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7　『白鯨攻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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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的搖晃直接傳到屁股，昴一邊控制彈跳的舉動，一邊舔溼開始乾渴的嘴脣。

手機的鬧鐘準時響起，告知白鯨出現在宵暗利法烏斯街道的消息。

大約一分鐘左右——那傢伙就會出現。問題在於出現的時間和地點，無法以秒爲單位和座標單位來確定。

視線環顧，神經集中，等待那個瞬間。

然後，就在以爲月光被雲遮住的瞬間，昴理解到那片雲是過於巨大的存在的下腹部，接着見證自己的記憶成真。

同時，周圍的人也跟昴一樣察覺到那個存在，動搖的氣氛開始擴散，所有人等待着按照計劃一起攻擊的呼聲。

但是，庫珥修倒抽一口氣的瞬間，昴他們早了半拍。

「——上吧！！」

劍鬼半身沐浴在噴出的血霧中，身體被染成斑點狀的紅色，他笑了。笑着，老軀將兩把劍高舉過頭，往巨體的側面而去。揮下的刀刃縱向削開側面的巖肌，被V字揮下後削落了肉。

沐浴在風中，昴連忙固定因急遽加速而搖晃的身體，在劇烈的搖晃中將白鯨的身影烙印在眼底——那個變化、那個變貌是……

白鯨的慘叫響徹平原，品嚐着麻痹鼓膜的空氣震動，昴和雷姆騎乘的地龍一口氣衝了出去。

地龍一邊避開如霧雨遮蔽視野的鮮血，一邊以敏捷的動作繞過白鯨，朝它的背後前進。這是按照計劃的流程。

「缺乏攻擊手段的小菲莉基本上只能看着而已？雖然已經習慣了，但還是會有心癢難耐的時候。」

是被暴露在白日下而感到憤怒嗎？白鯨張開巨大的嘴巴發出咆哮。發出的轟然巨響已經超越聲音的次元，接近一種破壞行爲。大氣鳴動，暴力的吼叫甚至讓受過訓練的地龍產生恐懼。

慢了半拍，威爾海姆在掉落地面的眼球旁邊着地。他就這樣用劍刺穿滾動的眼球，舉起來讓在正上方的白鯨看。

菲利斯豎起拇指下流地笑着，那模樣讓昴感到煩躁。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昴正要開口對騎士怒吼，但是……

這不叫雷姆的愛，那要叫什麼？

然後，像是要接續裏卡多的奮迅一般，

白光在空中爆炸，一瞬間用白色光輝燒盡世界。

他直接拿着大刀拍了拍萊伽的背，轉過頭再次加速前往最前線。然後——

宛如巖盤般粗糙的肌膚長滿無數的白色體毛，其強韌度讓半吊子的攻擊無法傷及內側。用遠視看到的全貌，確實酷似知識中的鯨魚，但是大小卻超出預測兩圈。

方纔挫了我方銳氣的咆哮再度襲來，昴他們擺出架勢——就在他們的頭上。

壓倒性的戰果——空前絕後的奇襲成功，白鯨甚至無法反擊。就這樣，什麼都沒做就以零損害突破難關了。

順着她的話抬起頭，昴訝異地眯起眼睛觀察白鯨。白色體毛上的火焰燒灼全身，雖然扭動身體但沒有滅火的跡象。全身上下都是斬擊和魔礦石造成的傷痕，滴血的模樣看起來很痛。但是……

要是在那個瞬間沒有行動，要是動作慢了零點一秒，這記先制攻擊就會被白鯨察覺。

——劍鬼咧嘴一笑，他那浮現皺紋的臉頰殘酷地扭曲。

初速立刻變成加速，火球直擊白鯨的側腹——從產生的傷口燒灼肉，通過熱度讓內臟沸騰，白鯨的慘叫和爆炸聲在明亮的夜空轟響。

「嗚哦哦，跟聽說的一樣，好厲害。」

對魔法器的存在和機能的信賴性——庫珥修他們的判斷之所以慢了零點幾秒，原因在於對這部分無法說是確實的不信任感。對看不見的魔獸感到焦躁，判斷因此蒙上一層陰影也是無可奈何。

「如果它在晚上潛入水中，即使是白鯨的巨體也很難找到。——好了，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大柴刀的一擊侵入口腔內，從根部挖掉白鯨那大到可以抱住的牙齒，發出鈍重的聲音，泛黃的臼齒飛了出去。

「雷姆的命，也是昴的——那就這麼做吧。」

頭頂上，代替已經沉沒的太陽閃耀的是，在對白鯨發動先制攻擊的同時射出的『驅逐黑暗的結晶石』。這是通過破碎產生模擬光源，具有照亮黑暗效果的結晶，原本只能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昏暗的環境。

「那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過於巨大的存在的下腹部，接着見證自己的記憶成真。

「——十四年。」

但是用肉眼看到的白鯨身軀輕易超越三十米，規模大到逼近五十米。到了這種地步，與其說是生物，不如說是一座山。

白鯨討伐戰的終點，至今仍遙不可見——

昴順從恐懼，牙齒打顫，手指開始顫抖。呼喚他的聲音響起。

轉眼間，『霧』就傾注在視野所及的平原上，從世界奪走了本應確保的光，將其塗成一片純白。

雖然不是萊伽跳躍無法抵達的距離，但那高度不是單槍匹馬就能挑戰的。更何況，不把它拉下來就無法進行下一個作戰。

「害怕嗎？」

劃破天空的尖叫響起，白鯨的尾巴橫向毆打落下的威爾海姆。但是，在直擊的前一刻，衝過來的威爾海姆的地龍接起老劍士，從那個攻擊範圍中滑行般地逃開。然後白鯨任憑憤怒追趕威爾海姆的話，

「——全員，離開！！」

仰望上方，雷姆露出牙齒，昴連忙遵從她的指示，低下頭閉上眼睛——下一秒，世界閃爍。

一路奔馳，昴他們前往的是朝向這邊的白鯨右下方——斜向奔馳，目的是繞到尾巴那一側。

雖然半確信它會來，但實際發生時，人心還是會泛起波紋。波紋雖小，卻會讓思考產生扭曲，扭曲造成停滯，而停滯會招致敗北——戰端險些在對己方不利的狀況下開啓。

劍深深地埋進白鯨巨大的左眼，水晶體從眼球深處流出。威爾海姆立刻放開連劍柄都埋進去的劍，雙手繞到腰後瞬間拔出另外兩把劍一閃——從左右逼近的斬擊將眼球上下橫切，翻轉的劍刃將傷口左右縱切。結果——

霧之魔獸——長久以來持續折磨世界的異形，那悲哀的姿態讓昴確信風向是朝着我方吹來。

「——！！」

看不見的刀刃橫掃，淺淺地在張開嘴巴的白鯨頭部劃出一字形的傷口。

可是，昴會成爲枷鎖，而且之後要按照昴立案的作戰行動，所以不能讓雷姆和昴在此分開。

「一開始就用光了所有手牌，即使這樣還是沒有掉下來，代表對方的耐力比我們強。」

人影將劍插在割開的鼻尖上，蹲下身來低聲說道。

「試着攻擊之後，攻擊要穿透厚實的皮膚可不輕鬆。不是像我的獵物那樣靠蠻力，就是要有薇兒的本事，不然只會越來越糟。」

——讓至今爲止從未在陽光下見過的，被稱爲『白鯨』的魔獸的全貌暴露在衆人面前。

火焰、冰塊、土塊化爲刀刃、長槍、槌子敲擊，擴大雷姆造成的傷口，痛苦掙扎的巨軀噴出血霧，街道降下漆黑的雨。

威爾海姆丟下這句話，雙手握劍，身體破風而去。

雷姆的叫喊讓他慌張地將視線轉回前方，捕捉到在白鯨背上奔馳的老劍士。

王都存在的兩大商人聯手，四處奔走收集的結晶石的效果。

庫珥修的第二擊從大上段——斜着襲來的斬擊將白鯨的側面斜向切開，那一刀之後的追擊再次加諸其身。

白鯨——不愧是被如此稱呼的魔獸，其姿態被白色覆蓋。

——『霧』之魔獸發出咆哮，討伐戰的難度驟然上升。

強風在街道的天空中肆虐，巨軀游泳的結果讓所有人都屏息凝視。

「——！！」

看不見的斬擊擊潰了白鯨的初動，討伐隊趁機追擊動作停滯的白鯨。

在空中痛苦掙扎，發出斷斷續續叫聲的白鯨完全無法對應。

冰柱的尖端被堅硬的東西壓碎，但是在碎掉之前，尖端微微陷進魔獸的腹部，擴大傷口往內部穿孔——鮮血四濺。

「全員——跟在那羣笨蛋後面！！」

「像這樣分析超害羞的——！」

拉開距離到火焰餘波無法抵達的地方，地龍揚起沙塵停止，昴在地龍的背上握拳叫好。

討伐隊的成員們接連釋放魔礦石，火力集中於白鯨的巨軀，接二連三的着彈造成傷害，痛苦的巨軀高度下降。

「特意過來讓我砍，真是配合。」

「我一心一意地，夢想着這一天。」

斧刃朝向的不是白鯨，而是倒立在空中的威爾海姆。威爾海姆用腳底配合那記攻擊。

就昴所知，世界最大的鯨魚是藍鯨——全長三十米左右，正如字面所述，是最大最重的哺乳類。

——筆直奔馳的劍閃，縱向深深割開魔獸的鼻尖。

「——刀刃可及的距離。」

直徑十米以上的火球即使有距離也能灼燒肌膚，熊熊燃燒着彷彿要奪走眼皮內眼球的水分。那顆火球緩緩搖晃得到初速後，

「我也一樣很不耐煩喵。」

呼應昴的叫喊，雷姆將早已開始凝聚的瑪那賦予詠唱指向性。產生的四支巨大冰槍，誇耀着宛如成捆大樹的兇惡，以穿風之勢刺向巨大身軀。

他揚起嘴角，露出悽慘的笑容說。

已經進入戰鬥狀態，雷姆的額頭露出純白的角。

昴以自己的方式分析開戰方式，握着地龍繮繩的雷姆朝他大喊。她的話是作戰的一部分——先發攻擊炸裂後，進入第二階段。

「————！！！」

「姐姐不要衝太前面！大家，就是現在！」

他自顧自地下了訂單，潛入白鯨下方，再次跳躍瞄準它的背部。

扛着大刀，被濺血弄溼體毛的裏卡多來到身旁。

「喝——！！」

在白鯨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之前，威爾海姆短距離跳躍，將劍刺入身體，讓身體浮起。然後，劍刃漂亮地劃過當場旋轉一圈的白鯨身體，白鯨自己將身體獻給了刀刃。

「那就是……！」

那個剎那正是分水嶺。然後，即使知道那一點點的躊躇就會決定生死，像庫珥修這樣的豪傑在白鯨的威容面前還是倒抽一口氣。

「不對。——老實說，剛剛那一擊應該要讓它墜地的。」

某人說出口的那句話化爲現實，掉落的眼睛一邊噴灑紅色血液和白色體液，一邊發出驚人巨響砸碎地面。

染血的眼睛睥睨下方，白鯨傾斜身體，朝因狂態而慌張拉開距離的討伐隊衝過去。然後，白鯨的肉體產生變化。

被附着在身體上，搖晃着巨大身軀的白鯨對威爾海姆沒有有效的攻擊。爲了甩落輕快奔跑的老劍士，它再次環繞着颶風在空中游泳。

「————啊」

雷姆低聲回答昴的驚愕。

「看招看招，還沒完呢！！！」

「相對的，你是回覆特化的討伐隊的生命線，要是你跑到前面就麻煩了。拜託你，只要專心做好你的工作就好。」

夜晚的黑暗被驅散，視野變得像白天一樣開闊。

威爾海姆那不像是單人使出的斬擊，讓討伐隊的士氣高昂，連續投擲魔礦石和傭兵團的萊伽集團戰術的氣勢增加。

「嘿——呀——！！」

「在這裏墜落，曝屍荒野吧——區區肉塊。」

「看招——，要上了——！！」

「和剛纔一樣削減它的餘力！也拜託庫珥修小姐在關鍵時刻用那個大招！！」

帶來吼叫的異貌，巨軀的各處都流着血，但是動作卻毫無精彩之處，只是俯視着挑戰自己的人類。

「怎麼會，這麼大……」

實際上，到目前爲止完全壓制白鯨，給予它不小的傷害。以前編組的討伐隊實力不足，還是純粹因爲這邊準備萬全才得以迎接這個時刻，雖然不知道是何者，但有勝利近在眼前的昂揚感。

說話的同時，有別的地龍和昴他們地龍慢跑的速度並行。地龍裝備着地龍用的裝甲，騎在重裝備地龍上的是輕裝的女裝騎士——菲利斯。

耗費漫長人生大半的人類境界，確實地觸及了讓世界染成白色，產生霧氣的魔獸鼻尖，這就是證明。

扭動身體回到原來位置的白鯨因疼痛而顫抖着喉嚨，揮動尾巴，鮮血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逃個痛快吧！」

那是至今沒有參加攻擊，一直集中精神詠唱魔法的部隊的攻擊。

原本沉入夜色的利法烏斯街道充滿了白天的光輝，讓原本只能依靠月光的世界變得鮮明。

「這也不好說。乍一看，攻擊似乎命中了，但皮膚上的白毛會散去瑪娜，削弱威力。雷姆的攻擊並沒有看上去那麼有效。」

白鯨的肉體依舊在仰望的天空中。

「用金錢和關係買來一大堆，然後同時粉碎，就形成了模擬太陽。」

「昴，低下頭——！！」

「感覺你的心境有變化呢，昴啾，發生什麼事了？」

仔細一看，本應拉開距離的威爾海姆也從尾巴那邊朝白鯨的上方前進，和昴他們得出相同結論的討伐隊也迅速展開行動。

「高度……沒有下降。」

在奔跑的獅虎背上，裏卡多口沫橫飛地叫罵着，揮下大柴刀。獸人粉碎巖盤，挖開下面的肉，血花四濺。跟隨他的獅虎也充分使用牙齒和爪子，將產生的傷口加深擴大。

被四角的斬擊深深挖開，白鯨的左眼被切落。

「該不會是小雷姆讓昴啾變成男人的喵？」

也就是，繼續總攻擊。

劍鬼半身沐浴在噴出的血霧中，身體被染成斑點狀的紅色，他笑了。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鯨下方，再次跳躍瞄準它的背部。

「左眼掉下來了——！」

連刀刃和岩石摩擦的聲音都沒有，斬擊劃過堅固的岩石肌膚，白鯨的巨軀再度噴出鮮血。

威爾海姆將劍尖朝下，劍刃縱向劃開白鯨的背部。從尾巴到背部奔馳的威爾海姆身影，被遲些噴出的鮮血宛如噴泉般追趕。

威爾海姆的身體像被彈射出去一樣，雙手握着的劍在穿過白鯨臉部側面的時候狂暴地亂舞。從鼻尖到臉頰都被殘忍地撕裂成八塊的白鯨。光是那傷口和鮮血還不滿足，重新握好雙手劍的威爾海姆放出突刺——

「無視射程的無形之劍——以百人一太刀而聞名的，庫珥修大人的劍技。」

庫珥修在背後，比衝出去的昴他們慢了半步，討伐隊回應她的號令，一個接一個點燃炮筒——裝填的魔礦石被射出，在空中炸開後轉換成與顏色呼應的破壞力，接連命中白鯨的身軀。

「現狀是火力集中，靠近的話反而會礙事。雷姆，不能用魔法攻擊嗎？」

扭動身體回到原來位置的白鯨因疼痛而顫抖着喉嚨，揮動尾巴，鮮血四濺。剛纔被縱向割開的傷口又追加了一道橫向的傷口，額頭上產生了十字傷口的白鯨背上，響起了輕快的腳步聲。

「雖然不甘心，但在它有動作之前只能看着了……！」

光芒之強貫穿閉上的眼皮，侵犯視神經，昴的喉嚨因驚訝而堵塞。數秒後，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朝向周圍。

「讓白鯨意識到我的存在，討伐隊基本上要繞到背後——！」

但是，雷姆對昴的話，對白鯨會在這個瞬間出現的發言，沒有一絲陰霾，毫不懷疑。因此她配合昴提示的時間，凝聚自己最大火力的魔法，在確認白鯨出現的同時釋放。

詠唱重疊，產生的破壞具現是提煉的瑪那。在太陽和月亮同時存在於天空的矛盾景色中，低空出現了第二顆太陽。

——一開始產生變化的瞬間，昴無法忍受難以言喻的厭惡感。

——白鯨全身長出無數嘴巴，然後一齊露出牙齒張開。

他眯起眼睛，惡作劇似地盯着昴。

但是，對於昴的發言——

白鯨巨大的瞳孔朝向先行且最接近的昴他們，張開連整棟房子都能吞沒的下顎，排列着石臼般牙齒的口腔吸入空氣，準備朝這邊發出咆哮。

不是挑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答昴的驚愕。

昴聽到她的話，轉頭一看，白鯨的肉體確實有很多淺淺的傷口，但並沒有出現會影響戰鬥的傷勢。不過至少——

聽到這咆哮聲的人類自不必說，就連地龍和萊伽等動物都顫抖着背脊。這呼喚本能的咆哮讓它們的雙腿發軟，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毫無防備的獵物。

庫珥修的怒號貫穿戰場，攀在上面的傭兵團一齊從白鯨的身體上跳開。在空中奔跑的獅虎輕盈地降落到地上，看到那副景象的白鯨打算從那裏反擊而大幅度地迴轉——但那個判斷是錯誤的。

「白鯨的眼睛顏色……！」

昴咬緊牙根，硬是扭曲嘴角。

「————！！」

長槍和劍被揮舞，雖然大半都被巖肌彈開，但確實地通過碎掉的外皮造成傷害。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被毒蟲羣起圍攻的野獸。

跳到正上方的裏卡多揮舞大斧。

「和剛剛同規模的話，詠唱會花很多時間……而且瑪那會被散去，雷姆的魔法無法造成傷害。威力比那還低的話，火力根本不夠。」

「吵死了，白癡。你的對手還有我們咧！！」

就這樣斜向橫斷白鯨的臉部的，是騎着萊伽發出喝采的裏卡多。與地龍相比，被稱爲身輕如燕的大狗將那份敏捷毫無遺憾地發揮出來，背上載着主人在上空的白鯨身體上四處奔跑。

這個答案是YES，也是NO。

「物理攻擊或許是那樣，但魔法攻擊看起來有效啊？」

「——唔哦哦哦哦哦！！」

「感覺很有效耶！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明言的話，這絕不是昴他們輕率行事。

「露出側腹了——！」

但是，那個挑釁行爲——

不，這個說法正確卻不正確。若要正確告知事實，應該這麼說。

氣勢一閃，威爾海姆的劍擊縱向劃開白鯨的頭部，奔馳的老軀從白鯨前端輕盈地飛起。就這樣在空中迴轉，老人倒立。

「昴，請你抓緊一點，不然會被甩下去的！」

「硬要說的話，就是我變成稍微像樣點的男人了。」

白鯨的嘴巴張開了。

揮出的劍與插在魔獸身上的劍維持着姿勢，揮出斬擊的刀身甩掉沾上的血，鍛鍊過的背影——纏繞着足以扭曲大氣的劍氣。

雖然不是萊伽跳躍無法抵達的距離，但那高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仰望的天空中。

「驅逐黑暗的結晶要碎了，請閉上眼睛！！」

白鯨全身的嘴都張開，釋放出將世界染成白色的『霧』。

沒有打算顫抖的喉嚨卻在顫抖，昴無法阻止手腳麻痹無法動彈的感覺。至今昴所看到、觸碰、被奪走的白鯨威脅，只是那存在的冰山一角，這個事實被清楚地擺在眼前。

威爾海姆那不像是單人使出的斬擊，讓討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傷口，但並沒有出現會影響戰鬥的傷勢。不過至少——

「——真難看。」

「竟然東張西望，真是小看我了——！！」

身體到處都被抓住，雖然微小但傷口逐漸增加，白鯨甩動身體，暴露了巨體不擅長小動作的弱點，就在這時，

「嗯，很害怕——打倒那個後被稱讚，我未來的光輝！」

銀色輕易切開白色巖肌的光景，讓轟鳴聲四起的戰場確實地安靜下來。那不是魔法，也不是注入魔力的礦石，更不是無形之刃帶來的破壞，而是有形的鐵塊經由人手揮舞的證明。

他從頭部往尾部在白鯨的背上奔馳，揮舞的刀刃在途中的白鯨巖肌上亂砍一通。他輕鬆地切開應該堅硬、強韌的巖肌，將漆黑的血霧灑向天空，那副疾馳的模樣正是『劍鬼』。

「剛纔的火魔法燒掉了白毛，看起來有效果。」

「威爾海姆大人——！！」

按照裏卡多方纔的論點，雷姆也單手拿着晨星槌衝到最前線，用蠻力對岩石般的肉體施加物理攻擊，這樣比較有可能造成傷害。

「嘿呀——！！」

裏卡多露出猙獰的牙齒，同意昴的洞察。

威爾海姆丟下這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縱向深深割開魔獸的鼻尖。

雷姆搖頭，懊悔地瞪着浮在空中的燃燒怪獸。

「————！！」

劍鬼壯烈的戰鬥姿態，讓被玩弄的白鯨束手無策。漂亮地挖出一顆眼球，戰鬥力的差距明顯不受肉體大小的影響。

一座白色的巖山，不知在開什麼玩笑，竟然在空中悠遊。

騎着小型獅虎的貓獸人，雙胞胎副團長一邊散開一邊發出指示，獸人傭兵團的獅虎接二連三地攀上白鯨的身體，在那廣大的肉體上四處奔跑，開始蹂躪。

察覺到變化的瞬間，菲莉斯大叫，雷姆讓地龍加速。

發出咆哮，被挖掉一顆眼珠的憤怒染紅了剩下的獨眼。

原本和雲層同高的白鯨巨軀下沉，高度下降到脖子不再朝向正上方，那裏就是——

昴一邊掃視變動的戰況，一邊咬着苦澀的回憶板着臉回答。聽到他的回答，菲利斯手指抵着嘴脣點頭。

他用鼻子哼了一聲，鬍鬚顫抖着仰望白鯨。

「燒掉散去魔力的毛，用刀刃削掉下面的皮膚——真單純。」

「我的命全部交給你了！來，逃個痛快吧！」

昴豎起大拇指，勇敢地指示逃亡，雷姆微笑後揮動繮繩。地龍順從地嘶鳴，即使面對異形也不畏懼，捲起沙塵在大地上奔馳。

即使如此，昴他們還是趕上了，一言以蔽之就是『愛的力量』。

尖銳的咆哮聲讓平原的空氣劇烈震動，讓聽到聲音的人產生彷彿被利爪撓過精神的不快感。

「要來了！！」

但是——

「哦唷？」面對事到如今態度依舊不變的菲利斯，昴如此回應。聽到昴的回答，菲利斯有點驚訝地歪頭。

「什麼都沒拿……！？」

碎裂的火球在平原上散落燃燒的碎片，下方奔跑的傭兵們慌張地避難。昴和雷姆也混在其中遠離，同時用眼睛追逐着白色體毛燃燒的白鯨身影。

雖然孤陋寡聞的昴不知道她口中的逸聞，但光從字面就能理解大致的情況。也能理解看起來手無寸鐵的庫珥修，戰鬥力爲何如此之高。

「——阿爾修瑪！！」

也就是說，同時——

勇猛活躍指的就是這個吧。

「————！！」

雷姆遺憾地說，自己最大火力的魔法並沒有效果。

地龍跳躍，以不符合巨軀的輕盈衝上天空。即使如此，和強大的白鯨相比，質量差距一目瞭然。浮在鼻尖的地龍，看在白鯨眼裏根本就是螻蟻吧。

那是背對昴，讓昴抱住自己嬌小身軀的少女。在近到可以聽見呼吸聲的距離，她沒有回頭。

回頭看向刀刃的出處，緊跟在昴他們後頭跑在討伐隊前頭的，是庫珥修所駕馭的地龍。站在洗練的黑色地龍背上，伴隨英勇臺詞釋放斬擊的美人——她揮舞的手上……

菲利斯豎起拇指下流地笑着，那模樣讓昴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過頭再次加速前往最前線。然後——

不是挑釁，而是信賴的呼喚。

即使理解那是火之魔法的火力凝聚而成，但還是無法將目光從因高熱而立刻被灼燒的世界的壯絕景象移開。

白鯨扭動身體，想要甩落站在自己鼻尖上的東西，白鯨在空中扭動巨軀，橫掃大氣，翻滾。

用玩笑話回應少女的期待，昴從後方拍打眼前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