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最後的主從』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94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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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老夫不想死在這種地方!菲魯特!快點救老夫!快點跟這些不明事理的傢伙說!」
老人粗聲粗氣,口沫橫飛,搖晃肩膀繼續求饒。
鴉雀無聲的大廳裏,只聽得見老人難堪的叫喊,議場的氣氛加速沉滯。
騎士和文官們大多用難以抹滅的厭惡眼神看着老人,年齡相近的賢人會成員也大多露出看到討厭事物的表情。
在議場裏,從老人的叫喊和求饒中,看出更多意義的人,不得不說佔了少數。
「怎麼了,你們以爲是託誰的福才能活到現在!?還是說,生活稍微好一點就忘了至今的恩情嗎?喂,說啊,是怎樣!?」
老人喋喋不休,卑劣的人性不斷彰顯。萊因哈魯特注視着被自己視爲主人的少女側臉,避免提及老人的態度。
對少女來說,老人的變臉可以說是翻臉不認人。雖然交情尚淺,但不難想象她的心情會因此產生不小的動搖。
「……菲魯特大人。」
「雖然不知道菲魯特對中了低級圈套的老人有什麼想法,但她聳了聳肩,搖頭表示『真拿你沒辦法』。」
然後在大多數人的心中,對輕易說出重大決定的少女的反感——或者說對王國的大事被隨意對待的憤怒,正在翻騰。
「同樣。」
「你啊,說得太過火了吧……」
那是尖銳的,年輕少女的,不堪入耳的粗俗怒吼。
「像那樣嘰嘰喳喳,不冠上『我們』就沒辦法說話嗎?什麼驕傲、什麼歷史,我是在說你們很可笑啦。」
菲魯特聽到麥克羅托夫的提案,稍微皺眉思考,接着豎起一根手指說「那我只說一件事」,走到前面站在所有人的視線中,然後——
「就算血族倖存者這件事是真的,那種地方長大的人能勝任國王的職務嗎……」
萊因哈魯特無法輕舉妄動。在他面前,普莉希拉滿意點頭,用發出聲響闔起的扇子指向老人。
「果然還是該重新考慮吧。或者是遵從龍歷石,只把她當成湊數的候選人。」
安娜塔西婭的騎士,「最優騎士」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
「閉嘴,點到爲止騎士。被懷孕女說教還敢對我大放厥詞,就算不是這樣也別跟我說話,我討厭你。」
面對諷刺,青年認真且正面地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用不悅的眼神仰望高個子。
「——我討厭這個房間裏的所有人,討厭腳下的立足之地,討厭所有的一切。所以,我想把一切都破壞掉。」
菲魯特的騎士,「劍聖」萊因哈魯特・範・阿斯特雷亞。
「候補者爲庫珥修・卡爾斯騰。普莉希拉・跋利耶爾。安娜塔西婭・小荷。愛蜜莉婭。菲魯特。每一位都是擁有龍之巫女資格的人!」
普莉希拉用一句話就將舞臺狀況完全改寫成對自己有利。
然後他走到前面,站在空着的王座旁邊,
「菲魯特大人,您這番話實在……」
「羅姆爺是抱着什麼打算,爲了什麼目的,纔會一直說那種沒出息的話,我大概知道——因爲我看起來就是很討厭站在這裏,所以你才推了我一把。」
自稱克羅姆威爾的老人,不知道他的言行會對菲魯特造成什麼影響。但是,萊因哈魯特想要先一步打破這難以善意解釋的狀況,卻被搶先一步警告。
「無趣的傢伙……」
「然後是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傢伙們,你們在怕我這種小丫頭什麼啊?就算說不是害怕,只是在戒備,我也不會聽哦。那種態度不覺得丟臉嗎?」
但是,萊因哈魯特沒有漏看老人嘴角微微地放鬆。那不是因爲後悔或絕望的無力感,而是達成某件事的成就感。
失去王族血脈(?)的菲魯特。
「——那個老爺爺是我的家人,所以現在馬上放開他。」
※※ ※ ※ ※ ※ ※ ※ ※ ※ ※ ※ ※
看到這一幕,菲魯特深深嘆氣,抬起頭說:
「就算菲魯特大人庇護他,也不可能放他一馬吧。」
看到周圍的反應,萊因哈魯特咬脣,內心擔憂的事成真。早就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你,你在說什麼,菲魯特。老,老朽已經接受了。你剛纔的話是對的。失去驕傲就活不下去。老朽剛纔的行爲是最差勁的行爲。被你拋棄也是沒辦法的事……」
有人嚴肅地接受,有人淫猥地微笑,有人像是頭痛難忍般地扶額,有人爲了不改變表情而繃緊了臉。
「——你們都吵死了!!」
「把孩子教得太好了——!」
切斷——拘束老人雙手的金屬製手銬,在萊因哈魯特的手刀面前像紙片一樣被輕易地切開。
「抱歉。」菲魯特對無力垂首的老人舉起手道歉。羅姆爺抬起頭,嘴脣顫抖。
萊因哈魯特想勸諫菲魯特不像淑女的發言,但菲魯特的回應不但毫不留情,還欠缺優雅。
菲魯特對自己也做出過分的評價,然後「不過」地換氣。
「如果我成爲國王,就全部破壞掉。把看不見現在也快崩塌的腳下,有眼無珠的傢伙們全部打落,讓空氣稍微流通一下。」
「遵命。」
只下達這道命令。
對普莉希拉傲慢的發言吐口水,老人繼續用諂媚的笑容乞求舊識的少女慈悲。
「沒錯沒錯,羅姆爺很瞭解我嘛。對啊,我討厭做討厭的事。然後,其實我也很瞭解你。」
在騎士中的騎士——紅髮青年面前,意味着辭退王選的參加。
周圍的人對老人不知會惹普莉希拉不高興的無謀感到戰慄,但被粗魯對待的普莉希拉卻愉快地揚起嘴角,只是看着老人繼續難看地求饒。
馬科斯謙虛回應,麥克羅托夫點頭,接着面向佇立中央的三人——不,是向前一步的主從。
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變大,整個大廳都吵鬧起來。
「各人要盡心維持王國,向人民、臣民展示各自的王道!」
早就預料到會變成這樣。看到老人的舉止,就能預測自尊心高的少女會有什麼反應。
而將這些反應拋在一邊,反應最大的人,當然就是正面承受她宣言的老人。
「——別動,萊因哈魯特。不要做奇怪的舉動。」
「等不了——萊因哈魯特!」
「要向我求饒的話,你用錯方法了。我不會放棄離開不想待的地方的權利,去幫助那樣的你。」
「打擾各位了,非常抱歉。現在立刻將這個人……」
「不過,你看,這個老頭子的臉很慘吧。被打到流鼻血,還有一大堆剃鬍子失敗的痕跡。因爲鏡子是貴重品,而且也沒有什麼鋒利的刀具。然後還笑得這麼卑微,一言以蔽之就是噁心。」
在主人面前高舉的手臂朝天際做出手刀,劃破大氣往下揮。
「穿着這種輕飄飄的衣服,穿着看起來很貴的衣服,戴着看起來很貴的寶石,被血統和歷史矇蔽了雙眼。所以你們纔看不見自己腳下有多腐爛破舊。」
賭上性命,老人打出一場勝負。然後漂亮地完成,達成目的。是值得讚賞的行爲。
「————!!」
被捨棄的老人垂下肩膀,無力地低下頭。
聽到這句話,馬科斯瞬間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難堪的叫喊,議場的氣氛加速沉滯。
「什、什麼,騙人的吧——!?」
「——以賢人會的權限,表示贊同。」
來自異國的年輕商會主,安娜塔西婭・小荷。
「————」
賢人會的成員們點頭回應麥克羅托夫的提議,看到這一幕的麥克羅托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貧民窟確實是聚集了無可救藥的傢伙,但至少我們還有身爲人的矜持,不是嗎?不管被看低到什麼地步,實際上我們可不會做出像磕頭求饒這種事。」
「那麼,這次終於聽完了所有候補者的話。那麼,重新詢問賢人會的同志。」
「因爲認識很久,所以我知道……羅姆爺,你打算說謊的時候,鼻頭的血管會浮現。」
「滿腦子學問的傢伙們在那邊竊竊私語,就是這點讓人不爽。付錢學習,付錢買地位,然後站在那裏吧?既然這樣就該有那個樣子啊。還一臉沒好好喫飯的蒼白臉色。」
「那麼菲魯特大人、騎士萊因哈魯特,可以判斷兩位也有參加王選的意思嗎?」
「既然知道,爲什麼……」
「————!!」
承受這陣沉默,少女呼吸急促地走到中央,環視所有人的臉。
「是,我的主人——」
「期限爲三年後,確認與龍的盟約的儀式——神龍儀的一個月前,也就是今天!」
深深鞠躬,萊因哈魯特在麥克羅托夫面前毫不動搖地斷言。斜眼看着騎士的舉止,菲魯特粗魯地抓亂金髮。
「是,遵從主人的意思。」
「就是這樣,團長大人放開手吧。羅姆爺粗壯的手臂和手銬不合,看了就痛。」
低着頭,依然保持沉默的少女在想什麼?
以笑容編織出的發言,讓整個大廳產生劇烈的震動。
「老、老朽的敗因是……」
普莉希拉從自己胸口抽出扇子抵在嘴邊,用閃爍嗜虐光芒的雙眸射穿萊因哈魯特,可愛又淫蕩地歪着頭。
明知如此卻眼睜睜地漏聽老人的叫喊,完全被普莉希拉牽制。結果,沒能阻止,被利害一致的雙方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點完全被普莉希拉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騎士」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
「菲魯特的指摘讓老人驚愕,慌張地舉起被手銬銬住的手擦拭自己的鼻子。菲魯特看着他的舉動,哼了一聲。」
然後雙手攤開,笑容滿面地在話語中暗藏毒藥。
「在決定國王的王選會場說要破壞國家!?」
「你是指我不打算參加王選的事吧?那事情就簡單了。」
他行禮對待身份比自己高的人,手離開羅姆爺的手銬。接着他轉過身,要求在入口附近待命的騎士「拿手銬的鑰匙」。
「失態了。」萊因哈魯特抬起頭,看到對紅髮青年說話的少女露出傲慢的笑容。
聽到她的斷言,萊因哈魯特忍住內心傳來的苦澀。
在進行這種對話的兩人面前,羅姆爺依舊難掩愕然的態度。他搖晃着解開手銬的手,滲血的臉頰悲痛地扭曲。
「說什麼蠢話……!說起來,你不是討厭做討厭的事嗎?拋棄醜態畢露的老朽是理所當然的。你爲什麼要忍着討厭的想法……」
聽到呼喚,老人抬起頭。少女面對他的紅色雙眸,充滿悲傷地說:
「——我討厭騎士。」
「可是,菲魯特大人斷言要破壞的,似乎也包含您在內。」
但是,菲魯特舉起手製止他。
面對依然堅持拒絕的馬科斯,菲魯特的聲音中不帶感情。
「怎麼可能用那種理由……」
「我們貧民窟的人,真的很悲慘。被上層的人看不起,過着卑賤的生活是理所當然,包含我在內,都是些本性腐爛的傢伙。真的是很糟糕的地方。」
彷彿融化般被排除的手銬掉到地上,大廳中響起尖銳的聲響。
老人嘆氣似地呼喚少女的名字,少女搖頭回應。
立刻回應少女尖銳的聲音,萊因哈魯特的高大身軀走上舞臺。
「我不是說了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討厭所有的一切。所以,我想把一切都破壞掉。」
「我會狠狠使喚你,做好覺悟吧。」
該稱爲爆炸性發言的這句話,一開始帶給聽到的人衝擊,但衝擊過後,留在每個人心中的想法卻各有不同。
「此次王選,以至今爲止的五位候補者爲對象,宣佈開始。徵求諸位同志的贊同。」
他背對少女,用手臂遮住臉,隱藏表情。
儘管不熟悉對峙的人們背景,卻只靠方纔的些許互動就看破關係性,誘導狀況。
以及,不在場的自稱騎士,菜月・昴。
「又是命運,你是命運的奴隸嗎?」
該稱爲爆炸性發言的這句話,一開始帶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力了。悲慘又卑微,讓人看不下去……欸,羅姆爺。」
「不過,你的工作從現在開始就停業了。因爲接下來你是我的僕人。」
老人頭上浮現問號,菲魯特害羞地笑了。
手插腰的菲魯特斬釘截鐵地說道。
騎士們紛紛批評犯下罪行還乞求饒命的老人態度膚淺。
驚訝搶先一步,大廳就這樣陷入沉默。
馬科斯謝罪後準備離開,卻被菲魯特的話給打斷。
「人家不說話就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地叫,都一把年紀了還聚在一起,真是娘娘腔,一羣沒種的傢伙。」
「我就參加王選吧,以成爲國王爲目標就行了吧?」
「————!」
「貧民窟都是那種人……菲魯特大人是在那種地方長大的?」
獨臂的異世界人,傭兵阿爾。
然後,騎士對這道世界上最短的命令百感交集地回應。
銀髮半妖精,愛蜜莉雅。
少女雙手扠腰,再度環視剛剛嘲笑的衆人。
「以上爲最低限度的條約,我在此宣佈王選開始——!」
所以,她換了一口氣,然後仰望臺上的麥克羅托夫。
「完全中了誘導式詢問的羅姆爺一臉呆滯。」
聽到這前所未聞的狂言,麥克羅托夫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動手。」
「——我討厭王國。」
「選出方式由龍殊的光輝決定,在神龍波克肯尼卡面前決定!」
聽到這前所未聞的狂言,麥克羅托夫表情依舊不變,從容點頭,然後將矛頭指向站在她身旁的騎士。
背對熱度的餘波,麥克羅托夫挺直彎腰,張大嘴巴。
「啊,騙你的。然後,笨蛋就上當了,怎麼辦?」
當事人閉口不語,外野的聲音卻持續擴大。
纔剛要行動就被少女的聲音制止,萊因哈魯特猶豫不決。
「我並沒有那麼自大。我終究是騎士,是守護道路之人,而非開闢道路之人。」
「你、你在說什麼——!?」
「——啊。」
「你把我們至今的時間當成什麼了!!」
咒罵自己不中用,萊因哈魯特凝視沉默的菲魯特。
「您的主人真是嚴厲。聽到方纔的話,您有什麼想法?」
「不——我是正確的僕人。」
麥克羅托夫大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紀了還聚在一起,真是娘娘腔,一羣沒種的傢伙。」
維持着笑容,這次用另一隻手指着近衛騎士團。
場內自然地瀰漫着緊張感和寂靜,大家屏息等待着下一句話,麥克羅托夫微微睜開了細長的眼睛,
「雖然有些騷動,但可以判斷候選人到齊了。最後,菲魯特大人有什麼話要說嗎?」
她以開朗的表情這麼述說,會場內只能一片鴉雀無聲。
菲魯特歪着頭,彷彿在問「怎樣?」,開心地笑着。
麥克羅托夫大聲叫喊,大廳被驚人的熱度包圍。
文官們開始提及疑似和老人有不淺交情的菲魯特的資格。
「接下來——王選開始!!」
聽到這個答案,在候選人行列中靜靜等待的庫珥修重重地點頭。她闡述的理念,與菲魯特現在的發言有共通之處。
那意味着捨棄知己,老人的話若屬實,就代表捨棄自幼一起長大的對象。
萊因哈魯特的直覺告訴他老人的發言別有深意,爲了打破現狀必須有所行動,於是他往前踏出一步。
「你這老不修,別再演了。明明活了那麼久,還不知道自己沒有當舞臺演員的才能嗎?放棄轉職,老老實實當個小壞蛋吧」
「是的,遵照主人的意思。」
「這些也全都是按照你的想法在走嗎?」
「怎麼會,這是超越我想象的命運引導。」
不是以讓部下們背脊發抖聞名的馬科斯的喝斥。
察覺到他的感情波動,萊因哈魯特呼喚老人,老人仰望天花板,用沙啞的聲音表達遺憾,卻無法隱藏感慨萬千的顫抖。
「——我討厭貴族。」
在氣勢洶洶怒吼的觀衆面前,菲魯特一口氣將他們的話全部駁回。然後她提起自己身上黃色禮服的裙襬。
「討人厭的小姑娘,說得真了不起……菲魯特,你不一樣吧?你從以前就是個溫柔的孩子,你不會拋棄我吧?我們不是一直、一直處得很好嗎?」
「……那就好,我會好好使喚你。」
「這樣不行哦,萊因哈魯特。像你這樣的騎士竟然動搖了。這種態度,看起來就像是在那邊的老廢物說出不利的話之前,想要先下手爲強不是嗎?」
再度打斷拒絕命令的馬科斯,菲魯特輕拍自己的胸口,然後大大地扭曲嘴角,露出銳利的虎牙,做出肉食系的笑容。
「還有那諂媚的表情,連同情的念頭都沒有。這就是所謂的盜亦有道吧。」
用鼻子嘲笑近衛騎士們,菲魯特走到目的地。那是至今爲止不斷出醜的老人面前,高大的老人和嬌小的她,老人跪在地上,兩人的身高才終於差不多。
看到她的態度,剎那間,完全忘記思考的人們情緒爆發。
「破壞之後的再生,這位大人也會面臨。屆時若能待在她身旁,沒有比這更令人滿足的了。」
「——是的。菲魯特大人的話,很遺憾,現在還只是夢話。」
卡爾斯騰公爵家當主庫珥修・卡爾斯騰。
在不知是感嘆還是喜悅的叫聲中,臺上的賢人會代表——麥克羅托夫邊梳鬍子邊眯起眼睛。
「就是這樣,把羅姆爺的手銬解開吧。剛剛的事,全部都是癡呆老頭的胡言亂語。」
用鼻子嘲笑近衛騎士們,菲魯特走到目的地。那是至今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厭貴族。」
環視文官們的臉,菲魯特毫不留情地評價他們。接着她轉頭看向另一邊,被盯着看的近衛騎士們動搖不已。
「結果,你是我的同伴還是敵人,到底是哪邊?」
「要是有鏡子,真想讓羅姆爺看看現在的表情。卑微又難看,爲了苟活不惜諂媚討好,這種人根本不能算活着。」
就這樣,王選候補者最後的主從誕生。
萊因哈魯特手貼胸膛,回答菲魯特不悅的話語。聽到這番話的少女「哈!」地吐氣。
「爲什麼,菲魯特……老夫、老夫對你……」
「然後是剛剛的求饒。老實說,聽到的時候我肩膀都脫力了。悲慘又卑微,讓人看不下去……欸,羅姆爺。」
不過,命令就是命令,萊因哈魯特深深鞠躬後退下。目送他離開,菲魯特搖晃黃色禮服的裙襬,粗魯地轉動脖子。
然後——
沒有聲音,但是每個人都無法抑制內心的吶喊。
「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拒絕。我沒有遵從您命令的理由……」
「————!」
馬科斯難得地閉上嘴,露出掃興的表情。側眼看着他岩石般的表情變化,菲魯特露出愉快的笑容,嬌小的身軀在啞口無言的會場內轉了一圈。
看到老人垂頭喪氣的模樣和菲魯特的站姿,馬科斯領悟到對話結束了吧。他拉着老人的手銬,鎖鏈發出聲響,朝大廳行禮。
「同樣,表示贊同。」
聽到這句話,馬科斯瞬間皺起眉頭,但馬上將動搖的神色從表情中抹去。
麥克羅托夫嚴肅地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這點完全被普莉希拉和老人——不,是被那個老人給利用了。
聽到這番話,羅姆爺的表情從悲痛轉爲其他情緒。
面對諷刺,青年認真且正面地回答。看到他的態度,菲魯特閉上一隻眼,嘴角上揚。
普莉希拉方纔的一句話,讓大廳裏的人們對老人言行的解讀和意義都產生變化。而且就算萊因哈魯特想要否定,也不會被當成「想要隱瞞對自己不利的事實」。
看青年一副不管什麼事都會全盤肯定的態度,菲魯特厭煩地吐氣。
「是,一切都遵從主人的期望。」
聽到過分的評價,老人的聲調降低,發出有點泄氣的低語。不過,他馬上重新振作,繼續擺出諂媚的笑容。
「——那麼,接下來提出王選的條件!」
「來,繼續求饒吧。難看、悲慘、滑稽地瘋狂跳舞直到最後,取悅妾身吧。妾身允許,妾身不會阻止。盡情地跳吧,老廢物。根據你的努力,妾身會判斷是否要實現你那不堪入耳的牢騷。」
「是同伴——只屬於您的。」
「騎士團長,這個狀況如您所料嗎?」
無法忍受狀況拙劣地惡化,馬科斯心想該喝斥一聲,於是深吸一口氣。
以那道聲音爲背景,少女用不悅的眼神仰望高個子。
她露出爽朗的笑容,攤開雙手指着賢人會放話。
「嗯,可以啊。」
「就是這樣,我在等有人會錯意。」
庫珥修的騎士,「青」之菲利克斯・阿蓋爾。
——因爲他是他,那個性質束縛了他的行動。
「和方纔求饒時不同,老人拼命地朝相反方向掙扎。菲魯特指着老人,再將手指朝向自己。」
「菲魯特……」
現在有必要揭穿老人的企圖,讓菲魯特的行動迴歸正軌。可是,萊因哈魯特辦不到。
麥克羅托夫打算讓菲魯特和其他候選人一樣有演說的機會。
「我不是說了嗎?我討厭的事就不做。」
「看到了嗎?那副難看的樣子。」
菲魯特依舊態度傲慢,萊因哈魯特則是順從。寬大的賢老沒有提及兩人的落差,只是靜靜點頭說:「知道了。」
萊因哈魯特搖動主子少女發言的根本。聽到這番話,菲魯特用懷疑的眼神看他,萊因哈魯特用若無其事的表情帶過。
看到對話的結果,周圍的人們也恢復神智,小聲地討論起現在的心情——也就是對老人悲慘求饒的感想。
「太明顯了,老人。」
「要我丟下家人,厚着臉皮回到貧民窟嗎?那種比壞人還壞的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染血的嫁衣」普莉希拉・跋利耶爾。
「不過,總有一天菲魯特大人的發言會傳達到每個人耳中——爲了實現這點,支持她的一切就是我的本分,我是這麼認爲的。」
普莉希拉煞有介事地說「好可怕好可怕」並聳肩,萊因哈魯特在內心懊悔自己的失敗。
她看都不看站在自己身旁的紅髮青年,只是雙手抱胸,抬了抬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