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6 『血之咆哮』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96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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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的地龍的頭被從根部炸飛,被拖着的龍車隨着失去意識的巨體崩塌,偏離道路,大大地彈起,翻倒。
橫倒的車體猛烈地削着地面,捲起煙塵,發出轟鳴聲。木材折斷,倒下的地龍的肉體被車輪捲入,血肉被撕裂的不快聲音和血煙四濺,現場瞬間變成了慘狀。
地點在山中,穿過利法烏斯街道進入林道,到達梅札斯領的入口。
越過幾個森林地帶和山丘,再跑兩個小時左右就能到達目的地。
但是,龍車在途中被殘忍地破壞,只有空轉的車輪聲空虛地在事故現場迴響。
變成肉塊的地龍橫躺在地,車輛變成殘骸,煙塵中混雜着泥土和血,飄散着異樣的臭味。
在這樣的現場,
「……嗚嗚,啊嗚……」
結果就是額頭的裂傷,以及深深刺入左大腿的木材。左肩的脫臼是強行接回去的,爲了移動而產生的劇痛讓白皙的臉頰麻痹。
她忍住呻吟,反而發出怒吼,讓自己興奮起來,讓敵人知道自己的戰意沒有衰退,儘可能讓他們的意識遠離昴。
——是個瘦骨嶙峋的男子。
被黑衣人扛在肩上,昴毫無抵抗地任憑搖晃,口水流個不停。
在應該是通道的壁面上,等間隔設置礦石,彷彿在爲行走的影子帶路,燈光一個接一個亮起。
話雖如此,毫無防備地被拋出的傷勢也並非不痛。
雷姆忍着重傷站起來,將意識迴歸現實,忘掉疼痛。
「呼嘻嘿,嘻哈嘻,嘿呼嘿……」
——在燒燬的原野上,白色圍裙洋裝的殘骸飄落,剎那之後被燒燬。
在洞穴裏,朝深處、朝黑暗前進。
看到敵人倒下,雷姆稍微放鬆下來——就在那個瞬間。
「嚕啊啊啊啊!」
黑衣人站在絕壁前環顧四周,然後走向格外顯眼的巖塊,接着手掌貼上巖塊。
像是回應昴的笑容,男子淺色的嘴脣朝左右裂開,露出不祥的嗤笑,然後緩緩地恭敬地彎腰鞠躬。
以手腳伸展的成人來說,這副醜態令人不忍卒睹,與化爲殘骸的龍車的慘狀相輔相成,形成一幅讓觀者只感到悲壯的景象。
上空,圍裙禮服翻飛,少女在樹木上跳躍。
「————」
鮮血和頭蓋骨的碎片朝周圍飛散,毫不留情地灑落在痛苦的昴身上。崩落的影子動作伴隨着鐵鏈的輕響,像蛇一樣蠕動的鐵鏈朝化爲屍體的影子周圍——朝其他黑衣人暴動。
突然,像是想起來的狂笑和口水一同從嘴角溢出。
但是,雷姆用完全感覺不到那些傷勢影響的步伐往前走。
擦傷和幾處挫傷。儘管沒有骨折或大量出血的傷口,但這些痛苦足以讓沒有意志的幼子蹲下。
黑衣人們從懷中拔出十字架形狀的刀刃。那把刀刃散發着暗淡的光芒,前端還附有刀刃,設計十分惡趣味。黑衣人們雙手各拿一把,毫不大意地警戒着周圍。
薄薄形成的水膜在雷姆的面前展開,與火球衝突的瞬間噴出白色的蒸汽,水被燒開的臨死慘叫在森林中迴響。
在黑暗中毫不猶豫前進的影子面前,突然出現朦朧的白色光輝。是拉格麥特礦石的光芒。
但是,那也僅限於對手是能用二次元這個次元來對抗的對手。
雷姆搖搖頭,咬牙忍住軟弱,斥責快要挫敗的自己。
「負責『怠惰』的培提爾其烏斯・羅曼尼康帝……喲!」
被扛着的昴微微顫抖,眼角流下熱淚,同時持續着嘿嘿嘿的笑聲。
然後……
岩石長槍擦過臉旁,搖晃的身體被岩石錘從背後擊中。背骨發出劇烈的摩擦聲,嬌小的身體在大地上彈跳着飛了出去。
內臟被壓碎,胸骨被擠壓的威力,讓雷姆的口中噴出大量鮮血。
只要殺光敵人,昴能活下來,就是雷姆的勝利。
在她正面,朝她飛撲的黑衣人前方,架着十字架的黑衣人是障眼法,他們背後詠唱的拳頭大火球——數量多到足以覆蓋視野。
在冷空氣刺痛肌膚的洞穴中,黑衣人不慌不忙,腳步也沒有紊亂。
少女筆直地投出鐵球。在鎖鏈伸長到極限的同時,少女的身體像是不敵鐵球的重量而向前傾——投擲過來的十字架通過了她前傾的頭部原本所在的位置。刀刃刺入樹幹的堅硬聲音響起,傾斜的少女維持着姿勢得到初速,與地面呈水平跳躍,讓地面爆炸。
留戀讓雷姆的心產生扭曲。
身體到處都在痛,頭特別痛到像要裂開。
「啊嗚,嗚咕……啊啊。」
踢擊直擊左側腹,雷姆左側的肋骨全損,左大腿也折斷,整個人被踢飛到地上。然後,黑衣人終於在這一擊後斷氣。趴倒在地的身體仰望天空,成爲壯烈的屍體。
視野染成一片鮮紅,頭部的衝擊奪走了雷姆的判斷力。
他扭動身體,仰躺的身軀背部抽動,發出痛苦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衝擊,將雷姆的身體再次打向背後的樹幹。
她那頭被血染紅的藍髮搖曳,純白的銳角閃耀着光輝。
「我不會讓昴做任何事。」
要是繼續那樣下去,菜月・昴會——
「——昴!?」
雷姆的咆哮炸裂,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衝擊,將雷姆的身體再次打向背後的樹幹。
緊握的左手掌上開了個洞,不知道今後的戰鬥還能不能用。因此她舉起握緊的拳頭,毫不猶豫地直接砸向火球,連同火焰一起炸裂自己的拳頭。
「魔女教徒……」
不是被踢起來這麼簡單,而是下顎被腳尖從正下方踢碎。
「——————!!!」
——在黑影完成動作前,雷姆拉回的鐵球將黑影剩下的上顎連同頭蓋骨一起打飛。
雷姆呻吟着吐血,一邊鞭策着包含手臂在內不聽使喚的左半身站起來。
左半身已經廢了又如何?右半身還能動。如果右手不行了,就用腳踩死敵人,如果右腳也不行了,就用牙齒咬死敵人。
滲血的肌膚起雞皮疙瘩,是因爲寒冷還是其他原因?
判斷事態嚴重的她,立刻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在龍車翻倒時,保護睡在自己膝蓋上的昴平安無事。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鎖鏈勒住肉發出混雜着水汽的聲音,黑衣人的脖子連同脛骨一起被折斷。一百八十度轉向後方的臉看着雷姆,雙眸失去光芒。
前方的黑衣人集團緊張起來,就在他們要撲過來的瞬間。
戰鬥規模已經如此龐大,而且已經進入梅札斯領地。
「——艾爾修瑪!」
人影喃喃念出一個單詞。
加上離心力和腕力的鐵球,是將前進路線上的障礙物全部粉碎的鋼鐵終焉。一擊就能粉碎骨頭,甚至奪走性命,不管打中身體的哪裏,都會奪走一切。
人影分辨出倒地的無頭地龍,確認化爲肉塊的它確實死亡後,靜靜地看向躺在地上哭泣的昴。
「————!!」
踏出一步就能讓地面出現裂痕的黑衣人,明顯和之前的對手不同。雷姆向旁邊跳開躲避追擊,翻滾着吐出嘴裏的血,視線遊移着尋找掉落的鐵球。
無聲接近的黑衣人,用空手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一隻右腳斜着跳起。她就這樣跳到前方大樹的樹枝上,打算和最初一樣擺出奇襲的姿勢,但是
左手從手腕到指尖都燒焦了,小指和無名指炭化。手肘以下的皮膚醜陋地紅腫,肩膀以下連疼痛的感覺都沒有。
就這樣,跑了十幾分鍾吧。
「啊啊你……該不會是『傲慢』吧?」
鬼那可愛的臉龐被血染紅,雙眸閃閃發亮地睥睨黑衣人們。然後,當她看到依然沉默的黑衣人腳下的少年時——
「————」
被問到的昴沒有回答。
前頭的黑衣人下巴,被雷姆從下往上踢的腳尖狠狠踢中。
被痛楚支配的意識開始迴歸自我,自然地讓心在和痛楚不同的向量下,暴露出四分五裂的模樣。
叫喊聲爆發,緊接着朝霞的森林裏連鎖產生鮮紅的光輝。
洞窟的空氣冰涼,只有影子緩慢踏地的規律腳步聲迴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忍耐痛楚這點來看並沒有改變,但是性質卻和方纔明顯不同。
在唸完咒文的黑衣人面前,巨大的巖塊突然消失。
他的臉被泥土劃傷的額頭流出的血弄髒,眼淚和口水又加速了這個過程。粗暴地擦拭的結果,是紅褐色的顏色在臉上擴散,沾滿泥土的衣服袖子上也沾着紅色。
地龍的頭被炸飛的瞬間,雷姆立刻知道龍車會誇張地翻倒。
黑衣人連頭部都用風帽遮住,無法判斷他們的長相和性別,甚至連有沒有在呼吸都難以確定。搖晃的影子們用滑行般的動作包圍昴,俯視只對痛楚有反應的他。
雙手拿着十字架的黑衣人擋在正面的獸道上,開始移動,彷彿要隱藏遠離雷姆視野的同伴。
身高比昴高一些,深綠色的瀏海長度剛好蓋住眼睛。臉頰凹陷,骨頭上面只貼着最低限度的肉和皮,勉強維持人形的體態,是個讓人覺得用「毫無生氣」來形容他的肉體再適合不過的人。
預定着地的樹枝被灼熱的火焰燒焦,火球從另一側燒穿大樹出現——肌膚被高溫炙烤的感覺在前方擴散,雷姆立刻將染血的左手舉到正面
「啊啊,是嗎?這還真是失禮了。我竟然還沒打招呼呢。」
隨着低語聲層層重疊,因痛楚而呻吟的昴產生變化。
但是,火球雖然多少減弱了火勢,但也不是用臨時的詠唱就能消除的低等魔法。
和擦傷或撞傷的痛楚不同次元的苦楚,像是要從內側溢出的某種東西,狂亂的痛苦種子即將萌芽,折磨着他。
剩下五名。從沒有混在赤手空拳的人之中來看,應該沒有擅長近戰的傢伙。既然如此,只要靠近一個個扭斷脖子就能解決。
鬼將死去的黑衣人屍體甩到一旁,將鐵球收回手邊,轉過身來。
雷姆焦急地環視四周。
在她飛出去的地方,等待着的是剛纔壓倒雷姆的赤手空拳的人影。人影手裏握着雷姆放開的鐵球,對着彈跳的她舉起鐵塊。
男子像在舔拭昴一樣,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後,點頭表示贊同,向周圍的男子們表達意見。
少女大叫,露出牙齒吠叫。
「——咻!」
「糟了——」
「少一個人……」
「————!!!」
——像是要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充滿憎惡的聲音唾棄。
然而——
然後,雷姆突然察覺到。
明明是看起來沒有特別鍛鍊過的纖細身軀,卻能扛着無力的人像風一樣奔跑,那模樣實在脫離現實。
簡直就像是順從日光移動的影子,扛着昴的黑色裝束在山中,以目中無人之姿跑在沒有路標的獸徑上。
昴在那裏,與惡意的結晶面對面。
其數量爲十一人。全員都站在可以互相掩護背後的位置,採取消除死角應對奇襲的陣形,值得讚賞。
「連當場赴死的理由都要奪走嗎——!!」
瞪着黑衣集團,用充滿憎惡的聲音唾棄。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噗啊啊啊!」
眼前飛來前端尖銳的岩石長槍。雷姆在千鈞一髮之際傾斜頭部迴避,慢了一步的頭髮和側頭部被岩石削過,疼痛和衝擊讓她頭暈目眩。
在這樣的場面中——
他離崩壞的龍車有段距離,身體落在偏離林道的草原一角。綠意盎然的那裏佈滿了藤蔓,它們多少保護了少年墜落的身體免受衝擊。儘管身處如此慘狀的中心,少年所受的傷卻輕得只能用奇蹟來形容。
黑衣人影接二連三地湧現,十幾個人包圍了少年和龍車。
一個人唸完,接着又有其他人念出相同的單詞。在唸誦的期間,單詞的連鎖接連不斷地流出,包圍昴的所有人像輪唱一樣發出低語。
到時自己的性命是生是死都無所謂。只要能保住昴的性命,就算在這裏被用盡也沒關係。
揮下的兇器柄頭從正上方貫穿黑衣人的頭部。伴隨着尖銳的聲音,黑衣人的頭頂被開了個洞,從那裏溢出鮮血和腦漿,黑衣人搖晃着倒下。
如果有人看到,應該會察覺到那是在呼應周圍黑影的低語吧。俯視痛苦的昴,黑影們依舊沒有停止咒語,只是從昴喘氣的模樣得到某種結論,他們繼續低語並將手伸向他的身體——
因大量出血而失去血色的嘴脣,被從口中溢出的血染成紅色。在那悽絕的戰鬥妝容中,雷姆可愛的臉蛋化爲鬼神之相。
在沒有蟲鳴和生物氣息的世界裏,只有枝葉隨風搖曳的聲音和黑影們的低語——簡直就像世界只靠這些就完結的扭曲情景。
「嘎嗚嚕嚕嚕!」
雷姆在揮舞鐵球的姿勢下,產生巨大的破綻。她用力拉回離開手邊的鐵球,身體扭轉。但是,兇刃比鐵球回來得更快——
在龍車翻覆的現場,黑衣人們包圍昴開始低喃咒語。
少女以驚人的速度跳躍,朝斜下方射出的身體比注意到聲音的黑衣人意識還要快上一點。
應該因疼痛、痛苦、恐懼而喘氣的昴,卻不見蹤影。
該不會被先前戰鬥的餘波波及,被吹到某處了吧?可是,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在空中被捲入爆炸,雷姆的身體旋轉着飛出去,撞在樹幹上。就這樣掉在樹根堆上的雷姆,因爲左手的鈍痛而發出呻吟,抬起頭來。
男子對人影保持沉默的姿勢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在思考什麼,右手緊握自己的左手——拇指插進手腕的傷口,毫不在意滴落的血,挖開自己的血肉。
發出聲響飛來的鐵球,粉碎了想要觸碰昴的男人頭部。
不見了。
「——嗚啊!」
如果不是被和菲利斯一樣厲害的魔法使攻擊,左手應該還能動。
「我是魔女教的大罪司教——」
看到他的反應,男子發出聲音將手指拔出嘴脣。
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轉動腦袋,環顧四周的她,用眼角餘光看到草與藤蔓重疊的地方,便將昴扔到那裏。光是這樣就奪走零點幾秒的逃脫時間,雷姆就這樣和化爲殘骸的龍車共赴命運。
從龍車摔下來所造成的傷,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痛楚。雖然不是沒有感覺,但意識被痛楚支配到覺得那些都無所謂,甚至連動的力氣都被奪走而沉淪。
爲了抹殺最後的猶豫,雷姆瞥嚮應該倒地的昴。至少看一眼他的身影,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無所謂。
但是,黑衣人的判斷很快。同伴突然死亡,他們立刻切換意識,爲了躲避鐵鏈的追擊而無聲地朝周圍散開。
失去下顎,桃色的舌頭無力地垂下。但是,黑影卻連自己受到致命傷都不在意,抓住眼前的雷姆,將高舉的十字架往她的胸口刺去。
但是,只念了一句話的咒文似乎跟方纔的咒文不同,效果也沒有讓昴的頭蓋骨嘎吱作響。
在陽光照射不到的深綠黑暗中,黑衣人突然停下腳步。正面是聳立的絕壁,上頭覆蓋的青苔十分顯眼,高到必須仰望的絕壁,沒有道具根本無法通過。
「嗚嗚,啊……」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確實,很有趣呢。」
男子傾斜身子,目不轉睛地觀察被綁在牆壁上坐着的昴。彎腰後又將脖子傾斜九十度,用不客氣的視線盯着看,那模樣顯露出脫離常軌的怪異,事實上男子的言行舉止也和常人有着一線之隔。
黑衣人集團剩下五個人,但是現在不管怎麼看都只有四個人。
不是能不能辦到的問題。而是非做不可。
龍車翻倒的時候,沒能避開彈飛的木材而受傷。如果只有雷姆一個人,或許可以毫髮無傷地度過難關,但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再持續一下,後果不堪設想。
「啊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傾的頭部原本所在的位置。刀刃刺入樹幹的堅硬聲音響起,傾斜的少女維持着姿勢得到初速,與地面呈水平跳躍,讓地面爆炸。
「——拉。」
聽着那些低喃,昴的身體被從內側膨脹的不明感覺侵蝕,腦袋裏狂亂到用耳鳴都不足以形容。
黑色裝束撥開森林,飛也似地在獸徑上奔跑。
聽到黑影喃喃念出話語,昴的身體因緊張而僵硬。
不過,前提是他的雙眸沒有閃爍着瘋狂的光芒。
雷姆的咆哮炸裂,用彷彿要踢飛大地的腳力讓身體飛起。
「——我。」
只是呆呆地仰望站在眼前的男子,臉上浮現不合時宜的傻笑。
均衡在一瞬間崩壞——
洞窟的空氣冰涼,只有影子緩慢踏地的規律腳步聲迴響。在洞窟裏走了十幾米,突然從背後傳來的亮光被遮蔽。恐怕是洞穴入口再度被巖塊堵住吧。
「嗚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傾的頭部原本所在的位置。刀刃刺入樹幹的堅硬聲音響起,傾斜的少女維持着姿勢得到初速,與地面呈水平跳躍,讓地面爆炸。
「嗚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衝擊,將雷姆的身體再次打向背後的樹幹。
報上名號,用雙手的手指指向昴,男子——培提爾其烏斯咯咯嗤笑。
「修瑪!!」
鎖鏈伸到極限的一擊,折斷樹木,一邊噴灑木片和土塊,一邊逼近黑衣人們。但是,黑衣人們跳躍,或是壓低姿勢奔跑,躲過這一擊,一口氣撲向釋放一擊後毫無防備的雷姆。
他扭動身體,仰躺的身軀背部抽動,發出痛苦呻吟的模樣,就忍耐痛楚這點來看並沒有改變,但是性質卻和方纔明顯不同。
※※ ※ ※ ※ ※ ※ ※ ※ ※ ※ ※ ※
高熱肆虐,燒燬樹木,將整片森林化爲焦土的熱量讓世界發出慘叫。
在擁有遠距離攻擊手段的敵人面前,她咒罵着輕易跳躍的自己。
那種痛楚會擊碎人心,扭曲人心,改變人心,讓人變得不是人,是那種類型的痛楚。
緊握鐵球的右手彎曲,單腳屈膝累積爆發力。
被拋出的少年到處都是擦傷,發出呻吟聲。
黑髮少年從草原上滾出來,因疼痛而呻吟,流着淚。
然後,可以看見黑暗冰冷的巖壁通道盡頭。
那名黑衣人的身體,連同貫穿的屍體一起被帶刺的鐵球颶風撕裂四散。
鐵球混在飛散的腦漿中飛出。雷姆舉起手掌接住逼近自己臉的鐵球——鐵刺貫穿她的左手,鮮紅的血液弄髒了白皙的臉頰。但是,雷姆用力握緊鐵球,立刻轉身,將鐵球連同在旁邊揮舞十字架的黑衣人的臉一起打爛。
吐血的灼熱感燒灼着喉嚨,全身被擰絞的痛苦讓身體下沉。就這樣被拉住的手掌再次被推出,雷姆勉強躲過頭蓋骨被擊碎的危機。背後的樹幹被手掌貫穿,難以置信地輕鬆將大樹打飛。
維持彎腰的姿勢,靈巧地抬起頭筆直凝視昴。
※※ ※ ※ ※ ※ ※ ※ ※ ※ ※ ※ ※
現在的顫抖身體,遍體鱗傷的模樣,只有右半身能動的狀態下,能辦到嗎?
——搖搖晃晃,抽痛抽痛,搖搖晃晃,抽痛抽痛。
雷姆敲擊地面控制姿勢,跳起來伸出右手抓住黑衣人掉落的鐵球柄。同時將掉在地上的鐵球踢起來飛到人影背後,用鎖鏈纏住人影粗壯的脖子,用萬力的力量拉緊。
少女踢了那具身體一腳,擋住附近黑衣人的視野,然後跳開。但是,被踢了同伴屍體的黑衣人也毫不猶豫。他向前衝,從正面用十字架刺穿朝自己而來的同伴屍體,然後打算連同同伴的屍體一起刺穿後退的少女。
少女——雷姆用充滿霸氣的聲音宣言,拖着滴血的左腳,讓鐵球在頭上旋轉。
雖然沒有意識到,但如此充滿殺意的雷姆,姐姐不可能感受不到。不久之後,姐姐就會找到這個地方吧。
無聲接近的黑衣人,用空手的手掌帶着衝擊,將雷姆的身體再次打向背後的樹幹。
「你們……」
那是害怕方纔響徹腦內的咒文,會再度被重複的反應。
黑色的東西在胸膛裏、腹部內、頭蓋骨內側、心靈中心,像是要將存在攪得亂七八糟一樣暴動。
腳下突然傳來泥濘的觸感。身體下沉的惡寒讓本能起了反應,她微微屈膝,利用反作用力,用一隻右腳斜着跳起。她就這樣跳到前方大樹的樹枝上,打算和最初一樣擺出奇襲的姿勢,但是
男子維持扭曲的姿勢回頭,以奇妙的姿勢仰望昴。挖開傷口染血的拇指,插進發問的嘴巴,舌頭品嚐鐵鏽味的同時,散發混濁光芒的瞳孔顫抖。
跳躍途中的黑衣人,被少女高速移動的飛來之勢捲入。繞到腰上的手臂將黑衣人的腰部打得粉碎,將確定半身不遂的可憐人物順勢砸向背後的樹木,讓大半內臟從嘴巴和屁股吐出,奪走性命。
在頭上旋轉鐵球的雷姆,覺得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於是先發制人。
顫抖的嘴脣發出顫抖的聲音。
本應失去力量的黑衣人身體動了起來,威力驚人的踢擊掃過雷姆的身體。
「————!!」
——像是要讓她遠離扛着昴逃走的同伴。
拉格麥特礦石的光芒稍微變強,照明準備萬全的那裏,是洞穴中格外寬敞的天然大廳。
這樣就六個人了。將最初的十二名刺客減少到一半,雷姆喘着氣,用充滿殺意的眼神看向剩下的敵人。
詠唱吐出的血凍結,純血之刃將舉起鐵球的男人手臂切開一半。獵物因痛苦而從黑衣人的手中掉落。然後——
簡直像夢境或幻影,巖塊彷彿融化在空氣中消失,黑衣人理所當然地接受,然後重新扛起昴,踏進巖塊消失後產生的洞穴。
被黑衣男們包圍的男子,自己也穿着黑色法衣。
「——嚕啊!!」
「從雷姆身上奪走活下去的理由還不夠……」
恐怕是收拾了敵人集團中最強的傢伙。但是,爲此付出的代價並不便宜。
黑衣人影對男子的肯定點頭,沉默地等待男子繼續說下去。
對於雷姆的叫喊,黑衣人們依然沒有反應。他們還是維持着不知道有沒有意識的站姿,將十字架對準露出獠牙的少女,一動也不動。
小藍不在,小藍不在身旁,自己被黑色的傢伙搬運。黑色的傢伙是什麼,小藍到哪去了,就這樣要被帶去哪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