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9 『雜食系男子』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3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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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及想問的情報核心,昴傾斜茶杯。
熱茶通過喉嚨,連同幾個疑問一起吞下肚,認真思考自己該說什麼。然後——
「你打算回答我到什麼程度?」
「……你似乎隱約察覺到了,不過別太期待。基於契約關係,老身能給斯——小子的情報很少。因爲被嚴格命令,要避免從墳墓外頭對『試煉』出手。」
「你那說法已經是在給我提示了,不過……嚴格命令嗎?」
重複的問話,琉茲選擇沉默。
從她至今的舉止和發言來看,能對她下命令的人選有限。十之八九是羅茲瓦爾指使的,但是……
「這樣一來,越來越搞不懂那傢伙的目的了。那傢伙是希望我……希望我們通過『試煉』嗎?還是不希望?有沒有打算協助,這點也搞不懂。」
「煩惱也沒用的事就別煩惱了。人類這種生物,極端來說就是無法從零到一百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當化的發言,斷言背對是不值得羞恥的事。
「應該在『聖域』的法蘭黛莉卡,現在卻在羅茲瓦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東西,或是看到就會昏倒的東西?」
沒變,被這麼一說,對於只知道他變態部分的昴來說,只能爲他在手腳伸直之前就是那個狀態而感到戰慄。
「————」
「想知道比這裏更深的地方,就別問停下腳步的人,去問已經往前走的人……真是拐彎抹角的說法。」
「剛剛那些,就是老身能說的極限情報了。沒辦法再問老身更多咯,要是違反契約,雙方都會不幸。想知道更多的話,就別問停下腳步的老身,去問已經往前走的人吧。」
※※ ※ ※ ※ ※ ※ ※ ※ ※ ※ ※ ※
因爲,如果那是事實,就推翻了昴思考的大前提。不對,在那之前,如果她的話是真的,那麼先前對她產生的疑問本身就充滿矛盾。
「斯小子,你有沒有自覺到自己奉獻的方式有點扭曲?」
老實說,因爲外表可愛所以一點魄力都沒有,但昴還是抱住雙肩顫抖,做出害怕的反應,還淚眼汪汪地說:「討厭,好可怕。」
「剛剛那樣就把我當壞人,老身無法接受。」
昴雙手抱胸歪頭,對疑問的源頭抱持根本的疑問。
琉茲似乎有罪惡感,昴朝她稚嫩的側臉露出討厭的笑容。
被這樣拒絕,只能仰賴她溫情的昴,真的是束手無策。但是,她也對昴伸出了援手。
「哼,嗯,算了,聽是不用錢的,就聽吧。只不過,觸犯契約惹禍上身的不只老身,這點你可別忘了。」
「我懂啊,愛蜜莉雅也是女孩子,不只有堅強的部分,也有軟弱的部分,雖然很微小但也有醜陋的部分,這些都存在。」
「如果要逃離那裏,那也是選項之一。不過我相信那孩子……愛蜜莉雅不會那麼做。」
嘴巴上說着相當姑息的話,內心卻擔心愛蜜莉雅,腳步也急了起來。
「聖域」的結界會對半妖精的血產生反應,將他們關在裏頭不放。
琉茲沉重地想否定,昴卻若無其事地斷言。
我正爲如何處理那個存在而煩惱,卻出現了越過那道牆到外面去的例外。也就是說,
「謊言……這麼說有些出乎意料啊。事實上,老身從出生到現在,一次都沒有拜見過外面的世界。這全都是因爲那個結界的存在」
——自己也接受過「試煉」,雖然沒能通過但平安無事,證明了就算挑戰也不會有害。
「不不不不奇怪奇怪奇怪,等一下,Stay、Wait,太奇怪了情報錯綜複雜,給我時間確認我內心的記事本。」
昴快速帶過尷尬的對話,琉茲的聲音突然帶着恍然大悟的感情。聽到她的聲音,昴訝異地皺眉,她微笑道:
「我沒說要逃跑,是爲了確實迎擊而撤退,也就是戰略性撤退。雖然也有不得不在不利的戰場上戰鬥的場面,但爲了儘可能準備有利的戰場而奔走,也是當事人和周圍人的器量吧?」
「好事?」
「既然如此。」琉茲佩服地點頭,接受這乾脆的切割發言,然後用手抵住自己的下巴。
「你是說愛蜜莉雅大人嗎?可是,苦難不會選擇時期降臨。面對遲早會來臨的災厄,現在逃跑的話……」
「考慮到發現事實時的反感,壞處太大,缺乏現實性。所以後者可能性自動消除……然後,只剩下前者。」
「我知道就算不這樣東想西想,愛蜜莉雅只要發揮自己的實力就能直接通過『試煉』,這樣纔是最像英雄傳說的。琉茲女士是老練的『試煉』挑戰者,關於這方面有什麼高見嗎?」
「……即使如此,面對最痛苦的自己的心的,還是隻有本人而已。」
「蠢蛋……抱歉,那條捷徑的詳情老身不能說。不過,老身可以先說,你不能指望那條路。法蘭黛莉卡能離開『聖域』是例外,老身不能帶所有人出去。」
「如果漏洞適用於所有人,雖然會花點時間,但只要讓『聖域』的居民都從那裏出去,不就不用接受『試練』了嗎?」
「這話由老身來說也很奇怪,不過你可別氣餒啊,阿斯。」
「阿斯,告訴你一件好事,是特別的哦。」
「好,就先扔掉吧。我需要的不是知道那傢伙的想法後去理解。」
昴彈響手指,牙齒髮光,豎起大拇指眨眼擺出決勝姿勢。
「就算現在不面對,愛蜜莉雅遲早也會面對過去。雖然很諷刺,但『試煉』讓她想起了那件事。所以不管是忘記還是吞下肚,那孩子都得做出選擇。既然如此,儘可能創造一個不會讓她痛苦的狀況,就是我的職責。」
關於挑戰「試煉」,這是第三次向琉茲丟出話題。
「如果是剛剛的話題,老身可不聽。相對的……如果是其他話題,老身會盡可能誠摯地回答。」
「那是當然的咯?愛蜜莉雅在面對『過去』的時候,我無法陪在她身旁。如果我在『過去』的話,就能牽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她的手,站在她身旁竭盡全力爲她打氣,但我卻不在那裏。我無法干涉『過去』發生的事,就算伸手也只會穿過去,因爲觀衆無法干涉電視裏播放的連續劇。」
小女孩身體前傾,仰望昴並瞪着他威嚇。
昴認爲自己面對並跨越的「過去」不過是虛構,沒有傳達給真正的雙親任何信息,只是昴在心中自我滿足的故事。
「煩惱也沒用的事就別煩惱了。人類這種生物,極端來說就是無法從零到一百都互相理解。即使如此還是想了解對方,這種心情就是愛吧。然後我愛愛蜜莉婭碳,但對羅茲瓦爾就不是那樣了!」
「我喜歡愛蜜莉雅,覺得她超可愛。然後,我相信我喜歡的超可愛女孩,一定是個不管多辛苦多痛苦,最後都能跨越的堅強女孩。我期待期待再期待,相信她會回應我的期待。」
「嗯,哪裏奇怪?」
如果只是單純的感情論那還好說,但如果是經驗談或者事實的話,那事情就大條了。如此巨大的方針轉換,除了其中一方的情報被竄改,或者故意說謊之外,沒有其他可能。
昴邊說邊重新泡茶,然後將茶杯遞給琉茲,自己坐回原本的位置。兩人面對面,重新喝下第一口。
「我會幫助愛蜜莉雅,爲了讓她能以現在的自己跨越『過去』,我會竭盡全力。爲此,不管是捷徑還是蠻橫無理還是作弊氪金,我都會去做。這就是我的竭盡全力。」
「啊?」面對昴大言不慚的蠻橫言論,琉茲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昴對她說「聽好了?」豎起雙手手指左右揮動。
「比起什麼都沒有回報,至少有一個回報要來得好。面對『過去』的現實,我無法出手幫忙,但是現在的自己幫助過去的自己,這並不違反規則吧?」
「——咦?」
「擔心?」
「法蘭黛莉卡是加菲爾的姐姐,那就代表她也是半妖精。然後她身爲半妖精,就代表在『聖域』的結界沒有解除的現狀下,她應該無法離開這裏纔對。」
「嘿咿!」
因爲親身感受過,所以昴不管幾次都能說出同樣的話。
「老身基於契約的關係,不能『說謊』。因此,被問到不方便回答的問題時,除了沉默以外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迴避。沒有例外,跟爲了誰都沒有關係,因爲老身被禁止『說謊』。不只老身,這個『聖域』的居民全都一樣。」
「老身能跟你說的話題,感覺就快沒了……」
「結界有某種漏洞。或者結界什麼的根本就是謊言」
「我會爲愛蜜莉雅盡心盡力,我相信她會克服軟弱的部分,抬起頭來變得堅強,爲了將事情導向『相信她是正確的』這樣的結果,我會努力的。」
「應該在『聖域』的法蘭黛莉卡,現在卻在羅茲瓦爾的宅邸穿着女僕裝服務。可是,把我知道的情報連結起來,這個狀況很奇怪。」
「嗚哦哦,好在意……不對,我在意嗎?那傢伙的個性,就算不那麼深入知道也沒關係吧。」
因爲墓地的『試練』的存在已經得到了確認,實際上幾乎不可能。雖然不能否定將阿拉姆村的難民留在這裏,賺取愛蜜莉婭名聲值的卑鄙想法。
「所以你跟自己的內心商量過了嗎?」
從至今的相處來看,實在不覺得她是帶着惡意在玩弄自己。
比一小時還長一點的時間,回過神來,剛剛纔露臉的太陽已經高掛天空,氣溫也稍微上升,感覺變得舒適許多。
「時間也差不多了,愛蜜莉雅也該起牀了吧。昨天才發生那種事,她應該很不安,就趁她軟弱的時候灌輸她我的存在吧。」
「因爲我愛愛蜜莉雅碳愛得要死啊。」
儘管覺得麻煩,但加快腳步的昴吐氣。
昴歪頭,用呆愣的聲音回應琉茲的回答。不過,剛剛那番話確實不能聽過就算了,因爲……
獻身,對昴來說那是刻劃在內心最深處的強烈愛情表現。他記得自己全心全意奉獻時的幸福感,所以——
「真是好事之徒,明明知道問不出核心,還要跟老身這把老骨頭聊喝茶閒話家常嗎?」
「不能說謊……?」
琉茲重複昴的問話,昴點頭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軟弱的部分,雖然很微小但也有醜陋的部分,這些都存在。」
被先發制人,昴只能閉上張開的嘴巴保持沉默。
僅僅一天的時間,意見就完全相反。
「期待你告訴我不肖弟弟和麻煩故鄉的事,法蘭黛莉卡。」
「漏洞……是吧。但是,問出來要做什麼?」
「雖然我不能出手幫忙,但我的話語、行動、愛情……如果能讓你把我放在第一位我會很高興的,除此之外還有從各種各樣的人那裏得到的東西,現在的愛蜜莉雅擁有很多。至少比『過去』的愛蜜莉雅擁有的東西要多。能用的武器越多,就越能觸及不足的『過去』。這個『試煉』的難度是以這樣跨越爲前提的吧?」
遇到相反的情報,相信想相信的那一方,這是昴至今爲止的處事態度,但事關愛蜜莉雅的命運,就不能輕率做出判斷。更何況,這可是如字面所述攸關性命的問題,必須慎重以對。
沐浴在太陽光下,最先想到的是洗衣服,身爲不健全代表的昴實在不願意這樣。不管怎樣,只要把這樣的感慨從意識中排除……
琉茲意外地有耐心,昴對她的話點頭,手指抵着太陽穴拼命回溯記憶。
「爲了耍詐的藉口,又羅列了一堆好聽的詞句呢。」
事到如今,他才察覺在記憶中已經產生不該有的「齟齬」。
「嗯,那老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覺得她是帶着惡意在玩弄自己。
「不用那麼擔心,雖然期間很短,但我好歹是在羅茲瓦爾宅邸當過傭人的,泡茶這點小事還是有人教過我的。」
雖然是體感時間,但應該已經過了上午十點。
「嗚哦,壓力好大。」
「……明明想讓她遠離痛苦,卻唯獨不讓她逃離最痛苦的地方。」
面對她呆滯的表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瓦爾的人格就先不管,我想問琉茲小姐這個『聖域』的萬事通老婆婆其他的事。」
昴在辯解中混雜着玩笑話,琉茲對此嘆氣,然後疲憊地搖頭說:「真是的。」
第一次回答接受過「試煉」,第二次否定不知道「試煉」。雖然不是多數決定,但就她的意見來看,或許應該相信不知道「試煉」的那一方。
「——哦,是這麼一回事啊。」
「加菲爾那傢伙有沒有弱點或討厭的東西,或是看到就會昏倒的東西?」
在這段對話中,琉茲好幾次都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現在她臉上的表情比之前都還要呆滯,整個人僵住。
琉茲重複昴的問話,昴點頭說「沒錯」,然後做出雙手手指互戳的少女動作。
面對她呆滯的表情,昴露出害羞的微笑,邊搔臉頰邊說:
讓愛蜜莉雅昏倒,將加菲爾和琉茲關在裏頭,那個結界的存在,現在也是阻擋在昴面前的高牆之一。
『聖域』的居民全員都在欺騙着結界的存在。
「是有不能說的理由嗎……還是說她開始癡呆了……」
「不是草食也不是肉食,請叫我雜食系男子——」
但是……
想到的事實讓昴表情僵硬,「這是怎麼回事?」他忍住不把疑問說出口。可是,浮上來的疑惑種子已經發芽,無法阻止它伸長莖開花。
「拼命地朝善意的方向去思考,如果能尊重昴的努力,將之抵銷的話,昴會很高興的,昴用帥氣的表情這麼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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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談話的時候明明說沒有接受過『試煉』,可是到了墳墓前又說接受過『試煉』,但沒什麼大不了的。那個,該不會是擔心害怕的我,所以才說那種話吧?我現在才注意到……」
琉茲搖頭否定昴的展望,這番話讓昴沮喪地垂下肩膀,當場跪倒在地——纔怪。
「好啦,既然恐怖加害者和弱小被害者的構圖成立了,那就進入提問時間。」
「泡得不錯嘛。」
「……即使如此,面對最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什麼程度?」
「你剛剛是不是得出了很失禮的結論?」
——理應不能說謊的她,爲什麼能製造出不說謊就無法成立的狀況?
就這樣,琉茲露出了這一個小時裏最奇妙的表情。
「哦,不過在不觸犯琉茲小姐契約的範圍內,我的發問時間還會繼續下去。羅茲瓦爾的人格就先不管,我想問琉茲小姐這個『聖域』的萬事通老婆婆其他的事。」
「那個……」
「您剛剛說,您沒接受過『試煉』?」
「自己泡的茶,茶葉的味道還是茶葉的味道啦。話說回來,換個話題吧。」
「接受『試練』確實可以得到什麼吧?老實說,我有稍微得到一點恩惠,所以無法完全否定。不過,『試練』——這個場合可以統稱爲『過去』吧?就算要面對『過去』,應該也有不該被強制的時機和對象吧?」
畢竟——
在昴的記憶中,「試煉」前一晚的琉茲這麼說。
昴又得同行,不得不回宅邸。
因爲交情很久,琉茲輕鬆地談論起年幼的羅茲瓦爾。
最近都沒人跟我聊感想,所以就在這裏乞求吧。
面對以這種形式結束話題的昴,琉茲像是放棄了一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昴站起來,回收完全冷掉的兩個茶杯,然後在琉茲的目送下走向廚房。
「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得出了『原來是這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後者可能性自動消除……然後,只剩下前者。」
想盡快待在她身旁,讓她安心。
在昴的記憶中,「試煉」前後的琉茲這麼說。
「總覺得被你用很不情願的方式稱呼。而且就算問老身,老身也只能回答不知道。畢竟沒接受過『試煉』的老身,不可能知道答案吧?」
「又這麼幹脆地放棄。」
「那……那根本就不是答案。不管你喜歡對方到什麼地步,有些事還是無可奈何。斯小子你也懂吧……」
不這樣拐彎抹角的話,就無法傳達想傳達的事。
「只能給你五分鐘。」
第一次回答接受過「試煉」,第二次否定不知道「試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表現。他記得自己全心全意奉獻時的幸福感,所以——
「希望你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答案,大概就是這樣吧。從以前開始,羅茲小鬼就是個拐彎抹角又難懂的小鬼頭。個子長高了,但根本的部分還是沒變。」
「羅茲小鬼的幼年期……嗯,因爲關係到梅札斯家的隱匿事項,所以不能說更多了。」
「曬棉被的話,這樣的日照剛剛好,真可惜……感覺完全脫離家裏蹲了。」
「沒喫到早餐,到愛蜜莉雅碳醒來之前又很閒,看羅茲瓦爾不爽,被加菲爾咬,被奧托吐嘈到疲憊不堪,這些事都不想做,所以就來跟蘿莉老太婆增進珍貴的友誼咯。」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唉,沒辦法,原本就只是想說順利的話就賺到了,所以這樣就好。那麼,下一個問題……」
「如果其中一方是真的,那該相信哪邊?」
「即使有這些軟弱的部分,我依然相信她堅強的部分會發光,這就是獻身吧?」
這是事實,「過去」是「過去」,無法伸手觸及。
「古人有云,一碼歸一碼。那麼,我的問題是——法蘭黛莉卡和加菲爾是姐弟,可是法蘭黛莉卡在『聖域』裏頭吧?」
「爲什麼能相信到那種地步?至少,老身是辦不到的。看到她離開墳墓後那副慌亂的模樣,根本無法抱持期待。」
「知道了,我不會再問了。換個話題吧,講點別的。」
喝完茶,洗好茶杯收拾完畢,留下還想要獨處的孤獨蘿莉老太婆,昴離開建築物。
「唉呀,再怎麼說應該還是留有一點可愛吧,嗯,大概Maybe。」
回到上一次輪迴的前一天,還有上上次通過「試煉」之後,昴一邊咬碎記憶的細部齟齬一邊回想。
「明天又得暫時離開她了。」
今天下午,羅茲瓦爾應該會正式提案解放阿拉姆村的難民吧。這樣一來,馬上就會開始準備,明天就會離開「聖域」。
「這點小事就氣餒的話,那我都不知道被鯨魚吞進胃裏幾次了。雖然自己說很奇怪,但我只有不放棄和深情厚意這兩個武器。」
維持思考的姿勢,昴瞥向琉茲。她一邊玩弄淡紅色的頭髮一邊等待昴的反應。坐在牀上晃動着夠不着地的雙腳,那副打發無聊的模樣,和內在的老太婆度相反,完全就是個女童。
打斷琉茲想說的話,昴繼續將逃跑行爲正當化的發言,斷言背對是不值得羞恥的事。
這麼想的話,琉茲說謊騙昴接受過「試煉」,是爲了讓不安的昴安心,可以朝這個正面的方向去思考。不過,既然如此,事後跟昴說一聲不就好了嗎?
——接受「試煉」的人至今一個都沒有,自己出生後一次都沒有出現過挑戰者。
「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得出了『原來是這樣啊』的結論。那個,琉茲小姐該不會很擔心我吧?在墳墓前面的時候。」
面對自己的無力,昴乾脆地重新振作。看着這一個小時裏已經看過好幾次的琉茲的傻眼表情,昴拍手說「重新打起精神」。
「還真是……自私至極的愛法呢。」
光是撿起這個事實,昴就確實感受到她沒有僞裝真心,是真的想從這裏解放。
突如其來的告白,昴除了困惑還是困惑。
「幹嘛突然用敬語。那是當然的,讓外來者接受的慣例『試煉』,老身不可能接受。其他人也一樣,至少七十年來,就老身所知沒發生過那種事。斯小子你是第一個。」
「被欺騙着結下了契約……也可以這樣惡意地看待哦?實際上,如果嘗試那個的風險很大,可能就不會產生去確認的想法。只不過。」
安撫無法接受的琉茲,昴在夾雜着討好笑容的情況下切入正題。面對表情因質問而改變的琉茲,昴豎起手指搖晃。
「你到底承不承認……」
「嗯,那老身就期待地等着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