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0　『雷姆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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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車的速度開始變慢」，昴察覺到這點是在從王都出發後，體感時間經過大約六小時的時候。

小窗外的景色變得緩慢，昴訝異地皺眉，伸手摸自己的下巴。從觸感傳來的鬍渣觸感，證明了昴的體感時間幾乎正確。

撫摸着因爲一直坐着而發疼的屁股，昴站起來走向通往駕駛臺的載貨臺前窗。全力奔馳時，爲了不干擾雷姆所以沒有使用，但事到如今爲了問出她的真意，只能這麼做了。

「雷姆，爲什麼要慢慢跑？我們沒時間拖拖拉拉的……」

「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夜間移動遭遇夜盜和魔獸的概率很高——雷姆認爲今天應該在附近的村莊投宿。」

被搭話的雷姆沒有回頭，只是稍微從駕駛臺朝這邊靠過來這麼說。

聽了她的意見，昴手貼下巴，皺眉思索。

「附近的村莊……是威爾海姆先生說的兩個村莊之一嗎？記得可以交換蜥蜴的地方是叫哈奴曼斯，是那個村子嗎？」

雖然這和自己剛纔無法入睡的神經狀態完全不一樣，但考慮到睡覺是必須事項，接受雷姆的提議可以說是相當正確的選擇。

反覆閱讀信件，拼命尋找有沒有隱藏的意圖，或是有沒有隻讓昴看懂的記號。

裏頭依舊沒有反應。雷姆的睡相有這麼好，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

昴搜尋記憶，想找出是什麼時候看過那身打扮，但在他想起來之前，雷姆就先發現昴已經起牀，於是走向他。

事到如今才後悔，昴至今不曾用自己的眼睛看過這個世界的地圖，這個事實來得太遲了。

「是的。早上出發，順利的話在哈奴曼斯中繼，說不定明天晚上就能回到宅邸了。」

昴陷入沉思的時間，雷姆也有同樣的時間可以思考。當然，她已經考量過昴說的方案，才做出現在的提議。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雷姆，你在說什麼？」

而且，明天白天應該也會有很多時間。

「哇，好厲害。說實話，感覺比菲利斯做的要好得多」

沉浸在這些感慨中，認知現狀後——他察覺到不對勁。

將地龍系在旅館隔壁的馬廄（這裏應該叫龍廄吧），借了房間的昴他們開始爲過早的就寢做準備。

「睡不着……」

昴接受提案，雷姆鬆了一口氣，露出微笑。

『所以昴請待在這個村子，在芙勞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拜託你一定要等——拜託了。』

「這個村子也有擁有自己龍車的商人吧？我想跟他們交涉，可以拜託你中介嗎？」

借住的雷姆應該在隔壁房間睡覺，既然沒有叫昴起牀，就代表她也還在睡夢中。

咬牙切齒地說完，昴站起身。

聽到昴的回答，雷姆似乎輕笑了一下。她碰觸昴雙肩的手微微移動，從後方包覆昴的脖子。

無法維持意識，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息，說不定到了哈奴曼斯就不需要找替代的龍了。」

原本應該放在房間裏的少量行李——連那些都找不到的事實讓昴感到暈眩，他帶着加速的心跳和下降的血氣下樓。

「搞什麼鬼……我是笨蛋嗎！」

『當昴讀這封信的時候，雷姆覺得昴一定非常生氣。』

「我可沒擔心會露出肚子睡覺而感冒，雖然想吐槽欣賞睡臉什麼的，但雷姆這麼努力，我怎麼能在中途睡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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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老闆的態度像是在試探，但判斷昴已經稍微恢復冷靜後，立刻開始斟酌昴的問題。

「拉姆那邊由我來說明，是我硬要雷姆回來的。不過，愛蜜莉婭碳那邊……」

說完，雷姆抬眼看着昴說：「即使如此，應該也會比不治療要輕鬆許多。」在羅茲瓦爾宅邸裏擅長水系統魔法的人，除了雷姆之外，就只有曾經看過她實際使用魔法的碧翠絲。

「您、您的同伴……那個，昨晚很晚的時候，呃，她搭着來的龍車離開了，是的……」

「好啊，麻煩你了。反正我睡不着，而且如果能一點一點地發揮效果，對菲莉絲的愧疚感也會減輕一點吧。」

她已經揹負着那樣的重擔，昴要是再不聽話只會讓她困擾，負擔也會增加。在庫珥修的宅邸，既然已經駁回她主張應該留下的意見，讓雷姆更加痛苦就不是昴的本意。

「不，又不是你的錯……不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意圖，或是有沒有隻讓昴看懂的記號。

地點在旅館一樓的談話室，坐在沙發上的昴周圍沒有任何人。

「治療？」

輸給眼皮的重量，昴開始無法確保視野，雷姆將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再往前伸，從背後抱住他。

一切都遵照雷姆的指示，然後在這裏度過無爲的時間，這種選項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與其選擇那樣，不如一開始就不要離開庫珥修的宅邸。

昴沉默不語，眼睛充血地思索，主人被他的樣子嚇到。但是昴不介意他的反應，用充血的眼睛看着他。

「我有事想問主人。」

敲門呼喚，昴打從心底咒罵自己睡過頭半天的粗心大意。雷姆至今從未睡過頭，可以拿操縱龍車和其他精神疲勞當藉口，但昴就只是單純的失誤。

「雷姆……你也覺得我是個沒用的廢物嗎……」

思考的時間要多少有多少。

被丟下了，這直接表達出自己有多麼不中用。

『給昴。』

低頭看向桌上的開口行囊，裏頭裝了信上所寫的大量金幣和銀幣。

跟菲莉絲相比，雷姆的手指又小又纖細，手指頭搔着後頸，那觸感讓昴覺得癢癢的，同時委身於熱意逐漸擴散的感覺。

昴回應聲音低沉的雷姆，提議繼續行軍。但是，雷姆果然還是搖頭。

維持躺在牀上的姿勢，他茫然地舉起手遮擋陽光。從房間大窗戶射入的陽光強烈照射，連蓋在肩膀上的棉被都因爲熱氣而讓人覺得悶熱。

因此昴需要的不是煩惱、憂慮的時間，而是專心一意地將自身意志與結果連結的行動。

「所以說！她趁夜離開了！搭着來的龍車，留下您……也就是您的住宿費和行李！」

「附帶車伕的話，期間會更明確地被當成短期。相對的，如果回程不利用龍車，那價格就會改變……對了，如果只租去程的話，應該可以五枚金幣租到龍車。」

他搓着手，露出生意人的微笑。

「騙人的吧，喂，竟然在這種時間睡過頭……？」

「怎麼了？」昴坐起身子回應雷姆。

王都位於這個世界的地圖的哪個位置，羅茲瓦爾的領地離王都多遠，還有領地有多大，這些他都毫無頭緒。

昴的氣勢讓老闆退縮，接着他斟酌用詞，斷斷續續地說道：

即使如此，還是隻能躺在牀上，祈禱朝陽快點升起。

昴踐踏了愛蜜莉雅對昴的體貼，不惜這麼做也要趕往她的身邊。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繼續丟人現眼。

抓起揹包離開談話室的昴，踩着響亮的腳步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六個小時嗎？那樣的話，不就是中間點？」

「啊，哦，抱歉。」

睏意已經超越舒適，接近詛咒，眼皮化爲無法睜開的頑強意識牢籠。

「雷姆這個笨蛋……」

昴用手撐着額頭，身體靠在櫃檯桌上。看不下去的老闆擔心地皺眉問道。

昴爽快地接受，雷姆似乎因此鬆了一口氣，握着繮繩的聲音透露出強烈的安心感。

也就是說，只要妥善運用，就能輕易達成目的，是一種力量。

「怎麼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雷姆。她脫下熟悉的女僕裝，換上之前看過的輕薄睡衣。

「什……真的假的？沒有半間店可以租龍車？」

「哎呀，早安，昨晚睡得好嗎？」

連理解者都強迫他接受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度，他拍打櫃檯探出身子。

動員至今在這個世界所見所聞所學的一切，或者從在原本世界怠惰度過的十七年歲月中找線索也行。

「是陽光會照進來的時間……！？」

她以自己的判斷將昴留在村莊，一個人回到宅邸。

「……昴，可以打擾一下嗎？」

有人敲門，接着是猶豫不決的開門聲。

「聽不見！你說什麼！」

可是，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有人待過的痕跡，只有桌上放着一個喝過的杯子。

翻過身看向門口，探進半個身子窺探這邊的人是換好衣服的雷姆。她脫下熟悉的女僕裝，換上之前看過的輕薄睡衣。

「嗚……說得也是，不是到哈奴曼斯就萬事OK了。」

昨晚熱情款待兩人的老闆坐在旅館櫃檯，看到臉色大變衝下樓的昴。

昴正在學習文字，只能讀寫「I文字」，這是宅邸裏的人，特別是擔任講師的雙胞胎姐妹都知道的事實。

邊說邊輕輕推開房門，昴朝裏頭張望。

「所以請在那小小的角落，也留個位置給雷姆。」

因爲——

——意識被引導至清醒時，昴感受到眼皮被陽光灼燒的熱度。

沒有隆起的牀上沒有睡過人的痕跡，不僅如此，平整的牀單甚至沒有躺過人的樣子。

「睡着也沒關係哦？我會讓你好好睡一覺，給你蓋上被子，欣賞完你的睡臉再離開房間」

勉強塞下以晚餐來說過於寒酸的食物，稍微衝個澡洗去污垢後昴就鑽進被窩，努力讓身體休息。

「是嗎……？因爲需要集中精神，所以雷姆覺得還不成熟，沒法讓昴滿意」

「……或許吧。雷姆一定也會被姐姐罵『爲什麼要回來』。」

對他來說，從雷姆留下的信中讀取到的感慨只有一個。

事實上，只要一放鬆，就會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刺激着眼睛。

「那真是令人雀躍的提議……不過不是那件事。在睡覺之前，可以繼續治療嗎？」

「用錢僱用龍車和車伕，到羅茲瓦爾的宅邸就行。雖然不知道行情……但只能好好幹了。」

既然無法調度龍車，最壞的情況就是徒步前往。但是，昴一個人無法應付雷姆擔心的盜賊和魔獸，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正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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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昴所想象的，是門的治療。雷姆有在觀察菲莉克斯大人的治療法，所以知道做法，不過效果恐怕比不上菲莉克斯大人。」

「你在……你在想什麼啊，雷姆……！！」

最近昴的內心對「治療」這個單詞有反應，就只有菲莉絲親手進行的「門」的治療。

就這樣，他抵抗着無法忍受的感情波濤，同時在行李中發現信件，花時間慢慢讀完，就是現在的狀況。

用力關上窗戶，昴慌慌張張地衝出房間，跑向隔壁。

原本擔心雷姆正在換衣服，或是睡相太差，但這些顧慮全都以杞人憂天告終。

『所以昴請待在這個村子，在芙勞拉等雷姆回來。等到一切順利解決，雷姆一定會去接你。』

但是，不管重看幾遍，文章都沒有給昴第一次閱讀時不同的解釋。

「怎麼可能……沒有問題！！」

在這大約一週的時間裏，昴已經從菲利斯的掌心體驗過好幾次瑪那的充盈。

從背影感受到她的樣子，昴突然想到自己也給雷姆帶來不少負擔。

連理解者都強迫他接受無法理解的事，昴的叫喊空虛地迴盪在空中。

無法維持意識，脖子失去力氣，頭往前垂落。

「這就是您的行李，住宿費是事先支付的，而且收了您很多，所以沒有問題……」

「如果是因爲寂寞而睡不着，那狀況就有點糟糕了。如果再冷靜一點，我就會用渾身解數的笑話來回應，不過現在……」

「在芙拉兒找旅館，明天一早出發。這樣地龍也能休息，說不定到了哈奴曼斯就不需要找替代的龍了。」

昴正在學習文字，只能讀寫「I文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馳時，爲了不干擾雷姆所以沒有使用，但事到如今爲了問出她的真意，只能這麼做了。

『錢全都放在房間裏了，已經跟旅館老闆說好，讓你住到雷姆回來爲止。』

手掌傳來的溫暖量增加，昴感覺眼皮變得更重。不過，爲了抵抗眼皮的重量，他用手搓揉眼皮，爲了維持意識而編織話語。

這是帶走雷姆的某人所策劃的陰謀，妄想太多而擅自斷定，但刻在信紙上的關懷之情太過深刻。

爲了不刺激感情失控的昴，老闆很小心地選擇用詞，但應該是經過斟酌的回答卻再度讓昴激動起來。

不中用和焦躁感讓昴無法忍受，敲門的手自然地加重力道。

原本就沒什麼人會來，而且旅館老闆似乎也對昴方纔激動的模樣有所警戒，帶他到談話室後就沒再露臉。

但是昴沒有理會老闆的態度，他拍打櫃檯探出身子。

『現在的昴不能被帶去宅邸，不管是宅邸的狀況，還是昴的身體狀況。』

決定好金錢的用途後，再來就只剩行動。

爲主着想的心情——知道宅邸以某種形式接近危機時，比昴更能確實感受到這點的雷姆，精神上的負擔難以估計。

「是……嗎？是、是啊……我這麼……想……」

用工整的字跡寫成的信，全都是用「I文字」寫成的。

反而像是在搖籃裏搖晃，或是隻露出臉浮在溫水裏，開始被這種柔和的感覺包圍。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客人……」

在牀上坐起上半身，昴雙手抱胸對雷姆的話感到不解。

昴沉浸在萌生的鄉愁中，雷姆出聲呼喚他，昴連忙咳嗽掩飾自己的感情，同時點頭。

「一開始果然會被罵吧……」

旅費原本是由雷姆管理，但恐怕是留在王都時，羅茲瓦爾交給雷姆保管的吧。就算昴對金錢的價值觀沒有異世界化，也知道這筆錢夠他普通地過活一年以上。

「我有點事想問你，從這裏到羅茲瓦爾邊境伯……啊——梅札斯領地，僱用龍車要花多少錢？」

「客人，您沒事吧？」

考慮到雷姆留下的皮包裏的金額，這點花費根本是小菜一碟。昴爲自己的粗心大意露出苦笑，他誤判了雷姆貫徹自身意志的執着，但老闆的下一句話粉碎了他的想法。

他看向昴手上的揹包，以及雷姆給的住宿費——加上這些情報。

恐怕昨天，當昴提議在這間芙拉羅投宿的時候，她的計謀就開始了。把昴丟在無法輕易調度龍車的村莊，而且連想要用正當手段取得交通工具都困難重重。

「是這樣啊……還在容許範圍內。順便問一下，附車伕的話要多少錢？」

『雷姆不會叫昴原諒丟下你前往宅邸的雷姆，但是請理解。』

『請忍耐，直到雷姆回來之前，拜託你一定要等——拜託了。』

該怎麼說纔好呢？腦袋轉不過來，想不出適合的詞彙。

「啊啊，可惡，沒辦法了。雷姆！我敲過門了哦！」

聲音開始變得遙遠。不，是昴的意識開始遠離現實。

這時，昴的腦袋開始以幾乎要燒起來的速度運轉。

這一切，都是爲了讓昴留在村莊，不讓他跟事態扯上關係的策略。

不祥的預感竄上背脊，但昴還是拼命地在房間裏尋找雷姆的蹤跡。

雖然跟菲利斯的行爲相比，感覺有點不夠，但可能是操縱的瑪那量不同，沒有出現那種令人不快的噁心感。

今天到此時此刻，累積到現在的所有鬱悶和苦難——那些記憶和恥辱混雜在一起，就這樣無法挽回地結束，面對這樣的終焉，腦袋發出噴火的聲音開始轉動。

「跟我一起住的藍髮女孩怎麼了！？」

昴已經做好追上雷姆的準備，但老闆卻先說了一句「可是」，然後難以啓齒地垂下視線。

但是，那原本就是隻有菲莉絲才能進行的治療行爲。

「不，又不是你的錯……不過，不能再跑六個小時嗎？那樣的話，不就是中間點？」

昴大聲怒吼，用手敲打桌上的行李，然後抱住頭。

「客、客人……請不要那麼激動，會嚇到其他客人的……」

「龍車嗎……？」

「是嗎？太好了。」

「到哈奴曼斯還要六個小時，馬上就能看到的不是哈奴曼斯，而是叫弗洛村的村莊。對不起。」

「我沒事。」昴勉強回應他的關心，接着思考該採取什麼手段。

雷姆邊說邊用嘴脣輕觸後腦勺，感覺癢癢的。

今天到此時此刻，累積到現在的所有鬱悶和苦難——那些記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手抱胸對雷姆的話感到不解。

昴驚醒後掀開棉被，從牀上跳下來衝向窗戶。用力推開窗戶，涼風灌入室內，頭髮被風吹拂的昴仰望天空——高高升起的太陽就在那裏。

擔心愛蜜莉雅的心情，以及必須趕到她身邊的焦躁感，這些感情混雜在一起，昂揚的精神讓睡魔遠離。

聽到主人充滿歉意地告知衝擊性的事實，昴撤回方纔的想法——雷姆的周到程度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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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房門，進入室內後昴環顧四周。

就這樣，思考完全脫離現實的前一刻——

抓起揹包離開談話室的昴，踩着響亮的腳步聲走向櫃檯。縮着身子的老闆坐在那裏，看到昴靠近，他害怕地縮起肩膀。

「……雷姆？」

「如果純粹只是要租借龍車，有四枚金幣應該就夠了。如果要租質量好的地龍和貨車，那價格就會有上下浮動。還有是單程還是來回，租借期間長短也會影響價格。」

「徒步駁回，沒有可以借龍車的店……有沒有什麼方法，快想……」

雖然覺得不是，但昴還是抱着希望如此詢問。不過，雷姆卻搖頭說「不是」。

昴閉上眼睛，煩惱雷姆提出的方案，不過結論馬上就出來了。

「是嗎……那就算了，我懂了。既然你說要丟下我……那我也不會依賴你。」

「很遺憾，從這裏到哈奴曼斯，抵達時可能已經是半夜了。那樣的話，可能會找不到旅館，而且無論如何，半夜很難安排龍車。」

也就是說，寫信的人毫無疑問是雷姆，留下的內容也是她的意思，這點無庸置疑。

「沒那回事。很舒服，而且……感覺想睡覺……」

「雷姆、雷姆，快起來！睡過頭了！」

沒有方法可以調度龍車的昴，最壞的情況就是從某處偷只地龍來騎，但這種犯罪行爲他根本做不出來。

昴自覺沒有神經大條到可以這麼任性。

房間裏空無一人。

突然想起好一陣子沒見面的捲髮少女，昴懷念起跟她毫無芥蒂地吵架的那段日子。

老闆補充道：「雖然我不是專家，所以不是很確定。」昴至少知道這樣可以大致掌握行情，於是向老闆表達感謝之意。

湧上來的疑問、疑慮、憤怒、悲傷、對不講理的糾葛，在他的頭蓋骨裏互相推擠，昴抓着黑髮仰望天花板。

更何況不只是在移動中，連在庫珥修的宅邸都給了昴龐大的時間。在那段時間裏，昴反覆思量，最後得出的答案就是現在的行動。

昴坐在牀上背對雷姆，雷姆從背後將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全都是無知的報應，不學無術的代價。這個世界對昴來說是異世界，這種藉口已經不管用了。明明有機會學習、有機會知道，卻把那些機會全都放過的昴，現在只能接受這樣的因果報應。

「哦、哦，什麼事？」

然後，昴在回想的過往日子裏，找到了可以打破現狀的提示。那就是……

信上擔心着離萬全還很遙遠的昴，還寫到會保障昴今後的生活，但現在的昴內心太過狹隘，無法接受這些關懷。

「——花時間好好面對，把自己的心情化爲言語說出來，總有一天一定會被理解的。昴的真摯心情，一定會被理解的。」

「客人想要的龍車，芙拉羅沒有出租的店家。只能等共乘龍車，前往王都或哈奴馬斯……」

「回答我！雷姆，我的同伴去哪裏了！？」

最糟的情況，只要能抵達目的地，就算身無分文也無所謂。

有沒有什麼可以派上用場的想法呢？昴拼命轉動腦袋。

看到太陽已經升到那麼高的位置，現在的時間已經不能說是早晨了。中午，搞不好已經過中午了。

最後產生這種過於方便的錯覺，昴的意識墜入黑暗。

主人叫喊着回答，拿起放在櫃檯下方的包包，放在櫃檯桌上後推給昴。

「給客人添麻煩了。還有更難以啓齒的事，就是下一班共乘龍車要兩天後纔會來……『霧』的影響在現在這個時期非常強烈。」

「你說……沒有問題？」

——幸好，抵達芙拉兒後馬上就找到旅館了。

讀完混在行李中的信，昴深深抱住頭，吐出長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