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52　『細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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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醒來後最先確認的，就是現在是否爲現實。

在夢境和現實之間來來去去，最近這段時間兩者的界線變得模糊不清。更何況「死亡迴歸」的迴歸地點，如果是意識恢復後的下一秒，大腦通常都還在睡眠，所以經常陷入跟剛睡醒一樣的狀態。

「——嗚、嘔！」

意識回到現實，最先感受到的是混在嘴裏的塵土味。

昴把苦味和唾液一起吐出，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昏暗的空間、潮溼冰冷的空氣、令人不安的寂靜——這裏是墳墓裏。

「回來了嗎……」

昴一邊開合舉起的雙手，一邊確認身體的觸感並這麼低喃。

他回想「死亡迴歸」前，自己是怎麼死的。

被疼痛所苦的愛蜜莉雅閉上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愛蜜莉婭話說到這便閉口不言。即使如此，看到她藍紫色瞳孔中寄宿的堅強意志沒有動搖，昴確認自己成功煽動了她。

與昴形成對比，起身的愛蜜莉雅忙碌地東張西望。是頭還很沉重嗎？確認現在地點的愛蜜莉雅手貼額頭，「呃……」地低喃。

「然後，我想問關於『試煉』的事……」

「嫉妒」魔女，昴認爲她當時降臨在「聖域」，而且不知爲何還附身在愛蜜莉雅的肉體上，最後的瞬間昴親眼目睹了那一切。

思考到這裏，昴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在碰到愛蜜莉雅之前，手指頭正在顫抖。

「……咦？」

是愛蜜莉雅。正在接受「試煉」的她，現在應該也是在面對自己的過去，同時露出苦悶的表情吧。

「……不可以那樣說。」

閉上眼睛，昴深呼吸一次。然後在睜開眼睛的時候，瞳孔裏已經沒有困惑的感情，就只是凝視着該做的事。

「手和牙齒在抖……這是怎麼了……」

自己的牙齒正在喀喀作響，無法咬合。

這是昴的見解，艾姬多娜也肯定這個意見。從魔女至今的出現和上一次的最後，可以判斷這個見解沒有錯。

也就是說——『嫉妒』魔女真的會因爲昴的『死亡迴歸』就放棄追殺昴嗎？

溫柔地擁抱顫抖的她，慎選不會傷害到她的話語，安慰她沒事讓她安心，然後——

一切都很曖昧、不確實、不確定，這種事……

純粹是歡迎兩人平安回來的態度。又得到預料之外的反應，昴毫不隱藏撲空的感情。

他邊說邊笑，粗暴地拍了好幾下昴的肩膀。

「知道這麼多……我的身體……還在發抖……」

昴衝進裏頭後，外頭的人應該也因爲裏頭毫無反應而感到焦慮不安。察覺到這點的愛蜜莉婭「啊」地一聲抬起頭。

昴知道有培提爾其烏斯這種能附身在他人肉體的存在，所以很輕易就接受這個可能性。

「——愛蜜莉雅。」

連加菲爾都輕易被葬送的惡夢當前，到底有什麼對抗手段？

——臨死之際，俯視昴的愛蜜莉雅，那張凍結情感的臉。

自卑感會連結到焦躁感，愛蜜莉雅會在自我厭惡和責任感的夾縫間痛苦。要是變成那樣，她現在能保持平靜的現狀就失去意義了。

愛蜜莉婭愧疚地別開視線。昴不看她，裝作現在才知道這個事實。

然後愛蜜莉雅是否能面對「過去」並跨越，還有是否會產生本質上的變化，就另當別論了。

然後，來到全身緊張的昴面前，加菲爾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未來無法預測，對一秒後的事感到不安也是理所當然。

安心大半的理由似乎是爲了向主人報告，不過被坦率慰勞一事，帶給昴新鮮的喜悅。接着昴嘿嘿傻笑，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拉姆身旁——在迎接的衆人之中，離得較遠的金髮青年。

即使如此，昴的肉體還是因恐懼而出現抗拒反應，單純是因爲膽小。

雖然對這種態度有罪惡感，但昴搖搖頭抹殺猶豫。

那種等同於害怕活着的愚蠢膽怯，

和現在眼前，快要被自己的過去壓垮的可愛少女相比，是多麼渺小又無聊的躊躇啊。

就像昴用『死亡』讓世界回溯一樣，魔女也有可能回溯時間追殺昴，這點無法斷言。

——害怕愛蜜莉婭被魔女取代的恐懼消失後，昴因安心感而動彈不得。

「那麼，這樣就全部結束了……是這樣子嗎？」

既然還留有愛蜜莉雅以不同形式面對「試煉」的可能性，昴就該尊重愛蜜莉雅的可能性吧。

老實回答的昴說到一半就停了。

假如魔女擁有回溯時間的力量，那她不能把用在昴身上的力量用在自己身上，這種想法太樂觀了。

雖然愛蜜莉婭的話很溫柔，但昴的虛榮心拒絕了她。

「昴，你爲什麼會在這裏？這裏應該只有我才能進來……」

「偶爾立下大功的話，我也會像這樣慰勞你。至少，平安無事帶愛蜜莉雅大人回來這點值得讚賞，羅茲瓦爾大人也會很高興的。」

能夠回來，還有在那個場合毫不猶豫地選擇「死亡」，讓昴感到些許的滿足，同時將對「死亡迴歸」的考察暫時擱置。

藍白月光照耀墳墓入口，涼爽的風迎接踏出外頭的兩人。然後往下一看，可以看見等待挑戰「試煉」的愛蜜莉雅的衆人，全都露出安心的表情。

「爲什麼，你的表情看起來像快哭出來了？」

「……對不起，我好像在『試煉』中失敗了。」

透過薄薄的布料，感受彼此的溫度。安靜的鼓動從她的全身傳過來，比起身體的熱度，內心更感到滿足。

恐怕是清醒後，抱着「試煉」失敗的衝擊面對現實的過程——被昴沒用的丟臉模樣給沖淡了。

只要她起身，像平常一樣用銀鈴嗓音呼喚昴的名字，昴就能從這份恐懼中解放。

就算有可能稍微知道未來，又有什麼好害怕的。

「啊、嗚、咦？」

離開墓地，而且還是「死亡迴歸」後，再加上「死亡迴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邊確認身體的觸感並這麼低喃。

感受着愛蜜莉婭的體溫、心跳和溫柔，昴對自己的沒用咬牙切齒，即使如此還是無法不感到安心。

「爲什麼？」

「不，沒什麼。雖然今天已經不行了，但明天我會再挑戰的」

「沒關係的。最近，我總感覺昴一直在依靠我。偶爾像這樣，昴向我展示出軟弱的一面……讓我稍微安心了」

顫抖的瞳孔捕捉到昴，聚焦後呼喚他的名字。

昴在茶會上滔滔不絕地說出禁忌之語，魔女爲了懲罰昴而現身，但卻無法踏入茶會現場，取而代之映入眼簾的，就是在昴身旁沉睡的愛蜜莉雅。

然後思考——在這裏，到底該怎麼回答纔是正確的呢？

就這樣，連愛蜜莉婭的心都用一副瞭然的態度玩弄於股掌之間，昴厭惡到想吐。——明明只要想成是必要的行爲，就能切割開來。

在這麼想而準備好的昴面前，愛蜜莉雅卻做出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反應。

「不，我……」

「……嗚，討厭……」

「那是……嗯，從反應來看大概知道。」

想起記憶被揭露的愛蜜莉雅瞪大眼睛，然後她顫抖着粉脣看向昴。

背靠樹幹的加菲爾，鬆開環胸的雙手，踩着嫌麻煩的腳步朝這邊走來。他的舉止和態度沒有可疑之處，不過他要是有那個意思，一瞬間就能讓距離失去意義。

「這裏是……我剛剛……」

也就是說，這裏是分水嶺。

「比起回不來……或是無法挽回的事態要好太多了。」

「——嗯。」

「可以問你嗎？關於那個『試煉』的事。」

重新掌握置身的狀況，昴吐出一口輕柔的氣息。

面對幾個跟之前不同的條件，昴摸索着自己該如何行動纔是最佳解答，以及如何迎接「死亡」纔是最佳解答。

「那也是我的事。總而言之，詳細的事等坐下來再談，我想先讓愛蜜莉雅休息，還有今後的行程也是。」

「啊？幹嘛，想要摸摸頭當作努力的獎勵嗎？」

爲了掌握最佳的未來，不知道要犧牲多少次。

「沒事嗎？如果很難受的話，稍微隔一段時間……或者，先好好研究一下傾向和對策後再挑戰，這樣勝率也會」

全身顫抖，奪走體內力量的顫抖。跪着面對愛蜜莉雅的昴無法抵抗，只能抱住顫抖的全身縮成一團。

持續走着，品嚐自我厭惡的昴被拉回現實。拉回他的是突然照入的月光，以及呼喚身旁少女的聲音。

「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會派上用場呢……」

「現在不是爲能回來而感動的時候，總之先整理要做的事，然後去做該做的事，再來……」

「是我這邊的事。我想讓愛蜜莉婭碳看到的，只有強大的我。這是男人的志氣」

有餘裕冷靜回顧始末，另一方面，卻無法忘卻面對那個異形的恐懼，這就是昴的軟弱。

「沒事的，昴。沒事的，沒事的，我在這裏——」

持續走着，品嚐自我厭惡的昴被拉回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昴的顫抖停止。

「……昴？」

用沒營養的對話沖淡方纔的尷尬，昴對歪着頭的愛蜜莉雅苦笑，然後收斂表情。

愛蜜莉雅沒有慌亂，加菲爾對剛「死亡迴歸」的昴，始終維持友好的態度。

不管怎樣，他在昴的心中已經逐漸明文規定好會露出獠牙的條件。只要能推翻不容分說的最惡劣條件，那就是值得歡迎的事。

讓昴『死亡迴歸』的是『嫉妒』魔女。

即使內心打算重新振作，肉體卻完全沒反應過來。

每次回來魔女都會出現在眼前，那就無計可施了。「嫉妒魔女」的力量是絕對的，用影子覆蓋「聖域」的那股力量，以我方現存的戰力根本無法抗衡。

「真是句殺千刀的話……可以的話，我可不想讓愛蜜莉婭碳看到我這樣的一面」

愛蜜莉雅的指尖撫摸昴的臉頰，然後滑向驚訝地瞪大的眼睛。掠過眼角的白皙手指，順着即將溢出的淚水滑動，看到這個的昴，這才察覺到自己現在淚眼汪汪。

「總、總之得回到大家那裏……昴的事也讓他們擔心了。」

問題在於，如此偏執的『嫉妒』魔女，擁有如此力量的魔女，執着到干涉現實的魔女，真的會放棄昴嗎？

「啊，嗯……那個，對不起，讓你看到奇怪的騷動。」

她的反應讓昴瞬間驚訝了一下，因爲聽到「試煉」這個單詞，她的態度和之前都不一樣。

擁抱結束，愛蜜莉婭這麼問，爲自己的沒用而臉紅的昴開口道歉。聽到他的道歉，愛蜜莉婭搖頭說：

戰戰兢兢地提出的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樣，昴向我展示出軟弱的一面……讓我稍微安心了」

昴豎起一根手指提案，沒有人反對。

顫抖突然襲來。

想起銳利的觸感貫穿喉嚨，昴觸摸應該有傷口的喉結，安心地吐氣。

老實告知自己獲得資格，還有通過「試煉」的事是很簡單。但是，選擇那樣的話，愛蜜莉雅會陷入自責「試煉」失敗的念頭，以及對通過「試煉」的昴的自卑感。

「要怎麼跟你相處，對我來說也是個煩惱的問題。」

愛蜜莉婭在最後停頓了一下，猶豫片刻後說道：

不管品嚐幾次，「死亡」總是給予昴新鮮的痛苦。即使如此……

只是，這是昴的——男孩子的理由。

被拉回現實的愛蜜莉雅，就這樣眨了好幾次眼睛，然後發現昴就在眼前。

直到方纔都重重纏繞在昴全身的不安陰影，全都一掃而空。

跑過去，伸手搖晃她的身體叫醒她。帶她離開，到墳墓外頭和拉姆她們會合，之後的流程姑且有頭緒了。

「冷靜下來了？」

「好像不是那樣。……只要想挑戰的話，無論多少次都可以。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我就是知道。但是」

白皙的臉頰，肌膚滑嫩到彷彿手指一碰就會融化。低垂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從下方可以窺見亮着微弱光芒的藍紫色雙眸。

安靜地、安靜地、安靜地，兩人在墓地裏就這樣互相擁抱了一陣子。

昴沒有察覺到，自己在計算時沒有把自己的命列入考量。

連骨頭都麻痹的威力，讓昴瞬間懷疑「這該不會是加菲爾裝作若無其事的暗殺吧！？」，但從咧嘴而笑的他身上感覺不到那種惡意。

湧上來的血堵塞喉嚨，浸入肺部的痛苦就像溺水一樣。意識遠離和喪失感，即使已經體驗過好幾次「死亡」，但還是無法習慣。

手指的顫抖讓昴瞪大眼睛，他將手拿到面前想確認發生什麼事。昴朝大腦下達指令要手指停止顫抖，但自覺顫抖的手指卻無視指令繼續抖動。然後，昴慢了一拍才察覺到。

「——對不起。我不想讓昴看到我現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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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昴斜眼看着愛蜜莉婭說道，她抬頭看着昴的視線，嘴脣顫抖着。愛蜜莉婭心中混雜的感情即將溢出，但在那之前她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猶豫着什麼。

「只是看到你軟弱的一面，我可不會因此就對你失望哦？」

被疼痛所苦的愛蜜莉雅閉上雙眼，回想睡着前的記憶——想起睡着期間發生的事。

魔女基於某種理由，不希望昴以『死亡』結束。這點可以感謝，就只有這點。

昴正想提及他的反應，但又改變主意，覺得沒必要自找麻煩。不管加菲爾內心怎麼想，幸好他沒有立刻動手。

「還有巴魯斯，辛苦了。」

「我因爲愛蜜莉婭碳一直不出來很擔心，所以忍不住跑進來。雖然想辦法忍住不被帶走意識……但抵達這裏後，果然還是跟白天一樣。」

被疼痛所苦的愛蜜莉雅閉上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有魔女，概率在九成以上。

回過神來，手指的顫抖和牙齒的打顫都消失了。自覺後，終於察覺到。

只要觸碰愛蜜莉雅，把她從『試煉』中喚醒，一切就會明朗。

「被影子吞噬的時候，我還以爲會怎麼樣呢……不過自殺是有價值的。」

如果昴現在的考察正確，那場慘劇的原因是昴在「死亡迴歸」後受邀參加茶會。也就是說，沒有參加茶會的這次沒有踩到地雷。

「不是害怕昴會怎麼想。不對，也有這個原因……但比起這個，我更害怕別的事。」

「……到時就完蛋了吧。」

「就這樣……？」

「這樣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不論是誰都會發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但是，如果無法實現呢？

然後，魔女盯上愛蜜莉雅肉體的理由很簡單。

「……說出來可能會輕鬆一些，雖然我這麼說，但其實我也不太懂」

昴把苦味和唾液一起吐出，撐起上半身環顧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動纔是最佳解答，以及如何迎接「死亡」纔是最佳解答。

「……昴？」

「謝謝……但是，我知道這不是做那種事就能解決的問題。我知道的」

這麼說着，愛蜜莉婭從旁邊輕輕抱住昴顫抖的身體。

「——嗯，是我。」

「哦哦……沒想到你會慰勞我，真的嚇到我了。那是什麼值得嘉獎的態度，真不像你耶？」

再來，應該要質問自己的覺悟。

「喂，你講的話根本莫名其妙。」

「我的生死最糟的情況就算了，但要是不告訴大家愛蜜莉婭碳平安無事的話，事情就糟了。」

——可以保證愛蜜莉雅身上沒有魔女，概率在九成以上。

好不容易回應了她，昴吐出一口長氣，同時用手撐住想要坐起上半身的她，自己也感受到身體的無力。

原本混亂的瞳孔恢復平靜，顫抖的嘴脣像是被更強烈的情感所阻塞而閉上。然後愛蜜莉雅輕輕抬起手伸向昴。

在被愛蜜莉雅碰到之前，那顫抖是來自於害怕愛蜜莉雅會不會被魔女取代——

必須知道的事、必須嘗試的事太多了。

愛蜜莉雅向大家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在拉姆的引領下，集團踩着沉重的步伐在「聖域」前進，來到可以休息的地方——跟之前一樣，琉茲的家被選爲休息場所。

「死掉後，回來也不一定確實……現在，眼前的愛蜜莉雅是不是愛蜜莉雅本人也不確實，是嗎？什麼嘛……我真是笨蛋。」

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昴環顧房間，看到在稍遠處橫躺着的少女。

昴像那樣表現出支持她的態度，愛蜜莉婭應該不會因此就依賴他，更不會想把一切全丟給他。

擁抱持續到昴的顫抖停止。

紫紺色瞳孔被感情的波濤所動搖，腦袋裏一定因爲過去的事而亂成一團吧。從「試煉」中被搖醒的愛蜜莉雅會亂了方寸，昴知道這點，所以才能像這樣在她亂了方寸之前靜靜地凝視她。

戰戰兢兢地提出的問題，讓愛蜜莉雅頓了一下後點頭回應。

沒有察覺到，就這樣。

昴惡作劇的發言，讓愛蜜莉婭投以責備的目光。面對她的視線，昴輕輕聳肩說「對不起」，然後兩人一起走向墳墓外頭。

那聲音、眼神、態度，都是昴所熟知的愛蜜莉雅。

恐怕，魔女附身在愛蜜莉雅沉眠於墳墓中的肉體。

「毫不隱瞞地展示出軟弱的一面，讓對方瞭解真正的自己……這樣的劇情，作爲催淚系劇情，我可是相當喜歡的」

離開墓地，而且還是「死亡迴歸」後，再加上「死亡迴歸」的理由。自己現在「惡臭」的狀況如何，光想就覺得可怕，昴對他保持最大限度的警戒。

「愛蜜莉雅的話就算了，你摸頭誰會高興啊。不是那樣……」

顫抖的根源是什麼，抱着鬆弛身體的昴很明白。

「我軟弱的個性偶爾也會派上用場呢……」

「對了。」昴在途中繼續說道。

最先呼喚愛蜜莉雅的，似乎是拉姆。確認愛蜜莉雅平安無事的拉姆，罕見地安心地撫胸，然後看向站在愛蜜莉雅身旁的昴。

愛蜜莉雅向大家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在拉姆的引領下，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咦？」

和剛剛手指和牙齒的顫抖不同次元，是無法忍耐的顫抖。

鋼鐵之心，以及與之相稱的強韌肉體，兩者對昴來說都遙不可及。

「好痛！喂，等等，很痛耶！」

艾姬多娜直接告訴了昴『試煉』的性質。雖然昴已經知道了，但愛蜜莉婭似乎是在無意識中得知的。

想要觸碰愛蜜莉雅的瞬間，掠過腦海的光景就是顫抖的理由。

害怕的心，沒有答案——那個答案，現在就在眼前。

儘管驚訝於自己身體的異變，但昴內心卻理解箇中含意。

「無論看到愛蜜莉婭碳的什麼樣子，我都絕對不會討厭你的」

擁抱的時間，讓愛蜜莉雅稍微冷靜下來，得以平復「試煉」失敗的衝擊。這點，就是她現在能保持平靜的理由之一吧。

魔女就這樣奪走她的肉體，用影子填滿「聖域」，殺害加菲爾後打算用影子吞噬昴——這可以說是之前的始末。

呼喚名字，昴用停止顫抖的手指輕觸她的臉頰。

只是無法捨棄最壞的想象。

「——愛蜜莉雅大人！」

她不是那種性格的人，或者讓她看到軟弱的一面會讓她失望，這些問題完全不是本質上的問題。

「催淚系……什麼？」

「衝進裏頭的無謀之舉，我還在想會有什麼結果咧。平安回來就讓我放心了，就算覺得『加夫加隆的果實不會被風吹落』，但還是捏了把冷汗。」

——有嘗試的價值，昴這麼想。

現在就對平安回到這個時間點感到實際的成就感還太早。

「因爲我想讓愛蜜莉婭碳看到的，是無論何時都表現得很強大的帥氣的我。我其實是個軟弱、沒出息、無可救藥的傢伙，我不想讓你知道我這一面」

琉茲從背後目不轉睛地凝視昴，但昴沒有察覺到。

爲什麼？連這麼問自己的時間都沒有。

「不會，結果在裏頭五體投地的我也一樣，要說擔心的話，現在進行式是對外頭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