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0 『協助者』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43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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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相遇讓許多話語在昴的腦海裏掠過——
「看到這雙眼睛還說沒事,真不愧是你!」
拉姆指着自己的右眼——被毀掉的器官,堂而皇之的發言讓昴高聲吐槽。
現在,昴的右眼部分用破掉的袖子布料做成眼帶,這模樣相當刺激中二心。如果只是獨眼龍的時尚打扮,那之後還可以拿來當笑話講,但對知道昴慘狀的拉姆來說,應該不是那樣。
聽到昴的吐槽,眼前的拉姆微微歪頭,用手輕撫因那動作而搖晃的粉紅色頭髮。
「不好意思,平常都沒在仔細看,所以不知道有什麼差別。」
「謝謝你這衝擊性的發言,不過你知道嗎?人型生物基本上都有兩隻眼睛、耳朵和鼻孔哦?」
「也就是說,現在的毛不是人型生物,而是莫名其妙的生物?」
他邊說邊露出潔白的犬齒,「聖域」的看守者阻擋在前。
期望解放「聖域」,與領民關係惡化的激進派也無法觸及。只不過,結界有個無法忽視的問題。
是不滿被拉着沉重的東西跑嗎?放下行李只載昴的帕特拉修,腳步似乎很輕盈。
拉姆否定羅茲瓦爾的參與,昴對此難掩驚訝。
只要穿過結界,至少就不會受到來自「聖域」的妨礙。
「講白了,我還以爲你一看到我的臉就會二話不說地殺了我。」
「唉,只要知道這點,下次逼問羅茲瓦爾的時候就稍微有利了。」
「菜月先生纔是,不把想做的事講得更清楚一點,對話根本無法成立!還有,我超想解決產生誤會的這個狀況,所以希望你能想想辦法。」
「沒在這裏被扭斷脖子是多虧加菲爾,不過你對我的評價,可不是因爲那張臉就輕易改變的。」
這說法太過曖昧不清,昴除了皺起眉頭之外,沒有其他反應。但是,說出這句話的奧托表情非常認真,完全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氣氛。
「閉嘴,奧托。沒時間詳細說明,而且要是你知道的話,就無法保障你的安全,所以我不會說,不過這次的事讓我氣到發狂,至少我無法用平常心對待叫羅茲瓦爾的人!」
「沒錯。加夫和琉茲大人都在協助愛蜜莉雅大人的『試煉』,主要人物都聚集在墳墓,所以機會只有現在。」
「加菲爾,對吧。」
至少就如她所說,她似乎沒有要二話不說就開戰的意思。不過,這樣一來昴在意的就是……
「相聲就到此爲止,可以繼續談正事了嗎?應該說,要繼續談了。沒時間了,不能繼續奉陪,浪費時間,也就是浪費人生。」
就在要甩開一切往前衝的時候,那道聲音劃破森林的寂靜,震動昴的耳膜。
撲向羅茲瓦爾,掐住他細長脖子的觸感還留在掌心。對他人抱持殺意,將殺意付諸實行,觸感還殘留的感覺。
「爲什麼你會協助村民逃跑?就算退一百步,你真的是出於善意,但把我捲進來就太不可解了。是說,你纔不是那種怒氣消了就不再跟我算賬的人,我有數不完的疑問。」
「雖然不懂意思但總覺得被嚴重中傷了!感覺!」
看着進入備戰狀態的地龍,金髮青年愉快地扭曲嘴角。
「要是知道我從監禁我的地方逃走,加菲爾絕對會追過來。他原本就對我有疑慮,現在又發生逃獄騷動,這次他應該沒空說什麼手下留情。結界能不能通過,全看他的心情。」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參與羅茲瓦爾的計劃到什麼程度?羅茲瓦爾的企圖尚未完全展現,身爲心腹的她,又知道多少——
「那麼,要執行咯。你覺得時間上有多餘嗎?」
「怎麼了?避難應該很順利吧。」
然後昴看話題告一段落,於是說道:
也就是說,昴雖然沒有自覺,但自己又再次坐在雷姆的行動上,理所當然地享受着她的成果。
她所留下的痕跡、物證、回憶都消失、消逝。
和阿拉姆村的村民會合後,昴立刻着手準備避難,但因爲太過光明正大,所以右眼的傷立刻被所有人發現。
「雖然被無謂地中傷,不過要是我認真起來夾着尾巴逃走,菜月先生可是連尾巴都看不到,只能目送我離開哦。」
當然,她一定不知道詳細內容。假如她知道「福音書」的內容,那就會變成拉姆容許雷姆被殺的未來。
「嗯,我知道。」
吐出這句話,昴終於知道,自己所處的環境和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沉眠少女的功勞。
奧托壓低聲音,將身子探向並排在龍車旁邊的昴。然後他用手捂住嘴巴,不讓後面的龍車看到。
不過,如果號稱完成版的「福音」,真的是描繪出未來一切的萬能預言書——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邂逅,昴瞥向身後。
「被比我還多話的男人迷住的你,講這種話沒說服力啦。……回答我,拉姆。現狀來看,你不可能毫無芥蒂地跟我一起工作,即使如此你還是站在這裏,那就代表……」
對那幾天的日期感到微妙的在意,但無法具體說出在意的理由,拉姆和奧托兩人向昴大略說明逃走計劃。簡略來說就是——
昴豎起拇指比贊,奧托也露出無力的微笑豎起拇指。
「……拉姆沒有說出來的權限,雖說現在待在這裏不是羅茲瓦爾大人的意思,但拉姆的心依舊獻給那位大人。」
「唉,只要知道這點,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邂逅,昴瞥向身後。
假如事情跟昴的想象一樣,那他在這裏的行動就是——
絕對不想再重複一次那個場面,但是……
不要害怕,不要畏懼,不要示弱。讓心化爲鋼鐵,絕不動搖。
「——森林在躁動。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要來了。」
「哦,啊啊。」
雖然這說法讓人有點在意,但拉姆沒有回應昴的疑問。也就是說,答案在她無法說出口的範疇內。
——這時。
雷姆的存在和記憶,被「暴食」之力從世界啃食殆盡。她現在只存在於昴的內側,世界僅留下空殼。
「平常就被那種眼神盯着看的人,是要我相信你什麼啊!?」
「被雷姆所救的人,對她的感謝都轉移到我身上了。」
「菜月先生向我確認,感覺很不能接受耶。」
假如記載了世界的一切,而且是有可能發生的所有事象,那情報量當然不可能只有一本書的分量。因爲要感知這個世界發生的所有事情,人類的腦袋和理解力都太渺小了。
「樹木的話有很多地方都不得要領,所以我也不能確定,不過按照現在的速度,有可能會撞上。至少,要再稍微加快速度……」
「被擔心的感覺還不賴。」
昴咒罵着,感嘆獲得情報的路被堵死。但是,拉姆卻在這時插話。她看着驚訝抬頭的昴,小聲地說:
昴隔着眼罩撫摸疼痛的右眼,怒吼想要打斷話題的奧托後用力跺地。
拉姆對昴的推論沉默不語。
雖然事到如今才說,不過最初提及昴身上殘留「魔女」氣味的人是雷姆。然後從她的話中,可以隱約察覺到雷姆對魔女教抱持強烈的憎恨,以及拉姆和魔女教有關。
「——喲,大半夜的這麼多人在散步,不帶同伴一起玩嗎?」
昴屏息,害怕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話。
想到這裏,昴領悟到至今都沒去思考的事實。
那是非常腥臭,伴隨活生生的實感,現在冷靜下來回想,就會催動嘔吐感,同時併發頭痛和耳鳴的惡夢記憶。
帕特拉修擔心地回頭看昴。爲了不妨礙背上的主人思考,它加快速度,動作卻非常俐落。即使撇除「防風」加持,也能知道它是在高度的意識下奔跑。
昴和奧托後半段的對話進入慣例的擡槓,被咳嗽的拉姆打斷。接着昴再度眯起眼睛瞪她,承受視線的拉姆吐氣。
「跟羅茲瓦爾無關,就代表『福音』的記述裏……沒有嗎?等一下,說起來,既然這樣,那『福音』的記述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我被捲入毫無頭緒的世界惡意的機會也很多,順帶一提,我也曾和喜歡剖開別人肚子開內臟派對的殺手姐姐共赴生死關頭。」
「超有異議的,不過在那之前,菜月先生的警戒心怎麼這麼強啊?」
「……連我都想吐了,愚蠢和人渣到這種地步。」
警戒心沒有消失,昴邊回應拉姆的話邊用手指抓頭。看着他的動作,拉姆踩着緩慢的步伐,看不出有敵意。
※※ ※ ※ ※ ※ ※ ※ ※ ※ ※ ※ ※
「突然沉默,怎麼了?原本就不是會讓人覺得沒出息的臉,要是再乘上愚蠢和無能的話,就真的沒有可以看的部分了。」
不是拉龍車,而是像這樣單獨騎乘帕特拉修,是白鯨和魔女教騷動後的一個星期以來頭一遭。
帕特拉修的腳像是要刨削地面似地停下,黑色地龍低下頭露出獠牙,對站在正面的存在發出和過去交手時一樣的敵意。
「如果跟平常一樣,愛蜜莉雅大人要放棄『試煉』離開墳墓大約要兩小時,不過她纔剛開始,所以就算稍微縮短一點,也還有一小時半。出發前花個三十分鐘,還有一小時的緩衝。」
「我有想過自己做的事很不好,但有沒有後悔就另當別論了。那傢伙傷害了我無法原諒的部分,所以才讓他嚐到苦頭。」
「雖然不知道吉祥物是什麼,但大家在確認菜月先生平安無事之前無法避難。唉,總而言之,我和拉姆小姐無法擔任避難引導人員,是因爲得不到大家的信賴吧。」
和羅茲瓦爾對話時,他拿出「福音」的時候,昴立刻激動起來,所以沒能深入討論書本的事。
「如果接受看到的景象,那出現在這裏的你就是奧托的協助者……也就是說,你是協助阿拉姆村的人們逃到『聖域』外頭的人咯?」
救出進入森林的孩子們的是雷姆,之後在魔獸森林狩獵大半沃爾加姆的也是雷姆,殲滅魔獸的是羅茲瓦爾,昴的功勞應該沒有那麼顯眼纔對。
「拉姆要幫忙避難,這是拉姆的意思。羅茲瓦爾大人也是,事到如今應該不會阻止拉姆了。」
「無關……羅茲瓦爾嗎?不對,那也就是說……」
村民們的意識之高,可以將這個速度再縮短吧。潑冷水的不是別人,正是昴。
因此,昴判斷記載在「福音」上的情報,是未來內容的取捨選擇,而且是在持有者理解的範圍內。
「菜月先生,雖然難以置信,但眼前的事是事實。」
結果,羅茲瓦爾持有的「福音」記述的正確性,無法踏入實際的文面。只不過可以看見,就算是那個完全版的「福音」,或許也無法看透未來的一切。
用力閉上眼睛,咬緊牙根遠離懦弱。
操縱龍車的車伕,大半都是爲了報酬而承接魔女教的村民避難任務,原本是沒必要被捲入這場紛爭的人。昴很擔心他們會不會因此不滿,不過看到他們保持緊張感握着繮繩,就知道是杞人憂天。
每次「死亡迴歸」都會增加的氣味被加菲爾捕捉到,因此他對昴抱持難以言喻的警戒和敵意。然後敵意化爲獠牙,付諸行動的結果就是這次。即使如此,治療瀕死的昴讓他活下來,還是可以窺見他衝動但理性的部分。
「那個『不得了』的東西,馬上就要來了嗎?」
加菲爾對昴抱持近乎憎惡的敵意,其理由——
昴撇開視線,避免提及魔女的香味。取而代之說的是和羅茲瓦爾的交手,應該說是單方面襲擊他的記憶。
「一小時嗎?有這麼多時間,應該可以穿過『聖域』的結界。」
即使如此,它一開始也很擔心變成獨眼的昴,用粗糙的舌頭舔遍他的臉,像是在慰勞他。
「菜月先生,請你仔細聽好。」
「哈,喫了那麼多苦頭還不怕,你果然是個好女人。『愈是發光就愈是眩目的石頭,手指會縮起來』。」
「他是菲莉醬的弟弟,交情長短不同。雖然不是出自本意,但拉姆是在七年前被羅茲瓦爾大人收留,所以跟他認識很久了。」
「就我所知,菜月先生不是白鯨就是魔女教,感覺你總是波瀾萬丈地賭命,每次都像走鋼索一樣嗎?」
毫無疑問,就是昴的肉體散發出的「魔女」殘香。
「實際上,十五分鐘可以再縮短,大概五分鐘吧……」
「——巴魯斯?」
「既然都變成這樣了……?」
昴上次在宅邸獲得的情報,拉姆輕易就公開了。
「嗯,啊啊,不用擔心,我沒事的……你也是,對我來說是個好到浪費的孩子。」
只不過,浮現在昴腦海裏的是拿着「福音書」的羅茲瓦爾,如果那本預言書一直都在他手上,那身爲他的心腹,醉心於他並宣誓絕對忠誠的拉姆不可能不知道。
也就是說,魔女教的事對拉姆來說並非毫無關係。光是聽到魔女教,雷姆就失去冷靜。對拉姆來說,這個事實又有什麼意義呢?
想起和帕特拉修的邂逅,昴瞥向身後。
——一旦開始行動,之後的行動就迅速地解決了。
狂信徒持有的「福音」,是一本後半部都是白紙的書,每當預言追加,白紙的頁面就會被填滿。
「從巴魯斯干蠢事的隔天開始,就以今天爲期限進行避難準備。領民們說要確認巴魯斯平安無事才肯行動,因爲耍任性所以纔不得不去找生死不明的巴魯斯,浪費了不少時間。」
「毫不客氣又毫不留情,你真是乾脆啊。對了,加菲爾盯上我的理由……唉,是因爲我粗暴對待羅茲瓦爾。」
她用幾乎聽不見的微弱聲音喃喃自語。
藍髮的可愛少女,她讓昴的胸口還留有溫暖。即使世界忘了她的存在,她還是持續爲昴犧牲奉獻。
「如果是對羅茲瓦爾大人施暴後就碰面的話,或許會那樣吧。經過一段時間,怒氣也稍微冷卻了……感謝加夫。」
方纔還大言不慚地說是魔獸騷動時的功績,但昴做的事並沒有那麼了不起。
聽到昴的疑問,拉姆右手放在嘴邊,做出思考的動作。
——現在只要不被感情牽着走,成爲不會動搖的一把鋼就好。
「一直講尾巴尾巴的吵死了,除了黃色笑話以外就沒別的笑點了嗎?詞彙貧乏的傢伙。」
「記載在上面的文章有多精緻,內容有多龐大啊……」
「加菲爾會追過來,你有什麼根據?至少他應該會尊重琉茲大人的意思,以立場來說他算是穩健派……不過因爲監禁了巴魯斯,現在就立場來說他不屬於任何一方。」
那麼,她所行之事又會如何?
「拉姆,關於結界,有個問題。就算穿過結界,激進派不會追過來……」
奧托對昴的發言感到無言,昴則是重複着「不不不」並搖頭。
「……你知道啊?」
「……講白了,這藉口無聊至極,不過就先這樣吧。既然拉姆不能說的事閉口不提,硬是要巴魯斯說出自以爲是的想法,那就太不公平了。」
正因爲如此,昴相信她不知道預言中雷姆會死的事。
村民們迅速準備各輛龍車,搭乘時也井然有序,連車伕的配合都安排得很順利,原本預估三十分鐘的出發時間,只花了十五分鐘就完成,昴不禁爲此感嘆。
迂迴的質問被點頭肯定,昴瞥向奧托,果然得到同樣的回答。雙手抱胸,歪着嘴脣的昴「嗯——」地沉吟。
也就是說,她是基於自己的判斷才協助避難的。而且,問題不只如此。
暫時擱置疑問,昴爲了收拾場面而硬是擠出讓自己接受的話。然後,他甚至沒有去思考自己剛剛的發言有什麼意義。
六輛龍車的隱密避難,實際上龍車的嘎吱聲和行駛聲無法完全隱藏,所以離隱密還差得遠。不過,還是儘可能地低速行駛,抱着避免被發現的心態。
奧托用怨恨的眼神看向尋求同意的昴,昴聳肩回應他那意義不明的態度。拉姆背對兩人,仰望天空,眯起眼睛看着月光。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至少昴一開始拿到的時候,頁數跟擊退培提爾其烏斯時不同。之後,就算想詳細調查也看不懂文字,而且詭異感更勝一籌,所以原本打算在羅茲瓦爾的見證下開始調查,但那個想法在現在的狀況下根本無法實行。
昴受傷一事讓那麼多人驚訝,儘管親眼目睹,但還是難以置信。
「沒有死得清清楚楚,真是抱歉啊,笨蛋。話說回來,我大鬧的隔天開始嗎……」
至少,他們不是會在這種關鍵時刻感情用事的人。
「……不懂你的意思,結果你到底要幹嘛?是要幫忙嗎?如果是幫忙的話,那是出於你的意志嗎?」
「菜月先生,菜月先生。」
「你不能不時不時地欺負我一下就沒辦法對話嗎?喂,奧托。」
就在我想到這裏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的龍車傳來了呼喚聲。我轉頭看去,發現是領頭的奧托,他一邊駕駛着愛龍福爾夫,一邊靈活地向我招手。
「是否打從心底相信拉姆,這點就先不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昴立刻激動起來,所以沒能深入討論書本的事。
和羅茲瓦爾對話時,他拿出「福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以就算稍微縮短一點,也還有一小時半。出發前花個三十分鐘,還有一小時的緩衝。」
「太忠心了,真是多謝款待啊,混賬。」
「等一下,菜月先生——!?」
不過,那只是不可能的假設,昴知道那只是假設。失去雷姆的時候,不是像現在這種拉姆忘記雷姆存在的特殊狀況,昴知道失去妹妹的鬼族姐姐會有什麼反應。
「只是……」
「回答我,拉姆。你爲什麼幫我們?如果照羅茲瓦爾那傢伙的劇本走,那不好意思,接下來就由我和奧托兩個人來,不需要你。」
「是否打從心底相信拉姆,這點就先不討論,之後再慢慢談,現在先確認步驟。結果,現在是什麼狀況?」
「謝謝你這衝擊性的發言,不過你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將她從魔獸森林拉出來的存在,這幾乎是被世界強制刻劃在她身上的。
昴抬起頭,手抵着下巴呼喚粉紅色頭髮的少女。
帕特拉修擔心地回頭看昴。爲了不妨礙背上的主人思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吧。」
「透過拉姆,穩健派會打開逃走路線,然後趁着夜色全力搭乘龍車逃跑。由奧托帶路,我的任務是讓大家毫無後顧之憂地逃離『聖域』,也就是全體一致通過的吉祥物——就是這樣吧。」
「那傢伙盯上我的理由……就是……」
「…………」
「偶爾會有人拿痛苦的事蹟來炫耀,不過像你這樣經歷過各種痛苦恐怖場面的人一說,就會覺得前面那些人的英勇事蹟很可笑。」
斜眼看着互相推卸責任的兩個男人,拉姆踏出步伐切入正題。話雖如此,昴的發言也不全然是玩笑話。應該說,他認真地想用玩笑話拖延時間,好尋找逃跑的空隙。畢竟……
「到了這個地步,魔獸騷動時的功名終於派上用場了。人類啊,不知道會在哪裏以什麼形式得到回報,所以就算是賭命的場面也要好好幹。」
雖然對這件事感到意外,但昴內心對彼此認知相同一事感到安心。他接着對一臉若無其事的拉姆說:
「可惡,纔剛幫我解開手銬,這次又用友情的枷鎖束縛我,你到底想怎樣啦……!」
不過,這說不定是昴感傷時的自我感覺良好妄想。
「……放心吧,至少這個行爲,跟羅茲瓦爾大人的意思無關。」
——恐怕,她的行爲全都會被當成是他人所爲,每個場面都會以最不勉強的形式修正周圍人的意識。
用平常的對話回應拉姆冷淡的回答,昴只用左眼的視野確認周圍。除了拉姆以外,還有沒有其他人趴在地上?然後視線在尋找可以逃跑的路線,得爭取時間決定逃跑的位置。
昴急着小聲商量逃跑計劃,但奧托似乎沒有那種能力,根本講不通。好,要見死不救自己逃跑嗎?可是想到方纔的友情互動,就猶豫不決。
「嗯,目前可以說是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是再乘上愚蠢和無能的話,就真的沒有可以看的部分了。」
爲了報復奪走昴右眼的兇手,村民們的聲浪激動不已,昴好不容易纔安撫他們,右眼不是被弄瞎而是正在治療中——用這個謊言好不容易讓他們接受,避難行動才得以完成。
「嗯,目前可以說是順利過頭了。不過,現在出了點問題。」
「佩特持有的不完全版『福音』,內容是之後會再追加的版本……好像是。雖然我沒看過增加的場面所以不清楚。」
「這個狀況沒有記載是事實,正因爲沒有記載,拉姆才能像這樣待在這裏。」
「菜月先生纔是,不把想做的事講得更清楚一點,對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拉姆是在七年前被羅茲瓦爾大人收留,所以跟他認識很久了。」
因此,就算想繼續思考,樣本也太少,只能空談。只不過,完成版的精確度能相信到什麼程度,昴抱持懷疑的眼神也是事實。
「所以我看到你的瞬間,就做好夾着尾巴逃走的覺悟了啊。雖然奧托那傢伙因爲遲鈍而以失敗告終。」
若非如此,昴不過是個和他們相處短短几天、外表和出身都很可疑的異邦人,爲什麼會如此受到信賴?
仔細想想,佩特拉會那樣無條件仰慕昴,是因爲對她來說,昴是賭命將她從魔獸森林拉出來的存在,這幾乎是被世界強制刻劃在她身上的。
「反過來說!?」
昴屏息,視線在奧托和背後之間來回遊移。
在腦中整理好推論,昴猶豫該不該說出口。
他散發出「非比尋常」的威脅。
菜月·昴這個人被孤立,一個人完結,對任何人都不構成影響,自認是喜怒哀樂都不會影響到他人的存在。不知何時,卻有了會爲了昴的事而生氣的人。
「問題還真多呢,話多的男人不受歡迎喲,巴魯斯。」
「……照你那個道理,拉姆對巴魯斯報復,你也沒辦法反駁咯?」
奧托的額頭冒出冷汗,如此提議。從他鬼氣逼人的表情可以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昴也決定指示帕特拉修加快行軍速度。只要以最快速度穿越到結界,之後的事——
拉姆強調時間緊迫,催促昴加快腳步,但昴的異樣感沒有消失。他伸出手掌制止她,拉姆無言地瞪過來。昴繃緊神經不被那銳利的眼神壓倒,先說了一句「讓我問一下」。
原本就算沒有昴,避難計劃也能進行,昴只是在計劃最終階段,負責在開始時發號施令而已。
「——蒼白的月亮,瘋狂的月亮,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的月夜。」
「奧托說,我預定要在這裏跟某人碰面……」
「羅茲瓦爾的指示,是最能接受的理由。對那傢伙做了那麼過分的事,爲什麼那傢伙還要幫助我……這方面,你可能比我還要清楚。」
「笨蛋,我們被跟蹤了啦。你看看拉姆的眼神,她想殺了我們兩個,絕對沒錯。我在宅邸裏每天都會看到那種眼神,相信我吧。」
「羅茲瓦爾要是有什麼萬一,『聖域』就會繞來繞去然後承受負擔。我做了這麼危險的事,那傢伙不可能會讓我逃跑。」
「奧托,一、二、三就各自逃走吧。你負責大叫吸引追兵,我負責安靜無聲地逃跑,有異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