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7 『怠惰』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680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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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在洞穴昏暗冰冷的牆壁上回響。
培提爾其烏斯咯咯咯地嗤笑,不知道是有什麼好笑的,他露出沾血染紅的牙齒持續嗤笑。
沒人阻止的話,培提爾其烏斯似乎會一直笑下去。面對他的怪異,被嘲笑的昴只是低頭瞪着地面。
昴被黑衣人帶進大廳深處,粗魯地扔到牆壁上束縛起來。鐵製枷鎖用力到讓手腳變色,血管被勒緊的麻痹感開始慢慢擴散。
「呼嘿,嘻嘻嘿……」
手腳麻痹的感覺,讓昴像是不知道其他表現方式一樣,臉上浮現僵硬的笑容。看到他那樣,培提爾其烏斯更加開心地拍手。
「啊啊,真是滑稽!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讓人興致高昂的光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腦袋在顫抖……」
左手的傷口滴下鮮血,培提爾其烏斯用右手手指擦拭,塗在自己的額頭上。
「要是,對,要是要是要是要是要要是要,把你逼得太緊的話,我也會很困擾的。暫時,慢慢地,花點時間考慮一下不也挺好的嗎?只要真誠地面對寵愛,答案自然就會出來了」
「這是失敗的狂人演技。如果真的發狂,如果真的沉浸在瘋狂的世界裏,就不能在意他人的目光。世界不能只靠一個人完結,因爲發狂就意味着脫離!」
「我不會給你準備無意識這種方便的逃避之路。你應該有意識地,自己理解自己,然後裝作瘋了」
那是一本黑色裝訂的書。大小和辭典差不多,厚度也接近。乍看之下只是把愛書帶出來而已,但是,
培提爾其烏斯扭動身體,展現頭幾乎要碰到地面的柔軟性。就這樣露出恍惚表情的他,像拉緊的弓一樣用反作用力起身,
「左手無名指毀滅!?啊啊,這是多麼甜美的試煉啊!明明我都如此勤勉地挑戰了……今天的世界也對我很不溫柔呢!」
「我手指的勤勉!讓地龍這種勤勉的生物屈服了!啊啊,大腦在顫抖。顫抖顫抖顫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
揮動手臂,被咬斷指甲的左手流出鮮血,滴落在洞穴冰冷的地面上。
咬住,咬斷,指甲翻起流血,但他毫不在意地連肉都咬掉。
「對……了!試煉!試煉!這是試煉!一切都是爲了讓我們順從您的心意的試煉!照耀吧,閃耀吧……啊啊,腦袋在顫抖!」
喜怒哀樂沒有界限,沒有前兆,不斷切換的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身邊,成爲我的雙手手指,勤勉比什麼都重要!好棒!好棒!非常非常非常非非非非非非非,好棒棒棒棒棒!!」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那麼,就改變順序吧。」
他就這樣陷入沉思,像鐘擺一樣左右搖頭、扭動、轉動、搖晃,最後突然往前傾,
培提爾其烏斯彎腰壓低身體,扭動身體朝昴的方向靠近。臉被湊近,呼吸帶着腥臭味,昴嘿嘿傻笑,用毫無感動的瞳孔仰望他的狂態。
「————」
黑衣人的聲音低沉,即使在洞窟這種封閉空間中也聽不見。因此培提爾其烏斯和黑影的對話,甚至像是培提爾其烏斯的獨角戲一樣滑稽,和他奇異的舉動相輔相成,更添詭異。
但是,對方不允許我這麼做,灰色的臉更加靠近了,
「殺了!啊啊,那也不錯!爲了把他拉下來,不得已而爲之!啊啊,你們也很勤勉呢!很好,非常好!如果要在我身邊,成爲我的雙手手指,勤勉比什麼都重要!好棒!好棒!非常非常非常非非非非非非非,好棒棒棒棒棒!!」
培提爾其烏斯邊說邊將舉起的左手無名指含入口中。
「——爲什麼你要裝作瘋了呢?」
黑影回應尖銳的命令,影子融化在洞穴的黑暗中。
昴的身體一震,雖然呆滯但還是照着培提爾其烏斯的吩咐,看向他那雙發出瘋狂光輝的灰色雙眸。
「啊……嗚咕……」
他把手伸進自己的法衣中——取出一本書。
用熱情的眼神如此低語,培提爾其烏斯因高潮而顫抖。
昴看着與現實不同的地方傻笑,培提爾其烏斯則是純粹地沉浸在瘋狂的世界裏。兩人輕微欠缺現實感的狂笑重疊在一起,突然有道影子湧出。
那是跟扛着昴、帶他到洞穴的人影不同的身影。高個子的人影滑行般地移動,連聲音都沒發出,就靠到嗤笑的培提爾其烏斯身旁。
好痛苦。好惡心。有什麼東西在心中膨脹。某種漆黑的東西在叫喊着想要出去。不能讓它出去。
我搖着頭,手銬腳鐐發出響亮的聲音,切斷意識。讓眼前的男人的話遠離耳朵。不能聽,不能發現,不能知道。
灰色一邊說着一邊把臉湊了過來。從他口中伸出的舌頭,異常長的舌頭,剛剛舔過血的紅色舌頭,毫不留情地向我逼近,
「立刻清掃破壞龍車的現場。在即將到來的試煉之日之前,必須避免我們的存在被發現。應該已經驅散人羣了,所以不用擔心目擊者……同乘者呢?確實殺掉了嗎?」
眼睛被他人舔,這種脫離日常的接觸方式讓昴產生抗拒反應,他抖動身體,手銬的鎖鏈發出聲響。
眼前注視着自己的那雙眼睛,那雙無法移開視線的眼睛,讓我害怕得不得了。
我大聲尖叫,試圖用聲音蓋過男人的聲音。但是,男人反而嘲諷着我的行爲,趁我意識的間隙,把話插了進來。
「找出生死不明的少女!活着的話就斷絕她的呼吸!死了的話就切下她的頭顱!然後帶到這裏來!我必須親手善後,爲怠惰的行爲謝罪!」
綠,茶色,白色也不在這裏。
聽到那番話,培提爾其烏斯突然收起方纔扭曲臉頰的兇笑,滑稽逗趣的動作也戛然而止。
「確實,確實確實確實確實確確,不可思議,不穩,不可解……在這個局面,試煉當前,爲什麼會有你這種存在?」
「啊,滑稽,真是滑稽!爲什麼你要裝成狂人呢!?如果真的脫離了,那種表面功夫很快就會被剝掉,被看到,然後讓人覺得可笑至極!」
不想聽到的話,不想知道的事情,敲打着鼓膜,流了進來。
「看起來不像是被福音引導而來的,可是身體卻散發出濃密的寵愛。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實在是實實實實實實實實實、有意思……呢!」
「啊啊,呃……咿哈嘿。」
漆黑的東西在胸中膨脹,就在它即將爆發的瞬間,男人突然收起剛纔的氣勢,喃喃自語道。
「——爲什麼,你要裝成瘋子?」
常人無法理解的瘋狂讓他興奮得臉紅,培提爾其烏斯的鼻孔突然流出一道鼻血。
他發出聲音合上書,一邊高舉合上的書一邊口沫橫飛,
「福音書上沒有記載你的事情。當然,也沒有記載這個偉大試煉前發生的問題,現在的事情也一樣!也就是說!」
在的只有什麼都看不見的漆黑,和眼前的灰色。
「這樣下去沒完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哪裏了呢。
被粗暴對待的黑衣人也遵從培提爾其烏斯的祈禱,在他身後同樣仰望天花板,雖然沉默,卻在告白自己的不德,自己的罪。
堅硬銳利的岩石地面摩擦膝蓋,法衣底下的肌膚被惡作劇地劃傷,是自殘行爲。
「————」
灰色很可怕。
「死……啊啊,他嗎?在意嗎?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知~道~啦~……!」
拿着沒有標題的書,培提爾其烏斯享受了一陣子那個觸感,然後開始緩緩地嚴肅地翻頁。
黑影毫無感情地見證這一幕,微微彎腰——做出行禮的動作,對依然瘋狂的培提爾其烏斯低語。
「回答我,回應我,回應我的問題,回應我的要求。你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爲什麼會被如此寵愛?你沒有福音書嗎?那麼,你有直接聽過福音嗎?」
「你啊,結果到底是什麼?」
培提爾其烏斯將手從黑影上放開,跪在地上,淚如雨下,將染血的手合在一起,祈禱般地,依賴般地,彷彿看見了什麼一般懇求。
「好啦,好啦,好啦好啦好啦好啦好啦好啦……」
「啊啊,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一旦理解了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裝作瘋了呢?」
「我問你。」
「————」
「啊啊……感覺到,福音了。腦袋,在,顫抖……」
「——啊嗚!」
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呢?
「關於這點的報告?啊啊,說吧。我會用寬大、雄大、龐大的愛,慈悲地對待我的手指。」
昴依舊看着不是這裏的某處,培提爾其烏斯恍惚地嘟噥「啊啊,腦袋在顫抖」
看到他那符合自稱司教的立場的舉止,黑影收起下巴,仍然頑固地壓低聲音,
連失神狀態的昴,都因爲那粗暴的行爲而皺起臉反抗,但是……
「你的事,是微不足道的事!福音書上沒有記載你的存在,是因爲被交給我了!受到如此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的寵愛……你卻如此矛盾!啊啊,腦袋,腦袋,腦袋啊啊啊啊!」
「龍車!啊啊,龍車很棒呢!地龍很可愛,非常棒!和人類不一樣,沒有多餘的感情。最重要的是,會勤勉地服從人類的命令,勤勉地工作,勤勉地努力的態度很了不起!」
一旦理解了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此深深深深深深深深深的寵愛……你卻如此矛盾!啊啊,腦袋,腦袋,腦袋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
他愛憐地用手指撫摸黑色的書脊,吐出灼熱的氣息,那副模樣讓人察覺到並非如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無視,好寂寞啊!明明,明明!我對你這麼好,明明是這樣,明明是這樣,明明是這樣,的說!」
「生・死・不・明……嗎?」
接連的提問被閃避,培提爾其烏斯的頭往右傾斜九十度。
男人所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儘管我聽不懂,但男人卻好像掌握了我這邊的一切,彷彿理解了身處黑暗中的我一樣,他就像個牽着孩子手的溫柔大人,又像一個迷惑過橋迷路人的惡魔。
從翻倒的龍車中被拋出,全身受到的擦傷沒有得到任何治療。在破掉的衣服下,被擦傷的紅色傷口光是看着就加速了疼痛,滲血的傷口讓我感覺直接聯繫到了某種非常討厭的記憶。
跪着的培提爾其烏斯用膝蓋移動到昴身旁。
平靜地,至今爲止的發言中感情最不搖擺,但是聲音和眼神中卻蘊含着不容分說的強大力量。
和那雙黑瞳面對面的培提爾其烏斯,用力瞪大自己混濁的灰色雙眸,彷彿要瞪出洞來。
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聽到。全都是狂人的戲言。沒有一句命中紅心,也沒有一句觸及真相。
「不不不不不不不,實際上我有疑問。爲什麼,爲了什麼,你要裝作瘋了呢?」
如果它出去了,如果變成那樣的話
牙齒與牙齒之間咬爛肉,粗暴地拉扯的厭惡感沸騰的聲音響起。培提爾其烏斯咬指甲、嚼肉,將產生的血含在口中,然後一起吐出來,用染成鮮紅的左手抓住黑衣人的臉。
我呆呆地,啞然地,張大了嘴,睜大了眼睛,被舔着,
不能理解,不能試圖理解。更不用說現在的自己無法那樣思考。不能那樣思考。
我顫抖着身體,轉過臉,想要從那雙眼睛中逃離,但抓住我臉的雙手非常有力,綁住身體的鎖鏈非常冰冷,讓我無法逃脫。
說完,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顫抖的頭,用空洞的灰色眼珠看向黑衣人。
「我問你」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的大腦無法理解。只是想要拒絕討厭的事情的心情變得非常強烈,身體,臉,心都拒絕着。
「啊啊,但願……你不是懶惰,而是勤奮」
理所當然地接受這一切,甚至對自身的暴行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的黑衣人也很異常。從他遵從自稱主教的培提爾其烏斯的模樣來看,或許應該稱之爲信徒。更正確地說,是狂信者吧。
喜怒哀樂沒有界限,沒有前兆,不斷切換的培提爾其烏斯。那已經不是情緒不安定的次元了。是情緒行蹤不明的狀態。
突然,剛纔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以及逼近眼前的瘋狂光芒都消失了,不知不覺間緊張起來的全身也放鬆了。
什麼都不說,不回答,只是在那裏的黑色也很可怕。
「——看着,我的眼睛。」
「你有直接聽過福音嗎?」
我聽到了灰色的重複提問。
「你啊,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影子融化在洞穴的黑暗中。
總是陪在我身邊的青。溫柔地觸碰我的青。餵我喫東西,不安的時候握住我的手,爲我做這些的青。
培提爾其烏斯歡喜地噴着口水嗤笑,抱着頭當場轉圈。
臉靠近的培提爾其烏斯伸出舌頭,舔昴的左眼。
然而,男人對這樣的我絲毫不放在心上,將其他手指塞進剛纔咬碎的手指傷口,繼續引發出血。
「啊啊,到此爲止了。」
「啊啊,這樣就好。左手無名指的殘數各自匯合到鄰指。沒什麼,手指還有九根。不用擔心!」
「————」
但是,那也只到聽到下一句話爲止。
「是愛!必須回報愛才行!不能允許怠惰!必須遵循福音!必須用愛回報被給予的愛!」
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無法理解。應該如此,應該這樣纔對。必須是這樣纔行。
臉靠近到幾乎要舔舐的距離,培提爾其烏斯吐出舌頭望着昴。但是,昴的狀況無法回應他的問題。
——異常的光景。
他無視那些痛楚和傷口,凝視着昴。
若非如此,我——
灰色的男人搖搖頭,將我抓着他的頭扔了出去。
「除了『傲慢』以外的臉應該見過,話雖如此,受到如此寵愛的人不可能和福音無關」
好惡心,不要,饒了我,救救我,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你是『怠惰』吧?」
聽到黑影的報告,培提爾其烏斯左右搖頭,讓骨頭髮出聲音。
然後——
「啊啊!嗚嗚!嗚嗚,啊啊啊!」
只有皮包骨的身體哪來這麼大的力氣?培提爾其烏斯將扛着昴奔跑的對手,抓着臉左右甩動。雖然黑衣人沒有抵抗也有影響,但粗暴地甩動對手的培提爾其烏斯仰望天花板。
培提爾其烏斯張開雙手,搖晃着法衣的下襬,嚴肅地點頭。
啪嘰一聲,我感覺腦中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 ※ ※ ※ ※ ※ ※ ※ ※ ※ ※ ※
然後他用法衣的袖子粗暴地擦掉鼻血,冷徹到讓人覺得他剛纔的興奮感情都消失到哪裏去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痛得不得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用只有培提爾其烏斯聽得見的音量,喃喃說了些什麼。
堅硬銳利的岩石地面摩擦膝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進!沒有時間停下腳步!叫着!呼喚!腦袋在顫抖喲!!」
在額頭上畫出斑紋,浮現兇笑的培提爾其烏斯脫離常軌。
「————」
即使看到這個,昴依舊沒有反應。只是傻笑,對培提爾其烏斯的自殘行爲視而不見。
「是、嗎!啊啊,那是,啊啊……腦袋在顫抖呢!」
但是,灰色比那還要可怕得多。
「然後!我的手指的怠惰就是我的怠惰!啊啊,無法回報寵愛,還請原諒我自身的怠惰!我將用這副身軀,全心全意地,遵循福音而活,而存在!還請原諒我!」
「————」
他用舌頭舔掉快要流到嘴裏的鼻血,臉染成硃紅色的培提爾其烏斯一臉陶醉地露出微笑,
身體的各處都痛得不得了。
手指戳向太陽穴,以要挖開的氣勢動着指甲。皮膚裂開,開始滲血。
「啊啊……死掉的地龍真的很『怠惰』呢。」
「啊啊,但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
「啊啊,啊啊,啊啊,你……是『怠惰』吧!」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
被扔出去的頭撞上背後的牆壁,火花四濺,尖銳的疼痛讓我發出哀號。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被舔眼睛的不快感,被盯着看的噁心感,對眼前瘋狂的恐懼感,讓我顫抖的身體突然停了下來。
「在試煉、之前、事情即將曝光的狀況!那是!那是!那是那是那是那是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那!你對福音的真摯回報方式嗎!啊啊,怠惰!怠惰!怠惰怠惰怠惰怠惰!」
「同乘者一名……藍髮少女。左手無名指的指尖破壞了龍車。在確保他時進入戰鬥……無名指的逃走是那名少女造成的……生死不明。」
然後毫不猶豫地,用力咬爛無名指的前端。
跟方纔兇笑的開端一樣,可是表情卻浮現讓人背脊發寒的不祥兇相,培提爾其烏斯咬住左手的指甲。
青不在的話,青在的話,就不會這麼可怕了。
就這樣,等到氣息遠離,培提爾其烏斯呆呆地跪在地上,吐出紊亂的氣息。
「憐憫,哀憐!啊啊,我哀憐你這悲慘醜陋卑賤矮小罪孽深重的人!被愛到這種地步,你到底還有什麼必要拒絕!你不願沉溺於他人給予的愛,也不願報答或拒絕這份寵愛,只希望停滯不前,任由它風化嗎?」
不能聽。不能進入耳朵。不能知道。
湧出的厭惡感和壓倒性的恐懼感讓鎖鏈發出聲音表示拒絕。但是,灰色並沒有停止。甚至更開心地把舌頭伸到我的眼睛裏,在眼球上滾動着玩弄。
在臉朝向側面的狀態下,培提爾其烏斯的臉更靠近昴。
「……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腦袋在顫抖。叫着,前進!沒有時間停下腳步!叫着!呼喚!腦袋在顫抖喲!!」
青,去哪裏了呢。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那麼,改變一下順序吧」
培提爾其烏斯伸出手,一把抓住昴的臉,固定住不知道在看哪裏的昴的臉,讓他面對自己的雙眸。
「嗚嗚……啊嗚……」
一旦理解了這一點,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爲什麼,你要裝作瘋了呢?」
——舌頭像在虐待一樣舔着左眼的表面,瞳孔的正上方。
「你的狂態太過理性了。像你這樣聰明,老實,博取同情,渴望被愛,是不可能發狂的」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