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2　『偷溜進城與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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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這麼順利，反而讓人不安。」

昴抓抓頭，環顧四周後嘆氣。

石造的堅固通道，寬度大約不到兩米，只要四個大人並排就擠滿了，但考慮到傭人來往通行的話，這樣的寬度可說是綽綽有餘。羅茲瓦爾宅邸的各走廊都大得沒意義，打掃起來很辛苦。

不管怎樣。

「原本以爲會有更多障礙——沒想到一次就過關了。」

在無人的通道——「王城」地下通道的一角，昴爲警備的鬆散暗自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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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速偷溜進城作戰by卡德蒙」，是在三人動歪腦筋後約一小時後實行。

回答昴疑問的，是雙手抱胸的肌肉壯漢。摸了摸自己禿頭的羅姆爺，身上的服裝從剛剛的破爛舊衣換成比較乾淨的衣物。察覺到昴詢問理由的視線，羅姆爺說道：

下層——商業大道等商業區和庶民居住的平民街，還有貧民窟等，這些王都外圍的連結區域統稱爲下層區。從下層區到上層區，定期會有這樣的搬運行動，關卡的管理也比較鬆散。

「通過哨站就這麼簡單？連貨物都沒檢查耶？」

幸好進入的房間沒有人影。

「不管怎樣，不突破哨站就什麼也甭談。因爲是你，所以老朽特別叮嚀，不要做多餘的事。雖說鬆懈了，但對方可是王都的衛兵，被發現的話會喫上不少苦頭。」

羅姆爺將小袋子塞進昴的胸口，露出壞心眼的笑容。昴不爽地收下，儘可能遠離鼻子，塞進褲子的口袋裏。

從商業大道出發後，才過了二十分鐘。

在前往上層區的人口走私中，主動提出要和昴同行的是羅姆爺。老實說，昴想盡可能地減少被發現的可能性，所以很想拒絕這個提案，但是……

「商人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說不定還沒被發現，無法捨棄比蜘蛛絲還細的希望。

內心害怕着不得不展現意外的特技嗎？羅姆爺的眉頭皺起，像是在擔心昴的安危。不過小跑步追着龍車的羅姆爺，跑過三百米左右就察覺到昴的意圖。

在下層區，這身正式服裝反而成了引人側目的原因，不過在上層區，這身異質服裝應該會被中和，給人溫和的感覺吧。

過程太過簡單，甚至讓人覺得掃興，事實上昴還用像是聽到笑話的表情看向羅姆爺。

「卡魯那格的粉末一開始的刺激性臭味雖然強烈，但只要灑在身上，幾分鐘後就能連同那股強烈臭味消除體味。要是帶着魚腥味走在上層，難得一身乾淨打扮也會立刻變得引人側目。就當作是必要的痛苦，好好享受吧。」

這裏是地下通道，恐怕是隻有傭人會利用的簡樸場所。在並排的簡陋門扉中，昴迅速滑進最近的一間。

「只不過，絕對不能惹那些傢伙不高興。要是被發現，他們也會蒙受損失，所以不會給你辯解的機會，直接把你解決掉，真相就埋藏在黑暗中——可憐地成佛，懂嗎？」

「哇哈哈，你這臭小鬼真會耍嘴皮子。要不要把你從哨所前的貨架上踹下來啊？」

「好啦，學老朽下來吧。不然老朽溫柔地抱住你。」

「難怪這麼腥臭，該不會是魚貨吧？」

「因爲味道重到鼻子都要歪掉，所以衛兵也不太會來檢查，我們的味道也會被蓋過，這樣正好。來，別忘了消除味道的香料。」

雖然不是沒有想過，但樂觀地認爲在某種程度上應該有辦法解決也是事實。在被不由分說地打趴之前，應該要先打出王牌——在想到這點的昴面前……

和到王都的路途所搭乘的龍車一樣，這輛貨物龍車似乎也有風之加護。羅姆爺沒有感受到身體探出車外的影響，以輕鬆的動作配合龍車開始奔跑。

這樣的安心感侵襲昴的全身，回過神來昴已經癱坐在地，只能乾笑並吐出長長的嘆息。

在叮嚀自己不會被連累的同時，也不忘告知緊急時刻的逃走路線。不管到哪都改不掉愛照顧人的個性，真是個好心的老闆。不過他的好心卻招來橫禍，被迫奉陪這種無謀的行動。

——龍車會把貨物運進王城。

面對品頭論足的視線，昴舉起手，低頭看着自己現在的打扮笑道。

隔着關上的衣櫃門板，可以聽到模糊的聲音如此宣告。

「最壞的情況」是像漫畫裏看到的那樣，龍車被長槍接二連三地戳刺，發生暴力檢查貨物的狀況，因此做好趴在地板準備的昴，現在心情就像撲了個空。

在貧民窟的時候，因爲髒兮兮的打扮所以看不出來，但菲魯特只要打扮乾淨，臉蛋應該會相當標緻。如果是萊因哈魯特，有可能會注意到她的美貌，憐憫爲貧窮所苦的她而收留她。

接着昴聳肩，將話題拉回一開始。

「——我只等五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備地暴露在那種地方，昴的心情上是無法容許的。

「不知道萊因哈魯特的家在哪，就算知道，也不可能按門鈴就見到他吧？那個帥哥感覺會歡迎沒有預約的突擊訪問，不過實際上如何呢？」

跨越與恩人們的悲傷離別，昴不得不一個人挑戰試煉。

卡德蒙揮揮手催促兩人，不允許再浪費時間，於是他們下定決心坐上車斗。

「不過，羅姆爺真的要跟來，我可是很擔心。」

「照小鬼的話聽來，菲魯特是被『劍聖』帶走了吧？既然如此，老朽想在上面打聽看看有沒有可能找到人。」

聽到昴的疑問，羅姆爺皺起眉頭面有難色。

被正確的言論駁倒，昴陷入沉默。羅姆爺用堅硬的手掌粗魯地撫摸昴的頭，接着又說：

「所以，結果你爲什麼要跟來？多虧羅姆爺，我才能免費搭乘運貨龍車，可是你沒有理由要冒險吧？」

不管怎樣，她不可能受到殘酷的對待，這是事實。但是，昴這種悠哉的想法，讓羅姆爺爲難地抿緊嘴脣。

——他沒有察覺到，那是非常傲慢又不近人情的思考。

「——我只等五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羅姆爺微微點頭。

羅姆爺的言外之意，是在告誡昴不要輕舉妄動。面對這沉重的氣氛，昴也無法插科打諢，只能嚴肅地點頭表示同意。

載着足以讓賄賂被發現都顯得可愛的火藥，緩慢地、緩慢地前進。

羅姆爺頑固的態度，讓昴感到不信任。

不過，現在沒有餘裕品嚐那甜美的感覺。昴連忙打開裏頭的衣櫃，確認裏頭什麼都沒有後，就悄悄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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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有加護，只要手不放開就不會被甩出去，然後……」

可是，在昴開口詢問他的真意之前……

——心臟的跳動痛到臉都皺了，昴一邊對自己的魯莽行動感到後悔，一邊搬運貨物。證明昴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是平安通過哨站後，坐在駕駛臺上的男人偷偷傳話給他的關係。

只要能潛入這裏，愛蜜莉雅就算生氣也不會趕走昴吧。只要誠心誠意地道歉，仰賴她的溫情就好了。

至少避免了被不由分說地砍死的事態。

——像是要刺激昴不服輸的個性，羅姆爺的話讓他振奮起來。聽到這番話的昴，卻從車篷的縫隙間笑着俯視羅姆爺。

狹窄的房間像是傭人使用的更衣室，裏頭並排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羅姆爺微微點頭。

貨物龍車的速度，大概等同於慢慢踩自行車的速度吧。比小跑步還快，但比短時間的全力疾走還慢。對一步比常人大上許多的羅姆爺來說，要配合速度並不困難。

「不亂逞強是你的優點。好，看好了。」

「爲什麼我得悲慘地跟肌肉老頭貼身二十四小時啊……地板應該沒有被魚汁弄溼吧，這件衣服可是新的耶。」

「這可是咱們的生命線，別隨便亂丟，會遭天譴的。」

「不，不能。對方是誰，這種事現在不是問題。那孩子在上層——早晚都會引發不妙的事態。」

再怎麼說，進入王城卸貨時，貨臺是必須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較好吧。木箱裏頭是醃魚，那邊的臭味應該比較輕。」

他皺起的眉頭浮現青筋，漲紅臉口沫橫飛地大喊：

「那種說法，就像在說『我以前也幹過壞事』的老爸一樣煩人。話說你根本是慣犯吧，這老頭子比可靠更危險啊。」

正因爲理解這點，所以羅姆爺才一臉遺憾地離開道路，昴目送他巨大的身軀滑進巷子一角，心中湧起罪惡感。

和車伕談完的卡德蒙走回來，告知昴他們準備已經完成。羅姆爺舉手回應，用平靜的雙眸凝視欲言又止的昴。

「看吧，阿爾。就跟妾身說的一樣吧？」

爲了冷卻生魚，車斗裏似乎有某種降溫手段，裏頭飄蕩着比肌膚溫度還要低的寒氣。看着吐出的白色氣息，昴的視線遊移，尋找可以坐的地方。

「五、四、全部跳過——」

「——這個房間有味道。」

看穿昴的真意，奔跑的羅姆爺用焦躁的臉孔怒吼。

羅姆爺雙手抱胸這麼說道，然後用認真的眼神看向昴。

至少昴在她身邊的話，或許就能做些什麼。

在暗地裏守護愛蜜莉雅，如果可以的話這是最棒的，但再怎麼樣都不可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抵達她所在的王城中樞。

爲此，橫亙在自己面前的問題，全都成了應該無視的條列。

「不是被砍而是付錢就能解決，從這點可以感受到腐敗的溫牀……我會注意的。」

「也就是說，這是場事先安排好的比賽嗎？害我白緊張了。是說，照你那樣講，後面載的都是賄賂品咯？」

「用大人的角度說教，我很難反駁耶。」

擋在他面前的數千危機和苦難，其中誕生的友情和愛，還有逐漸毀滅的生命、野心、夢想——跨越這些，流血前進。

出身於相當高貴的家世，被稱爲「劍聖」的存在，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話雖如此，在這個世界裏，門上不可能掛着誇張的門牌，要找到他的宅邸可說是難上加難。

觸及現在最大的懸念，昴戰戰兢兢地這麼說。

「再前進一會兒就下車，之後就繞到老朽所知的地方，在貴族街收集情報……小子，你也這麼做吧。」

「這種時候該感嘆哨所的衛兵太鬆懈，還是該豎起大拇指稱讚商人們連這種漏洞都要利用來賺小錢的韌性呢……」

前往上層的龍車有四輛，幾乎佔了商業大道一半的寬度，是相當巨大的交通工具。拉車的地龍和昴至今看過的種類不同，不是細瘦像蜥蜴的類型，而是粗短的腳給人笨重烏龜印象的類型。

「啊——是啊，不愧是公主，眼光真好。然後，你運氣真差。」

「這種時候該感嘆哨所的衛兵太鬆懈，還是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從甜美的香氣可以知道這是女性用的房間，這令昴產生背德感。

「嗯。」昴歪頭，羅姆爺微微點頭。

之後，貨物的移動本身是應用了風魔法，通過不直接接觸的搬運方式被送進了糧倉。多虧如此，沒有人注意到不自然的沉重木箱，亂來、無謀和勉強的混合蠻行竟然成功了。

輕易地溜出城堡的糧倉，走在警備狀況跟紙一樣薄的城內，昴只能用嘆氣來表現自己的無奈。

在卡德蒙的提議（他應該會否認吧）下，昴決定要混進從商業大道前往上層區的貨物龍車，執行潛入上層的密輸作戰。

聽到這番話，昴噘起嘴脣，對羅姆爺的惡劣性格表達不滿。

正因爲有羅姆爺的協助才能成行，所以昴無法明確地理解他肯定自己亂來的原因。

超越瀰漫腥臭味的刺激臭味讓鼻子疼痛，痛到快流鼻血的疼痛毆打顏面。看到昴忍不住要扔掉袋子，羅姆爺彎腰撿起。

「……那樣的話，我的目的就無法達成了。」

搖晃的貨物龍車傾斜，通過上層入口——穿過貴族街後，車輪咬住地面的聲音就變成是咬住鋪裝過的路面。

緊張感讓心臟幾乎要從嘴巴跳出來，昴邊感受血液發出聲音退去，邊咬牙忍住不讓牙齒因絕望而打顫。

衣櫃和更衣室的置物櫃不同，沒有可以由內向外窺視的便利小孔。也就是說，昴只能在黑暗中想象對方的行動和外頭的樣子。

被渾身的不自在折磨，昴屏息以待。

事到如今，昴的思考還很樂觀，絲毫不見反省的神色。看到現在的他，其他人會怎麼評價呢？是幸還是不幸，沒有人知道。

一旦像這樣被逼到絕境，就知道自己輕率的行動有多愚蠢。爲什麼可以若無其事地做出這種亂來的事？直到方纔爲止，自己判斷的一切意義都搞不懂了。

「考慮到你那窮酸個性可能會讓衣服沾到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稱讚商人們連這種漏洞都要利用來賺小錢的韌性呢……」

「如何，辦得到嗎？」

——到愛蜜莉雅的身邊。

目送他離開後，這次昴真的躲進車斗裏——在指示的木箱角落坐下，集中精神壓抑第一次走私的快速心跳。

放開手，羅姆爺的身體完全脫離龍車的加護。突然，巨大的身軀自然地受到慣性法則的影響，但對預料到這點的羅姆爺來說，其威力微乎其微。姿勢沒有搖晃，就這樣快步跟上龍車。

「因爲你太堅持，老朽才幫忙你侵入上層，不過要潛入更上面是不可能的，那隻會白白丟掉性命。老朽知道你有很多事要趕着去做，但準備不足。」

王都是危險蔓延的扭曲土地，讓愛蜜莉雅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那種地方，昴的心情上是無法容許的。

聽到熟悉又高傲的聲音，昴忍不住抬起頭，正面是橙發少女傲慢的笑容，她用手上的扇子型小道具指着昴。

「沒有被拖着走……這該不會是？」

羅姆爺推着昴的背叫他快走。被手掌推着，龍車也同時隨着輕微的搖晃開始移動。在躲到裏頭之前，昴從車斗入口探出頭，朝目送他們離開的卡德蒙揮手道別。

實際上，連昴旁邊的木箱都確認過內容物，沒檢查到昴躲藏的木箱，只能說是神明保佑的偶然。

「我現在就是有預感會遭天譴，這什麼鬼東西！？不是鼻子會歪掉，而是真的會讓人以爲鼻子要掉下來了！」

感覺身體各處還沾着白色粉末，神經質地拍掉那些的昴稱讚自己的機智。

感受到正面有人，昴連忙環視周圍。

「喂——準備好了，要認真的話就快點上車。麻煩坐第三輛的臺車，老朽會照平常的步驟，所以你去跟那邊的小鬼說。」

再怎麼說，進入王城卸貨時，貨臺是必須打開的。面對當場被逮捕的可能性，昴躲進醃漬魚的木箱裏逃過一劫。

互相交換笑容，然後對這無意義的舉動同時嘆氣。

「與其說是商人受信賴，不如說是他們不會蠢到惹上頭不高興，導致這種划算的交易告吹……應該這麼說吧。」

載貨龍車的旅程在丟下羅姆爺後持續了三十分鐘，龍車就這樣載着昴，輕易地進入王城的腹地。

包括後方龍車的賄賂在內，對羅姆爺的印象都不好，但自己是跟在惡行的屁股後面才變成這樣也是事實。原本就不是清廉正直的性格，乾脆地割捨掉內心的糾葛，昴專心致志地從龍車上下來。

不過，之後就是不容辯解的彈劾時間。想到自己乾的好事，就知道狀況不容許自己以輕微的罪責了事。

「——我只等五秒，我的公主比我還耐不住性子。」

可是，即使理性混亂卻還是這麼判斷，昴無法選擇對外頭的人物報上姓名。

這是在羅茲瓦爾宅邸當傭人時，雷姆準備的男性禮服。雖然她說弄髒也沒關係，但光看外觀和觸感就知道是高級品，基本上是小市民的昴，只能用超乎必要的慎重態度來對待這件幾乎全新的衣服。

就像昴有不能退讓的目的，羅姆爺也有應該優先的理由。引起顯眼的糾紛，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緊張到喉嚨快要梗塞，昴重新對自己的行爲感到後悔。

小看、輕視、得意忘形、得意洋洋。

途中，只有第四輛龍車偏離道路，應該是要將載運的賄賂送到其他地方吧。

結果，卡德蒙的好意和羅姆爺的體貼都被糟蹋了。

「像我這種品行端正、前途無量的年輕人，竟然會興高采烈地被拉進邪門歪道，你真是壞大人的典型。我發誓絕對不會變成像你這樣的老頭，不過還是感謝你啦。不愧是羅姆爺！嘿，今天你的頭也很亮呢！」

就這層意義來看，前頭三輛龍車的目的地不是城堡，昴本身也撿回了一命。

雖然那也包含擔心菲魯特的成分，但除此之外，昴覺得他私底下還懷有更強烈的情感。

像這樣宣告是在虛張聲勢，只要裝傻到底，事情就會在等待中平息——昴沒有選擇這種選項的膽量。

「好，要下車了。刻意停下貨物龍車會很不自然，速度很慢所以不用擔心會受傷，不過要配合龍車的速度邊跑邊下車。」

「暫停，STOP，有話好好說！——我出來，我馬上出來，WAIT。」

用力推開放在頭上的手掌，昴維持蹲坐的姿勢背對老人。那鬧彆扭的態度讓羅姆爺苦笑，他從貨物臺的縫隙窺視外頭，判斷差不多快到預定的下車地點。

然後……

昴安撫說出激進意見的羅姆爺，不過客觀來看，兩人的目的都像恐怖分子。一方企圖潛入王城，一方則是計劃侵入貴族的宅邸——都是現行犯，而且罪狀嚴重到可以立刻處刑。

之後卡德蒙似乎察覺到自己失言，所以改口了好幾次，但昴的耳朵沒有忘記他一開始說溜嘴的事實。

卡德蒙說要走私到上層區的時候，車伕的反應不大，這也證實了昴的推測。

「這種發展很理想，不過實際上很不妙吧？」

但是，昴只考慮到眼前狀況的行動……

原來如此，看到這些後，昴在真正的意義上切身感受到上層和下層的差異。故事中貴族和庶民的階級差異，正是蔓延在這座王都露格尼卡的證據。

昴因灌進鼻孔的腥臭味而皺眉，羅姆爺將手上的綠色小袋子遞給他。接過來的袋子是能收在掌心的小尺寸，從外側聞味道，昴就快昏倒了。

狹窄的房間像是傭人使用的更衣室，裏頭並排着幾個衣櫃，從甜美的香氣可以知道這是女性用的房間，這令昴產生背德感。

老實說，來到這裏是很不錯，但要怎麼做卻完全是一張白紙。

單手抓着車斗邊緣，身體探出車外，老邁的身軀以熟練的動作將全身送到外頭。之後用雙手抓住車斗，看準時機讓雙腳着地。要是就這樣被龍車拖着走，可以想見會被車輪捲進去變成絞肉慘死，不過——

「所以老朽不是說了嗎？這是默許。實際上，從商業大道運往上層的只有前面三輛龍車，至於老朽後面的第四輛龍車，裏頭載的都是哨站衛兵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東西。」

被粗暴打開的門和女人的聲音，輕易地挫敗了他。

對昴來說這是幸運的事態，但王城的毫無警戒立刻就讓他擔心起愛蜜莉雅的人身安全，所以無法放開心胸去高興。

「而且，不準備就挑戰，也可以說是『準備失敗』。就算急躁也得不到期望的結果，既然如此，至少……你懂吧？」

昴斟酌這些情報後離開糧倉，選擇人煙稀少的區域，像這樣在地下前進。

看着那精湛的手法，昴忍不住發出感嘆。羅姆爺抬頭看着表現讚賞的昴，拍手說道：

對現在的昴來說，這是唯一要優先處理的事項。

羅姆爺的手臂伸進車篷的縫隙，製造出可以將身體送到外頭的空間。原本被遮蔽的陽光照進貨物臺，刺眼的光線讓昴看向外頭。

「講白了就是這樣。這輛貨物龍車要是中途被攔下來，對上頭來說會很麻煩，所以不會因爲一點小事就被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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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急躁地要揮刀的聲音，昴焦急地推開衣櫃門。衣櫃緩緩發出嘎吱聲，讓涼風流入充滿臭味的地方，只有在那剎那，絕望的心情被溫柔地撫慰。

「總覺得你打算做和我不同方向的危險行爲？雖然我也是，但羅姆爺也點燃了不能點的導火線呢。」

對老實坦承自己膽小的昴點頭，羅姆爺先行跳下龍車。

「沒什麼，進入上層的次數多到數不清了。你以爲我聚集在贓物庫的那些東西都是流通到哪裏去的。」

「從龍車上摔下來未遂可是有前科的……有點害怕，要是能示範給我看，我會感激到想送你紅包。」

用壞人臉告知的羅姆爺，態度就像在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哨站的監視網有多鬆散。

「雖說進入上層區後就不會被懷疑，不過還是打扮得乾淨點，這樣纔不會引人注目。不過小鬼的話，就算不打扮也沒關係。」

雖然樂觀地認爲就算被發現也總會有辦法，但置身在被發現就完蛋的狀況下，無法準備確實的狀況就導致內心動搖，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只是瑣事。

「爲了帶菲魯特回去的佈局。只要知道宅邸的位置，之後用一定程度的金錢和人脈，就能調查出宅邸的詳細情報。」

又或者是昴無意識地認爲「就算不行，自己也有辦法做些什麼」。

一提到「劍聖」，羅姆爺就露出苦澀的表情。聽到那個單詞，昴回想紅髮青年的樣貌，記得他也是住在上層。

總而言之，先度過這個狀況，之後再看是要自報姓名還是採取其他行動。

王都是危險蔓延的扭曲土地，讓愛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稱讚商人們連這種漏洞都要利用來賺小錢的韌性呢……」

「唉呀，就我的立場來說，現在是身份不錯的家庭僕人，第一次進入王都，服裝也花了不少錢。」

總計四頭地龍和四輛貨車，昴和羅姆爺搭乘的是第三輛貨車，車斗上載的主要商品是——

站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今天也戴着漆黑頭盔、一身輕裝的異樣男子，前半段贊同少女，後半段則是用同情昴的口氣這麼說。

載貨龍車對貨物產生的些微摩擦視若無睹，緩緩地在鋪裝過的平滑道路上朝王城前進。

對他的怒吼充耳不聞，昴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但是，他無言地準備關上車篷的態度，如實顯示出肯定的事實。

「小、小鬼！你是打算就這樣直接進王城吧！？」

和簡樸的建築物擁擠並排的商業大道和貧民窟不同，貴族街的建築物每一棟的大小和佔地面積都十分廣大。昴的視點只覺得是浪費空間，建築物就座落在中央。

面對兩人最大限度的協助，就算被判斷爲背叛也無可奈何。但是，昴還是利用了他們的好意，事到如今也不打算找藉口。

「聽好了，絕對不要報上我的名字。貴族街……到上層區爲止我可以用這招進去，但進城要找別的方法。要是有個萬一，就去上層的西區找一個叫赫赫嘿的傢伙，他會安全地送你們回下面。」

「比起這個。」昴邊想邊抬頭看打扮乾淨的羅姆爺。

單純只是因爲認識卡德蒙，事情纔沒有演變成那樣。

羅姆爺察覺到昴的意圖而追上來，但地點從貴族街移動到更中心地帶，他也不得不放棄繼續追蹤。

氣氛接近故事中看到的豪宅，不過沒看到像羅茲瓦爾宅邸那樣以大小爲傲的建築物。那正是無意義地使用廣大空間才能完成的羅茲瓦爾的玩心之作，要是拉姆和雷姆這對姐妹不夠優秀，那棟宅邸就會以無法維持而告終吧。

「跟醃漬魚同居是有價值的，身體沾到鹽巴是失算，不過用消臭的來解決。」

學羅姆爺奔跑，手抓着邊緣將身體探出車外——昴沒有做出這個動作。

「糟糕，有人來了……」

「商人就是這麼受信賴？」

卡德蒙粗魯地揮手回應，然後像在表示不想再看到昴似地背對他，朝商業大道的反方向走去。

昴搖搖頭，萊因哈魯特看起來不像會因爲那種高高在上的同情心而行動的人，配合內心對萊因哈魯特的印象，昴自己否定了這個意見。

雖然有點無法接受，但昴還是點頭，跟在邁步的羅姆爺身後。

昴看向卡德蒙尋求同意，但表情兇惡的他正專心和駕駛龍車的車伕交談，沒有參與兩人的對話。從他對於羅姆爺要上車一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來看，老人用這種方式進出上層區似乎不是一兩次了。

最壞的情況，就算在途中被發現，只要能和愛蜜莉雅會合就不會被怎麼樣，昴就是抱着這種厚臉皮的打算。

「好啦，雖然潛入了……但卻完全沒有計劃。」

「就菲魯特來說，如果對方是萊因哈魯特的話，我想就不用擔心了。說真的，她過着比這裏更好的生活的可能性很高吧？搞不好像我一樣被傭人撿到，現在正享受着人生呢。」

從路面的鋪設感想，上層的貴族街和下層的市井構造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聲音聽起來很悠哉，但裏頭蘊含的意志沒有虛假，這點從在寂靜中響起的刀刃出鞘聲得到證明。

「要是出了問題，卡德蒙他們也會被連累，沒有一定程度的信賴關係是做不成這種生意的。因爲有老朽在，小鬼才能搭上車，感謝老朽吧。」

「妾身說過，很快就會再遇到這個小丑。沒想到這麼快，嚇了妾身一跳。」

「爲之後？」

之後只要屏息以待，等通道出現的人影通過就好了。

這輛龍車的目的地是王城，運送的貨物會運進城堡的糧食庫，這點應該不會有錯。就算有錯，也只要到那裏——跟羅姆爺一起在貴族街下車，然後尋找侵入王城的路線，這個方案的成功率應該比較高。

如預料——不，是超乎預料的腥臭味襲向昴，出發前他就快被擊垮了。

「別東張西望，躲藏的地方在入口稍微進去一點……對，就是那個木箱的陰影處。老朽也會躲起來，所以把身體縮起來。」

「只有小鬼會做那種蠢事，老朽要做的只是事前調查，還有爲之後做準備。」

羅姆爺對昴的杞人憂天嗤之以鼻。

「考慮到你那窮酸個性可能會讓衣服沾到血，這樣還比較好吧。木箱裏頭是醃魚，那邊的臭味應該比較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