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0 『會合與別離』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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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妾身以爲骯髒的地方會雜亂無章,但看習慣後就沒什麼好引人注目的,連排遣無聊都辦不到。」
抬起的手臂前方,禮服的裙襬輕飄飄地搖晃,橙發少女維持百無聊賴的眼神這麼說道。
「纔看巷子幾分鐘就做出這種發言,設計王都的設計師一定沒想到會被評價爲無聊的街道吧。」
「世界是爲了妾身而存在,所以這世上的萬物都該取悅妾身。採用這種無聊街道的傢伙,真不知道在想什麼。王族這種東西,意外地沒有看人的眼光呢。最近,似乎因爲這樣而滅絕了。」
「在、在國王的膝下,你這發言也太不敬了吧……」
少女的發言光聽就讓人膽顫心驚,即使知道周圍沒人,昴還是縮起身子東張西望。
少女對昴的慎重,應該說是膽小的樣子嗤之以鼻。
「無聊的反應和無謂的杞人憂天,竟然會害怕這種程度的事,你終究也只是個凡夫俗子。」
少女對昴的慎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邊用好色的目光打量着少女的身體。
確定要殺個七成五之後,雷姆緩緩地動了起來。
揹負着那道光輝,身穿白色長袍的少女看着昴。
昴手指動來動去,愛蜜莉雅的藍紫色瞳孔突然泛起漣漪。看到波紋在大眼睛裏盪漾,昴歪着頭說:
即使如此,昴還是對那名男子的風貌感到愕然,原因當然在於他的裝扮在王都裏頭太過奇特。
上空傳來病態的臺詞,同時藍髮女僕也降落在地。
「你纔是,講話的方式太沒禮貌了。我是個沉穩又和善的大叔所以原諒你,要是其他人早就砍掉你的頭了。」
昴對自己產生危機感,但是少女卻像在嘲笑昴的訴求,嘴角上揚。
看向這邊,吐出溫柔氣息的她身旁,站着一個人影。
聽到昴那乾脆到極點的依賴發言,帕克如此讚賞。
※※ ※ ※ ※ ※ ※ ※ ※ ※ ※ ※ ※
「妾身可不是因爲那種蠢理由纔在巷子裏的。」
「你是在說些聽起來很聰明的話來瞧不起我嗎?」
「喂,跑錯地方的女僕,那邊的小鬼頭要跟我們——」
「我對沒常識的舉動也有自信,但沒你那麼誇張啦!」
如果只是單純地厭惡然後分開,就能毫無留戀地忘記她,可是她卻擺出這種態度。外表毫無疑問是美少女,像這樣展現出微妙地無法討厭她的部分,昴也很難應對。
包圍在周圍的男人們的眼睛裏也閃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碳和帕克是我最好的選擇……!」
她到底想說什麼,昴完全不明白。
「——昴。」
雖然做出這樣的判斷,但在走到大馬路之前都不打算和少女分開,這正是昴這個人的本性。
「算了,沒關係。小丑就是認清自己是小丑才稱得上小丑,連自己置身何處都搞不清楚的愚者,根本不用妾身弄髒雙手。」
用粗暴的理論把凜果塞給她後,昴拉着愛蜜莉雅的手背對少女。在轉身前,他後悔自己怎麼沒幹脆摟住她的肩膀,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後悔完,他告訴自己現在只要能牽手就該滿足了。
「那才叫無聊。在妾身華麗的道路上,就算只是配角也該以能參與爲榮。對這點感到不服,等同於違背常理。」
穿過蜿蜒曲折的巷子,終於在黑暗的另一頭看到明亮陽光照耀的街道。從人影絡繹不絕來看,這裏應該是商業大道或是類似的熱鬧場所。
堵住道路左右的男子人數,大約有十五、六人。全員都拿着不顯眼的兇器——短棒和小刀,而且也巧妙地支開了路人,沒有可能會被捲入的民衆。
少女對阿爾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咬了一口凜果,那酸甜的味道讓她露出笑容,可愛的臉龐上刻着天使的微笑。
聽到他們的對話,小混混們這次終於忍無可忍了。
「是,那就四分之三殺。」
即使察覺到他的立場,昴還是無法爲他做些什麼。說起來,關於毀掉贓物庫一事,昴可以說是當事者。
她用天使拔掉飛蟲翅膀的天真無邪,理所當然地如此宣告。
「——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蜜莉雅用強硬的語氣叫他的名字,打斷他的話。
「我相信只有我和愛蜜莉婭碳之間的紅線被拉近,這兩組人馬之間沒有緣分啦!」
像這樣險惡地談笑的兩人之間,原本可以居中協調的羅姆爺卻不在。他討厭走到大馬路上,所以堅持不和昴他們同行。
「怎麼,一直盯着妾身看。一旦分開就會感到惋惜的美貌,妾身確實是造孽的神之造型,但無言地注視可是無禮之舉。」
講好聽點是容易親近,講難聽點就是個不穩重的大人。
「想說什麼就直說。妾身討厭拐彎抹角」
看來是逃過處罰了,昴因跟方纔不同的安心感而鬆了口氣。愛蜜莉雅對這樣的昴抿起嘴脣。
「雖然很丟臉,但拜託愛蜜莉雅碳和帕克是我最好的選擇……!」
昴認真的話讓阿爾聳肩,視線落在少女身上。雖然看不見頭盔裏的雙眸,但那股氣氛很接近守護愛女的父親。
在因爲雷姆突然登場而心神不寧的小混混中,昴和雷姆的對話今天也正常運作。
有人自暴自棄地朝她衝過去,有人背對她想要逃跑,有人不明所以地蹲在地上。
正如她的態度和行動所顯示的那樣,她連發言都缺乏讓他人理解的考慮。
別說笑了,她嘆了口氣,用手指抵着額頭,閉着眼睛搖了搖頭。她沒有看向因爲扮鬼臉而僵住的昴,繼續說道:
在大叫的昴面前,被手指指着的男子愉快地敲敲脖子。
面對頑固的少女,阿爾的苦笑從頭盔的另一側漏了出來。
正因欣賞他的爲人,所以纔想爲他實現願望。
「不好意思,如果目的是保養眼睛,我們這邊也是人才濟濟……彼此似乎都找到想找的人了,差不多該解散了吧。」
許久不見的老人態度還是一樣飄然,但昴也看得出來他的立場並不好。
「那種話我已經聽膩了!我到底要多注意別踩到你的地雷啊,可惡。好乖好乖,別生氣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愛蜜莉雅猶豫着是否要繼續暴露自己的存在。既然如此,斟酌她的意思就是昴的選擇。爲此,該交涉的對象不是看起來無法溝通的少女,而是看起來可以溝通的阿爾。
「等一下等一下,那個男的是愛蜜莉雅碳的誰啊!」
「不能說出口的……?」
聽到這番話,昴用不悅的眼神看向愛蜜莉雅。
昴的喝采讓雷姆紅着臉扭動身子。聽到兩人的對話,最先採取行動的是阿頓。
「喂,收下吧,自大的姑娘。」
她雙手環胸強調豐滿的胸部,斜眼瞥向昴。
聽到這句話,阿爾重新面向男人們。他的手繞到腰後,握住橫向配備的大劍劍柄。
已經不知道這身搭配的意義何在了。
「你這人真會耍嘴皮子。」
就算深入追問,也得不到明確的答案吧。這麼一想,昴就放棄繼續對少女說話。
「喂喂,聽你那樣講,簡直就像在說我是危險人物,我想不到其他解釋了,很過分耶?」
「……老實說,無法否認是偶然的湊巧,不過說這種話讓公主不高興也很麻煩,所以就點頭吧。嗯,你說的沒錯!」
看不見身影的灰色小貓,讓昴實際感受到愛蜜莉雅的監護人正靜靜地發怒,他冷汗直流地比手畫腳。
男人聳肩,親暱地對愛蜜莉雅說話——他的聲音有點模糊,聽不太清楚。
「嗚哇,好厲害。」
阿爾疲憊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向周圍的男人尋求同意。
從方纔開始就沒加入對話,一直保持沉默的愛蜜莉雅樣子很奇怪。
「只是開個玩笑,小囉嗦。無趣的男人會死得無趣哦。」
在奇裝異服這點上,昴的運動服在這個世界也是異類,但眼前男子的裝扮也相當罕見。
和昴他們相比,少女的穿着打扮更吸引這些人的興趣。或者只是單純地,這些小混混的怒火更多地集中在她身上。
——昴難得的真摯想法……
我確信這種與悲傷的回憶表裏一體的接近方式,一定會讓她喝彩,但關鍵的少女的反應卻是——
用盡全力要嚇唬人的威脅,還沒說完就消失在夢的彼方。
「妾身現在心情很好——所以,可以不殺你們。」
他的異樣之處不只頭部——不,應該說正因爲只在頭部所以才異樣。
「啊——好啦好啦,你說得對——精神是小嬰兒的你,當然要像小嬰兒一樣被大家愛——啊吧吧吧吧——」
失去了恢復表情的契機,昴只能歪着頭,表示自己無法理解她所說的話。
總之,聽到她開口說話,昴鬆了一口氣,將安心感悄悄藏在胸膛內側,然後開玩笑地說:
「喂喂,小姐小姐,你的同伴腦袋螺絲掉了好幾根,沒問題吧?」
過度的防衛意識,即使如此感覺對小孩也沒什麼幫助,是昴的偏見嗎?
確認她確實接住凜果後,昴笑着說:
不知爲何,昴的氣焰被澆熄,苦笑着回答她。少女不服氣地皺眉,先說了句「什麼嘛」後才說:
被粗野又粗暴的怒吼聲給蓋過,彷彿要覆蓋兩人的對話。
「——循着昴的氣味追過來,結果這是在吵什麼?」
「真是奇妙的偶然,小姐在找的人和我在找的人似乎同行了。這該不會是某種緣分吧。」
少女就這樣結束了話題,沒有再提及昴的態度。
「啊——啊——公主啊,你有在看現實嗎?」
一想到會被愛蜜莉雅用冰冷的視線看待,背脊就因恐懼而發寒。還有,不可思議的酥麻感。雖然不知道那謎樣感覺的真面目,但隱約知道那是不可以去確認的。
「別那麼快下結論。痛扁你們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後的可愛小妞,活該!」
『不是錯覺吧。』
「——想着想着,終於到出口了。」
「那妾身也走這邊。」
得到這種無益的感想,昴重新面向愛蜜莉雅。
然後——
感覺他們的關係不壞。
「前半段說的很嚴肅,後半段卻若無其事地嘲諷了我的長相……!?」
昴驚訝地仰望周圍,然後愕然。
只要按照羅姆爺說明的路線走,就算多少要繞點路,但還是可以安全地走到大馬路。當然,昴堅決拒絕和小混混們再次碰面,除了路上和少女的無意義對話外,他沒有其他怨言。
微微飄蕩的冷氣,讓昴的脖子產生物理性的寒意。同時在腦內響起的,是一小時前纔剛體驗過的強制心電感應。
「——終於找到了。」
她想要躲藏的對象,在場只有一人。就算不從位置來推斷,也能立刻知道。
用領悟一切的口吻說完,她朝走在前面的昴投以嘲弄的目光。承受那不愉快的視線,昴清楚自覺到自己和她合不來。
從聲音的調子和臉以外的外觀來看,他應該是比自己年長一輪以上的人。儘管如此,卻不會讓人覺得他比自己年長,大概是因爲他的態度和服裝一樣輕率吧。
失去贓物庫,他的立場也絕對會朝不樂觀的方向墜落。
懇求般的低語,他絲毫沒有察覺。
「妾身被森羅萬象所愛是這個世界的定理,違逆這個定理,就等同於違反常理。妾身反而對你那沒常識的舉動感到驚訝。」
「昴,你跟剛剛的女生是……」
一到大馬路,就看到想見的人。
「拜託你不要打哈哈,你跟那女孩是……」
不過,就這個場合來說,不管昴怎麼回答,都得不到更進一步的答案吧。
「……爲了報復剛剛的口角就找來朋友,你扭曲的個性讓我很失望。不管被怎麼瞧不起,就算很不甘心,你也會自己擦屁股,自己好好地做個了斷。我一直相信……你是這樣的男人啊……!」
最後甚至會在平日的白天光是走在路上,就被人拿傳閱板來傳閱的等級。
「相對的,要和那女孩接觸,必須要有這傢伙在場。」
昴原本想在冰像林立的街道上取個名字,就叫永恆凍土街道,但帕克卻這麼說。
愛蜜莉雅想要躲藏的對象——少女的話被昴冷淡回應,他不是在對少女,而是朝阿爾的方向潑水。
其中,穿着甲冑或魔導士服的人,可說是相當普遍的裝扮。騎士以衛兵身份下城巡邏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全身甲冑在街上走動,昴也不會驚訝到這種地步。
「不可以殺人哦?」
「總而言之,我常常跟愛蜜莉婭碳說要小心車子和男人吧?特別是男人是大野狼,不可以毫無防備地對他們笑……你在生氣?」
「……那個,對不起,昴。我剛剛在發呆。」
「……我對你深感同情,不,我是說真的。」
「……嗯,酸酸甜甜的。裏面果然是凜果啊。這樣一來,剛纔的小丑把果實塗成紅色的這條線也消失了。真令人驚訝,凜果原來是紅色的嗎?」
阿珍一邊用下流的語氣笑着,一邊用好色的目光打量着少女的身體。
和自大的少女以及和外表不搭的監護人分開,走在路上的昴突然停下腳步。
昴的斷言似乎讓少女無法將之解釋成對自己有利的狀況,但她還是不忘露出無懼的笑容。
「咦,什麼什麼,愛蜜莉雅碳嫉妒了?是喫醋嫉妒的劇情發展嗎?真的假的,苦節兩週——我的努力終於有回報的這一天……」
「麻煩死了,你是有多喜歡我啊!?是好騙女嗎!?」
而被這種好色的視線盯着的少女,
「用女人的口氣突然把我叫成偷腥貓,我也覺得很新鮮又興奮呢。」
「用大人的包容力巧妙應對的話,就不會那麼累了。不過要求同年紀的小鬼頭做這種事就太殘酷了,所以我不做。」
「放心吧,昴。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頭吧。稍微,稍微一點」
「哦——哦——殺氣騰騰的。你們這羣人連一個玩笑都聽不懂嗎,真沒意思」
堵住道路左右的男子人數,大約有十五、六人。全員都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也無能爲力。」
「嗯,那樣也好。我非常瞭解陪公主殿下很累人。」
「要是肯定你就是笨蛋的話,那不就正中你的下懷了。差別只在於有沒有自覺而已。」
因此,如果可以的話,昴想避免繼續奉陪少女的頑固自我。
逃跑很困難,等待他人相助也不切實際。
「啊啊,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討厭你啦。」
說出危險發言的少女回過頭,紅色雙眸微微睜大。
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昴一邊向同樣停下腳步的愛蜜莉雅搭話。到目前爲止都貫徹沉默的她,重新把帽兜拉低,連昴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雖然不確定阿爾是否察覺到昴的意圖,但他沒有特別否定昴的發言。
像是突然回神似地眨眼,愛蜜莉雅小聲地這麼說。
「你在我心中的定位就是蠢女孩,總之收下吧。」
這是習慣集體圍毆個人的陣形。阿爾一邊諷刺地吐着氣稱讚他們的動作,一邊把頭轉向少女。
——簡直就像在看某人一樣,內心癢到受不了。
含糊不清的聲音,卻帶着感謝之意,傳到兩人耳中。
昴打斷愛蜜莉雅的話,說出自己的願望。愛蜜莉雅用強硬的語氣叫他的名字,打斷他的話。
劍從鞘中緩緩地發出聲音。
自掘墳墓,昴後悔自己失言,想要遮住臉。
漆黑的頭盔內側,綻放出悽絕而鮮明的血色笑容。
「口氣竟敢這麼狂妄,叫阿爾砍下你的頭……」
雷姆用低沉的聲音,進入工作模式面無表情。
「你的穿着品味也很糟糕啊!?」
和昴他們分開後走了一段路,來到人煙稀少的地方後,少女也和昴他們一樣被襲擊了。不過這邊是昴取名爲阿珍阿漢的兩人,包括他們在內的襲擊者人數比昴那邊要多。
昴對和自己預想不同的發展表露不滿,男子則是從容地無視,還一臉詫異地將話題拋給愛蜜莉雅。
就這樣,兩人快步離去,最後從道路的另一頭……
「我說,愛蜜莉婭碳。那傢伙已經不在了,差不多可以說話了吧?」
「妾身的選擇就是世界的選項。你明白了吧,阿爾。」
看起來不像是用特殊素材編織而成,真的是單純的輕裝。不只上衣,連褲子也是同系統的,甚至連鞋子都是草鞋。
「沒錯,是筆墨難以形容的。不過愛蜜莉雅碳總有一天會被我的黃金手指迷倒,最後變成沒有我就活不下去的身體……奇怪,怎麼覺得後腦勺好像結凍了,是我的錯覺嗎!?」
「明明那麼傲慢卻怕被討厭嗎?你這傢伙真麻煩!」
感受到這點,昴對明顯感到害怕的小混混們感到同情。在心中合掌,至少給予他們溫情。
「就是這樣,讓你喫點苦頭吧。稍微,稍微一點」
「啊,愛蜜莉……」
畢竟他的頭部被漆黑的全罩式頭盔包覆,所以這也是當然的。
「咦、咦?愛蜜莉雅碳,幹嘛那麼認真……」
明明自我意識強烈,又習慣做出不體諒他人感受的發言,卻很害怕被他人討厭。
雖然不能否定這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標準穿着。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眼前的男子沒有該有的左臂。
他沒有刻意忍耐不快的情感,和任何人都能友好相處的博愛精神。努力去喜歡討厭的東西,對昴來說是最該忌諱的行爲。
「……那個,對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晃,橙發少女維持百無聊賴的眼神這麼說道。
雷姆剛好就站在昴和阿頓之間,凶神惡煞的男人順從感情抓住雷姆的肩膀。
看到男子的態度,昴也慢半拍地察覺到愛蜜莉雅的異狀。
「那妾身也走反……」
光是看到那張帶着憂愁的美貌,就知道她有多麼擔心昴的行蹤。
看到人輕盈地在空中飛舞交錯,昴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
「既然決定要拜託你,那就全部交給你了。就是這樣,愛蜜莉雅碳,你就這樣輕輕鬆鬆地收拾他們吧。不然就讓他們全部變成雪人,來辦個露格尼卡雪祭吧。」
一定是被蠻橫千金大小姐耍得團團轉,不幸的清純系美女。對淑女型角色沒有抵抗力的昴來說,是想先確認一下的人才。
「終於找到你了!竟敢讓我費這麼多功夫!」
儘管如此,她還是把昴的名字放在前面,看來她心中的優先級並沒有好好整理過。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所以我要先給你們忠告。話先說在前頭,發動攻擊後悔的會是你們哦?」
她像是疲憊又像困擾地皺起端正的眉毛,藏在帽兜裏的銀髮輕盈搖晃。在端正的五官中,嘴脣結成安心的微笑,可以知道紫紺色的瞳孔因難以言喻的感情而微微顫抖。
或許是因爲這樣,昴纔將她斷定爲無法理解的存在,藉此逃避面對她的話語。
「那,我們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兩顆凜果以平緩的軌道飛向少女,然後被她穩穩接住。
「如果你堅持要這麼理解的話,那也與妾身無關」
「算了,沒差啦。」
「話說,那女孩的同伴就是你嗎!被耍得團團轉的清純系美少女是你的同伴,這約定俗成的橋段到哪去了!?」
聽到這番稱不上諷刺的話,昴誇張地點頭,然後像跳舞一樣站到愛蜜莉雅面前。
「對啊對啊,嚇了一大跳,超可愛的。在那之後還說要陪我找迷路的小孩,我纔是嚇一跳的人咧。」
「——昴。」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給同伴添麻煩了!雖然時間上已經完全出局,但經過的時間越長,我的立場就越糟!會被視爲出局!」
站在他們前面的,是昴也記得的阿頓阿珍阿漢三人組中的阿頓。沒看到阿珍和阿漢,不過他正用不懷好意的表情俯視呆站的昴和愛蜜莉雅。
愛蜜莉雅似乎想追究昴的什麼,儘管她這樣的要求令昴動搖,但還是得給出一個可以接受的答案。
「雷姆判斷,威脅昴和愛蜜莉雅大人安全的人,就是敵人。」
以那聲音爲背景音樂——
雖然通報的話,察覺到異變的衛兵應該會趕來,但萊因哈魯特那種方便主義的英雄會不會來就只能賭賭看了。
「哪有那麼剛好,你就忍耐一下接受大叔吧。——小姐?」
大概,恐怕,一定,應該沒死吧。
「愛蜜莉婭碳的爛好人個性雖然是超優點,但還是得慎選對象。你知道爲什麼毒菇會用鮮豔的顏色來警告人嗎?那是爲了告訴周遭的人『我有毒,很危險,喫了會死哦』,好防範被害於未然。」
「你這傢伙,稍微在女人面前耍帥一下啊!?」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給同伴添麻煩了!雖然時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外表毫無疑問是美少女,像這樣展現出微妙地無法討厭她的部分,昴也很難應對。
她若無其事地抓着帽緣遮住臉,躲在昴的身後遮蔽視線。
昴大步向前,立刻介入男人和愛蜜莉雅之間。他將愛蜜莉雅護在身後,手指着男人瞪視——正要拜見可恨男人的長相,昴的表情卻僵住了。
她的表情很認真,藍紫色的瞳孔甚至蘊含着氣魄,就連昴也感受到異變而停止開玩笑。
——面對他們,她都給予平等的制裁。
對昴的回答發出含糊笑聲,阿爾揮動撫摸少女的手。從剛剛開始,他的動作就只用右手來表現。
『感覺真的很丟臉,不過毫不遲疑地承認自己的無力這點倒是不賴。』
「竟然叫妾身這傢伙,你這傢伙還真是得意忘形。要是太讓妾身不高興,小心連命都沒了。」
包圍在周圍的男人們的眼睛裏也閃爍着下流的光芒,他們抓住她後打算做什麼,不用說也很清楚。
「雖然很無情,但我也無能爲力。」
他們帶着明顯的敵意,各自拿着武器開始縮小包圍圈。雖然他們也注意到了阿爾的打扮很異常,但考慮到他脖子以下的寒酸和獨臂的事實,他們判斷只要所有人一起上就不是他的對手。
昴繞到走在身旁的少女面前,揮揮手用戲謔的語氣說道。少女對他的態度皺起眉頭,但又突然失笑。
比期待還快的會合速度讓昴的臉色開朗,他呼喚她的名字,但卻因爲不協調感而突然中斷。
「話雖如此,我也是日本男兒,是充滿男子氣概的男子漢,不會在沒有合意的情況下做出那種不人道的事。一開始要在看得見夜景的套房裏,好好地互相傳達心意之後再做,不然我不要,對吧!」
「——小妹妹,謝謝你陪我找東西!」
昴的發言充滿少女情懷,感覺看不見的某人正在嘆氣。
『我稍微看了一下你的腦袋,結果你竟然說出這麼可怕的話……不過,似乎沒有那個必要。』
「聽到昴對我說的話,我只是在想昴有沒有記住我說過的話而已。嗯,沒有其他意思。」
來到大馬路的瞬間,迎接兩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在空中縱向旋轉的雷姆,按着裙襬發出爆音着地——用手揮開沙塵,集周圍視線於一身。
「雷姆。」
「放心吧,昴。我也對那個人的穿着感到驚訝。」
從結實的體格可以確定是男人,昴的腦海立刻掠過「橫刀奪愛」四個字。
少女用短劍將手中的凜果切開,送入口中,完全不把男人們放在眼裏。注意到這一點的小混混們憤怒程度進一步加深,阿爾像是要代替他們說出心聲一樣開口。
「剛剛你很瞧不起我嘛,爲了報答你,我可是找了你好久。」
原本就是萍水相逢的對象,彼此連名字都不知道,就這樣走到大馬路後背對背,應該就不會再見面了吧。
「哈,蠢死了。聽好了?小丑扔出的凜果兩個都是妾身接住的。所以這兩個都是妾身的」
做好被罵無情、冷血的覺悟,昴用強硬的語氣撇清關係。到目前爲止都被少女牽着鼻子走,所以這也是報復,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判斷不講得這麼明白,就無法傳達給眼前的少女。
使出渾身解數的鬼臉,是附近小嬰兒們讚不絕口的絕招。之後,每次被附近媽媽們看到都會被爆笑,不過那時自己並沒有扮鬼臉,所以心情空虛得很。
「妾身可是理所當然會被愛的存在,你這傢伙,不要把理所當然的事掛在嘴邊。」
「你和妾身沒有關係,這種事根本用不着特地說出口。你不過是妾身無數墊腳石的其中之一,對路邊的石頭感到在意,對集世界寵愛於一身的妾身來說是無用之舉——妾身可沒放在心上。」
和小巷的陰暗不同,大馬路上的陽光強烈到讓人覺得刺眼。從黑暗突然來到陽光下,被陽光灼燒眼睛的昴眯起雙眼。
「那麼,公主殿下。世界希望怎麼做?」
沒錯,快說她兩句,男人們的心情合而爲一,少女抬頭看向對自己說話的阿爾。
因爲——
在剛剛和少女的對話中,自己有說什麼惹她不高興的話嗎?昴爲此煩惱不已。而愛蜜莉雅對這樣的昴說:
對羅姆爺來說,昴是毀掉自己工作場所的可恨之人,就算被他反過來怨恨也無可奈何,但羅姆爺沒有對昴說那種話,果然是個理性的人物。
聽着男子口沫橫飛的惡言惡語,昴靜靜地觀察周圍。
獨臂加上漆黑的頭盔,還有與威壓的風貌不相稱的輕率服裝。
「在我面前的話,要發呆多久都沒關係哦?在那期間,我也會產生對愛蜜莉雅碳做些不能說出口的這種事和那種事的機會。」
「像你這種外表可疑的傢伙,在我那個對小孩保護過度的故鄉,可是會立刻被通報的等級,還會在附近的小學召開臨時全校朝會呢。」
向前踏出一步,傲慢放話的少女和男子——被稱爲阿爾的男子笑了。然後他用手掌粗魯地撫摸橙發少女的頭,將她的身體拉到自己身旁。
「妾身可沒開玩笑。凜果不給你們。兩個都是妾身的」
痛苦的時間終於結束,昴回頭看向少女。
男子咯咯笑着,爽快地說出遇到愛蜜莉雅時的事。
因此昴對離去的少女做出最後的報復。
方纔的險惡氣氛不知去向,昴大聲吐槽。
「沒看到這個人數嗎?我知道你想在女人面前耍帥,不過會痛哭流涕的可是你哦,喂。」
「好啦。」阿頓盛怒的吼叫讓昴心情大好,他轉頭看向愛蜜莉雅,用手示意包圍四周的男子們。
方纔人煙稀少的街道,現在被一羣外表兇惡的男子給包圍。
「那麼昴,你有什麼話要對雷姆說嗎?」
「有兩個所以兩個人分,從常識來考慮是這個意思吧」
「那,我們要走這邊……你們呢?」
讓她不安很過意不去,但另一方面,男人的內心卻因她擔心自己而感到高興。戀愛之心不分男女,都是複雜難解的。
覆蓋頭部的漆黑全罩式頭盔,從頭部往下,通常應該會是同色的鎧甲。但是,實際上他的脖子以下不是鎧甲,而是用麻布之類的便宜素材做成的輕裝。
「稍微替她着想一下吧,你的同伴太可憐了。」
對貧民窟的人而言,贓物庫這個地方具有多大的價值,對王都和貧民窟都瞭解不深的昴無法理解。但是,從方纔和小混混們的對話中,可以察覺到贓物庫的主人羅姆爺的立場是衆所皆知。
因此,要突破這個場面最有效的解決方法就是……
「哼,竟然在妾身的去處等待,真是機靈。比想象的還要有心呢,阿爾。」
「那我就直說了——凜果有兩個,所以有一個是我的吧?」
「嗯?」昴對它的話發出疑問,幾乎就在同時……
「到了大街,我和你就互不相識了。我得去找我可愛又可愛的同伴,也不想再跟你扯上關係惹麻煩上身。你也是,你的同伴應該拼命在找你,所以不要亂跑,乖乖讓他們找到。」
「嗯,稍微有點同情你了」
「不會吧,愛蜜莉婭碳!?」
「我有自覺自己是個凡庸凡人的平凡小市民,所以沒關係。今天我已經受夠被牽連了,不想再被你那不謹慎的發言給波及。」
不過,幸好現場的說教氛圍中斷了。中斷的不是來自方纔參與對話的三人。
另一方面,和昴他們分開的少女和阿爾,騷動也擴大到他們這邊。
直到最後都一臉無趣地斷言,少女帶着同伴威風凜凜地離去。她的背影沒有一絲猶豫,明明是自己期望的卻被幹脆捨棄,這點很無趣。
要當這個傲慢不遜的化身的隨從,雖然時間不長,但昴已經可以想象到那個人有多辛苦,同情心油然而生。
「不要說那種讓人痛心的話!你又知道我的什麼了!」
至少要確認菲魯特的行蹤,否則就無法報答他的恩情。
「……那,我們走反方向。」
「算是吧。」
「給你,是羈絆的凜果。下次就算有壞人拿凜果當誘餌,你也不能搖搖晃晃地跟着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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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姆真是個超女中豪傑,完全知道人家的癢處!我重新迷上你了!」
「——是,遵命。」
「被你那樣誇獎,雷姆反而很困擾。」
但是,阿爾的發言本來就是背叛了他們的期待,所以不可能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遮住整張臉的頭盔——如果只有這樣,那還不算是引人注目的裝扮。因爲這裏是王都,所以路上來往行人的風貌也是五花八門。
阿頓被雷姆抓住胸口,就這樣頭下腳上地撞上地面。倒栽蔥的他緩緩橫躺,翻着白眼一動也不動。
他的腦袋完全朝向眼前騷動的終結,保持與騷動切割開來的平靜,凝視自己的藍紫色瞳孔——
「愚蠢至極。在和妾身相處的期間,意識分散到妾身以外的存在是無禮之舉。現在妾身也有同伴,但妾身並不覺得走散有什麼大不了。」
那個動作和言行相反,透露出隱藏的感情,就連對人的細微之處很遲鈍的昴都很容易就能察覺。
「不管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你已經習慣於這樣行動了。這不能成爲你的優點,只是用來隱藏軟弱的薄殼而已。真是讓人看不下去。包括你的表情在內」
在她眼前劃出拋物線飛去的,是昴笨拙扔出的凜果。兩顆凜果以平緩的軌道飛向少女,然後被她穩穩接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