽一口氣，瞪大雙眼。

「羅茲瓦爾也是個口風不緊的男人，從他的目的來看，可以想象他講得眉飛色舞的樣子。」

「不管你是『那個人』，還是不是……都沒關係，貝蒂是這麼想的。」

然後……

「就是這樣，開張。」

碧翠絲坐在木製梯凳的中段，黑色裝訂的書本抱在胸前。

「什麼……咦？白紙……？」

像是把答案交給碧翠絲，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明明知道，卻選擇這種問法，他痛恨自己的卑鄙。

因此，昴認爲不管福音書的持有者是誰，其內容對任何人都能看得見。

「那我猜猜看吧。——就算距離很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昴知道碧翠絲屏住了呼吸。

「碧——」

「我不放棄，我知道這裏和『聖域』的某個地方可以用機遇門連結。而那個地方會連結的理由，就是你剛剛拼命否定的答案。」

在艾姬多娜的夢幻城堡裏，昴看過被稱作「睿智之書」，足以匹敵全知全能的艾姬多娜持有的工藝品。

維持蹲姿，昴看向散落在碧翠絲周圍的頁面，然後察覺到一件事。

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昴知道碧翠絲屏住了呼吸。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疑問，昴轉動脖子發出聲響，同時豎起一根手指。

「碧翠——！？」

散落的頁面不下百頁，全部都是白紙背面朝上的可能性有多少？

那是某種，過於自私的願望。

坐在地板上，低垂着頭的碧翠絲斷斷續續地吐露。

「應該還有一個條件吧？」

嬌小的身軀縮得更小，尋求依靠的手臂用力抱緊福音書，像在確認福音書的重量。那姿態太過虛幻，彷彿在忍耐難以承受的事物。

什麼意思？昴好不容易剋制住想這麼問的衝動，沒有催促碧翠絲，而是等她繼續說。

「之前我有聽帕克說過，關於精靈契約的原理。細節部分就省略不談，但簡單來說，契約者和精靈之間會成立對等的條件。你說過自己被契約束縛，必須守護禁書庫，那是跟誰的契約？」

那個時候，被孤獨和恐懼折磨的時間，昴沒有忘記碧翠絲保護了他。已經不留在這個世界，只留在昴的心中，無法忘記的羈絆。

「我不會太晚回來，不過要是天色太暗，可別忘了送佩特拉回村子。」

只是，就算不知道根本的理由，昴還是這麼想。

「範圍太廣了，根本沒辦法縮小。雖然很壞心，但這是絕對找不到正確答案的猜謎。」

「碧翠絲，你也是『聖域』的相關人士吧？你跟艾姬多娜是什麼關係？」

「羅茲瓦爾的立場，現在我大致上瞭解了。他是跟『強欲』魔女締結契約的家族，一直繼承那個立場，管理『聖域』也是因爲那個緣故，不過那傢伙想讓愛蜜莉雅在王選中獲勝的理由還很模糊。」

「你那副好像什麼都知道的表情，也是多虧了那本書嗎？」

慌張地撿起腳下的其他頁面，但上面也沒有記載任何東西。雖然懷疑是碰巧飛到腳邊的頁面都是後半部的空白頁，但是……

昴被機遇門送到「聖域」的不老不死實驗設施。

「羅茲瓦爾不小心說溜嘴很多，所以大致上知道……像是它跟魔女教持有的福音書性質類似，是高階版本，全世界只有兩本，分別在你和羅茲瓦爾手上。」

知道碧翠絲至今的行動都是反映她的心，昴感到安心。爲什麼碧翠絲會帶給昴如此的安心感，他不知道。

碧翠絲現在，是打從心底對羅茲瓦爾抱持厭惡感才發言的。

「你和羅茲瓦爾持有的福音書，是艾姬多娜製作的。羅茲瓦爾的，八成是梅札斯家代代傳承的一本。那麼，你持有的福音書是怎麼得到的？」

然後，也知道剛剛的名字對碧翠絲來說，是絕對不能忽視的存在。

被女僕殷勤地送行，昴穿過門進入房間。背對着發出聲響關上的門，感覺聽到不該有的風聲，空間扭曲。原本存在的連結消失，禁書庫再度與世界隔離。

沒有理由，碧翠絲就是對自己抱持好感。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讓昴對她有這種想法。

「……是這樣嗎？」

「結束結束再結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助你……是因爲……」

「…………」

身爲精靈的她，對琉茲・梅耶爾的複製實驗設施有深刻印象。然後，從艾姬多娜將福音書交給她的經過來看——

「貝蒂的機遇門，可以連結同一棟建築物內的空間，或者是最近的、知道的場所。距離的話，沒辦法連結到太遠的地方。」

碧翠絲對昴的話術眨眼，做好準備以防他突然說些什麼。

「是真的喲。」

「知識書庫……是指這裏嗎？」

「沒有人會玩捉迷藏是希望別人找不到的。不管是誰，都希望總有一天會被找到，這就是捉迷藏。然後，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鬼能找到自己，或許會有這樣的人，這就是人心的難懂之處。」

「……剛剛，你說福音書好幾年都沒告訴你未來了。」

事實上，魔女教的培提爾其烏斯就是按照不完全版的福音書記述行動，還拼命地想要讓事情照着書上發展。不過，不完全版沒有記載未來的結局，所以那個狂人被昴親手討伐了。

「你想說什麼，講清楚。」

低垂着頭的碧翠絲用手壓住散亂的頁面，然後用力捏爛。手指顫抖，聲音裏甚至混雜着淚水。

昴其實只是單純地想問碧翠絲。

「——你的機遇門的效果範圍，在這種情況下，可以選擇對象的範圍是？」

「那本福音書，已經好幾年……沒有給貝蒂任何未來了。」

「那我猜猜看吧。——就算距離很遠，如果是跟你有深刻連結的地方，就能用機遇門連結。如何？」

面對昴接連不斷的舌鋒，碧翠絲從方纔就無法好好應答，顫抖的嘴脣只能吐出微弱的呼吸。

「嗯，去了。雖然遇到很慘的事，還留下痛苦的回憶……但我現在覺得幸好有去。不過艾姬多娜作爲商量對象，是把雙刃劍。」

覆蓋她周圍的頁面，每一頁都沒有任何文字。

把所有的問題都拋開，碧翠絲會不會站在昴這邊呢？

「嗯。你在各種場合幫助過我。沃爾加姆的詛咒也是，治療瀕死的我也是。還有，你告訴了被詛咒而應該會死掉的我真相」

「你……爲什麼要救我？福音書沒寫吧？放着我不管就好了。」

「我這邊的手牌，有很多部分都讓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稱的壓迫感，昴品嚐到像是被風吹拂的錯覺。

碧翠絲就是負責管理艾姬多娜知識收納所的圖書管理員。

看到有幾張書頁飛到昴的腳邊，他忍不住彎腰撿起來。掠過腦海的是培提爾其烏斯持有的福音書，記得那本書的頁面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填滿，彷彿持有者的狂亂傳染到文字上一樣扭曲。

帶來未來情報的那本書，除了是預言書之外，昴還感受到它有「未來應該這樣」的含意，像是來自未來的指令書。

兩條捲髮配合頭部的動作搖晃，像在徬徨，像在困惑，映照出她的心和昴的心。

「我這邊的手牌，有很多部分都讓人懷疑有沒有效果，所以就讓我邊用想象力補足邊說吧。」

搖晃梯凳站起來的少女，用懇求的表情看着昴。碧翠絲緊咬嘴脣，眼眶溼潤。

結束在會客室的對話，法蘭黛莉卡和昴同行。聽到她的詢問，昴含糊地點頭。

「恭候您的歸來，路上請小心。」

「如果答案跟我想象的一樣，那我的想象就會被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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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全心全意信賴的存在——失去雷姆，無法向愛蜜莉雅展現自己軟弱的昴，碧翠絲會不會成爲那樣的存在呢？

「等等，碧翠絲，我跟你都太焦急了，冷靜一點……」

「喲，碧翠子，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小隻呢。」

「你，成爲『那個人』——」

雖然她是可以坦白「死亡迴歸」的對象，但實行的話會招致喚來「嫉妒魔女」的結果。因爲是必須死一次的模式，所以可以的話想避免，這是真心話。不過有必要的話，就只能再死一次了。

在上上次的輪迴，昴和碧翠絲之間迎來離別。那時第一次知道碧翠絲擁有福音書，帶給昴不小的衝擊。

「貝蒂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個人』……不過……」

「我沒有懷疑你啦。不對，果然還是懷疑。因爲，是那樣吧？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你……福音書明明什麼都沒寫。」

她的反應，證實了昴心中的想象。

「——最後，說了哦」

實際上，如果認真要找出消失在「機遇門」另一側的碧翠絲，就只能把所有可能通往禁書室的門都找過一遍。如果只在豪宅裏找還好，但考慮到曾經連結過阿拉姆村和「聖域」的話……

「收下艾姬多娜製作的福音書的你，用機遇門連結『聖域』的場所和書庫——也就是說……」

「福音書……咦？」

「不可思議的是，我打開的瞬間……不，是想要打開的瞬間，就知道那是正確答案。不過，現在我卻覺得那不是正確答案。」

在以那座宅邸爲開端的輪迴中，昴被雷姆殺害，變得無法相信宅邸裏的任何一個人，只有碧翠絲和愛蜜莉雅救了他。

「不對，怎麼可能。」

「……開。」

「在緊急時刻，任誰都會做出身體習慣的行動和發言。像機遇門這種東西，就算浮現強烈在意的地方，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

然後碧翠絲說：

「在這裏，我有一個問題，關於你的機遇門。」

「…………啊。」

聽到呼喚，法蘭黛莉卡眨了好幾下眼睛，然後拎起裙襬行禮。

昴確信自己現在正用骯髒的手，踏入她不想被觸碰的領域。

「是的，原本就很少露面，這次更是連一次都沒看到。真是丟臉。」

碧翠絲唾棄的口氣讓昴皺起眉頭。

與其相信所有頁面都是白紙面朝上的奇蹟，不如認爲所有頁面都像缺頁一樣內容空白還比較合理。

不管是正面還是背面，昴撿起來的頁面上什麼都沒寫。

「…………」

昴邊說邊稍微走動，然後快速向左轉。在走廊上轉了九十度後停下，昴的正面是羅茲瓦爾的辦公室隔壁——資料室。狹窄的房間塞滿紙本資料，是奧托曾經發狂整理過的房間。

昴豎起一根手指，打住方纔的氣勢，提出其他話題。

「就算你不是『那個人』，也已經無所謂了。所以……」

「已經……過了很久了。」

「那麼，該怎麼辦呢？昴大人有話要跟碧翠絲大人說，對吧？」

重複方纔的話，法蘭黛莉卡皺起眉頭。面對她的疑問，昴轉動脖子發出聲響，同時豎起一根手指。

然後，遵從這個合理的思考，就會被不合理的事實在襲擊。

「『那個人』遲早會造訪貝蒂的書庫，在那之前要保護書庫。」

「希望你殺了貝蒂，結束這個契約嗎。希望你結束結束，讓貝蒂解脫」

「真不錯，差點就誤以爲自己的立場很偉大了。」

雖然不及羅茲瓦爾，但昴的立場也和他一樣，都是「強欲」的使徒吧。不過，昴是被艾姬多娜擅自牽扯進來，羅茲瓦爾恐怕是和繼承家業一樣，是自然而然地繼承這個身份。

「——咦？」

低着頭的碧翠絲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