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6 『被腐蝕的精神』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665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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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無雲的藍天,就在仰躺的昴上方擴展開來。
被召喚到異世界後,回顧起來已經過了一個月又兩個禮拜。
這段期間,像這樣仰望藍天已經是第幾次了呢?積雨雲遮蔽了陽光,但接近正午的太陽穿過厚重的雲層,將光輝灑落在地面上。
刺眼的陽光燒灼眼皮內側,反射性地眯起眼睛,感覺眼底滲出淚水,昴突然想到一件事。
「話說回來……在這個世界,目前還沒遇過下雨天呢。」
——還沒遇過一整天都在下雨的日子。
深夜下起小雨,早晨的樹木和草皮都帶着水汽,這樣的日子是有過幾次,但不曾體驗過真正的雨天。
氣溫是穿長袖會覺得有點熱的程度——體感上來說,大概就是原本世界的六月,或是十月初左右吧。想到雨量很少,或許現在是這個世界的乾季。
「那麼,再來一次,請您指導。」
翻滾後仰倒在地,昴被擊飛的距離和踏出步伐的距離相同。再度和方纔一樣在地面躺成大字,染紅的視野一睜開,藍天再度俯瞰昴並嘲笑他。
威爾海姆緩緩舉起木劍,聽到他的話尾沒有疑問詞,昴領悟到這嚴苛又平穩的時間即將結束。
只不過,那名老紳士的手中握着一把刀身很長的木劍。
「哦,真有意思。請問您在想什麼呢?」
「那就再來一次——我很弱。」
藍色短髮下,戴着白色頭飾的女僕裝少女——雷姆。
「是啊。」
王都的上層——在高級住宅林立的貴族街中,別邸位於等級特別高的宅邸羣一角。
經過短暫的沉默,雷姆簡短地這麼說。
在那之中,昴只是閉上眼睛,將全身的感覺和精神全都委身於頭下柔軟的觸感。
「是的,沒錯。」
從壓低身子緊貼腰部的姿勢,這次的一擊不是線而是點——亦即,將打擊的範圍縮小到最小限度,用突刺來複仇。
下巴、喉嚨、心窩、胯下——全都是連成一線的人體要害。威爾海姆的木劍仔細地撫摸那些要害,光是觸碰的衝擊就足以將昴的身體打飛。
在臉要撞上地面的前一刻,這次是腹部被堅硬的棒子頂住。簡直就像用力撞上鐵棒的感覺,倒立的身體再度翻轉——雙腳正確地朝向重力,抵達地面。
威爾海姆呼喚的聲音沒有抑揚頓挫,絲毫沒有挖苦和侮辱的意味。
「——好的,感謝您的費心。」
「馬腳啦!」
「——呃!」
「站得起來嗎?昴殿下。」
自豪地說着不值得自豪的話,昴的身體花時間緩緩起身。損傷微小,威爾海姆的力道控制還是一樣出色。
正因如此,她纔會從昴的面前——
她回應威爾海姆,然後繼續說道:
「第二十三次的NO哦。」
「沒必要在意,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你被痛扁。」
「當然,就算忘記自己做過什麼討人厭的事,被人討厭的記憶我可不會忘……我就是這樣的男人。」
雖然對結束練習感到寂寥,但要是因此停下腳步會帶給對方麻煩。原本立場就薄弱的自己還厚臉皮地提出要求,必須避免惹對方不高興,雖然可能已經太遲了。
「儘管來吧,這次稍微改變一下趣味吧。」
身高比昴高一些,雖然年事已高,但細心梳理的白髮卻很茂密。身穿全黑的管家服,與那身筆挺的服裝相稱,他全身散發出緊繃的氛圍。
趴在地上的昴,正用維滋在土上畫出強而有力的圖案,凜然的聲音從更高的地方朝他搭話。
將體重靠在欄杆上,手撐着臉頰的綠髮女性——庫珥修的出現,讓和昴一樣從地面仰望她的威爾海姆發出惶恐的聲音。不過,聲音聽起來沒有字面上的感情,接受的庫珥修也揮手。
從務實主義的庫珥修的爲人來看,就知道這並非單純的暴發戶喜好。是必要經費的一環——雖然這麼想,但還是覺得太貴了。
遵從宣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第一次看到你被痛扁。」
直劈的一劍劃過空中,劍尖找不到終點而刺向大地,無法完全抵消力道的昴身體向前傾,踩空了好幾步。
那裏是……
「給您添麻煩了,我們會照辦。」
嘴巴里頭滿是泥土的味道,吐出泥土的同時等待身體各部位的損傷報告。手臂,可以動。腳,雖然麻痹但沒事。肚子,差不多餓了。臉,眼神兇惡是天生的。以上,還是一樣絕妙的力道拿捏。
維持仰躺姿勢,昴輕輕抬起頭確認聲音的方向——距離躺在地上的昴數米的位置,站着一名老人。
菜月・昴順利地墮落。
淺淺微笑後離開扶手,庫珥修維持凜然的站姿回頭看向辦公室。她敏捷的動作讓綠色長髮像在跳舞一樣迴旋,沐浴在陽光下閃耀着深邃的光芒,同時從昴的視野中消失。
威爾海姆同情地看着按着胸口呻吟的昴,庫珥修則是挑起眉毛,用沒有惡意的表情說:「是嗎?」
「以我目前的心境來看,這要求有點困難。」
雷姆靜靜接受威爾海姆的話。她楚楚可憐的應對讓老人滿意地點頭,接着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昴。
「瞭解了。話雖如此。」
考量到在王都這塊土地上招待客人,公爵家在這方面也必須留意吧。
全身被溫柔的輕擊衝擊無數次,昴再度毫無抵抗地被擊飛,在地上打滾弄得滿身是草。
「雖然只是聽到聲音,不過他們似乎很熱衷於訓練。」
昴被她的話堵住,然後在腦中慢慢反芻雷姆說的內容,接着……
威爾海姆苦笑着回應昴的話,接着用連汗都沒流的清爽表情整理儀容。
劍尖劃破大氣,捲起的風勢足以粉碎骨頭,毫不留情。但是……
站在躺着的昴身旁,至今都沒說過話的人回應道。
就算庫珥修是自己不擅長應付的類型,但像這樣表現在態度上,給對方的印象只會是最差的。
「差不多該結束了?」
「好——既然昴這麼希望的話。」
然後跑到力竭掙扎的昴身邊,現在正以膝枕的形式慰勞他。
「威爾海姆。」
「……在自己人面前丟臉,感覺又不一樣了。」
「沒什麼,只是陪我這老骨頭打發時間罷了。我纔是,不擅長教人,真是丟臉。」
「而且,你不喜歡在女性的守護下接受指導,那不是早就重複過很多次了嗎?」
就這點來說,不需要這類小道具的簡單庭園,似乎反映出宅邸主人的氣質,讓人感到很舒適。
目送她離去,昴將些微的緊張感吐出體外。
不管怎樣。
然後他什麼都沒說就轉身,這次真的從庭園消失了。
「哦——尿牀後惱羞成怒。」
「是的,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謝您了。」
昴躺在地上,沒規矩地誇耀勝利,威爾海姆朝他輕輕點頭,然後挺直背脊俯視昴和他身後的景色。
腳底被絆倒的觸感讓昴失去體重,就這樣天地翻轉。
就這樣,她結束了一段沉思。
接受昴的雷姆什麼都沒說。
「我有點想活動身體,現在處理完剩餘的事務就到那邊去。雖然比預定還早,但今天的指導就麻煩你了。」
「——我要上了。」
「雷姆是爲了實現昴的願望,纔會在這裏的。」
突然,昴在沒什麼動作的時間中動了。
「嗚啊!」
庫珥修摸着下巴這麼說,昴品嚐到難爲情的不自在。她對那副醜態的評價,讓昴感到意外,不管被怎麼說,結果都無法改變。
「我去宅邸繞一圈,休息後就跟昨天一樣,您就隨意吧。——昴先生就拜託您了。」
「打中——!?」
昴舉手無言回應,同時用耳膜的邊緣聽着老人安心的聲音。
昴和威爾海姆的模擬戰——只是徒有其名的實戰演練,她一直從庭園角落默默守候。
一瞬間就擊中四個要害,像眼前老人那樣的高手技術,不管怎麼掙扎都不可能辦到。因此昴的突刺只有一擊,取而代之的是灌注渾身之力。
「那麼,我先告辭了。下午菲莉絲也會回來,到時雷姆大人和昴先生若能待在房間,那就太好了。」
「就這麼辦,頭下的觸感超舒服的!雖然在各種層面都輸給你,但只有這個瞬間我纔是贏家!」
風吹起,雷姆撫摸的瀏海委身於大氣,那觸感讓雷姆的膝蓋微微移動,感覺傳到昴身上。
只是將自身力道反彈回去的打擊威力輕微,但打中要害的衝擊卻足以讓人停止呼吸,痛覺的刺激讓視野染成一片紅。
昴抬起雙腳,藉由上下襬動的動作用力站起。
那獻身的模樣是傭人的典範,憐愛地看着膝上的昴的眼神,明顯透露出超越隨從的感情。不過,看到這一幕的威爾海姆沒有提及。
「差不多該結束了。」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結束了吧?」
「對庫珥修大人與其說是指導,不如說只是陪她做實戰的心理準備……就是這樣,沒什麼可以教她的。」
「庫珥修大人,我打擾到您辦公了嗎?」
背脊挺得筆直,姿勢端正,但光看站姿就知道他本人很放鬆,柔和的面容上刻劃着沉穩的皺紋。
聽到嘴脣顫抖編織出的低喃沙啞聲音,雷姆停下手指的動作,就這樣等待昴說話。昴接受她的溫柔,花了很多時間才繼續說下去。
拍掉沾在身上的草,昴站起來轉了三圈——不,是確認了二十四次自己沒事,吐出口中的土。
「隨時放馬過來。」
「嗚呃!」
因此老人完全不碰觸藍髮少女的內心,以洗練的動作彎腰。
只是默默慈愛地承受昴的體重,偶爾手指會插入昴的黑髮,以溫柔的動作梳理,像是要提醒他時間沒有停止。
昴用微妙的高亢女聲提出希望,雷姆面不改色地回應。她的態度讓昴重新振作,說了聲「好」後——
只是在腦中聽到「轉了一圈?」的謎之聲,昴突然發現原本緊握在手中的木劍消失了。
側身確保視野,昴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庭園裏,有個女性靠在陽臺欄杆上俯視呈大字型的昴。
「在遲早會成爲敵人的對手掌中持續暴露底牌也是個問題……不過在讓那樣的對手進到宅邸的時間點,我也是同類吧。意外地,連自己的心都不懂。」
雷姆再度將手指伸進閉上眼睛的昴的瀏海里玩弄。
重新握好木劍,昴以劍爲杖站起,揮劍甩掉附着在劍上的泥土,然後再度將劍尖指向威爾海姆。
昴的思緒沉入思考之海,庫珥修嫣然微笑。她從扶手探出身子,朝露臺投以意味深長的視線——越過在正下方對峙的昴和威爾海姆,看向庭園的角落。
——從宣佈王選開始的那天,到昴和愛蜜莉雅訣別的那天,已經過了三天。
規模雖然不及在鄉下胡亂開拓廣大土地的羅茲瓦爾宅邸,但裝潢和裝飾品即使在門外漢的眼中,也看得出是同等或是更勝一籌。
慌張地轉動脖子尋找,結果和身旁露出微笑的老人四目相接。看到他手中的兩把木劍,昴說: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嗚。」
「你有聽到剛剛的對話嗎!?」
老人的肉體釋放出的異樣存在感消失後,緊繃的庭園頓時充滿開放感。
「雷姆好厲害。」
因爲反作用力而忍不住舉起的雙手伸直,昴的姿勢就像體操選手結束地板表演後的姿勢。
「你啊,這種時候應該要說『沒那回事,昴超絕棒又帥氣又強到不行,是隻快樂的猛獁象,真是讓人心動不已』,像這樣炒熱氣氛纔對吧?」
高舉木劍,雙手緊握,使出渾身解數揮下。
喃喃道出連否定都不需要的事實。
「我去宅邸繞一圈,休息後就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身。損傷微小,威爾海姆的力道控制還是一樣出色。
「遵命。請不用着急。」
圍繞宅邸的樹林,除了有園丁細心整理外,庭園裏就只有低矮的草原,沒有任何多餘之物。不管怎樣,庭園的簡單樣式,也是適合使用用途的形狀吧。
威爾海姆的聲音,從思緒飄到遠方的昴身後傳來。
「昴纔是,有聽到雷姆的回答嗎?」
※ ※ ※ ※ ※ ※ ※ ※ ※ ※ ※ ※ ※
「……我……」
宅邸——說是這麼說,但這裏並不是庫珥修本家,也就是卡爾斯騰公爵家。身爲公爵擁有領地的她,本邸並不在王都,昴所借住的宅邸是她滯留王都時所使用的別邸。
「實力不及對手是理所當然的,即使如此,只要展現出不屈不撓的志氣,就算懊悔也不用感到羞恥。」
「不是嗎?」
對庫珥修寬大的話語深深鞠躬,然後威爾海姆斜眼看向昴。
沒有牽制也沒有其他動作。在二十五次的挑戰中,昴選擇正面出擊,不做小動作。
雙腳放鬆,昴將全身的骨頭都卸下,把一切託付給雷姆的大腿。
對此,昴沒有出聲,只是從鼻子深深吐出又長又低的氣,用沉默當作回答。
總計,第二十四次與草原的約會。
維持仰躺姿勢,昴輕輕抬起頭確認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園裏,有個女性靠在陽臺欄杆上俯視呈大字型的昴。
「庫珥修大人要下來的話,我也得盡到指導的職責。我被卡爾斯騰家僱用,也是因爲這個理由。」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聽到雷姆搖晃膝蓋說的話,昴默默思考,然後轉頭將臉頰靠在她的大腿上。
「我只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但剛剛庫珥修大人似乎有點太直接了。」
詢問昴意願的聲音,已經聽過幾次了呢——
「沒必要在意,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憾,老人閉上一隻眼睛。
「雖然無法理解你那拉姆至上的思考,不過很厲害。」
威爾海姆的木劍插進揮砍軌道,圓運動以流暢的動作扭曲軌道,打偏目標。瞄準頭部的一擊通過高個子對手的頭上,錯愕感中,劍擊在轉身的老人掌中跳舞,猛烈橫掃。
「再來一回合,拜託了。」
「哦,您記得這麼清楚啊。」
在沉入思考之海前,昴被湧上的睏意吞噬,意識在現實與夢境的夾縫間迷失。
「如果昴希望的話。」
彷彿連草木都禁止呼吸的壓倒性感覺消失後,庭園變成連風和小鳥的鳴叫都遮蔽不了的通風草原。
「在美女的守護下被痛扁,對男孩子來說是很難忍受的,男子漢計量表被削得亂七八糟。」
「好弱。」
昴開玩笑地轉動手腕,威爾海姆無言地將搶來的木劍扔給他。昴輕鬆接住旋轉的木劍,用掌心確認觸感後露出苦笑。
「不是疑問句,代表是那樣吧。」
無數的斬擊一閃而過,被擊中的昴有這種感覺。
原本歪着的頭又往反方向歪,雷姆用極爲純粹的眼神詢問。
雖然是抱着要打中的念頭出招,但沒想到真的會打中,所以內心動搖。不過,確實直接命中的木劍卻沒有手感,這使得快哉的語尾被奪走。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不能打擾庫珥修大人和威爾海姆大人。」
邊說邊踏出步伐,以低姿勢從下往上畫出半圓,木劍揮砍。
「是的,不過姐姐更厲害。」
昴進入庫珥修・卡爾斯騰的宅邸,已經過了兩天。
「嗚噗嚕——!?」
意想不到的反擊,讓昴伸直雙腿抗議,雷姆對昴的反應依舊保持慈愛的表情歪着頭。
安靜、不被打擾、怠惰的時間持續流逝。
雖然身體深處還留有沉重感,但沒有造成傷害的打擊影響不大。昴在起身的空檔轉動身體確認各處,然後轉動一直握在手上的木劍,朝正面——威爾海姆刺去。
雷姆放鬆原本要施力的大腿,接受昴的提案。
昴的黑瞳明顯透露出遺憾,老人閉上一隻眼睛。
「再一下,大腿的觸感很舒服。」
遵從宣言,昴的腳蹬地往前衝。
「啊嗚。」
她穿着熟悉的以黑色爲基調的圍裙洋裝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膝蓋柔軟地接住昴的頭。
「我不會再任性要求了。原本就是佔用你空閒的時間,要是再繼續下去,我可是會遭天譴的。」
「太用力了。手、腳、脖子、腰,還有臉。」
「沒有,還沒好。剛剛在想一些哲學問題。」
然後……
「上面是大火,下面是洪水……猜猜這是什麼?」
目標是身體,只要是在中央附近,哪裏都行——灌注這種意志的木劍尖端,緩緩地被吸入老人黑色衣服的中央。
對自己露骨的安心感而放鬆的身體,昴露出苦笑。
因爲那眼神,是他平日在宅邸看過無數次的光輝。
在得到承諾的回應同時,昴不等威爾海姆說完就吶喊。
主要用途就是像方纔昴那樣,作爲進行戰鬥訓練的場地。不需要讓人賞心悅目的花園,這點也表現出比起花更愛鐵的庫珥修的個性。
「不管是他人的還是自己的,我不會傲慢地認爲拼命努力會成爲妨礙。讓僱用的人遊手好閒也不太好。就讓你被使喚吧,威爾海姆翁。」
「……我想要你肯定我那自我否定的軟弱?」
「我、我怕痛——喲。」
「現在您應該累到動不了吧,離庫珥修大人下來還有一段時間,在可以動之前先這樣比較好。」
「我可沒那麼不識相,會在這氣氛下說結束。」
「真有精神。」
昴努力不去意識庫珥修視線的前方,同時配合頭上的庫珥修自我反省。
因爲肯定得太過自然,所以昴慢了一拍才察覺那是對剛剛自己說的話的回應,察覺到之後,昴接受那句話的內容,維持躺在大腿上的姿勢,仰望上下顛倒的雷姆。
一邊享受她無止盡的溫柔,昴一邊不去想不想思考的事,將身體深深沉入泥沼的安穩中。
「順便問一下,方纔哲學的答案是?」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也謝謝您了。」
可是,時間的流逝是平等的。
「不,我正想休息一下。」
急速從重力解放的腦袋來不及反應,翻轉的視野中地面是特寫。就這樣束手無策地用臉承受全身的體重,預感劇痛即將到來,昴忍不住閉上眼睛。然後……
自豪地說着不值得自豪的話,昴的身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時間,要是再繼續下去,我可是會遭天譴的。」
昴正沉浸在沒有結論的思考遊戲裏,突然有人出聲叫他。
「被僱用爲劍術指導的人說這種話,不就完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