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9 『尤金』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89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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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那是什麼看到不可能存在的東西,不相信自己的腦袋,還看到夢幻盡頭的瘋狂表情?」
「……大概就是你那誇張的發言,讓我覺得沒必要訂正的心境。」
眼前,奧托雙手扠腰吐氣。坐在地板上的昴轉動着解開手銬的手腕,抬頭看他並這麼回應。
被拘束三天以上,光是動一下身體就同時感到僵硬和疼痛。由於連翻身都很困難,所以喫飯的時候會定期被翻面,但不光是血液循環,其他諸多方面在動起來後才知道有多不順暢,特別是……
「奧托,可能是因爲剛剛纔拿掉眼罩……我的右眼視野很差。與其說差,不如說看不見,這是怎麼了?」
「就算你問我怎麼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要我修飾得高雅一點,還是直接傳達事實?」
「先高雅地講到我不會受到打擊,然後再傳達事實讓我接受現實。」
「真是貪心呢……呃——菜月先生尊貴的右舷,其視野被無法避免的黑暗帷幕遮蔽,光線無法穿透。」
一臉疲憊的奧托,簡略說明這幾天發生紛爭的一部分。
吐氣,環顧四周,昴和奧托並肩確認自己回到了「聖域」的聚落。現在是月亮高掛的夜晚,愛蜜莉雅恐怕已經在墳墓裏開始挑戰「試煉」了。
「包含尚未確認的『福音』,還需要更多情報。」
平靜的詢問,那是微小卻確實的分水嶺。
「不不,我怎麼可能認爲菜月先生有那麼大的力量,那樣想就太自以爲是了。」
打斷兩人的對話,踩着腳步聲走出來的人是——
就算沒有昴那麼嚴重,但他應該也看不見打破現狀的光明。
昴自覺到自己做了被那樣對待的行徑,還有加菲爾抱持的不可思議矛盾。對這些的推測,讓昴沒有恨意。
首先,該問站在面前的奧托,他的本意是什麼。
「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就我所見……不對,就我所想……」
「嗯,想知道。該不會是用你擁有的『言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企圖」是充滿惡意的,真是卑鄙。
「啊,這麼說來也是,你是怎麼了?唉呀,真的,這三天還是四天,我思考的時間和思考的事多到以爲無限,但只有你真的連一丁點都沒掠過我的腦海。」
「如果現在是『試煉』的進行時,那脫出的時間點就是現在吧。不知道是怎樣的安排,你跟協助者約在哪裏碰頭?」
「有密告這個選項實在很可怕……不過計劃很簡單,我已經跟『聖域』的穩健派談好了,所以趁他們壓制過激派的時候搭龍車突破結界,再來就是說再見了。」
「沒有啦,因爲你突然說出我不知道的人名,害我跟不上話題。所以說,那個友人先生是……呃?」
不過,昴對現狀的反感並沒有像嘴巴說的那麼強烈。
「原因之一?」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人裏頭,也包含我的名字。」
「找到這裏可是我的功勞哦,我認爲這是可以坦率稱讚我的場面,菜月先生的反應如何?」
聽到昴的自言自語,奧托邊說邊表達同情,最後還否定昴的話。
儘管感到可惜,但昴還是因爲樹枝擦過右耳的痛楚而小聲叫痛,同時小心地踩着地面越過樹根。然後……
「這種想法很過分耶!而且聽起來像是我做過這種事,簡直氣死人了!!」
「……先確認流程,如果毫無計劃就去挑戰,就算是我也沒辦法輕易點頭。雖然感覺有機會,但要是被對立的那邊抓到,可是百口莫辯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琉茲大人那一派主張應該釋放包含菜月先生在內的避難村民,反對派則是對此表示反彈,雙方吵得不可開交。菜月先生的處置就交給加菲爾,所以不在討論的主軸上。」
「好厲害哦,這個人!連我都沒想到會被說得這麼直接,反而覺得清爽!」
「和分裂有關係……啊啊,因爲我不在所以引起騷動,意思是我回去的話就能平息騷動嗎?不,那樣對我有點期待過頭,或者該說是壓力太大……」
昴看着奧托,想問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誇大其詞,但奧托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反應。也就是說,他是認真的。剩下的爭論點就是他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你的加持真的很方便呢。」
治療到不會死的程度,還派看護來照顧,做得真是徹底。明明討厭昴身上散發的「魔女臭味」,卻還是不肯停止來探病。而且明明不肯停止來探病,卻對關鍵的昴什麼都沒問。
想起傷疤好漢,昴邊開玩笑邊整理右眼的喪失感和急遽變化的事態。
對於這過分的評價,奧托提出抗議,然後疲憊地搖頭說:「真是的。」
至少這個計劃成功的話,不用昴出手就能讓難民從「聖域」消失。只不過,問題在於這樣無法解開謎團。
果然,無法掌握遠近感和看不見右半邊視野很喫虧。喪失感正式襲來是在之後,但已經充分影響到活動了。
聽着奧托的話,昴一直保持沉默。說到一個段落的奧托,對昴毫無反應投以訝異的視線。
昴對奧托的提議面有難色地搖頭,但奧托卻揮手否定他的否定。
「不會吧。」昴對精明的奧托舔了嘴脣。
被昴接二連三的質問催促,奧托抬起頭,朝聚落的方向伸手,但動作卻在中途被打斷,理由是聲音。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奧托他們的行動如果能和難民脫離「聖域」連結在一起,那麼昴所看到的無人「聖域」狀況或許就能找到答案。
「男人在賭場裏頭喫苦頭是理所當然的,我在這方面是古風派的,所以丈夫要健健康康地留守。」
「會伸手去撿眼前的小錢,卻把另一隻手拿着的行李弄掉……我想象中的你就是這種少根筋的人。」
明明失去右眼這個重要的器官,但昴現在的心情卻平靜到連自己都驚訝。或許是因爲還沒有真實感,以及沒有像艾爾莎攻擊時失去右臂那樣伴隨疼痛和流血的關係。
「我說啊,哪有什麼突然不突然的。身爲原因之一的菜月先生要是這麼想,那我可是會很傷腦筋的。」
時間再度開始流動大概過了幾秒,可是即使時間開始流動,昴還是無法理解剛剛那句話的意思。奧托剛剛說了什麼?
只能暫時擱置了。
明明有知道未來的方法,但每次重來卻都得從頭摸索,昴應該要有更多救贖纔對吧。
「您明察秋毫,這樣就省事多了。時間緊迫,可以的話希望菜月先生能無條件協助。」
「————」
「感覺又受到不當的對待了,不過算了。比起那個,菜月先生,我來這裏的原因和那個分裂也有關係。」
雖說早就知道了,但奧托的「言靈加持」的實用性之高,威力之大。
「——噗。」
遵從奧托他們的提案,見證這次的結束並非徒勞無功。
※※ ※ ※ ※ ※ ※ ※ ※ ※ ※ ※ ※
奧托正確的吐槽讓昴露出厭惡的表情,接着他咳了一聲,將對話拉回正軌。
昴想象中的奧托——或者該說是希望奧托是這樣的形象。
「幫忙逃離?」
在昴看過的第一輪世界裏,至少到第五天爲止都沒有發生分裂。因此昴的解放避難居民的提案通過,第六天早上就履行了那個約定。
想象他現在的內心,昴的心頭湧上一股情感。然後,那股情感帶來的反應是……
就因爲這樣,昴纔不懂他冒着危險也要站在自己這邊的理由。如前所述,昴在這三天持續煩惱的時間中,遺忘了真正的他,沒有從他身上找出問題和疑慮的要素。就某種意義來說,那可以稱得上是對他的信賴。
「分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雙贏的內容。對昴來說也是求之不得,而且也能幫助愛蜜莉雅和羅茲瓦爾。可是——
「啊,最後可以再問一件事嗎?」
「關於這點,菜月先生如果能明確表示協助的話,我就告訴你。我想交給菜月先生的,是說服村民和應對加菲爾。村民和菜月先生的話,村民應該會聽菜月先生的。」
「頭被砸爛差點死掉,右眼死掉這點小事就該接受吧。……要是雙眼都死掉的話,我也會失去活下去的力氣吧。」
目前,卡德蒙是昴「死亡迴歸」後最多次的復活地點。
「哇哈哈哈哈!朋、朋友?朋友嗎!啊啊,是嗎是嗎?奧托,原來你想跟我當朋友啊!」
「回答我,奧托。你爲什麼這麼拼命?」
用左手擦拭因爆笑而湧出的淚水,昴好不容易控制住無法停止的笑衝動,端正姿勢從正面看着奧托。
關於加菲爾,奧托的判斷是正確的,只要有昴和難民在,他一定會血氣方剛地衝過來。只不過,要走到那一步得先付出相當的辛勞。
昴的性質是會將過小評價再疊加上過小評價,所以無法坦率接受奧托的話。實際上,就算昴對阿拉姆村的人們的心靈平穩有強烈影響,但如今已經爆發,他不認爲自己有辦法處理。
忍不住噴笑出聲,昴粗魯地拍打臉紅的奧托的肩膀。即使如此,笑的衝動還是沒有消失,昴抱着肚子踩踏地板。
搖晃粉紅色頭髮吐出毒舌,拉姆——奧托的協助者一臉若無其事地迎接昴他們。
所以,現在想知道他顛覆這個信賴的真正用意。
「該說是守規矩還是怎樣,那傢伙也是個深不可測的傢伙。」
「應該……已經治好了啊。」
「——?我會變成這樣,不是羅茲瓦爾的指示嗎?」
在覺得錯綜複雜的狀況很麻煩的時候,他甚至可以放棄關聯,一個人去避難。就算加上想跟邊境伯爵攀關係的目的意識,現在的狀態也是「連賭一把都太不利」吧。
事態惡化得太過快速,昴如此判斷,奧托邊搖頭邊豎起一根手指說:
「不要出聲,我也不記得路,只能靠花草、青蛙和蜥蜴帶路。要是惹他們不高興,會被騙到懸崖邊的。」
「……也不是那麼好的東西啦。」
收拾掉襲擊羅茲瓦爾的昴,但卻治療他。然後又監禁昴直到「試煉」結束,還以此作爲交換條件逼迫愛蜜莉雅協助。
根據加菲爾的說法,監禁對羅茲瓦爾施暴的昴的人應該是他,軟禁昴,然後讓愛蜜莉雅接受「試煉」。但是……
「原本是那樣打算的,可是從他對待菜月先生和愛蜜莉雅大人的態度來看,就很難判斷了。雖然不會積極地視爲敵人,但要當作消極的敵人,大家的意見一致。」
「玩笑話就先到此爲止……我有很多事想問你。」
穿過森林,星星和月亮的光芒一口氣從天空灑落,原本昏暗的視野變得清晰許多。
「朋友!?誰跟誰!?」
不是懷疑奧托,但無法接受的部分是事實。實際上,對奧托來說,這個「聖域」的問題是順水推舟的關聯,原本的話,現場的糾紛當然不用說,連跟王選之爭都跟他無關。
奧托開始用一種會令邪眼隱隱作痛的口吻說明,昴伸手打斷他說到一半的話。然後伸出的手貼在自己的右眼上,戰戰兢兢地確認觸感。
「嗯,想知道。該不會是用你擁有的『言靈加持』,從森林裏的蟲子、蜥蜴和植物收集情報後才找到的吧?」
湧起想奔向她身旁的心情,但昴壓抑那份感情,回頭看向奧托。
「嗯,用正常方法要找到這裏確實很辛苦。與其說是隱藏房間,我感覺比較像是祕密基地的氣氛。」
「邊境伯爵參與了多少我就不清楚了,至少『聖域』現在分裂成兩派,狀況很混亂。」
相關人士每個人都拿着指示未來的書,如果都遵照書上的指示,那對昴來說,世界應該可以更單純地前進吧。
「對我來說是起點,可以說是我的存檔點。」
「就是這樣,可以把我高漲的優越感還來嗎!?」
奧托的話讓昴張大了嘴,只能表現出驚訝。
「離作戰執行的準備時間也太短了吧……沒找到我,又火燒屁股,所以行程纔會這麼趕,不過這也沒辦法。」
「彼此彼此,所以我不吐槽,但你講得太過頭了……那麼,帶我出來是爲了什麼?」
「包含尚未確認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還需要更多情報。」
屏息等待奧托的回答。吞下昴的詢問,奧托邊在口中斟酌用詞邊回望昴。
對催促的奧托抱怨,已經擺出協助態度的昴轉動身體確認身體狀況。雖然稱不上滿意,但有送飯進來,排泄物的處理也沒有疏漏。現在回想起來,不知道對方是誰的狀態非常煽動羞恥心,不過這讓他想起骨折住院的時候。
「哼哼哼,想知道嗎?想知道對吧,很想對吧?」
「我找不到你從中獲利的場面,或許只是我腦袋不好,想象不到而已……可是不知道的話,總覺得心裏很不舒服。」
被狀況玩弄,不懂周圍的人們的心情,只相信惡意的存在而忘了無條件的善意,真是忘恩負義。
「會不會太亂來了?而且你說的協助者到底……」
「分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手指抓着鼻子別開視線。
首先,這是應該最先問的問題。對難民和「聖域」的居民來說,避免雙方衝突是雙贏的內容。對昴來說也是求之不得,而且也能幫助愛蜜莉雅和羅茲瓦爾。可是——
昴對監禁房間抱持的印象,和這間粗糙小屋的落差太大了。這根本只是個狹窄的小房間。
「可以的話,希望不要傷害到的人裏頭,也包含我的名字。」
「我很佩服,也覺得你幫了大忙。你是怎麼找到的?」
「……什麼事啦,真是的。真的是最後一件事咯?要是花太多時間,計劃進入其他階段的話,我們可是會變成笨蛋的。」
含糊其辭的奧托,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昴。他的視線讓昴無力地揚起嘴脣,說了句「沒辦法」。
「噗哈哈,朋友。啊啊,可惡,奧托,你這傢伙。」
「我跟!菜月先生!」
以前昴就曾遵從他的加持,騎着帕特拉修救出陷入絕境的愛蜜莉雅他們。當時他也一樣從蟲子和花草身上得到情報,用連續抄捷徑的方式,達成縮短不可能的距離的絕技。
「真的,你的存在從我腦袋裏消失到清爽的地步。就算看到臉,我也會瞬間分不清你是奧托還是凜果店的大叔。」
他的表情像是後悔說出朋友這種話,但是面對那樣的他,造訪昴內心的卻是感謝和無以復加的謝意。
「好痛好痛!你在幹嘛啦!啊啊,說出口的我纔是笨蛋!我早就知道菜月先生不會那樣想,可是,再怎麼樣也不用笑成那樣吧!」
「……啊啊。」
——什麼奧托的盤算,什麼可能有內幕,什麼不知道該相信什麼纔好。
「即使如此,撇除那些麻煩的問題,我還是把菜月先生當朋友。雖然對平常的對待方式有很多意見,但會互相說些強人所難和蠢話,也是因爲有那樣的距離感。」
加菲爾的話,還有長時間待在這裏才終於確認到的房間裝潢。環顧這些的同時,昴轉動脖子讓頸骨喀喀作響。
「唉呀,真是自暴自棄呢。不過,從菜月先生被放置的狀況來看,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是,沒有人來救你,會不會太出乎意料了?你以爲我是來這裏幹嘛的?」
不管怎樣,除了身體嘎吱作響外沒有其他問題。昴對看着自己的奧托點頭,正要踏出步伐——
看到奧托近在咫尺的得意表情,昴一臉錯愕。
——右眼的位置,簡直就像被切掉一樣無法確保視野。試着觸摸,才知道那個器官怠工的理由。
「我說菜月先生。」
「……就算說泄氣話,事情也不會有進展,也不會有人來救我,可惡。」
「與其說是積極,不如說是有點自暴自棄吧?拜託你,菜月先生不在的話,之後會有點難走下去。」
「包含尚未確認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像嘴巴說的那麼強烈。
被潑冷水的奧托,聽到昴的問題後表情消失。
如果再稍微想象一下,再給想象力一點發揮的空間,對加菲爾的想法就能成形。
昴抓頭,只能承認自己已經落入奧托和協助者的掌心。事到如今,昴只能照他們的想法起舞。
「協助者的話——」
簡直就像他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會說,也沒有可以講的情報,又或者他對昴說的話沒有興趣。
說到一半,奧托似乎害羞起來,手指抓着鼻子別開視線。
不過,很不可思議的是,昴對害自己受傷的加菲爾沒有恨意。
以黑色爲貴的圍裙洋裝,在星光下白色的圍裙格外顯眼,爲殘留稚氣卻惹人憐愛的她,增添了一層幻想的裝飾。
「我也是重新看過房間後,才產生這種感想的。這附近的木工感覺很粗糙,老實說不像是專業木匠做的。感覺像是隻有力氣多到有剩的年輕人,靠着直覺和氣氛勉強蓋出來的建築物。」
奧托說昴是朋友,擔心昴的安危而前來相助。面對他的存在,自己卻先懷疑他的本性,真是愚蠢。
別說怠工,根本就是打包行李回老家了。說得更正確一點,右眼的位置只有空洞。
「對村裏的各位來說,拉姆小姐和邊境伯本人都是連搭話都會猶豫的立場,而菜月先生作爲和上層聯繫的窗口,又很容易親近,所以是最理想的吧。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看到大家憤怒的樣子,我是這麼想的」
「啊,我並沒有要求你用中二病風格來說明,所以可以不用講了。」
「菜月先生,你認爲我是怎樣的人?」
「爲、爲什麼一臉驚訝地僵住不動啊,這個人。」
「我不知道你是得出什麼結論,不過你從頭到尾都搞錯了!不是友人,是友人!朋友!」
「如果他知道,那也是『福音』嗎……?每個人都這樣……如果這裏是魔女的實驗場,那反而就是理所當然的吧。」
「分裂?那是什麼意思?」
所有人朝着一個目的團結一致,以快樂結局爲目標邁進。偶爾來個單一路線,不要走王道不就好了嗎?
「雖然我不知道菜月先生和阿拉姆村的各位是什麼關係……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們的關係確實很好。菜月先生在加菲爾被施暴,然後消失不見之後,『聖域』的氣氛就變得非常糟糕」
簡單來說,就跟昴擔心的一樣,避難居民和「聖域」居民之間的摩擦加深,不滿爆發後就發生小衝突。以那小小的裂痕爲開端,「聖域」居民也分成兩派,「聖域」進入分裂狀態。
被加菲爾監禁的建築物,位於遠離「聖域」居民居住的村落的森林裏,複雜的道路要是沒有奧托帶路,昴可能會迷路而無法逃脫。
「應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人裏頭,也包含我的名字。」
奧托因爲被戳破而嘆息。但是,昴開玩笑說的話卻被他肯定,內心難掩驚訝。
確實,上次和這次的「聖域」的狀況變化,昴的健在與否是其中的一個變更點。雖然是變更點,但自己的存在竟然會對阿拉姆村的人們的心情造成那麼大的影響,甚至成爲「聖域」分裂的契機,這種事完全超出了昴的想象。
「抱歉抱歉……你爲什麼願意協助這麼危險的計劃?」
「什麼?」
「不不不不,我怎麼能忍住不笑呢?你太奇怪了……對自己的愚蠢程度太過火,只能笑了。」
「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不過我覺得你用錯地方了。」
「可是……」昴對害怕的事態倒抽一口氣,接着說道:
能夠外出的人外出,這個結論不管過程如何都能接受。但是,看不見應該出不去的人的解答還沒出現。不管怎樣,爲了觀察狀況的推移,必須離開這裏。
——菜月·昴知道世界的一切,所以才徹底放棄,丟下一切不管。
擅自認定他一定有什麼企圖,想象「企圖」是充滿惡意的,真是卑鄙。
「誰啊,凜果店的大叔!」
「首先,恭喜你平安回來……嗯,總之先祝福你,巴魯斯。」
「抱歉,你是我的朋友,奧托——謝謝你來救我。」
在惡劣狀況層層累積的現在,沒有「什麼」會讓他不得不去在意奧托,這是逃避式的信賴。
「那個協助者觀察得很仔細嘛……連我也是。順便問一下,我不協助的話會怎樣?」
奧托豎耳傾聽慎重地選擇道路,跟在他身後的昴還不習慣單眼的視野,用危險的跑法搖搖晃晃地在樹木之間穿梭。
不如說,失去右眼的昴現在的模樣,只會爲他們的憤怒火上加油吧。
不過就是死了幾次,重新來過幾次,就自以爲領悟了什麼。連這麼親近的朋友的重情重義都沒察覺。
最重要的是,要是不小心刺激到反對解放「聖域」的派系,被捲入內部紛爭的愛蜜莉雅和羅茲瓦爾等人的人身安全就會有危險。羅茲瓦爾怎樣都無所謂,但愛蜜莉雅、拉姆和帕特拉修就想要避免她們受害。
昏暗的房間只有結晶燈朦朧地飄浮在空中作爲光源,連窗戶都沒有的房間無法採光。建築物的材質是木材,可能是建造得很粗糙,處處可見漏水的溼氣。滴水聲不斷削減昴被矇住的神經,原因就是這些缺陷吧,真是擾人。
「看到了,差不多要到聚落了。」
「大自然的生物好可怕!」
「話說回來,雖然現在纔講,不過真虧你們能找到我。這裏,大概在『聖域』裏頭也是被當成隱藏房間的地方。」
「既然不是自暴自棄的亂來,那就告訴我計劃吧,我再決定是要幫忙還是密告。」
「什麼!?」
「難以置信。」昴瞪大眼睛,氣喘吁吁的奧托也感到愕然。他踩踏地板,揮着手說:
「結果,還是找不到理應出不去的『聖域』居民一個都沒看到的答案……」
「嗯,我想也是。我對你爲什麼會被抓來這裏也很有興趣。」
「在那種情況下,只要宣揚菜月先生被釋放的事,就能排除潛在敵意強烈的加菲爾。」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安,是因爲昴沒有肯定他所說的話吧。說不定他以爲昴覺得友情是強迫推銷的。
「太Perfect了,可惡。手腳恢復自由的時候,就已經確定要違背加菲爾的期望了。可惡,只能配合了。」
「——不用擔心,已經來了。」
昴感嘆地吐氣,但回應的奧托卻突然變得很消沉。昴對他的反應皺眉,但奧托不讓昴追問,而是握拳說「總而言之」。
「再過一陣子,愛蜜莉雅大人的『試煉』就要開始了。在那期間,加菲爾也會前往墳墓,不得不離開這裏。也就是說,現在是大好機會。」
「我被魔女教抓住,差點就丟了性命,是菜月先生他們救了我。在那之後,嗯,我也提了很多交易條件來幫忙。我之所以會來這裏,也是爲了和邊境伯爵打好關係,從這方面來看,我和菜月先生的交情或許是因爲立場而成立的。」
「我只想避免避難的大家和『聖域』那邊發生大規模衝突,所以想請菜月先生幫忙大家逃離『聖域』。」
「我是方便好用的誘餌嗎?我不否認就是了。」
加菲爾的話是謊言,但也是事實。血止住了,傷口癒合,也沒有痛楚。只是昴對萬能的回覆魔法期待過高,考慮到從致命傷恢復,他確實有做到自己說的治療。
「說起來,加菲爾的立場讓人搞不清楚。那傢伙是琉茲小姐的親人,所以應該是穩健派纔對。」
昴的自嘲和自戒,奧托都不懂,臉上還浮現疑問。昴對他微笑,帶着爽朗的心情吸氣。
「應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復討論後得出結論。」
昴對危險的單詞眯起左眼,邊在口中重複邊思考。然後,腦中突然浮現奧托在想什麼。
假如連他都有昴無法相信的內幕,那就已經——
「————」
「關於那部分,我想反覆討論後得出結論。」
友人?友人是什麼?這附近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嗎?
聽到奧托的呼喚,昴拼命凝視模糊的視野前方。在樹木的縫隙間,昏暗的綠色對面,可以看見聚落的點點燈光。
「止血了,碎掉的骨頭也接起來了。只不過,治癒魔法也要看使用者,不是萬能的……連死掉的部分都恢復,實在是……」
「你該不會是想趁『聖域』那邊混亂無法統一指揮的時候,讓大家趁亂逃離吧?要我幫忙逃離,是這個意思嗎?」
「——想要幫助友人,是那麼奇怪的事嗎?」
——一瞬間,昴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時間在昴的體內停止。
「先不管那個了。」面對昴的感想,奧托做出把話題放到一旁的手勢。
「這麼一想,沒有你的庇護果然就束手無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