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5　『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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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晃、搖晃、搖晃、搖晃、搖晃。

搖晃、搖晃。腳在搖晃。

茫然地、緩慢地，將身體沉入嘎吱作響的和式椅，將身體交給龍車的感覺，狂人嘻嘻笑着。

雖然沒有什麼有趣的事，但不可思議的是，只要笑，內心就會平靜。

如果不這麼做，胸口就會不斷累積難受的心情，累積太多的話，腦袋就會像爆炸一樣變得亂七八糟。

爲了不變成那樣，明明沒什麼有趣的事，卻嘻嘻笑着。尋找有趣的事，嘻嘻、嘻嘻地笑着。

但是，笑聲突然停止，寂寞突然湧上心頭。

一旦變成那樣，眼淚就會忍不住地撲簌簌地落下。即使想停止也停不下來，想停止的話就會呼吸困難。所以爲了不讓自己痛苦，就讓流下的淚水自由地流，臉和衣服都被淚水弄得溼答答的。

我不知道，是開心，是難過，是快樂，還是痛苦。

「昴，再靠過來一點。」

昨晚，或許是因爲有時間慢慢思考。

總之，雖然地龍在龍種中是和人類關係特別友好的種族，但其種族的性質當然和其他野獸有着天壤之別。不僅幾乎沒有會襲擊地龍的野生動物，地龍本身也有着非常危險的敏銳嗅覺。

夜晚，沒有發生任何明顯的變化，魔獸和盜賊連氣息都沒有出現在她們面前。話雖如此，雷姆也並非沒有疲勞。她無法忍受沒有變化的時間，意識輸給睡魔，進入前述的半覺醒狀態，連休息都得花時間。

夜晚很長。一個人的夜晚，是如此深沉、冰冷、漫長。

這種寂靜，以及生物們屏息的狀況——總是發生在超越人類智慧的異變發生之前。

如此判斷後，雷姆操縱繮繩指示地龍停下。

搖搖晃晃，搖搖晃晃。搖啊搖。

原本速度飛快的地龍遵從指示，放慢腳步後緩緩停下，噴着粗氣仰望雷姆。

不管怎樣，進入卡爾斯騰家後，昴的治療正式開始。

我一邊搖晃，一邊搖晃雙腳，一邊靠着肩膀，一邊沐浴在風中，一邊恍惚，一邊悠閒，狂人作夢。

昨晚警戒魔獸和盜賊襲擊的時候，也有好幾個奇怪的地方。

「請好好休息。」

——果然還是野營吧。

雷姆斜眼看着昴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打盹，嘴角微微綻放笑容。

雷姆抬頭看了一眼睡鋪，然後撫摸着湊近的龍鼻，讓它坐在地上。然後她靠在地龍堅硬的皮膚上，把拿出來的毛毯蓋在身上，繃緊神經開始看守。

對雷姆來說，對愛蜜莉雅抱持的複雜情感，和羅茲瓦爾無關，而是以她的出身爲理由。

地龍和自己，足以應付夜晚的警戒。

搖啊搖，搖啊搖，搖啊搖，搖啊搖。

不可能做出蔑視一切的選擇，原本就連在腦中浮現都是忌諱的殘酷想法。

爲了儘可能不讓昴勉強自己，雷姆維持着這個姿勢。爲此，雷姆讓出駕駛臺大半面積的姿勢相當辛苦。就這樣以這個姿勢度過將近半天的時間，如果是常人的話，中途體力耗盡也不奇怪。

但是，那不是原本的昴。

羅茲瓦爾將鉅款和重大任務交給甚至思考背叛的雷姆，要背叛他的信賴，也是潔癖的雷姆性格所不允許的思想。

所以，我喜歡青。

我覺得，好像像青一樣喜歡，好像像茶色一樣痛苦，好像像綠一樣柔和，好像像白一樣可怕。

原本，雷姆就自覺自己是獨佔欲強的性格，可以的話，想把重要的人全都放在自己身邊。藉由爲他人盡心盡力，可以實際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價值——可以說，她天生就有女僕的氣質。

不過，地龍之所以這麼聰明，和雷姆是生物上位存在的『鬼』也有關係。

雷姆排除感情，像機械一樣回應愛蜜莉婭的指示。愛蜜莉婭似乎也感受到了雷姆的態度，沒有再提過什麼。

「可是，能讓昴恢復原狀的……」

這個缺點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　※　※　※　※　※

乾脆拋下一切，這麼做不也挺好的嗎？這樣的誘惑湧上心頭。

沒有責備她讓昴離開。

胸口熱熱的，暖暖的。胸口好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變得不安。胸口會像想哭的時候一樣揪緊，即使想笑也笑不出來，只有眼淚撲簌簌地、撲簌簌地流個不停。

夢，我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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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銀色。

不可能丟下姐姐拉姆離開宅邸，姐姐對雷姆來說是另一半，更何況要是把她丟在那間宅邸，她會承受多大的負擔呢？溫柔又寵愛雷姆的姐姐，即使如此也一定會原諒自己吧。正因如此，自己不可能背叛姐姐。

雖然綠不像青那樣溫柔地撫摸我，也不像青那樣來見我好幾次，但綠又硬又軟。又硬又軟，我不討厭。

旅費方面，羅茲瓦爾給的金額相當可觀，帶着這些錢銷聲匿跡，和昴兩人隱居山林也是可行的。

這是懶散又不雅觀的舉動。在他人面前絕對不會做，但現在就算被看到，也只會被在旁邊睡覺的昴看到——

在羅茲瓦爾的宅邸，雷姆沒什麼時間和昴在一起。

然後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候，也有好幾個奇怪的地方。

這件事讓雷姆的心變得非常焦躁。

自覺到這點後，雷姆覺得這樣很丟臉，所以沒有說出口。

※※　※　※　※　※　※　※　※　※　※　※　※

靠在她身上的少年失去支撐，緩緩滾到草原上，皺着眉頭扭動身體。

在宅邸被當成客人迎接的雷姆，跟昴不同，沒有接受治療的必要，所以大半的行動都是自由的。而那自由的時間，幾乎都花在站在昴的身旁。

夢裏，出現的，銀色，搖啊搖，搖啊搖。

「昴，失禮了。」

昴一直坐着，又一直駕駛，想必已經很累了。雷姆讓他躺在旁邊，輕輕轉動身體確認狀態，然後自己走出車廂，負責看守。

因此，現狀照顧昴的狀態對雷姆來說並不痛苦，反而是每天都能實際感受到昴不能沒有自己。

過去雷姆遭遇過好幾次，她知道那些對手比人類更加危險。不過——

對雷姆來說，菜月·昴這個人一直都是——

但是，如果這股在胸中翻騰的不安是現實——

突然，雷姆產生了一種想鑽進背後車廂的衝動。

愛蜜莉雅不可能忘記這件事，所以雷姆認爲她應該是有什麼想法，因此沒有主動提供話題。

「——好，回去吧，昴。」

羅茲瓦爾將她視爲客人迎接，現在又將她視爲王位候補者，地位比自己還高。事實上，羅茲瓦爾也對雷姆和拉姆下達了要如此對待她的指示。

雷姆對自己的醜陋感到厭惡，嘆了口氣。

如果是飛龍和水龍，就必須進行特別的訓練，或者從幼體開始飼養，因此數量比地龍要少。

昴似乎睡得不舒服，雷姆重新抱好扭動身子的他，握着繮繩溫柔地呼喚。

將昴放在駕駛臺上，雷姆輕巧地跳下，站在街道上環視周圍。

共感在某種程度的距離下，使用條件是彼此都處於清醒狀態。

這樣的關係一直持續着，雷姆覺得不管王選的結果如何，都不會改變。從職責上來說，自己很少有機會見證王選的結束。考慮到自己所處的立場，不管對愛蜜莉婭抱有善意還是惡意，都只是多餘的。

「——姐姐？」

——氣氛很奇怪。

所以，我喜歡青。青在我身邊，內心就會變得暖洋洋的。青離開我身邊，周圍就會突然變得一片漆黑，變得不安。胸口會像想哭的時候一樣揪緊，即使想笑也笑不出來，只有眼淚撲簌簌地、撲簌簌地流個不停。

地龍在龍種中，是和人類關係特別友好的種族。很多地龍被人類納入生活的一部分，也因爲地龍本身的溫厚性格而受到重用。

意識該說是半覺醒嗎？雷姆沉醉在飄蕩於睡眠和現實之間的感覺，同時重新認知到出發的時間快到了。

平常沒有意識到，但不滿強烈到足以影響共感。

閉上眼睛，睡得正熟的昴沒有回應。不過眼角的險惡稍微緩和，雷姆重新打起精神看向前方。

綠，我也不討厭。

——愛蜜莉雅是半妖精，也就是半魔的事實。

茶色和白色很可怕。討厭。可怕。撲簌簌地掉下來。

說完話要離開的時候，綠會一直盯着我看。她的眼神非常又硬又軟，我不討厭。

雷姆對內心複雜的感情有了某種程度的接受，因此在深夜看到昴主動靠過來時，內心有股飄飄然的感覺。

她急忙地，將繮繩握緊到手都發白了。

因此，帶着地龍的野營不需要太擔心。

——雷姆在時間停滯的世界裏，看到了地龍的頭在眼前被炸飛。

在利法烏斯街道上行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如此深沉、冰冷、漫長。

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在駕駛臺上睡覺的昴，直接讓他躺在睡鋪的被窩裏。

只是靜靜地遵從愛蜜莉婭的命令，帶着昴進入卡爾斯騰家。在那之前雖然跟羅茲瓦爾稍微聊了一下，但那部分是不能跟愛蜜莉婭和昴說的事。而且，事到如今那件事已經沒有意義了。

現在的話，駕駛龍車前往任何地方，除了自己的良心以外，沒有人會責備。昴只要花時間持續接觸，總有一天會從幼兒狀態恢復人性，雖然和以前不同，但或許可以共享同樣的時光。

雷姆讓坐上龍車後就安分下來的昴半個人坐在大腿上，用沒握繮繩的手環抱他的腰，重新坐好後拉動繮繩。

醒着的時候，昴不是面無表情，就是隻有笑或哭的反應。那樣的他竟然主動離開龍車，做出有意識的行動。

但是，如果這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怎樣的扭曲，雷姆沒有被告知詳細的內容。

我不懂，銀色。可是，我不討厭，想銀色的事。

這樣的她對雷姆抱有『不安』，並且立刻就消失了，也就是說她爲了不讓雷姆知道而剋制住了。

愛蜜莉婭本身沒有錯。但是，半魔的存在對雷姆的人生造成了無法忽視的巨大影響。

雖然隔着繮繩，但地龍和自己相處了很長的時間，因此產生了感情，也很聽初次見面的雷姆的話。從它被正確地調教來看，不愧是公爵家的地龍。

就這點來說，雷姆的肉體強度遠勝常人，精神上的忍耐力也是，特別是在忍耐方面更是出類拔萃。更何況，自己的苦心是爲了昴，這對雷姆來說是最大的激勵。

雷姆駕駛着龍車，將睡得不舒服的昴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將支撐的手臂伸進他的黑髮裏撫摸。這時她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對於沒有把昴帶回來，以及沒有達成目的，只能甘心接受斥責。畢竟，現在能保護昴的只有自己。

雷姆慌張地交互看着昴和背後的龍車。深夜，雷姆的意識遠離清醒的時候，昴就下龍車滾到雷姆身旁了吧。

在王城宣佈要舉辦王選的那天，雷姆在羅茲瓦爾的指示下，放昴進城，回來後看到愛蜜莉雅憔悴的模樣大喫一驚。

而且最重要的是……

突然間，雷姆的心中出現了不屬於自己的情感糾葛。

白色更可怕。我不會去碰白色。我只看過一次白色，可是，好可怕。白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卻好像什麼都沒看見，好可怕。我討厭白色。我不喜歡白色。

如果距離遠的話就不會傳到雷姆這裏，但雷姆從王都回來的途中卻感受到了。

雷姆將內心的不安灌注在握着繮繩的手上，催促着已經以最快速度奔跑的地龍。

昴主要負責輔助拉姆處理宅邸的雜務，而她負責維持宅邸機能的大半工作，所以兩人負責的範圍和量都不同。必然的，雷姆和昴相處的時間比姐姐少，這讓她感到不滿和不安。

朝霧的溼氣吹動瀏海，雷姆緩緩抬起頭。

幸好今晚雲少，月光足以照亮周圍。判斷盜賊襲擊的可能性很低後，雷姆迅速坐進被拖來的龍車車廂，俐落地將毛毯重疊鋪成簡易的睡鋪。然後——

一切，一定會朝好的方向發展。

重新抱起還在睡的昴，坐上駕駛臺後雷姆叫醒地龍。對醒來的地龍叫了一聲，讓它喝水後再度出發。

「那樣的話，就很難跟姐姐溝通了。」

雖然這種想法不像自己，但這也是被眼前的少年感化的結果吧。而且內在的變化，對雷姆來說是某種惹人憐愛的事物。

「今晚有你在，應該不用擔心吧。」

氣力和體力都比昨天抱着悲壯感出發時充實許多。眺望睡得深沉的昴的側臉，雷姆將急切的心情傳達給繮繩，加快速度。

綠是來見青的，因爲青在我身邊，所以綠纔會來。綠和青說了好多話，一下子嘻嘻笑，一下子撲簌簌地哭，好忙。

原本打算徹夜趕回宅邸，不過或許在某處野營一晚比較好。離開庫珥修宅邸時是正午過後，現在走到一半，雲層開始遮住月亮。

在殷勤照顧昴的期間，支配雷姆的是幸福感。

如果能鑽進車廂裏，鑽進裹着毛毯、睡得連夢都沒有的少年身邊，和他分享溫暖，那該有多好啊。

※※　※　※　※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龍把鼻尖湊過來的臉。

雖然不太擔心盜賊，但街道的夜晚很少有龍車經過，因此經常有魔獸和野狗襲擊。

雷姆的頭腦很清楚，愛蜜莉婭本身沒有任何過錯。但是，感情上無法完全接受也是事實。

雷姆做出少女的反應，內心卻在思考昴現在的行動是不是好徵兆。

就這樣，置身於無聲的世界，置身於連光源都模糊不清的環境，思考自然而然地轉向了無止境的方向。

儘管他憔悴至極，卻還是想保持平常的樣子，雷姆無條件地肯定他的堅強，但真心話是基於更私人的感情。

昴似乎睡得不舒服，雷姆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腳在搖晃。

——那是難以忍受的不安，立刻就消失的事實讓雷姆感到焦躁。

早上，只要看準太陽昇起的時機出發，明天上午應該就能到達宅邸。

茶色是繼青之後第二個來見我的人，但茶色一碰我，我就會覺得不舒服，眼淚撲簌簌地掉，所以我不喜歡茶色。茶色的眼神好像在生氣，好可怕。明明表情很柔和，卻好可怕。雖然茶色會摸摸我，以免青哭出來，但我還是會撲簌簌地掉眼淚。

在察覺不到任何敵對者的存在之前，她就發現連蟲鳴聲都聽不到，這很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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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崩壞的心開始統整，昴的人格是不是要重新建構了呢？雷姆對此抱持希望。

「太安靜了……」

在呼吸可及的距離下，雷姆讓昴的身體更加貼近自己。駕駛臺的椅子是單人用的，兩人要坐的話得硬擠纔行。本來應該由嬌小的雷姆把體重靠在昴身上，但現在這麼做的話，兩人的身體會很危險。

現在的昴不是平常的昴，雷姆知道他不是自願變成這樣的，儘管如此，能像這樣得到他全盤的信賴，還是讓她感到無上的喜悅。

搖搖晃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她露出了獠牙。

對雷姆來說，愛蜜莉雅是很難相處的對象。

「……嗯，唔。」

既然產生了變化，那一定是朝好的方向前進。

除非是數量衆多的魔獸羣，或者盜賊集團，否則地龍不會被襲擊，而且地龍幾乎能事先感知到這些集團。

如果這就是她沒察覺到如此明顯異常的原因，那她就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蛋。

雷姆已經不是無法承認自己感情的小孩子了，她覺得愛蜜莉婭的頑固在各種意義上都難以理解。而且，雖然知道愛蜜莉婭會變成這樣是有原因的，但她還是討厭這麼想的自己。

路程大約還有一半，以時間來看還有七、八個小時吧。

雷姆搖頭，頭靠在抱着的膝蓋上，對自己的妄想苦笑。

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都很難選擇。

雷姆被焦躁感所引導。表面上面無表情，內心努力讓自己冷靜的她，實際上，有着拼命的時候會看不見周圍的缺點。

搖啊搖，搖啊搖，晃啊晃，晃啊晃。

車輪咬住街道的地面，緩緩提升速度開始移動。

雖說沿着街道行駛，但雷姆爲了讓地龍走最短距離，因此稍微偏離了正道。屁股感受着車輪輾過草皮的觸感，雷姆應該要察覺到沒有遮蔽物的周圍沒有任何其他人的存在。

——雷姆如此相信。

昴和愛蜜莉雅之間有過怎樣的互動，又產生了怎樣的扭曲，雷姆沒有被告知詳細的內容。

結果，雷姆決定用簡潔的方式對待愛蜜莉婭，不超出『客人和傭人』的立場。

特別是雷姆向拉姆發出的時候，氣力・距離的條件都相當嚴苛。至少以現在的距離，不可能向拉姆報告現狀，等到距離縮短到可以報告的時候，應該已經是深夜了。

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而緩慢，月亮的傾斜角度，無論抬頭看多少次，都感覺和剛纔的位置沒有變化。

站起來，在早晨涼爽的空氣中伸展身體。

只有愛蜜莉雅吧，這點讓雷姆感到懊惱。

現狀，如果宅邸裏的情況按照預定進行的話，那裏應該只有姐姐和愛蜜莉婭在。如果在那種狀態下發生了什麼，她們兩人無法解決的問題的話。而且如果那和這份不安有關的話——

雖然知道這樣是在勉強地龍，但現在必須儘快確認這股不安的真面目。如果只是杞人憂天，那也無所謂。只要向昴和地龍道歉，讓他們陪自己踏上這趟勉強的旅程，然後重新面對問題就好。

然而，現在雷姆對愛蜜莉婭的感情卻和以前截然不同。

平時表面上泰然自若的姐姐，實際上內心也十分大膽。基本上與動搖無緣的她，會動搖的除了主人以外，就是身爲妹妹的雷姆了。

「昴、昴！？」

胸口熱熱的，暖暖的。胸口好痛，刺刺的。胸口好難受，揪揪的。胸口好激動，噗通噗通的。

「不能……就這樣放着昴不管。」

雷姆伸出手，撫摸着地龍把鼻尖湊過來的臉。

毫無防備、毫無警戒，像這樣把全身交給自己的事實令她開心。

即使就這樣回去，等待他的也是與理想相去甚遠的殘酷現實。

我想，一定是因爲和青在一起的時候，發生了悲傷的事。青離開我身邊，就會想起那份悲傷，所以纔會哭。所以，我希望青能一直在我身邊。青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會盡可能地陪在我身邊。

太陽已經下山，利法烏斯街道上只有月光的光源，以及雷姆駕駛的龍車所配備的拉格麥特礦石照明。

「必須，快點回去——！」

「呵呵，真是天方夜譚……」

隨着與梅札斯領地的宅邸距離越來越近，違和感也越來越強烈。

再兩、三個小時就會抵達預定的半天行程，不過照這個速度走下去，抵達宅邸時應該會是早上。

沒發現這件事的事實令雷姆毛骨悚然，相反的，她也自覺到自己對昴有多麼地敞開心胸，事到如今才漲紅了臉。

雷姆驚訝地往後跳，發現身旁裹着毛毯的少年。

就這樣，爲了不讓胸口疼痛，不讓內心難受，重複着笑和哭，這時，青總是會從某處出現，摸摸我的頭，用布擦拭我溼透的臉頰。

在利法烏斯街道上行駛的龍車，至今不曾與其他龍車擦身而過。

「昴，你沒事的。」

她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向雷姆大致說明在城內發生的事，然後告知她要回城迎接昴，叫她前往庫珥修的宅邸。

不祥的預感在她的腦海裏盤旋。

這些想法在心中捲成漩渦，中心孕育着一個少年，眼看就要爆發。

速度比預定的慢很多，這是雷姆爲了不給昴造成負擔而苦思的結果，也是地龍用比原本的速度慢上許多的步調行走的原因。

這個缺點這次也對她露出了獠牙。

然後雷姆接收到後，

比起身爲主人的羅茲瓦爾，雷姆對愛蜜莉雅的待遇沒有異議。羅茲瓦爾至上主義的拉姆似乎有所不服，但雷姆對這方面的情感沒有姐姐那麼強烈。當然，姐姐也沒有愚蠢到會把想法表現在臉上，拉姆的想法只是雷姆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