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1　『女僕・女僕・女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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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昴來說，這是第二次從「聖域」回到羅茲瓦爾宅邸。

「第一次可是喫了不少苦頭……」

昴抓抓臉頰，從帕特拉修的背上下來，站在門前這麼嘟囔。

和琉茲分開後，難民with昴一行人平安回到阿拉姆村。帕特拉修有上次的經驗，又有至今培養起來的信賴，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村民都很高興，奧托也跟上次一樣留在村子裏。說實話，我很希望代替盾牌的奧托跟我們一起來……」

可是要他跟自己回宅邸，昴也猶豫該不該強硬主張。畢竟一想到真的有危險，就認爲不能讓無法應對突發狀況的奧托同行。

就算在純粹的互毆上昴贏不了奧托，但他也不是一騎當千的強者。在內臟狩獵面前，昴可不想看到他的內臟。

「什麼都不要發生啊……」

宅邸遇襲的時間，恐怕就是昴被殺害的那一晚，從各種觀點的推測都肯定了這點。問題是……

時間停止的房間，樸素的房間內放着牀鋪——一名少女躺在上面。少女脫下熟悉的女僕裝，身穿淡藍色睡衣。

要實現紙上談兵，可以說是被施加了相當嚴格的限制。

「在門前一直害怕也不是辦法，而且也不知道里頭髮生了什麼事。首先，要看到大家平安無事……」

「你這麼快就進入狀況真是幫大忙了……我想要說的話，你有頭緒嗎？」

「或許你沒有那個意思，不過多虧了你，我的覺悟更堅定了。」

「解決問題的手段，有幾個候補……但最好的，應該說是方便主義萬歲的路線，實在是很嚴苛。」

「哇、哇！？」

溫柔地撫摸額頭，壓抑想多摸摸沉睡的她的衝動。就這樣在風吹進來的房間中，坐在牀邊的椅子上，沉默地待在她身旁。

不過，這樣也有問題。

爲此需要超越艾爾莎的戰力，而那只有羅茲瓦爾或加菲爾其中一人在場才能成立。然後就現狀來看，要帶着那兩人再度回到宅邸，成功的概率並不高。

「剛剛在房間也說過了，我有幾件事想問……可以期待你全部回答嗎？」

從鼻子吸氣，然後憋住。就這樣，睜開閉着的眼睛。

「——？」

與魔女教戰鬥時，也曾閃過腦海的一個結論。

昴輕吐一口氣，自覺到壓在自己背上的責任有多沉重。

拎起裙襬行禮的動作讓昴不禁安心地放鬆臉頰，他邊卸下力氣邊伸手開門。帕特拉修跟在後頭，昴讓它進入地龍用的廄舍，然後低頭看向身旁的佩特拉。

「嗯，我回來了……處處都看得出法蘭黛莉卡的英才教育，謝謝你的迎接。」

即使如此，要是就這樣放着她不管，連容器都會失去。

真的要挖掘記憶的話，這個單詞好像聽過兩三次。更何況，這個單詞本身就有如實傳達發生什麼事的衝擊性。

「真丟臉……我真的是很弱小。」

即使不是沃爾加姆，結界似乎也有不讓魔獸這種有害之物通過的性質，維持結界是阿拉姆村和管理者羅茲瓦爾陣營的工作。

既然預知到艾爾莎來襲，對昴來說最好的就是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情報沒有增加呢，可惡，那個混賬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先察覺到有可能發生的襲擊，光是能迴避就謝天謝地了。

「……亞人戰爭，好像有在哪裏聽過這個字眼。」

只是這樣的時光，將不能浪費的時間全都投注在她身上，是現在的昴能盡心盡力爲她做的事。

「你那個粗暴又嘴巴惡毒的弟弟，還有外表是蘿莉但內在是老太婆的反差萌。還有『聖域』、實驗場，以及羅茲瓦爾的企圖。我會期待你能回答多少的。」

「……雷姆。」

將冒着熱氣的紅茶杯放在昴面前，法蘭黛莉卡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以沒能問出她的真意。

「你說弱小的我也沒關係，你說我會變強……所以我會想辦法，不管幾次都會站起來。」

「怎麼了，昴大人？」

「之後去露個臉吧，光是讓他們看女僕裝，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緩緩朝那張睡臉伸出手，用手指梳理蓋在臉上的瀏海。沉睡的她表情沒有變化，「被喫掉」的她還沒有恢復的跡象。

「……我想我一定無法回應您的期待。只要『聖域』沒有被解放，我和夫婿之間的契約就還有效。只要遵從契約，我能告訴昴殿下的事實就會受限。」

少女的可愛，加上端正的容貌和令人感受到光輝未來的外貌，那張笑臉蘊含着擄獲同齡異性的魔性。

佩特拉告知女僕長不在的事實，昴想起山的結界——亦即封印沃爾加姆的術式。山中的沃爾加姆應該已經根絕，但結界似乎還留着。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法蘭黛莉卡是『聖域』出身，加菲爾的姐姐這個情報是對的吧？還是說這個也不能回答？」

就係統來說跟拉姆是同類型——不過，考慮到相處的長度，這邊的難度高多了。

「——昴？」

可以感受到，脆弱剝落的心表層被新的鋼鐵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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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覺悟和決心，在她面前煙消雲散。

聽到昴不可靠的答案，法蘭黛莉卡用手指梳過金色長髮，輕輕按住露出銳利牙齒的嘴角。

「你、佩特拉還有其他人……我都會平安帶出去的。」

「聖域」和宅邸之間的路程，單程大約八小時，光是來回就要花掉一整天。考慮到中間的休息時間，昴能自由運用的時間會變得更少。

「啊——真是的！你實在是，太可愛了啦！」

「關於那個契約，可以問詳細一點嗎？」

「不知道別人的心情還敢發呆，你這傢伙，你這傢伙！啊啊，可惡！」

理解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什麼樣子，然後計算出的完美微笑。被這樣的笑容對待，當事人昴微微倒抽一口氣。

昴抓頭，懊悔地低吟，帕特拉修的鼻子湊近他。地龍的臉磨蹭肩膀，昴露出苦笑，撫摸岩石般的手感的脖子。

敲完頭，即使如此——

「什麼什麼，怎麼了！？討厭，等一下，昴……還太早了啦……」

痛苦、難受、辛酸，不管有多少討厭的事在等着，她的全心之愛都會治癒昴，想要回應她的心意，讓昴繼續前進。

「昴，你很壞耶。」

「感覺會是又長又無聊的話題，請慢慢來，不用在意我。」

理解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什麼樣子，然後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嗎？」

「不是出身……這麼說來琉茲小姐也說過，羅茲瓦爾會從其他地方帶混血的人來住在那裏。」

「看到之後？」

「我只是打從心底感到安心而已——我回來了，佩特拉。」

將冒着熱氣的紅茶杯放在昴面前，法蘭黛莉卡坐在對面開口第一句話就這麼說。昴用湯匙攪拌接過來的紅茶，點頭說：「嗯。」

「嗯，我知道。我會繼續打掃西館，有什麼事請叫我。」

「恐怕有。」

這樣的平穩時光過了多久呢？

在雷姆面前，昴變回了過去的弱小菜月・昴。

說完，她站起身走向會客室深處。在視線追着她背影的昴面前，她拿起放在裏頭桌上的箱子。

彷彿在昴開口前就知道他會說什麼，佩特拉在此時捨棄少女的樣貌，裝出女僕的樣子，微微鞠躬後離開。

「再來再思考說服的事。沒錯，就是這樣，反正她們又不知道，只要說羅茲瓦爾有下指示，隨便扯個謊就……」

突然，敲門聲將呆呆看着雷姆的昴的意識拉回現實。抬起頭，朝門的方向出聲回應。

他下定決心，要讓自己的心化爲鋼鐵，無論遇到怎樣的困難都要毫不動搖地面對。爲此，他決定不依靠任何人，要抬頭挺胸地前進。

「雖然有很多事想問……不過昴大人也一樣吧。換個地方吧，雖說她睡着了，但還是不想被她聽到吧。」

「或許你沒有那個意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懷裏，仰望聲音低沉的昴，方纔害羞又喜悅的神色消失。

「真的嗎？」

昴呼喚她的名字，有誰知道這簡短的單詞裏蘊含了怎樣的情感漩渦呢？那是隻對世界上的一個人，無止盡的感情奔流。

靜靜地推開房門，走進來的是高個子女僕。

「聖域」和宅邸之間的路程，單程大約八小時，光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根據佩特拉的說法，昴他們離開宅邸後，沒有發生什麼明顯的變化。

少女擔心地伸出手指，觸碰昴顫抖的臉頰。昴用手掌輕輕按住她的手指，搖頭說「沒事」。

「那麼。」昴轉動脖子發出聲響，然後吐出一口長氣，停下腳步。

「真的是，可惡。」

交互看着遞過來的茶點和法蘭黛莉卡的臉，昴說道：

「宅邸的成員，雷姆、佩特拉、法蘭黛莉卡……碧翠子不知道會不會幫忙避難。講白了，雷姆可以背，佩特拉牽着手就能一起走，但要說服後面那兩人會很累人。」

在驚訝得挑眉的昴面前，她搖晃着栗色頭髮可愛地歪着頭。

她看向睡在雷姆身旁的昴，微微點頭致意。

「有哪裏痛嗎……？」

她的家人全都去王都避難，雙親應該已經平安回到村子，但還是跟親近的村民分散兩地。得知他們平安無事，佩特拉開心地拍手。

搖曳着金色長髮，楚楚可憐的舉止與身體相襯的女性——法蘭黛莉卡。

變回雷姆獻身肯定自己，自己才第一次站起來的那個時候。

「骯髒的野獸，我正處於憧憬有點壞的男性的年紀……呃。」

既然預知到艾爾莎來襲，對昴來說最好的就是擊退那個暗殺者。而且可以的話，最好是能讓他今後再也不敢來犯的完全勝利。

不管選幾次「不」，狀況都像是被雷聲打消。

聽到她含蓄的回答，昴輕吐一口氣後站起身。最後再摸一次雷姆的睡臉，像是要斬斷留戀似地握緊拳頭。

「我不會找藉口的，我確實沒有把『聖域』的事、『試煉』的事，還有不肖弟弟的事全盤托出。」

對無法如願的現實和重要人物咂嘴，昴重新打起精神喝紅茶。雖然還是一樣只有茶葉的味道，不過像這樣喝過好幾次，至少能區分出昂貴茶葉和便宜茶葉的差別——舌頭說，這是昂貴的茶葉。

「還有三天……也就是說，從法蘭黛莉卡那裏問出詳情後，再折回『聖域』，然後直接解決『聖域』的問題再回到宅邸，這是一趟強行軍。單純看時間的話，不是辦不到……」

昴手貼額頭，懊悔地咬牙切齒。

「昴大人，您知道亞人戰爭嗎？」

真想大吼「那種契約就臨機應變地解釋吧」，可是自己已經向愛蜜莉雅發誓會遵守約定，所以強制他人也這麼做會良心不安。

「不行，那是我和羅茲瓦爾大人之間締結的契約，只要契約還在，我能公開的情報就有限——關於這點，我只能說到這裏。」

「結果，只能採取次佳方案……嗎？」

這是在龍車回程途中，同行的琉茲說的話。

「嗯，等得到法蘭黛莉卡姐姐大人的允許，我就換衣服回去！」

「要說該以什麼爲優先……我就是會來這裏啊。」

「混血種無法通過結界，所以從其他地方帶混血種去那裏，就等於是把他們關起來。爲什麼要這麼做……而且，那裏的人雖然被關起來，可是……」

大家看起來都沒有特別不滿，生活得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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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着眼睛，連細微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不過，靜靜跳動的心臟是她還活着的微弱證據。

那是極稀少能在羅茲瓦爾宅邸品嚐到的，這個世界特有的甜點。

上次是根據手上的棋子數量看到可能性，但這次手牌太少了。事先察覺到有可能發生的襲擊，光是能迴避就謝天謝地了。

「老爺還沒回來，代表『試煉』還沒結束吧。」

自己的發言、行動、覺悟，會左右多少人的命運呢？在與白鯨決戰的前一晚，也曾意識到這樣的情感。

「我不會找藉口的，我確實沒有把『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昴用手掌輕輕按住她的手指，搖頭說「沒事」。

「——呼。」

微微綻放嘴脣，回來的她將箱子遞到昴面前。

離開雷姆的寢室，兩人移動到會客室。

「雖然有與風險相稱的回報，但相對的，卻無法準備與風險相稱的勝算。這下子，只能採取夾着尾巴逃走的蜘蛛散子作戰了。」

也就是說，從其他地方被帶去的人，也接受了在「聖域」的生活——這有什麼意義？

當時因爲被琉茲拒絕，所以沒能問出她的真意。

在昴懷中臉紅的佩特拉表情一變。她就這樣被昴抱在懷裏，仰望聲音低沉的昴，方纔害羞又喜悅的神色消失。

昴手貼額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月·昴回到那個時候。回到那個瞬間，重生般的情感。

「認真的話就快多了——雖然知道這麼多內情，卻只給那麼少的情報就送我出來，關於這點我可是有話想說。」

「又是契約……每個傢伙都這樣。」

「現在，芙蕾德莉卡姐姐大人去確認山的結界了，可能要等她回來……」

「那個『聖域』的存在意義，還有羅茲瓦爾大人的想法。要解開這些，首先必須稍微談談『亞人戰爭』。」

當然，極端來說，就算來硬的也要把她們塞進龍車裏。雖然不認爲自己在腕力上能贏過她們，但只要拿出不能退讓的堅持硬幹到底，相信總會有辦法的。不對，是一定會成功。

「這個沒有問題，內容……正確來說，不是出身『聖域』，而是成長在那個地方。因爲從懂事開始我就在『聖域』生活，幾乎可以說是事實。」

法蘭黛莉卡淡淡地說，聲音裏沒有罪惡感。不過，那跟毫不愧疚又不一樣，也很難說是扼殺感情，只是裝作沒有感情好不讓人察覺內心。

至少，被強行關進那個地方的閉塞感，以及對那種事的憤怒，和他們的生活無緣。

昴接受她的好意，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因爲現在明明有該做的事，自己卻在浪費時間。

她的笑容比方纔的微笑還要更加燦爛、楚楚可憐。

「那個姐姐大人的稱呼，傳達出你們在不知不覺間感情變好了，感覺癢癢的又很棒。還有，村裏的大家已經回來了。」

是有什麼不能退讓的事物嗎？佩特拉頑固的回答讓昴放棄繼續提議。

昴豎起手指指向村子，佩特拉發出雀躍的聲音，眼睛閃閃發亮。

「不用那麼警戒，只是茶點而已。」

推開房門，昴緩緩踏入室內。

「歡迎回來，昴大人。您回來得比想象中還快呢。」

「不，不用換衣服……難得這麼可愛，讓大家看看……」

上次昴回到宅邸，是在「試煉」開始的六天後。這次是第三天——跟之前比起來，還剩下三天的緩衝時間。

昴對愛蜜莉雅說「交給我吧」，然後拉起她的手，用力地宣示自己會想辦法。這份決心的表層，在她面前瞬間剝落。

地點在宅邸二樓——鞋底在地毯上滑動，抬起頭的昴瞪着門扉。牽着手的佩特拉寂寞地鬆開手指，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聰明孩子。

邊說邊笑的昴聽到咯咯笑聲後回過頭，結果看到門的另一頭，宅邸的前庭站着一名小女僕——熟悉的少女佩特拉。

「情報沒有增加呢，可惡，那個混賬也做了莫名其妙的安排，這次真的只能認爲那傢伙是敵人了。」

「嗯！我換衣服回去！」

「嘿嘿，可愛？可愛？」

「抱歉，佩特拉，讓我跟他們兩人獨處一下。」

「打擾了——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昴大人。」

「可愛可愛，所以讓大家……」

——把帕特拉修送回馬廄，牽着想牽手的佩特拉的手回到宅邸。幸好，根據佩特拉的說法，昴他們離開宅邸後，沒有發生什麼明顯的變化。

看到昴直盯着自己，佩特拉先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接着連忙背對他整理頭髮和衣服。整理完畢後，她滿意地點頭說「好」，然後重新面向昴。

「等村人全都回來，我想就會恢復巡視結界有無破綻的工作，不過現在大家都還沒回來，所以就由芙蕾德莉卡姐姐大人……」

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微笑背後的本意，昴的感情驅使他抱住少女的身體，用複雜的手法撫摸她的頭。突然的行動讓佩特拉發出困惑的聲音。

沉睡的雷姆，確實的鼓動，她就在這裏的事實，讓菜月·昴回到那個時候。回到那個瞬間，重生般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