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幕間 『各自的誓言』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4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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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牀上的她表情安詳,昴覺得她看起來就像只是在睡覺。
看着裝飾閉上眼皮的睫毛,昴茫然地想:睫毛好長啊。平常刻意保持面無表情的臉,一旦變成不需要繃緊神經的睡臉,就充滿了與年齡相符的柔和。仔細想想,自己從來沒有看過她的睡臉。
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比昴早起,也沒有比她晚睡的機會。昴所知道的她總是很堅毅,一邊律己一邊隱藏與年齡相符的稚氣。那種頑固的態度,也經常在昴面前瓦解。
驚訝的表情、害羞的表情、鬧彆扭的表情、快哭的表情,還有和好之後露出的微笑,這些以後明明還有很多機會可以看到。
「——雷姆。」
呼喚她的名字,撫摸白皙的臉頰,但她沒有反應。
躺在牀上的她,身上穿的不是熟悉的女僕裝,映照天空的美麗藍髮上也沒有白色髮飾。
工作、戰鬥時的打扮——如今對她來說已經不需要了。
既然庫珥修無法負責主持現狀,那這個立場就只能由他來繼承。他環視在場的成員,然後獨自走到房間前面舉起手。
威爾海姆在昴面前起身,脫下自己的上衣捲起袖子。捲起的袖子底下,左臂肩膀附近纏着繃帶。那裏現在也留有傷口,從內側滲出的血將繃帶染成紅色。
女性微傾着頭,露出淺淺的微笑。長長的綠髮隨着動作飄逸,更加凸顯她的女性魅力。
雖然不是沒有令人在意的部分,但昴歪着頭將疑問擱置一旁。然後重新看向菲利斯。
畢竟她對剛纔的話,只覺得事不關己。
「我一定會——一定會!!」
「自己的記憶被消除了……嗎。這也是大罪司教乾的嗎?」
「不,沒能幫上什麼忙,我爲自己的不中用感到羞恥。更何況這次也沒能幫上忙」
「什麼都沒變,明明什麼都沒辦法做,我卻只能待在這裏。雖然很沒出息又娘娘腔。」
明明應該是在終於救出她的成就感下待在她身旁,但在奔馳的龍車中,支配昴意識的只有其他少女的存在。
『——雷姆是誰?』
失去的時光,和你一起走過的時光,和你一起走下去的時光。
「但是,原本就不可能眼睜睜地放任引發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逃走。而且庫珥修大人的記憶,只要打倒那個大罪司教就有可能恢復。我們抽身離開實在太過輕率。」
昴愕然瞪大眼睛看向他,威爾海姆的表情嚴峻,眯起眼睛說:
每當她做出優雅、可說是很有女人味的舉動,就會有股突兀感刺進胸口。不過就算是昴,也不會不識相地說出口。
「我的命,到此爲止了。」
女性雖然畏縮,但還是開口安慰低着頭的昴。可是,聽到這句話的昴反應激烈。
跟着兩人邁步,晚一步進入談話室。
「我有預想過魔女教會出現,不過,要不要告訴莉婭就是另一回事了。」
嚴厲的措辭後,最後的部分蘊含着溫柔,這就是現在的庫珥修。從她的言行舉止中,可以窺見她至今的個性,昴對此感到驚訝。菲利斯也難掩驚訝,眼神閃爍。
「『死神』加護的傷,會隨着加護者與對手的距離越近而增加效力。只要接近讓傷口裂開的對手,癒合的傷口就會再度裂開,就是這樣的傷。」
爲了救雷姆就要犧牲愛蜜莉雅,爲了救愛蜜莉雅就要犧牲雷姆——不犧牲其中一方,就無法拯救另一方。
「嗯……『怠惰』的培提爾其烏斯確實死了,我親眼看到他煙消雲散,所以不會錯。」
被庫珥修稱爲威爾海姆大人的老劍士,表情掠過一絲痛楚。那是對獻上劍的主人感到痛心,以及無法守護主人的自己感到羞愧的從者責任感吧。因爲昴也有同樣的心情,所以現在很能體會老人心中的想法。
「……是的,庫珥修大人。」
「『暴食』……報復我等主人的機會,將會到來。」
既然庫珥修無法負責主持現狀,那這個立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醒來的期待,這就是自己的軟弱。
看到她那副模樣,昴猶豫着是否要直接否定他的發言,因爲昴也受了同樣的傷。
昴想要改變話題的時候,威爾海姆的表情突然崩塌了。
回到庫珥修的宅邸後,只要有空就會像這樣來到她身旁。
抬頭看去,愛蜜莉雅的藍紫色瞳孔因悲痛的感情而搖晃。
「講白了,這個同盟……就當作沒發生過吧?」
「不可外傳——先不說同盟什麼的,只有這點要請你們遵守。」
既然被封印,只要破壞封印放她出來就好。不這麼做,而是每次半妖精出現就大肆破壞和虐殺的魔女教徒,他們的目的令人費解。但是,昴的指摘再度被威爾海姆搖頭否定。
即使知道不會發生,但還是抱着她會醒來的期待,這就是自己的軟弱。
「沒那回事。要是沒有威爾海姆先生的話,白鯨就無法打倒,之後愛蜜莉婭碳她們也無法安心地交給你們。我很感謝你」
搖晃着短裙,從騎士裝扮解放出來的貓耳搖晃,是菲莉絲。他踩着輕快的步伐走向這邊,輕輕牽起停下腳步的庫珥修的手。
「沒事的,這種好像很懂的話,我不會說。雖然我想理解昴的心情……但對那個被遺忘的孩子,什麼都不知道的我,不管說什麼都只會顯得卑鄙。」
如果從四百年前就在,那還真是長壽的賢者。
在從零開始的日子裏,沒有和她之間的回憶,這叫人怎麼忍受。
向龍車中的所有人確認後,昴帶着必死的表情催促車伕,讓龍車朝王都奔馳。
感覺到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昴環視室內。裏頭除了昴還有四個人——愛蜜莉雅和威爾海姆,再加上先到的庫珥修和菲利斯。
「昴殿下,『嫉妒』魔女並沒有死,她的性命至今仍連繫在世界的角落,雖然很可恨。」
「今後……?」
「『暴食』大罪司教——將其視爲權能,應該不會有錯吧。」
「賢者……?」
現在的昴沒有勇氣和氣力去面對愛蜜莉雅,愛蜜莉雅也理解昴那無可奈何的感情吧。現在待在身旁只會讓昴痛苦,所以除了昴要求之外,她都給予昴獨處的時間。明明她自己也因爲不安而不知所措。
「昴啾,來談話室吧。愛蜜莉雅大人和威爾爺都在那裏咯。」
「啊,是昴啾。不愧是庫珥修大人,找隨興的貓是她的拿手絕活呢。」
昴聳肩,壓低聲音模仿雷姆的口氣。
「——你在這裏,是吹了什麼風啊?」
他呼喚已經判若兩人的她的名字。
「對不起,我並非對庫珥修大人有意見,讓您害怕了,真是抱歉。我還不夠成熟。」
以培提爾其烏斯爲首,其他人的異常程度也可想而知。不過,就聽到的資訊來看,「強欲」的戰鬥力似乎不是培提爾其烏斯可以比擬的。
「小菲利不贊成繼續同盟。庫珥修大人的記憶,小菲利一定會恢復的,所以對『暴食』的報復可以放着不管。」
「是的,大家想聚在一起談談,所以都到談話室了,可以的話……」
「昴……」
所以,一定要奪回來。
他微笑,開始進行每個人都期望的議題。
「是的,沒錯。其中特別有名的就屬『怠惰』和『強欲』。強欲就像剛剛說的,以毀滅都市的暴行聞名。怠惰則是相反,魔女教引發騷動的時候,大多都是這個司教乾的好事。不過,那個怠惰在此次討伐隊的活躍下,成功討伐……就是這樣。對吧,昴啾。」
昴裝作不在意,菲莉絲也一樣笑開懷。不管怎樣,他的主張和方纔一樣。
「那是什麼意思喵?庫珥修大人像這樣受到『暴食』的傷害,卻還要繼續跟愛蜜莉雅大人他們同盟,跟魔女教扯上關係,這樣有什麼好處?」
「愛蜜莉雅和她身邊的人可能會暴露在危險之中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這次要是放着不管,愛蜜莉雅會……!」
「這個嘛,誰知道呢。吐出喫掉的東西……雖然討厭這種表現,但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只有問本人,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你……不,算了。比起那個,來談談魔女教吧,愛蜜莉雅碳也想聽,而且老實說我也不清楚細節。」
再一次,用這隻手拉回來。
「『暴食』的權能簡單來說,就是喫東西的力量。喫掉對方的『名字』,從周圍的記憶中奪取,喫掉對方的『記憶』,奪取本人的記憶。兩者都被奪走的話,就只剩下空殼了。空殼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辦不到。那個女孩的狀態,正是如此。」
昴空虛的舉動和空洞的聲音,讓眼前的女性沉痛地垂下眼簾,右手抱着自己的左臂陷入沉默。
「那麼,主要成員都到齊了,開始討論吧。」
「昴啾真的很不死心呢。」
「即時消滅……他們是會執行這麼過分命令的人嗎?」
——昴抵達王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完全無視昴的內心想法。
——回到王都,聽到雷姆她們被襲擊的慘狀,看到她的狀態,然後知道無論如何都無法挽回的時候,昴毫不猶豫地用短刀刺穿自己的喉嚨。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爲了救莉婭而努力。那孩子也是爲了救莉婭而犧牲的。這樣的話,我必須感謝那孩子……」
接受被告知的內容,玩味之後,昴用舌頭滋潤嘴脣,以平靜的聲音反問。
那麼,非常感謝。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 ※ ※ ※ ※ ※ ※ ※ ※ ※ ※ ※
對現在的昴來說,希望是唯一能依賴的最後堡壘。
「——把你帶回來。雷姆,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
「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我纔會那樣……可是,帕克卻什麼都沒說。」
結果,談話沒有更多的進展,只能這樣結束。
「和我一樣遭遇的人們,對吧」
「因爲——魔女教那些傢伙,不可能會放過身爲半妖精的愛蜜莉雅大人。平常總是安靜到詭異,但那些傢伙大吵大鬧的時候,一定都跟愛蜜莉雅大人有關。」
談話室的會談結束,昴在走出房間的時候叫住了威爾海姆。停下腳步的威爾海姆回頭看向昴,接着說道:
最後帕克的話也進不了昴的耳裏。
「你不是有事找我嗎?」
就算回到上一次的場面,昴也無法拯救雷姆。
在會客室不見蹤影的精靈,像這樣出現在這裏除了不協調還是不協調。面對昴的兇惡視線,帕克一臉意外。
「魔女的,復活……!?」
「根據副長他們的說法,當他們帶着王都的騎士團回到街道的時候,大罪司教已經都不在了。剩下的只有我們騎士的屍體和……」
因爲,一切都應該很順利纔對。昴應該抓住了最好的結果,救出所有人,達成目的,跨越艱辛、痛苦、悲傷等各種各樣的事情,雖然受了不會消失的傷,但應該還是有辦法做到的。
「愛蜜莉雅大人過着怎樣的生活,現在就先不提了。不過……當事者是這樣,那事情就沒辦法談了。」
不服氣的感情直接表現在聲音上,但菲利斯毫不在意,只是拉着庫珥修的手說:「來、來,庫珥修大人。」走向談話室。
「賢者肖拉,是和初代劍聖、神龍波克肯尼卡一同盡力封印魔女的英雄。據說現在也在大瀑布附近的普雷阿迪斯監視塔隱居。不過,隱居只是徒有其名,實際上是在監視有沒有人企圖讓魔女復活——應該是這樣吧。」
菲莉絲上下揮舞牽住的手,興奮地嬉鬧。斜眼看着那副模樣,昴無法忍住內心小小的煩躁。
如此沒出息、無可救藥的時間,現在就在這裏結束。讓它結束。
昴不想承認這點,轉過頭將真心話藏在客套笑容裏。
不期望更多,應該說不允許有更多牽扯,菲利斯的態度讓昴感受到頑固,但也只能點頭。
「只要打倒『暴食』大罪司教,就能取回嗎……?」
走向談話室,看到走在走廊上的兩人後,有個人出聲叫喚。
「……要討論功績的話,那些傢伙不在不行吧,那要怎麼辦?」
「——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且,那已經是除了昴以外沒人能辦到的行爲了,真是可悲。
「你那種說法不對吧,不知道的事就說不知道,你有想過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嗎?問必要的事有什麼不對。」
「沒辦法,現在要記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不用在意。」
因爲察覺到這個殘酷的選項,所以昴才停止了自殺的動作。
「活了好久哦……」
「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今後,從第四章開始,還請各位期待角色們的生存方式。
在腦海裏,可以完整重現她用那個聲音說出剛剛的話。而且,那已經是除了昴以外沒人能辦到的行爲了,真是可悲。
在女性陣營爲昴的舉動感到驚訝時,他用力揮着手說:
昴懷疑自己的耳朵,連威爾海姆和菲利斯的表情都僵住了。不驚訝的,只有和愛蜜莉婭一樣被狀況排除在外的庫珥修。
但是,昴從她的樣子中找不到一絲希望,愛蜜莉雅也未曾對愕然的昴開玩笑說「我開玩笑的啦~」。
想要認爲是哪裏搞錯了,相信不可能是那樣。
在驚訝的衆人縮起身子時,威爾海姆銳利的眼神依舊不變。
「不用急沒關係喲,小菲利一直都是站在庫珥修大人這邊,不管到哪都會在您身旁。而且能和這麼溫順的庫珥修大人在一起,感覺像是發現新的魅力,很幸福喵?」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爲現狀,感覺彼此繼續同盟下去幾乎沒有好處。」
「首先,魔女教正如愛蜜莉雅大人所說,是崇拜『嫉妒』魔女的集團。從四百年前魔女抬頭的時期開始活動,是根深蒂固的狂信者。對騎士團來說,是必須即時消滅的極惡集團。」
「雷姆說了僭越的話,讓您不高興了,對吧?」
「我一定會……你的英雄一定會去迎接你——等着我。」
背對那樣的她,昴面向女性指着門。
他是個重情重義,連他人的痛苦也會一併揹負的喫虧性格。這個人物也是個過於溫柔的人。昴對他笑着說道:
「帕克現在在幹嘛?我也有堆積如山的話想跟它說。」
佩特拉和其他孩子都不記得她。
微弱的呼吸,確實存在的身體。
昴縮起下巴回應菲莉絲,同時想起可恨的培提爾其烏斯的死狀。
雷姆相信、愛着的男人,絕不會做那種事。
「爲了達成目的,不管是村子還是都市,他們都會毫不在乎地與之爲敵。實際上,這次邊境伯爵宅邸附近的村子就危險了,而且在南方的佛拉基亞帝國,還有一座都市被這次出差的大罪司教給攻陷了喲?」
銳利的怒吼和劍氣席捲室內,讓在場全員產生真的有風吹起的錯覺。
「就算你這麼說,小菲莉又不是魔女教徒,所以根本不知道真相喵。只能期待抓到的俘虜在審問或拷問中,會吐出什麼有用的情報喵?」
不明白威爾海姆話中的意思,昴只能皺起眉頭。
回頭一看,雷姆現在也還在昏睡中。
「特蕾希雅・範・阿斯特雷亞,我妻子的劍傷裂開了——爲了確認這點,我必須繼續和魔女教有所牽扯。」
「————」
昴對她這麼說過。在你面前,讓你看到你迷上的男人成爲最棒的英雄。
昴握住睡着的雷姆的手,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做到。
會做出這樣的結論,是因爲有前例可循吧。
兩人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庫珥修以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的態度,堅定地點頭回應。
「啊啊?」
「那比庫珥修大人的性命還重要喵?」
「這……」
在路途中的對話,幾乎都沒留在腦海裏。
這是毫無疑問的真心話,沒有任何的含糊。但是,即便面對昴的感謝,威爾海姆的表情也沒有變得明朗。
——對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的她來說,那是唯一留下的自己。
一點都不像的模仿,也沒人會指謫。
「封印……不對,這麼說來我有聽過……可是,既然如此,復活的方法不就是破壞祠堂嗎?爲什麼不那麼做?」
刺穿喉嚨,血液、疼痛、灼熱和喪失感,自己失去自我的感覺。
昴咋舌撇開視線,但帕克還是默默等待昴。嘆口氣,雖然很不爽順着它的意,但……
沉默落在房內,彼此的意識蒙上陰影。沉浸在熟悉的感覺中,昴在內心搖頭,心想這樣不行。
「大罪司教還剩五人,其中兩人就是這次襲擊庫珥修大人他們的兇手。魔女教徒神出鬼沒,而且潛伏手段在沒有活動的時候完全不明,即使過了四百年也還是無法根絕。他們的目的……據說是讓『嫉妒』魔女復活。」
和白鯨的『霧』不同,身體明明在這裏,卻不在任何人的記憶中的雷姆。在那樣的她身旁,明明什麼都做不到卻呆呆站着的自己。
復活地點更新,重來的場面變更,這些將昴推入地獄。
連昴的不耐都拿來挖苦,菲利斯的言行讓昴這次真的憤慨到要站起來,但是……
菲利斯的表情像是在佩服昴沒有激動起來。但就連這點都讓昴感到煩躁,他覺得對方隱藏着想在交涉中取得優勢的意圖,於是更加嚴格命令自己要冷靜。不過,他無法忍受內心的沸騰。
「——菲利克斯!!」
「……現在的你什麼都沒做,愛蜜莉雅碳在找你,你在這裏晃來晃去沒關係嗎?」
「你有什麼臉說這種話……」
白皙的指尖,輕輕從上方包覆住他的手。
她歪着頭,一臉不可思議地困惑問道。
「讓你來接我真是不好意思——庫珥修小姐。」
三人的反應讓愛蜜莉婭更加畏縮。
帕克用圓圓的眼睛凝視昴的態度,然後伸展嬌小的身體說:「我知道了。」
「雖然沒辦法像以前那樣,不過我會努力的。菲莉斯……好,菲莉斯。」
菲利斯拍手,吸引全員的注意後主持現場。
不是其他人,而是菜月·昴。
被叫到本名而非通稱,菲莉絲也沉痛地垂下視線。
不管怎樣,聽到這邊愛蜜莉雅點頭。
回頭一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雷姆。在那樣的她身旁,明明什麼都做不到卻呆呆站着的自己。
攻略培提爾其烏斯,昴和尤里烏斯是不可或缺的。讓愛蜜莉雅她們逃跑的場面,沒有威爾海姆的力量也無法突破。
「那麼,讓威爾海姆先生以前受傷的對手就在附近……」
看到他臉上浮現的複雜感情,昴只能困惑。威爾海姆似乎察覺到了昴的困惑,他深深地彎下腰,
他看着昴的眼睛,亮起冷冽到凍結的感情說道。
很尖銳。不管對誰,現在都只能用非常荒蕪的感情去面對。這是沒辦法的事,他不想用這種話安慰自己。
在安靜無聲的房間,停滯的時間被呼喚昴的聲音打破。
「治不好……那威爾海姆先生!」
可是,愛蜜莉婭對昴的話搖頭。
「菲利克斯,方纔的話,不準在昴殿下面前再說第二次。」
面對愛蜜莉婭擔心的呼喚,昴微微放鬆嘴角回應。但是,視線沒有朝向她,也無法直視她。
面對毅然斷言的威爾海姆,菲莉絲也毫不退讓地反駁。
感情沸騰過頭,說不定已經變得不正常了。
「不,不是那樣的。我剛纔並不是因爲想到昴殿下才站在你們那邊的。我膚淺地,以自我爲中心的感情,想要繼續和你們的同盟。然後,現在我對自己隱藏了這種感情的不知廉恥感到羞恥」
「就算嘴巴裂開我也不會說沒事,不過現在沒事。菲莉絲也別在意,我……沒有捨棄任何希望。」
「聽好咯?既然『暴食』和『強欲』的大罪司教同時出現,那討伐了『怠惰』的愛蜜莉雅大人陣營,很有可能會受到魔女教更進一步的騷擾。這次庫珥修大人像這樣受害……你覺得她還會想跟我們扯上關係嗎?」
他們的視線,朝向再度坐回椅子往下看的昴。他的手用力緊握,滲血的同時微微顫抖。
確認了狀況的絕望性,以及對今後的不安,雙方陣營步調一致——只能以這樣的形式結束。
討厭自己的軟弱,卻又無法割捨,所以現在纔會在這裏。
他用平靜的聲音繼續說。
在膝蓋用力的昴之前,斥責菲利斯的聲音先一步響起。發出聲音的人是誰呢?是看着狀況推移,一直保持沉默的庫珥修。
——就這樣,《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第三章結束。
「在大瀑布附近,有封印魔女的封魔石祠堂。魔女現在也還被封印在那邊,無法完全消滅。即使有賢者、龍和劍聖的力量,也無法完全消滅她的存在。」
「只要知道喫掉那女孩的『名字』和『記憶』的存在,說不定昴的願望實現的可能性會稍微提高。」
「先不管開採權什麼的,我們同意協助討伐白鯨,實際上也做到了。只拿好處就拍拍屁股走人,再怎麼說都太醜陋了吧,喂。」
「對不起,我知道這是必須知道的事,從大家的反應可以看出來,可是沒人告訴我。真的。」
「昴啾說的話很有說服力呢,真的是主從都一個樣。」
讓那些瞧不起人的傢伙,讓那些碰觸禁忌、侵犯不可侵犯領域的傢伙,後悔自己觸碰了什麼。
「可是,愛蜜莉婭碳應該知道『嫉妒』的魔女,因爲我是……」
那是和「討伐白鯨」的榮譽放在天秤上衡量,也不知道會傾向哪邊的嚴重災禍。爲此,這次的會談纔會不邀請安娜塔西亞陣營。
既然如此,那不就還在途中嗎?
當那些都散去的時候,昴看到的是躺在牀上的雷姆——
她的眼中映照出自己軟弱的臉,一想到這就是她現在看到的菜月·昴,就對自己感到火大。
然而……
「在居住的森林附近的村落,那個……因爲跟『嫉妒』的魔女很像,所以被討厭。因此,我自認知道『嫉妒』的魔女是被怎麼對待的存在。可是,魔女教那些人的事……」
菲利斯用銳利的視線盯着昴,用不像她的低沉聲音告知。
無法置之不理的發言,讓昴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結果,只能在妥協點上達成共識。
「看起來很痛。不過,有傷的話讓菲利斯早點治療……」
只不過,她的舉止中帶着些許困惑和猶豫,和與生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犯不可侵犯領域的傢伙,後悔自己觸碰了什麼。
「……聽了又能怎樣?」
「那個……我對那個叫魔女教的不是很瞭解……魔女,是指『嫉妒』的魔女吧?」
聽着菲莉絲的說詞,昴雙手抱胸回想以前的對話。
吐氣,昴輕咬嘴脣閉上眼睛。
「我覺得現在先跟昴談談比較好。」
身穿禮服的她一改方纔的柔弱表情,變回以前的凜然銳利,用那眼神射穿自己的騎士。
「不過,有這個可能性。有吧。取回雷姆的可能性……!」
經過大約一年的投稿,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那麼,待會見咯,雷姆。」
「我、我……?」
畢竟,無法預期「暴食」大罪司教出現,有一部分是受到帕克發言的影響,這是事實。
「你沒有把魔女教的事告訴愛蜜莉雅吧,你是什麼意思?」
「威爾海姆先生,剛剛謝謝你了」
「沒關係沒關係。」昴無法對沮喪的愛蜜莉雅這麼說。事實上,跟帕克對話對昴來說是必要的。
「好像沒有人反對,那就快點……確認狀況吧?」
「是菲莉斯喲。小菲利和庫珥修大人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事到如今還加敬稱太見外了,而且很寂寞喵。真是的,壞心眼。」
「——對不起。」
「六個魔女……『怠惰』、『強欲』、『暴食』、『色慾』、『憤怒』、『傲慢』,對吧?」
「纔剛收拾掉『怠惰』大罪司教,馬上又出現『暴食』和『強欲』,這根本就不是在開玩笑。勤勞也該有個限度吧。不過,魔女教徒會像這樣一起出動,也是因爲愛蜜莉雅大人像這樣嶄露頭角的稀奇事吧。」
「它沒有回應我的呼喚,雖然好像有實體化,但只能知道它就在附近……」
「雖然狀況還沒穩定下來,但你還是會去給夫人掃墓吧?雖然還不能說完全安心,但至少已經報仇了」
揹負無法癒合的傷口,意味着什麼,昴也很清楚。
白鯨戰後,雷姆他們將白鯨的頭部切下來,帶着負傷者凱旋歸還王都的途中,受到了大罪司教的襲擊。
有呼吸,心臟也在跳動,身體還活着,只有心和名字被惡魔喫光了。既然如此,就有希望。
「名字和記憶……」
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竟然能發出這麼平靜的聲音。
「我在這裏很奇怪嗎?我跟這孩子也有關係吧?既然如此,我來探望她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你剛剛說什麼?說要取消同盟?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句話,昴屏息看向威爾海姆。
「這不是最近才受的傷,是很久以前受的傷又裂開了,而且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個傷實在太大了。」
有呼吸,心臟也在跳動,可是除此之外的生命活動全都停止了。在卻不在,現在的她只存在於昴的心中。
充滿憎惡,呼喚昴名字的慘叫,那道聲音的尾音在耳內縈繞不去。宛如怨恨詛咒的叫喊——那是否就是現在強迫昴面對殘酷命運的原因呢?
感謝各位陪伴這麼長的故事、這麼長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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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有沒有關係,有點微妙呢。莉婭並沒有限制我的自由,但若說我想讓那孩子困擾,那倒不是。」
壓低聲音,昴詢問帕克的真意。可是,小貓卻搖晃着身子,輕鬆帶過昴的氣勢。
「雖然你說我很堅強……但好像只有在你面前,我纔會像這樣逞強呢,雷姆。」
在盡是不明白的狀況下,昴再度走向雷姆沉睡的房間。
「等,別這樣。如果是剛纔的事,我什麼都沒做,不如說我很感謝威爾海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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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繼續沉浸在失望的汪洋中一定很輕鬆,可以不用伴隨尖銳的痛楚。可是,那不是菜月昴該做的事。
「昴殿下,我必須向你道歉」
「我爲我的失言道歉,對不起。那是不該說的話。雖然不能說是代替……不過我來談談關於『暴食』的事吧。」
即使失去記憶,庫珥修・卡爾斯騰依然保持毅然的態度。
女性真的很抱歉地低頭致歉。
躺着的雷姆,和去會客室前的樣子沒有任何改變。
威爾海姆沉重地點頭。老人嚴肅的面容,用銳利的目光凝視庫珥修。那銳利的目光讓庫珥修縮起身子,看到她的反應威爾海姆道歉。
「……哦。」
「讓我左肩受傷的,是前任劍聖。」
「……對不起,菜月・昴大人,對吧?我會好好記住的,明明聽說您是恩情深厚的人,卻還做出失禮的舉動,真的很抱歉。」
如果她的動作和言行舉止,有任何一絲像她那樣開玩笑的舉動,昴或許也會順着她的玩笑回嘴。
最後,他回頭看向牀上的少女,用手指輕輕撥開蓋在她額頭上的瀏海。
「爲什麼要那樣瞪我?我做了什麼嗎?」
因此,對他的發言提出異議的人不是昴。
「繼續跟魔女教扯上關係,像這次的事一定會再度發生。到那個時候,現在的庫珥修大人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不管是傷還是心,小菲莉都會幫忙治療……可是,死了就完蛋了喵?」
「好的,就這麼辦,菜月・昴大人。」
如果回到和培提爾其烏斯戰鬥之前,和白鯨戰鬥之後的場面,那昴和雷姆她們分開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昴毫不猶豫地將渾身的力氣灌注在拳頭裏,打向眼前的精靈。但是,精靈連昴的這一擊都輕易地避開了,還一臉驚訝地洗着臉。
「話題有點跳太快了,魔女教裏有冠上大罪之名的六個大罪司教——也就是組織的幹部。他們各自揹負着與『嫉妒』魔女不同的六名魔女的大罪之名。」
緩緩地,以厭煩的動作看向背後,站在那裏的是長髮輕柔搖曳的女性。她穿着不華麗卻充滿高級感的深藍色禮服,就連朝這邊走來的楚楚可憐動作都洋溢着氣質。
最初相遇的時候,愛蜜莉婭用莎緹拉當假名。昴記得在不知道輪迴的情況下死去之後,用同樣的名字叫她,結果惹她生氣。也就是說,她知道「嫉妒」的魔女,也知道那是忌諱的名字。
「該怎麼做,要怎麼做……這些全都要由庫珥修大人判斷,不是我們擅自輕易判斷的事。」
「菲莉絲先……」
面對不得不擺出吵架態度的昴,菲利斯始終不改從容的態度。他揮動豎起的食指。
昴開口催促她繼續說下去,女性露出得救的表情點頭,但話說到一半就卡住,她尷尬的表情讓昴皺起眉頭,然後才察覺到。
威爾海姆維持坐姿將身體往前傾,凝視菲莉絲斬釘截鐵地說道。聽到他的話,菲莉絲眯起眼睛,「嘿——」地淺笑。
「沒事的,已經冷靜下來了,愛蜜莉婭碳——我沒事的。」
「瞭解瞭解。」菲利斯輕鬆回應昴放棄掙扎的話,然後手指抵脣,搖晃裙襬。
「哪有什麼意思,不知道也能活下去的話,不知道不是比較好嗎?要是被問到的話我就會回答,可是莉婭又沒問我……那些傢伙,不扯上關係的話就不要扯上關係比較好吧?」
菲莉絲用沒牽住的手戳庫珥修的肩膀。那充滿親近感的態度讓庫珥修浮現些微困惑,不過基本上還是接受,她低頭說「對不起」。
「我反對那個意見,菲莉絲。」
人的意志、本質這種東西,會一直存在於那個人的內心嗎?看到她經歷失去記憶的現象,卻還是能保持這樣,不得不產生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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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關於魔女教就到此爲止。那麼,就以這些爲前提,來談談今後的事吧。」
「復活,那種事有可能嗎?『嫉妒』魔女在四百年前就死了吧?要讓她復活……」
與白鯨戰鬥的前一晚,昴和菲莉絲、庫珥修討論過魔女教出動的可能性,她們都給予肯定的答覆。
「你在這裏啊。」
「嗯,那樣就好。那麼,這次的事……」
「突然嚇我一跳,怎麼了?」
「愛蜜莉雅大人,我爲失禮道歉,昴啾也是,對不起。」
昴毫不猶豫地將渾身的力氣灌注在拳頭裏,打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皺眉看向兩人,結果她什麼都沒說就跟在菲利斯身後。
菲莉絲爽快地放棄思考,將昴的疑問扔到一邊。雖然對此感到不滿,但他說的也很有道理,所以昴放棄追問。
然而——
「沒那回事,她應該也很高興吧。」
如果經常出血不止,那就等同於生命被設下時限。可是,和充滿焦躁的昴不同,威爾海姆用冷靜的態度搖頭。
雙方都只有爲主人着想的心意,因此話語沉重。
昴想起以前曾聽誰說過類似的話,可是,相對的卻浮現現在的疑問。
再一次,以爲是哪裏搞錯了而選擇自殺,可是昴卻猶豫了。不是因爲害怕疼痛和死亡,只是,他注意到了。
只不過,她的舉止中帶着些許困惑和猶豫,和與生俱來的高雅氣質形成不協調的印象。昴也一樣,每次和她接觸都會感受到那股不協調感。
「……那種什麼都看透的態度,真叫人火大。」
在那次襲擊中,歸還途中的討伐隊半數死亡。同行的獸人傭兵團則根據各自的判斷即時撤退,逃過了一劫。
「現在,我還不知道的事太多了。連一個以前的自己都想不起來。對大家來說,和我接觸也只會感到困惑……儘管如此,我還是很感謝尊重我的大家。可以的話,我想回應大家的期待。爲此,我會繼續努力。」
不想把這荒蕪的感情歸咎於她。
因爲——
——談話室的空氣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快點……確認狀況吧?」
「十有八九是喵。至今爲止,我也診斷過好幾個和庫珥修大人一樣的患者。本人的記憶突然消失,小菲利的魔法好像也恢復不了喵。雖然至今爲止原因不明……」
瞬間,昴的意志無視一切,凝縮成揮出拳頭的動作。
「打倒犯人就能恢復?你在說什麼喵,威爾爺。失去的記憶,只要打倒喫掉本人就能恢復,這根本是夢話還是童話故事看太多……」
這就是這次的被害者,被權能奪走的結果。那麼——
聽着威爾海姆平靜的聲音,昴注意到自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明白自己身體反應的昴,發現牙齒打顫到連咬合都做不到。然後,原因就是眼前劍鬼身上溢出的,令人膽寒的劍氣。
記憶被喫的庫珥修,以及兩者都被喫的雷姆。
「怎麼可能,要怎麼做……才能治好那個傷。」
就算想追上在回程中被襲擊的她們,也已經來不及了。更何況,爲了救雷姆而折返就意味着要捨棄愛蜜莉雅。就算好好說明情況再回去,也沒有戰勝兩個大罪司教的策略。
「不準再碰雷姆。不管是手,還是嘴。」
就這樣繼續沉浸在失望的汪洋中一定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如今對她來說已經不需要了。
「就當作庫珥修大人的身體狀況不佳,小菲利斯會想辦法的。昴啾你們只要閉嘴就好,懂嗎?」
昴摸着雷姆的額頭,瞪向旁邊——飄浮在那裏的灰色小貓,它正搖晃着長長的尾巴。
菲利斯聳肩舉起雙手,諷刺地說完後嘆氣。他的態度讓昴感到不耐,咂嘴後瞪向他。
抬起頭,意識集中在她的發言,瞪着她的臉。雖然沒有刻意讓視線變得銳利,但就是忍不住想這麼做。結果,昴的反應讓女性用手遮住嘴巴,「對不起。」她道歉。
「『暴食』大罪司教——我絕對要打倒他。」
——雷姆和庫珥修她們遇到的狀況很簡單,就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同時襲擊,而且是兩人同時出現。
「這個傷治不好。因爲這是『死神』的加護,給予對手無法治癒的傷痕的斬擊結果。」
「她……」
帕克彈着自己的鬍鬚,一派輕鬆地低語。不過,之後它又說「可是」,然後飛到昴的面前。
又在依賴他人,想要安慰自己的軟弱。
「是啊,在不知道也沒關係的地方,沒有理由認識的話,不要扯上關係是最好的。可是,現在的愛蜜莉雅不一樣吧?那孩子離開森林,爲了成爲國王而賭上國家的勝負,那麼,就免不了跟那些傢伙接觸——你應該知道這點吧。」
總之,關於同盟的討論只能保留。
——我一定會。
「我是菜月・昴。」
昴和菲利斯之間流動的奇妙氣氛,讓庫珥修困惑地皺眉看向兩人,結果她什麼都沒說就跟在菲利斯身後。
威爾海姆用平靜的聲音,告知激動的昴。
「魔女被拉出來的理由,嗯,我懂了。可是,光是這樣跟復活云云的關聯性還是太薄弱了……」
愛蜜莉雅眨了眨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昴也同意她的反應,畢竟他早已親身體驗過那些傢伙的恐怖。
「是談話室吧,讓你等太久也不好,我們走吧。」
「菲利斯,剛剛的話我不能當作沒聽到,請你道歉。」
「不管怎麼樣,實務上的事要等了解愛蜜莉雅大人陣營內情的人……羅茲瓦爾邊境伯之類的人來處理。先安排一個邊境伯也能參與的討論場合,之後再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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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露出獠牙,向敵人宣戰。
菲利斯的說法,讓昴皺起眉頭看向庫珥修。
昴忍不住屏息,但沒有反對的理由,所以只能點頭。以他們的判斷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庫珥修現在的狀態要是泄漏出去,她身爲「王選最有力候補」的立場毫無疑問會消失。
但是——
突然被點名,愛蜜莉雅驚訝地看着菲莉絲。菲莉絲朝她點頭,同時搖晃身體裝可愛。
「尤里烏斯就算了,安娜塔西亞大人肯定會利用這個狀況。庫珥修大人的身體狀況沒被那邊的孩子們看到真是太好了。」
昴是最後一個到的吧。反手關上門,雖然沒人特別勸他,但他自然而然地坐到愛蜜莉雅身旁。
想說的話很多,但說太多就太不識趣了,所以在此僅簡短致謝。
昴像被彈起來似地抬起頭。看到昴的反應,帕克點點頭,粉紅色的鼻子抽動,像是在尋找記憶似地仰望上方。
搖頭後,昴將她的謝意和自己心中的突兀感都拋開,站起身。
現在,要是和愛蜜莉婭接觸的話,感覺會暴露出自己討厭的一面,那會讓他無比恐懼。
「不會……我纔是,抱歉我是不中用的主人。雖然我有努力想要想起威爾海姆大人的事。」
「首先,要接近祠堂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在大瀑布旁邊,瑪那的運作會顯著降低,而且沒有人能承受得了祠堂裏的魔女瘴氣。另外,就物理層面來說也無法穿過賢者的監視網。」
無法想起那個瞬間的感情。以最佳方式完成所有事,全力回應大家的期待——失去那樣的時間,事實上昴沒有任何留戀。
「因爲壞處太大了,昴親。」
菲莉斯拍手轉換話題,昴配合他抬起頭,他用非常爽朗的表情對昴點頭,然後維持笑容說:
她對昴的體貼拯救了昴,昴搖搖頭。
愛蜜莉婭怯生生地舉起手,從她口中說出令人震驚的話。
昴聳肩,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一部分是受到帕克發言的影響,這是事實。
面對改變這麼多的庫珥修,他卻還是用一樣的態度對待,昴無法理解。笑容背後有什麼糾葛,昴無法察覺,但還是覺得他太沒有人性了。
「菜月・昴大人說得沒錯,不懂就問的態度沒有可笑之處,你也沒有嘲笑的資格,明白嗎?」
相反的,無法理解的是看到最愛的主人變貌卻沒什麼反應的菲莉絲。
「……愛蜜莉雅碳。」
——談話室的空氣凍結,取而代之昴體內的熱度逐漸攀升。
「不,我纔要道歉,剛剛只是遷怒……是遷怒,遷怒到雷姆身上。這樣子,雷姆真的會生氣的。『像那樣遷怒傷人,這樣不行喲,昴。』——感覺會這樣罵我。」
與其失去雷姆,與其走向沒有她的未來,那不如品嚐無數次那樣的痛苦——只有這點,昴還記得。
庫珥修接過菲利斯的話,咬着嘴脣皺起眉頭。她臉上浮現的苦悶,起因是自己的不中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