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　　『下一個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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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碧翠絲從禁書庫空手趕出來，昴抱着空手而回的羞愧心情回到大家身邊。

回到客廳，迎接昴的是跟出門前一樣在原位等待的成員。唯一不同的是，方纔昴坐的位置現在是奧托坐着，他和愛蜜莉雅面對面，似乎在討論什麼。

看到自己以外的男人和愛蜜莉雅親密接觸，昴露出厭惡的表情，毫不隱藏地面向奧托。

「趁我不在的時候和愛蜜莉雅碳眉來眼去，你去死一死算了。」

「默默等待和虛度光陰，都不是我的個性。是說，回來後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你到底在想什麼？竟然拿不爽的心情遷怒於我，真是出乎意料。」

「別、別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不要看透別人啦。你這傢伙，等我買油完成約定後就結束了，不要誤會。」

「不要用那種好像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誤會的講法！」

昴把臉別向一邊，奧托朝他大叫，昴卻突然對他失去興趣，轉頭面向愛蜜莉雅。

「我之前就在想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隱情的孩子吧。在那種狀態下，我也沒法說你反應過度了」

實際上，愛蜜莉雅無法理解昴的發言意圖，被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追究過她的立場和身份。

說完，奧托就不管長途旅行的疲勞，精力充沛地奔向村子。

擁有漆黑體皮的地龍，察覺到昴的接近後就發出充滿精神的叫聲，將脖子靠向走過來的昴表達親愛之情。

「爲什麼，快點下來，拜託你！」

不過，自己也覺得沒有差異到可以一笑置之的地步。

「它很親近你呢。一眼就能看出是優秀地龍的它，竟然會這麼親近人，真是叫人感嘆。」

「既然要去『聖域』，有幾件事希望兩位能牢記在心。特別是愛蜜莉雅大人，因爲出身的關係，還請多加註意。」

昴把手放在額頭上沉思，愛蜜莉婭向他尋求判斷。

不管怎樣。

「……有見到面？」

「從梅札斯家開始時，就締結盟約持續守護禁書庫的司書——那就是那位大人，大精靈碧翠絲大人。」

「記住？」

雖然反駁了不情願的評價，但愛蜜莉雅只是輕笑帶過。昴對她的態度不滿地彎起嘴脣，內心卻因爲話題順利轉移而感到安心。

昴客觀地回顧記憶後露出嫌惡的表情，法蘭黛莉卡又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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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差不多該把雷姆從龍車裏拉出來了。一直放着不管也太可憐了……說起來，剛纔真是抱歉，奧托」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是誇張的說法，但毫無疑問是真心話。對向愛蜜莉雅表明心意，現在正以勢如破竹的氣勢接近她的昴來說，其他男人接近愛蜜莉雅只會讓他嫉妒不已。

「——雖然有聽說，但還是嚇了一跳。」

「對了，沒看到法蘭黛莉卡，她去哪了？竟然讓奧托和我的愛蜜莉雅碳獨處，這判斷失誤也該有個限度吧。」

「是羅茲瓦爾吧。」

昴的話讓法蘭黛莉卡這次真的驚訝地眨眼，然後收起笑容凝視昴。黃色瞳孔的光輝滑入昴的眼中，彷彿要透視到內心深處。

察覺到昴無言地肯定，她說道：

「你跟碧翠絲大人談過了吧？」

也就是說，待在禁書庫的少女——

「我這是在利用你，讓愛蜜莉婭碳喫醋，這是我的可愛戀愛策略啊。別讓我說出來啊，笨蛋」

搖頭後，法蘭黛莉卡將脫軌的話題拉回原位。

面對幹勁十足的愛蜜莉雅，昴舉起手掌，對她的決心潑冷水。不過，昴還是得說。

「——花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最後露出的悲傷表情，讓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整理。

「——看來，你們已經談好了呢。」

「我想做，就讓我做吧。我想把雷姆帶回宅邸……帶回房間的人是我，老是耍任性真是抱歉。」

「雖然因爲記憶消失而半信半疑，但你能相信我就太好了。如果不是惡劣的惡作劇，而是能讓你想起這點的話，我會更高興的。」

狀態依舊，雷姆在昏睡中，沒有對昴抱怨。沒有因爲被丟下而鬧彆扭，也沒有鼓着臉頰背對昴說「昴是壞心眼的人」，更沒有對道歉的昴展露笑容。

「是嗎？嗯，不過這也沒辦法，碧翠絲用機遇門隱藏行蹤的話，不管怎麼做都找不到她。我和拉姆也都沒見過她……」

回嘴法蘭黛莉卡的話，然後昴抱起雷姆。像這樣抱着她移動過好幾次，她的身體很輕。

「唉呀。」法蘭黛莉卡輕吐一口氣。

「好啦好啦。」

手指抵着嘴脣，愛蜜莉雅用沉思的低音喃喃說道。

「不要若無其事地把碧翠子混進去，我沒有戀童屬性。我的雙手被愛蜜莉雅碳和雷姆佔滿了，這你看了也知道吧？法蘭黛莉卡……講白了，雖然時間很短，但我覺得你是我不擅長應付的類型。」

不是謙虛，昴對帕特拉修的親近是如此評價。

聽到她這麼說，昴用力皺起眉頭。不過，那不是無意識的表情，而是某種程度上刻意爲之。

「我是那種會堅持無意義的固執，讓人誤會是男人的可憐傢伙。而且我跟尤里烏斯還沒和好。我討厭那傢伙，就是這樣。」

「明明不懂我在說什麼卻還說些無聊的話，我討厭在這麼短的交往時間內就明白這點的自己——！」

雖然多少露出商人精打細算的表情，但他的提案對避難者佔了六成，至今尚未恢復村莊機能的阿拉姆村來說，除了支援以外什麼都不是。

「臺詞聽起來很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最後露出的悲傷表情，讓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整理。

法蘭黛莉卡的話裏感覺不到謊言，昴除了認同之外別無他法。

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是YES，但對她的意圖只能說NO。

「地龍是聰明的生物，只要教過一次，就算沒有帶路也能充分掌握路線。特別是那孩子看起來很聰明，所以沒有問題。」

「那倒是沒關係，不過我的手快到極限了。」

「唉呀，有興趣嗎？愛蜜莉雅大人和懷裏的女孩……還有碧翠絲大人，您真是花心呢。」

她所說的房間——宅邸東側二樓最裏面的房間，原本是雷姆的房間。聽到那間房裏的東西被整理掉，昴深刻體會到「暴食」抹消存在的效力之強。

待在羅茲瓦爾邊境伯的宅邸，置身於用魔法創造的神祕空間禁書庫，被雷姆和拉姆兩人以客人和貴人的態度對待的少女。

雖然後悔讓她露出那種表情，但昴無法忍受一想到雷姆就充滿胸口的痛楚。

「愛蜜莉雅碳怎樣？」

「明明不是可以這樣笑的時候，但我忍不住。你們兩個，該不會是會相處很久的那種人吧？」

「根據內容我也會反對，不過基本上我可是愛蜜莉婭碳的忠實粉絲哦？就算反對，也希望你能相信那是出於對愛蜜莉婭碳的愛。」

「咦，你嫉妒這個嗎！？跟愛蜜莉婭碳比起來，奧托只是玩玩而已啦。我啊，想跟愛蜜莉婭碳玩認真的火啊。」

「昴和奧托，總覺得你們感情很好呢。明明認識到現在還沒過多久。」

至少在培提爾其烏斯率領的魔女教毀滅的現在，「聖域」那邊的威脅應該也跟宅邸一樣解除了。

父母都是眼神兇惡的家族，所以生下來的兒子也是這樣。

昴以爲自己想到的可能性被否定，但法蘭黛莉卡卻斬釘截鐵地打斷。

實際上，愛蜜莉雅無法理解昴的發言意圖，被玩弄的她混亂地說：「咦？咦？什麼意思？」不過昴只想說：「活該啦你。」

「我跟碧翠子感情好？饒了我吧，我們可是不共戴天之仇敵，從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是如此。那傢伙可是第一次見面就突然吸取我的瑪那，要我改變對她的惡劣印象，時間根本不夠用。」

「然後，對於站在我這邊的昴，我有個提議。」

在閉塞感中自覺到，她正在依賴自己。

「愛、愛什麼的……昴，你講的話都好肉麻哦。」

至今爲止，昴都沒有追究過她的立場和身份。

在沉浸在感傷中的昴身後，第一次看到雷姆的法蘭黛莉卡難掩驚訝。昴歪頭看她的驚愕，她小聲地說「沒事」並搖頭。

「所以說，你從碧翠絲那邊什麼都沒問出來吧？」

意想不到的提案讓昴瞪大眼睛。

昴這麼回答，法蘭黛莉卡識趣地沒有多說什麼。

「嗯呀。」愛蜜莉婭的話裏帶着歉意，昴抓抓頭回應。

「我會快點叫醒你的，所以現在就對用指尖感受你身體柔軟的我生氣吧。」

「我只是把踐踏過的地方整理一下而已，我也沒資格說別人眼神兇惡……不過，我家是全家人都這樣。」

不知爲何，感受不到溫暖和冰冷。明明生命活動毫無疑問還在進行，但寄宿在肉體內的東西卻什麼也不剩。

看着她的表情，昴突然想到一個疑問。就是碧翠絲這名少女，在這間宅邸的立場。

「不會，我有點心動呢。明明眼神像殺人犯，卻很溫柔呢。」

「昴大人，明明可以讓我來搬雷姆的……」

繞到宅邸後方，走向系在那裏的龍車，昴聽到微弱的嘶鳴。

「我之前就在想了，昴和碧翠絲……感情很好吧？」

「好好好，我洗耳恭聽，儘管說吧。」

昴點頭肯定愛蜜莉雅敏銳的發言。

法蘭黛莉卡對昴的瞪視視若無睹，似乎不打算再提及方纔的內容。她的態度和舉止，讓昴嘆氣覺得無法繼續跟她聊下去。

「簡單來說，我想問碧翠子……碧翠絲的事。既然你當女僕的時間很長，我想問碧翠絲是從多久以前就在了。」

那是和愛蜜莉雅締結契約的帕克的依附物，平常實體化的他都是從那裏出入，這點昴也知道。

昴的氣勢讓愛蜜莉雅一臉驚訝，因此昴判斷要乘勝追擊，讓她對自己的想法含糊帶過。

「剛剛沒能好好慰勞你，真是抱歉啊，帕特拉修。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不過今後也拜託你了，夥伴。」

晚餐時，全家齊聚一堂用自制蛋黃醬做蛋黃醬啾啾，那畫面看起來就像在餐桌上進行黑魔法吧。

「哦，這樣啊。」

「真的需要借用帕克的力量時，它就會回來了，所以我想它並不是沒有在看這邊。雖然問它不在的時候都在做什麼，它一次都沒有回答過。」

在客廳的無意義對話，因爲準備好客房的法蘭黛莉卡回來而告終。

似乎很在意，聽到昴的回答後，她的表情並不開朗。

「我可沒做什麼讓它親近我的事哦？如果一般的地龍很難親近，那帕特拉修只是比其他地龍還要深情而已。不然就是我太不可靠，它才無可奈何地陪在我身邊。」

手指碰觸靠近的鼻尖，搔着堅硬的表皮。

無知的昴被消息靈通的人吊胃口，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必須跟羅茲瓦爾談談，還有避難的村民的事吧？所以，我打算去『聖域』。」

獨佔欲和嫉妒心，自己一定比別人強上一倍。

和帕特拉修玩了一會兒後，昴走向車庫的龍車——也就是睡在車內的雷姆。

注意着高低差走上樓梯的昴，仰望走在前面的法蘭黛莉卡的背影。她眯起銳利的瞳孔，用怎麼看都像在威嚇的目光俯視昴。不過，同樣因爲三白眼而持續被他人誤解的昴，可以理解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也有會被若無其事的損人傷到的心靈啦！」

昴也站在她身旁，尊重她的意志。

「不，我得管理宅邸所以不能同行，相對的，我會告訴昴大人帶來的地龍『聖域』的地點。」

「——你有見到碧翠絲嗎？」

「我可沒擔心那種事，昴大人真是愛操心呢。」

法蘭黛莉卡提起準備好的房間，昴拼命不讓哀慼的眼神動搖。

「我說，跟我一起來。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會不安得受不了。」

「我以女僕身份工作的宅邸只有一處，而我第一次被帶去當傭人，是在我十二歲的時候，那已經是超過十年以前的事了。」

「那個，法蘭黛莉卡在這間宅邸工作很久了嗎？」

「我想去看一下村子最近的情況。關於貨物的收購，其他行商人的份也都有收到證書，某種程度上可以由我來分配給村子。費用之後再請邊境伯爵負擔。」

昴點頭回應法蘭黛莉卡驚訝的理由，伸出的手貼在雷姆的臉頰上。

「老實說，我對『聖域』這個地方除了名字以外一無所知……不過我的最高目的是成爲愛蜜莉雅碳的力量，所以不管什麼，都儘管說吧。」

「像這樣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就是羅茲瓦爾傭人的感覺，所以不行。啊，這只是性格相不相容的問題，不是討厭你。」

用這副身體站在昴的面前，爲了保護沒用的昴而持續奮戰。越是這麼想，愛意越是湧上心頭。

「那麼，就來說說『聖域』的事吧。還有，希望你們能記住一件事。」

「臺詞聽起來很棒，但感覺都被你糟蹋了。」

上臂顫抖，昴繃着臉仰望法蘭黛莉卡。

「愛、愛蜜莉婭碳……」

「法蘭黛莉卡。」

聽到昴的問題，愛蜜莉雅手貼着嘴角，臉微微泛紅。

因爲昴自己可是比她還要被玩弄。

「這是真心覺得抱歉的人會說的話嗎！？而且，我覺得這不是剛纔把別的女性稱作『我的』的人該說的臺詞吧！？」

「我知道愛蜜莉雅碳幹勁十足，也贊成那個方針，但可別丟下我不管哦。我知道自己沒用又腦袋不好，可是我討厭不能在愛蜜莉雅碳身旁努力。我知道這樣很任性啦！」

昴手貼在胸前恭敬地伺候，愛蜜莉雅閉上一隻眼睛，嘟起嘴脣說「你很會耍嘴皮子」然後轉過頭。

「我是流動的商人哦？事情辦完就拍拍屁股走人……應該說，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配對對象的男人接近愛蜜莉婭碳，我可受不了。」

最後留下法蘭黛莉卡的傻眼之語，昴等人離開龍車。帕特拉修從馬廄探出頭，昴朝它點頭告別，然後在法蘭黛莉卡的引導下進入宅邸。

她的態度肯定了昴內心浮現的疑問，昴領悟到之前都沒深思過的答案。

「我是誰的這點，有機會再好好討論……法蘭黛莉卡現在去整理客房了，要準備讓雷姆小姐休息的房間。」

不過，這毫無疑問是真心話。昴要跟着愛蜜莉雅，不在她身旁就無法保護她，也無法爲她行動。

「——嗯，我有覺悟。畢竟是個有很多隱情的地方。」

「哦，是這樣啊。昴對『家裏蹲』很瞭解呢，好厲害。」

不過，愛蜜莉婭眨眨眼，搖搖頭，讓這些感傷從表情中消失，她關心着我，我爲了不讓她再有更多擔憂，嘴角上揚道：

「那就要看我的努力了。」

「——不行，這邊也沒有反應。偶爾會這樣，但這次的時期太差了。真是的，真的很傷腦筋。」

「明明沒有不愉快，真是不可思議的人呢。愛蜜莉雅大人會那樣對待您，也是可以理解的。」

隱藏這部分，假裝自己是壞人的模樣，讓昴不得不爲了隱藏感謝的心情而做出吐口水的姿勢。

「不，我絕對忘不了。」

從旁人看來，兩人之間的互動怎麼看都像在打情罵俏，卻被開門敲門的法蘭黛莉卡給打斷。

「太好了，昴也贊成。要是又像羅茲瓦爾和拉姆那樣反對的話，我該怎麼辦纔好。」

是察覺到昴的自我評價嗎？帕特拉修伸長舔昴手掌的頭，用鼻尖磨蹭昴疏於防範的臉頰。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側臉被磨擦的觸感讓昴露出苦笑。

然後想起兩人一直停下腳步在聊天。

聽到呼喚，昴的視線往下瞥，看到求助的雙眸裏寄宿着對昴的信賴，明明是這種時候卻還感到高興的自己真是沒救了。

她挺直背脊，站在皺眉的昴面前，兇惡的面貌明顯地充滿憂慮。

「我跟愛蜜莉婭碳也說過了，她很好……吧。心情比平常還要差，所以沒跟她好好說到話。」

「外表沒有改變……果然不是人類嗎？」

但是，面對昴的提問，法蘭黛莉卡搖頭。

「比起那個，有幾件事必須跟兩位說。」

純粹是在稱讚昴的見識之深，但狀況卻很糟糕。

「爲了讓家裏蹲少女重新做人，首先得從探聽調查開始。因爲家裏蹲的期間和開始方式，跟之後的應對方式有密切關係。」

「我沒什麼被人看穿內心想法的經驗，所以希望你不要深入。」

聽到法蘭黛莉卡感慨萬千的一句話，帕特拉修稍微停止動作，爬蟲類的眼睛只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繼續玩昴。

愛蜜莉雅把手伸進胸口，拉出綠色的結晶石。墜飾式樣項鍊發出淡淡的光輝，內側搖晃着大精靈寄宿其中的妖異光芒。

重新立下誓言，昴用手指撥開雷姆額頭上的瀏海，然後回頭看向站在身後的愛蜜莉雅。

「真的……欸，昴，怎麼辦？」

重新確認已經確認過好幾次的事實，昴的心中再度受到無法痊癒的傷。明知如此，卻還是忍不住要確認。

「我的幹勁開關在愛蜜莉婭碳手上，不管是打開還是關掉，全都是靠你的一句話自動操作，真叫人受不了。」

「阻止我也沒用，我要跟着愛蜜莉雅碳，不要丟下我不管。不管是『聖域』還是羅茲瓦爾，都不能成爲我熊熊燃燒的愛的障——」

她似乎也是個非常優秀的女僕。雷姆和法蘭黛莉卡，原本是靠這兩人來維持過於寬廣的羅茲瓦爾宅邸機能吧，除了拉姆以外。

「準備？法蘭黛莉卡也要跟來嗎？」

昴用手掌蓋住臉，用這種話玩弄愛蜜莉雅。

昴和愛蜜莉婭同時歪頭，法蘭黛莉卡點頭說「是的」，然後稍微壓低音調說道。

愛蜜莉雅用蘊含堅強意志的眼神點頭回應法蘭黛莉卡的忠告。

愛蜜莉雅用無害的表情歪頭看皺眉的昴，昴苦笑以對後她輕輕聳肩。

來到東側的傭人房——雷姆的寢室，原本是她的房間。

「聊得忘我，那不是好事嗎？你跟法蘭黛莉卡聊了什麼？」

「爲什麼我是被拋棄的那方啊。不是事實如何，而是我對這點很不滿！」

一看，是陌生的倉庫建築物——應該是用來收容龍車的車庫吧。在那棟建築物旁，系在像是馬廄的帕特拉修被發現。

沒有加入對話，只是等待兩人結束交談的她，被昴的視線吸引，坐在椅子上抬眼凝視昴。

「告訴帕特拉修？」

「對不起。」愛蜜莉婭用手遮住嘴巴，肩膀因忍俊不住的笑意而晃動，然後說了句開場白。

愛蜜莉雅對法蘭黛莉卡的登場不感到驚訝，但昴卻隱藏不住心臟的悸動，忍不住瞪她。另一方面，法蘭黛莉卡應該知道昴的心情，但那張兇惡的面容卻絲毫沒有顯露任何顧慮。

雖然逞強地說她很輕，只要有愛就沒問題，但腕力和肌力持久力等諸如此類的現實，卻無視這些風情襲向昴。

可是，連消息靈通的帕克都閉口不談的事實，讓昴難掩內心的沮喪。這下子，產生好幾個疑問的重要參考人全都閉口不談了。

「——請小心加菲爾這個人。在『聖域』裏，兩位必須特別注意對待的，就是那個人。」

「愛蜜莉雅碳沒有惡意的話，偶爾會戳到我的痛處，就像剛剛那樣。」

「帕特拉修越來越是優良的物件了，爲什麼我會豎起旗標呢？」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丟下我——你剛剛說什麼？」

「——嗯，沒錯。只有那間房，除了牀鋪以外的東西都被扔掉，變得很乾淨……您知道些什麼嗎？」

「她口風很緊，身體又動不了。順便問一下，雖然問過好幾次了……帕克呢？」

「唉呀，真是的。」

可是，從剛剛的對話就能知道，這幾天他的身影都不在結晶石裏。不在——雖然這麼說很奇怪，但這是他沒有回應這邊呼喚的狀態。

終於要躺在地上揮動手腳的昴，維持着要坐起身的姿勢詢問愛蜜莉雅。

確實上下起伏的胸口告知呼吸，裏頭的心臟跳動告知生命維持。在清醒的時刻到來之前，她會在這裏度過多少時間呢？

「因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傷害到你了。雖然你一笑置之，但有一半是真心話吧？」

「她和我認識的拉姆長得一模一樣，不同的只有髮色……雙胞胎是真的呢。」

看到兩個男人越來越激動，愛蜜莉婭笑出聲來。

昴口無遮攔的求愛發言，讓愛蜜莉雅一臉意外地別過臉。看到她臉頰微微泛紅，昴握拳叫好，愛蜜莉雅則是繼續撇開視線。

至今接觸的少女，其真面目是和昴處於完全不同次元的存在。

「……不，只是有那種感覺，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打斷原本以爲沒接觸到的愛蜜莉雅，昴的回答讓她驚訝地睜大眼睛。對她的反應感到些許疑惑，昴點頭說：

「總覺得，好像可以瞭解昴大人的爲人了——您也很辛苦呢。」

「啊啊，我敏銳的直覺告訴我那傢伙在哪間房間。不過就算見到面，我那低到不行的溝通能力也沒辦法達成目的。」

「兩位要去『聖域』，我對此沒有異議，只是準備需要兩天的時間。」

「帕克和碧翠子都一起保持沉默……真傷腦筋。」

可是，她又像小孩一樣，把參加王選的愛蜜莉雅的契約精靈帕克當成哥哥仰慕。然後，面對昴的時候，言行舉止都符合她的外表，還有方纔那種引人遐想的態度——盡是些謎團。

法蘭黛莉卡搖頭，像是在責備死不認賬的昴。

「聽說那是遲早得露臉的地方，我想這是個好機會。我也決定這次一定要跟羅茲瓦爾好好談談。」

關於其所在，很遺憾「沒能抵達」的昴並不知道，不過拉姆率領的避難村民B隊就是以那裏爲目的地，逃離魔女教。

「唉呀，有興趣嗎？愛蜜莉雅大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少時間呢。」

相遇後才過了三、四天，這段期間，這條老好人地龍救了昴好幾次。相對的，昴卻什麼都沒能回報，所以帕特拉修的忠心只能說是相遇的幸運。

接着，她吐了一口氣，凝視昴的黑色瞳孔。

昴的補充讓法蘭黛莉卡眨了眨眼，然後遮住長滿兇惡牙齒的嘴巴笑着說：

昴對抱着頭臉色發青的奧托噴出粗魯的鼻息，嘴角扭曲。

「啊，那個，你、你怎麼了？我又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您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

「——花了，不少時間呢。」

「抱歉讓你久等了，雷姆。待在狹窄又陰暗的地方很不舒服吧？我現在就送你回房間。」

「契約者的不在和盟約的關係……不，這已經超越我可以插嘴的範圍了，請您忘了吧。」

「抱歉讓你久等了，跟法蘭黛莉卡聊得有點忘我，害我的上臂乳酸堆積成這樣。」

「你跟發生那麼多事的尤里烏斯都和好了，卻跟碧翠絲感情不好？昴偶爾會像這樣，堅持一些非常沒有意義的事呢。」

不是自戀，而是爲了幫助她，自己的存在是必要的。那不是要求她回報，而是昴自己想做的意義。

儘管感到無法釋懷，昴還是切換心情，先說一聲「那個——」當開場白。

「很抱歉，我不知道。碧翠絲大人在我來這間宅邸工作之前，就已經窩在禁書庫了。」

那番話帶給昴的衝擊，難以用筆墨形容。

不是對拼命應付帕特拉修的昴，法蘭黛莉卡用溫柔的眼神對和昴嬉鬧的帕特拉修這麼說。

「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跟我來。」

「被討厭了呢。」

「仔細……二樓最裏面的房間？」

讓雷姆躺在牀上，重新幫她蓋好棉被。

昴回應的聲音低沉，愛蜜莉雅心疼地眯起眼睛。

「差不多是時候，包含內幕在內，該跟他攤牌了。」

邊走邊突然被這麼問。

「偶爾會有這種事嗎？不過，這樣愛蜜莉婭碳也會很困擾吧？」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是……這樣嗎？」

「我很仰賴昴，我不覺得你軟弱或腦袋不好，我需要昴的力量。」

昴拼命懇求，愛蜜莉雅瞪大眼睛。

「慢着慢着慢着，暫停！你該不會要丟下我吧？」

在昴不知道的時候，女性陣營的心意不知爲何相通了。

法蘭黛莉卡對昴的反應回以「嗯」的理所當然態度。

昴發誓不會犯下把抱在懷裏的雷姆放到地上，或是中途交給法蘭黛莉卡的愚蠢行爲，推開提議換手的她快步走向客房。

不安的詢問，言外之意是在問昴是否達成離開房間的目的。

「大精靈……頭銜雖然和帕克一樣，可是外表和其他方面卻差很多。」

法蘭黛莉卡的眼中同時閃過無奈和佩服，然後她眨了眨眼，將這些感慨壓碎，豎起一根手指。

「知道很多事的那兩人既然都沉默了，那也只能往下一步走了……唉，就算知道在哪，那傢伙肯不肯說話又是另一回事了。」

雖然有接觸，卻沒能問到關鍵的問題。這副德性簡直就像某個優柔寡斷又沒用的ADV遊戲主角，真想一笑置之。

昴對反應過度的奧托笑了笑，然後斜眼瞥向愛蜜莉婭。愛蜜莉婭看着昴和奧托的互動——她的嘴脣微微上揚，確認方纔的憂愁已經消失後，昴鬆了一口氣。然後——

「……不對，這很奇怪吧？因爲，從那時候開始倒推回去的話，碧翠子那傢伙從學走路的時候就窩在發黴的房間裏頭了。」

「一件事？」

「她和我認識的拉姆長得一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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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域』……」

「真是純粹到清爽的不純動機呢。」

「臺詞聽起來很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昴的視線吸引，坐在椅子上抬眼凝視昴。

「啊啊，那也沒辦法，女僕經歷不能直接連結到在羅茲親家工作的時日，畢竟在這間宅邸裏頭是被鍛煉出來的……」

「不，不是的，昴大人。」

昴歪頭思索搭檔的事，但法蘭黛莉卡沒有回應，而是挺直健壯的身軀，直視兩人。

雖然沒有問出口，但法蘭黛莉卡的年齡應該比昴大幾歲——推測是二十三、四歲吧。就算當女僕當了十年，從碧翠絲推測的十二歲年齡倒過來算，她應該知道答案。

「傭人房的其中一間已經照您的指示準備好了……不可思議的是，只有那間房有被仔細整理過的痕跡。」

「沒有，這招行不通。」

立刻就聯想到這點，代表愛蜜莉雅想的方針也一樣吧。愛蜜莉雅對昴的意見明顯鬆了一口氣，撫胸說道：

「喵啊，有見到面啦，可是她心情不好，或者該說無精打采，所以不肯回答我的問題，真是蠢斃了。」

「一想到奧托用髒錢弄髒的手要碰我的雷姆，我就怎麼也忍不下去……真的很抱歉」

「不，我並不在意。對菜月先生來說……啊，她是個有很多隱情的孩子吧。在那種狀態下，我也沒法說你反應過度了」

愛蜜莉雅一臉閒得發慌的表情在等昴他們。

「請原諒我，昴大人。我有點太多嘴了，看到有人關心碧翠絲大人，我格外高興。請您原諒。」

背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法蘭黛莉卡跟了上來。自省話題結束得非常隨便，同時來到雷姆的房間前。

那是這個羅茲瓦爾宅邸裏出現過好幾次的場所。

「哇呀！？」

昴忍不住張大嘴巴沉默不語，愛蜜莉雅的表情掠過不安。她舉起的手在空中游移，煩惱着該不該碰觸昴。

「她還好嗎？自從我回到宅邸以來，都還沒見過她。」

和碧翠絲的對話，昴到現在還沒整理好心情。再加上她最後露出的悲傷表情，讓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整理。

「沒什麼。這次真的會被愛蜜莉雅大人罵的。所以，您問我的工作年資要做什麼？」

和帕特拉修玩了一會兒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維持。在清醒的時刻到來之前，她會在這裏度過多少時間呢？

聽到昴吐舌說出的話，帕特拉修用粗糙的舌頭觸感回應手掌。看到親密接觸的一個人和一頭龍，法蘭黛莉卡歪着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