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6 『危險的兩人』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92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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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記憶抵達贓物庫,那是位於王都貧民窟最深處的老舊廢屋。
王都建設時計算錯誤,爲了隱藏無謂多出的空間而蓋了建築物,就是這種比例失衡的巨大建築物。
在貧民窟生活的手腳不乾淨的人們,會將王都中合法非法的各種手段得手的物品集中在這裏,再由統籌者販賣。
如同名稱所示,這裏是腐敗的溫牀——
「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下。」
眺望完全變成空地的前・贓物庫遺址,昴說出這樣的感想。
贓物庫的建築物崩塌到不留痕跡,廢材和危險物品也都被收拾乾淨,沒有留下任何東西。雖然地面還留有蓋倉庫時的地基,但刻意忽視的話,贓物庫的存在本身就會被抹消到不復存在。
重新回想,這不過是揮了一劍就發生的事。
對它的態度感到疏離,像被排擠的昴突然察覺到。
想把手指埋進去,想用手掌搓揉白色體毛,想盡情擁抱、用臉頰磨蹭、抱起來轉圈圈,向全世界歌頌愛。
與她相遇後的兩個禮拜,至今所看到的愛蜜莉雅就是這些。
正確地看穿昴發言的要點,愛蜜莉雅嘆氣。
「那麼,請進……」
尤里烏斯點頭回應愛蜜莉婭的話,然後像在帶路一樣回到勤務所。看到愛蜜莉婭跟在後面,昴也慌張地想要追上去,但是……
看起來很昂貴的劍,還有誇張的「劍聖」外號。再加上那戰鬥力,要是說他是一般士兵,那昴可就怕到不敢再去王都了。
仔細想想,雖然聽過魔法器這個名稱,但昴所知道的魔法器就只有用來欺騙羅姆爺的手機這個假魔法器。聽到實際上有那種道具,男子心就忍不住興奮起來。
總之得先到大馬路,昴在巷弄裏衝刺。可是,不熟悉地理環境再加上巷弄裏都是相似的路,昴焦急的意識和身體完全相反,就是不肯逃跑。
所以,沒有比被她用態度拒絕更可怕的事。
『看到不太好的徵兆,所以就潑你冷水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可不是吐舌裝可愛的場合啊!?」
太專注於毛茸茸,結果就是蔑視一切。
一瞬間,愛蜜莉婭那比起自己更優先尤里烏斯的說法讓昴撅起了嘴。對此愛蜜莉婭一臉爲難地說道「不是那樣的」
他穿着裝飾華麗的制服,制服上繡着龍的圖案,腰間掛着西洋劍風格的劍——最重要的是,他的站姿如實道盡了他——尤里烏斯這個人的職業。
遲了幾秒纔對呼喚做出反應,愛蜜莉雅眨着藍紫色的瞳孔看向昴。她那不明確的反應讓昴皺起眉頭。
就算不知道那棟設施的存在理由,也會不由自主地端正姿勢,這就是它的壓迫感。明明沒做壞事卻在警察面前縮起身子,昴回想起那種小市民性,不禁皺起眉頭。
然後他的打扮,從他從值班室出來就可以知道。
豎起大拇指向回憶告別,昴撿起腳下的凜果袋,拉着愛蜜莉雅的手離開現場。
帕克邊玩鬍子邊用一如往常的沉穩語調說話。內容讓昴繃緊臉,戰戰兢兢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愛蜜莉雅的背影。可是,她似乎沒察覺到昴的膽怯,繼續往前走。
「這世上也有那種以我爲目標,想抓我問話的討厭警官,所以我條件反射就……」
即使察覺到自己膚淺而閉上嘴巴,也無法沉默地佔據內心。昴對撈起自己心中上層清澄部分的帕克聳了聳肩。
想起紅髮的爽朗帥哥,昴毫不保留地讚賞他超乎常人的能力。不過,比起正面,負面色彩更濃的讚賞,他本人會不會高興就另當別論了。
他用那種說話方式陶醉地編織話語,意味深長地看着眼前的愛蜜莉雅,然後繼續說道:
這樣的「自我定義」往壞的方向運作,昴的思考開始出現雜音。
「——沒有,沒什麼。所以,要去值班室嗎?」
實際上,面對非常現實的狀況,昴能做到的除了丟人現眼、連面子都不要地拼命求生以外,還能做什麼?
「我也有同感。」愛蜜莉雅對昴的意見微微點頭。
只不過,現實無法像創作那樣,包含趁火打劫的人在內,這裏的一切都被拿走了。
順帶一提,本來昴在王都的行腳是雷姆要同行的,但她身爲傭人有各種各樣的工作,所以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這次的昴看守任務讓給愛蜜莉雅。
「單純是眼前的慘狀——不如說給人的印象太深刻,害我被這幅光景震懾。」昴如此回答,和他不同,愛蜜莉雅的視線是依循目的在巡視。
因此接吻什麼的對昴來說是總有一天必須跨越的險峻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馬路——至少,這裏跟方纔那麼華麗的貴族街有很遠的距離。
像這樣累積負面情感,只能等待的自己真是令人焦躁。
在那種情況下,映照在鏡子裏的不是自己而是對話對象吧。
——在驚愕的昴眼前,橫越馬路的是一名可愛的獸人。
手被拉着,穿過貧民窟的街道,昴無言地看着愛蜜莉雅的背影。披着白色長袍,繡有老鷹紋章的莊嚴服裝拒絕言語,給予昴名副其實的封口令錯覺。
不知何時消失的帕克,現在又潛入她的銀髮裏了吧。
「昴等一下。」
『被說率直到無人能及的我,被你這樣指摘有點離題吧?大精靈大人修行還不夠喵?』
站起身打開門,尤里烏斯邊看着設施內部邊說。
建築物雜亂無章,原本應該稱爲雜沓的景色爲之一變,成了建築物整齊排列的街道。
「不愧是愛蜜莉雅醬,看穿我的本質了。」
昴無法理解她的意圖而動彈不得。在這樣的他面前,事態緩緩地進行着。
順帶一提,受傷的羅姆爺也交由萊因哈魯特處置。
帕克無聲地咯咯笑着。
既然有騎士團,那近衛騎士就是其中的菁英——原本應該是直屬王族,但在現今國王不在的王國裏,他們的立場又如何呢?
要是被愛蜜莉雅拒絕,昴就會在這個無依無靠的世界完全孤立。
是什麼?哪個?昴的發言中的哪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回答那無法理解的話——
「——你這混賬,臭女人!別開玩笑了!!」
根據愛蜜莉雅的話,似乎是推翻了放過菲魯特的決定。雖然是口頭約定,但感覺是會賭上性命去遵守的青年,立刻撤回前言給人的印象實在難以抹滅。
他叫戴着兜帽的她爲「愛蜜莉雅」。
「謝謝你,尤里烏斯。還有,突然這麼說很抱歉……」
「對話鏡的話,我想應該有……」
『我說,昴。』
「就算沒有魔法才能,但有利用魔法器戰鬥的才能,這樣的發展如何?這次我的快速進擊終於要開始了——老實說,我已經不想再跑了。」
『只是稍微碰到討厭的回憶,然後鬧彆扭而已。雖然她就是少了這點,才顯得可愛。』
『——不要讓我,還有莉雅對你抱有期待。』
態度明顯不歡迎,可是帕克對昴的反應不感興趣,單方面告知。
只是,自己好像在想些不是自己的奇怪思考。
——自己回想起來,對愛蜜莉雅的事一無所知。
「唉,是這樣沒錯。原本以爲來這裏就能知道菲魯特和羅姆爺之後的狀況,但事情沒那麼簡單。」
『……啥?』
「怎麼說?」
「我也覺得萊因哈魯特在值班室的可能性很低。不過,就算本人不在,應該也有可以期待的人脈吧。」
高聲投以謝罪之詞後,昴說「好啦」轉換心情。
只說想說的話就迅速消失,那故弄玄虛的態度讓昴皺眉,歪頭思考他想說什麼。
只能吐出自我厭惡的話語。
雖然用字很溫柔,但其中卻有濃厚的拒絕色彩。
「愛蜜莉婭碳?」
如果昴的認知正確,那應該是近衛騎士的近衛。
『像這樣把真心話累積在心裏,你也是個難搞的孩子呢。』
差點往前倒,昴好不容易纔忍住撞上愛蜜莉雅背部的衝動,然後抬起頭。
對昴的狀況抱持不信任感,帕克的話將他拉回現實。聽到它的話,昴歪頭。
不好的回憶被修正,尤里烏斯的行爲在昴的心中逐漸升華成惡逆無道的變態行爲。
在這個世界,只有愛蜜莉雅是昴的存在意義。
仔細想想,昴連愛蜜莉雅參加王選的原委都不知道。來到羅茲瓦爾宅邸的原委,還有和昴相遇那天在王都的理由也是。
是什麼?哪個?昴的發言中的哪一個惹她不高興了?內心充滿焦躁感的昴拼命尋求答案。
昴所知道的愛蜜莉雅,是銀髮藍紫色瞳孔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少女。身爲半妖精,立場上是露格尼卡王國的女王候選人。現在在贊助者羅茲瓦爾的宅邸生活,帶着親密到可以稱爲家人的精靈帕克。
「就是成對的鏡子,可以跟映照在鏡子裏的對象進行遠距離對話的魔法器。以魔法器來說數量很多,可以在很多地方看到。」
是個適合說俏皮話的美男子,那雙魅惑異性的琥珀色瞳孔叫人不得不嫉妒。
值班室的門朝外打開,裏頭走出一名青年。
妄想故事爆炸,愛蜜莉婭眼泛淚光輕輕閉上眼睛。昴正要溫柔地從上方堵住她的嘴脣,卻突然注意到橫越馬路的存在。
抓抓頭,昴認知到自己正處於緊急狀況中的緊急狀況。
只能祈禱愛蜜莉雅不被尤里烏斯的變態行爲擊垮,能達成原本的目的儘早回來。
雖然有自覺實力不足,但真心話是想避開需要實力的事態。在被召喚到異世界之前,自己曾妄想過瀟灑活躍的模樣,但一旦面對現實就知道那有多魯莽。
「那個裝模作樣的男人……是叫近衛吧?」
昴用誇張的動作打哈哈,以態度表示不想繼續對話。但是……
『那是什麼意思……』
周圍是不曾見過的狹窄巷弄,直到方纔都還在的值班室前的馬路——至少,這裏跟方纔那麼華麗的貴族街有很遠的距離。
「不管怎樣,話題又繞回尋找帥哥了。之前稍微聊到,去衛兵值班室問應該會比較好……」
因愛蜜莉婭的態度而無法隱藏傷心的昴,在橫越眼前的最強毛茸茸生物面前淪陷。也就是說,在戰鬥前就喪失戰意。
貴族街——如果名稱所示無誤,那這裏就是上流階級居住的地方。
結果就是這副德性。面對知道帕克的事而拒絕自己的愛蜜莉雅,一無所知的昴除了沉默以外,沒有其他行動。
「啊啊,原來如此。所以才需要勤務所的對話鏡吧。我明白了,我來帶路。」
「好久不見,愛蜜莉雅大人。在那之後,您可安好?」
「總而言之,貧民窟也很危險,快點離開吧。之後的事……果然還是去找萊因哈魯特比較確實。菲魯特是被萊因哈魯特帶走的吧?」
背面鄰接外牆的一部分,從設置在上層的露臺可以眺望都市的全貌。不過,粗獷的建築物氛圍,讓人覺得露臺的存在不是爲了享受景觀,而是爲了俯瞰下方的人類。
畢竟,如果萊因哈魯特在值班室,就代表他穩坐鎮上警察的位子——
這些完全都是她表面的情報,她內在和內情的任何部分都沒有踏足過,事到如今昴才察覺到這個事實。
不管怎樣,這都不是煩惱就能得出答案的問題。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是稍微想起一些事而自我厭惡。』
青年恭敬地向愛蜜莉雅行禮,
「……咦?怎麼了?」
幸好那不是嘔吐物也不是劇毒物,昴用其他牆壁擦掉液體,連老奶奶的智慧袋都派不上用場,他真的束手無策了。偏偏在這種時候路上又沒半個人,昴這種不靠別人就活不下去的人找不到可以依賴的對象。
意氣風發地將手掌貼上牆壁,骯髒的牆壁和昴的手掌接觸,發出粘着質的聲音,不快指數立刻飆到MAX。
「到了。」
被稱作尤里烏斯的青年露齒微笑,毫不害臊地說出輕浮的臺詞。
順着負面思考往下沉淪,昴搖頭甩開那種想法。爲什麼會這樣想呢——原因在於兩人之間不知何時陷入了沉默。
「您還記得我,真是光榮。愛蜜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昴卻無法從那幅散發出壓倒性真實感的光景移開目光。
手背上的吻,就算是表示敬愛的行爲,對昴來說也是難以原諒的。
至少往有人的方向——就在這麼想的時候。
『自我厭惡?』
匆匆忙忙,不能一直被回憶給絆住腳步。昨天再見,明天你好,新婚夫婦請進。
沒什麼大不了的自己的事。
「那種警察要是隨便都有還得了。十之八九,那個混賬是把在非值班時間於鎮上閒晃當作興趣的騎士大人吧。」
「這是什麼,不但粘答答還滑溜溜的!該不會是嘔吐物吧!?竟然對着牆壁發射,酒的力量太可怕了!!」
「這下子真的會被拋棄吧,現在可不是吐舌裝可愛的場合啊!?」
「我真的很遜……到底在幹嘛,什麼都沒做。」
「所以纔會蓋在這種地方啊……不過,果然不管在哪個時代、哪個世界,都難以抗拒警察組織擁有的奇妙力量呢。」
「哈哈,雖然只有一條線,不過確實有那種手段。鏡子、鏡子啊……好有魔法的感覺,太夢幻了!」
所以昴被之後的問題給壓倒,「啊,哦」地只能做出不知道是肯定還是否定的回應。
邊說邊用熟練的動作牽起愛蜜莉雅的手,當場跪下的尤里烏斯,然後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就親吻了白皙的手背。
眼前,直接對大腦呢喃的說話聲,是來自把體重靠在愛蜜莉雅的帽兜下,邊摸着自己肚子邊看過來的帕克。
「——唉呀,這真是稀奇的組合呢。」
不管怎樣……
「……嗯,謝謝。沒什麼特別的變化。呃,尤里烏斯。」
「唉,先不論他,但都是士兵這點是事實,值班室應該有城堡的電話號碼……這裏沒有電話吧?」
如字面所述,這裏只剩下殘渣——而且,因爲昴和愛蜜莉雅的造訪,殘渣也幾乎被風給吹散。
毛茸茸就是愛,毛茸茸正是和平的基礎,毛茸茸才能拯救世界。
「我會盡快結束對話回來的,所以你乖乖在這裏等我,不可以離開值班室前面哦。」
「慰勞士兵,順便視察城鎮……就是這樣。雖然是因爲朋友的請託纔過來,但偶爾以友誼爲優先似乎也不錯。」
嫉妒全開衝進值班室,結果卻連嫉妒都沒能完全表現出來。自己有多遜自己最清楚,要是放着不管可能會憂鬱。
被看不見感情的瞳孔凝視,昴的身體不禁僵硬。那視線像在打量自己,昴咬牙抵抗那種感覺。
「不好的回憶的話,剛剛已經充分體驗過了」
「嗯,沒錯。雖然他說不會對她不利……但臉色突然變了。」
犯人會回到犯罪現場,雖然不是這樣,但期待事件結束後的舞臺會有後續發展也是人之常情。
愛蜜莉雅沒什麼自信的話語,這次輪到昴歪頭。看到昴表明無知,愛蜜莉雅「嗯——」地小聲沉吟。
一瞬間,心就被奪走了。
愛蜜莉雅手指抵着臉頰歪頭。那個動作讓昴在內心評價「好可愛——!」,同時煩惱該如何說明。
「您還記得我,真是光榮。愛蜜莉雅大人也是,您的美麗依舊,真是再好不過了。」
好不容易挖出初次見面時的對話,昴提出可能成爲線索的意見。不過,說起來也沒什麼可信度。
理所當然地,只顧着接受她所給予的一切,甚至沒有想過要追求更多。
但是,還沒等到帕克回答那無法理解的話——
現在愛蜜莉雅一定不安地在值班室度過,滿腦子只想着要快點回到昴的身邊。希望她有這麼想。
「那時真的是承蒙您照顧了!」
反省自己在旁人眼中可疑至極,昴快步離開值班室前。
「那個裝模作樣的男人,完全就是菁英的感覺。竟然隨便亂舔愛蜜莉雅碳可愛的手……」
在門完全關上之前,愛蜜莉婭轉過頭來,斬釘截鐵地叫昴等一下。昴不禁說不出話來,用肢體語言表達對愛蜜莉婭的反感。但是,愛蜜莉婭卻緩緩搖頭。
尤里烏斯舉起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鏡子、鏡子啊……好有魔法的感覺,太夢幻了!」
「身爲近衛的你待在值班室,這不是很稀奇嗎?」
身爲毛茸茸主義者的靈魂,來到異世界後累積的諸多鬱悶,幾分鐘前纔剛產生的自我厭惡,無法傳達給愛蜜莉婭的愛意奔流,這些全都是原因,昴的自由意志被完全封印。
簡直就像被獨自留在世界,拼命掙扎着不想變成那樣的感覺。
光是這樣昴的心中就警鈴大作,接受他行禮的愛蜜莉雅雖然身體稍微動了一下,但依舊平靜。
「不用在意那種事,麻煩你了。」
腦神經燒焦,視野閃爍,胸中開始擴散漆黑的情感,無意識理解到那和曾幾何時看過的黑色手掌一模一樣——就這樣,昴順着開始奔騰的負面情感,顫抖着嘴脣。
『莉婭的事不用擔心,因爲這是隻對你直接說的話。』
「然後我溫柔地迎接被男人的手傷害的愛蜜莉婭碳。『昴,我被玷污了……』『纔沒那回事,愛蜜莉婭碳……不對,愛蜜莉婭。不管被怎麼對待,映在我眼中的你,永遠都是比任何人都美麗高貴。那雙眼睛,正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寶石……』」
不僅如此,昴還不能接受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她被送到那傢伙的身邊——這是昴的男子氣概,但是……
尤里烏斯舉起手,宛如歌唱般回答愛蜜莉雅。
「雖然理所當然,但這裏沒有人的氣息。昴,怎麼辦?」
昴只能目瞪口呆地目送這一連串的流程,感情在遲了一拍後沸騰,想要彈劾方纔那裝模作樣又惹人不快的行爲,於是他踏出腳步。但是……
雖然不知道過了多久,但不快點回去的話,等着自己的只有愛蜜莉雅的斥責。
一條路的對面就是另一個世界,彷彿要封鎖通往異世界的入口,強大的建築物就坐鎮在那裏。
那樣的她達成目的回到值班室,看到的卻是連乖乖等待都做不到,還消失不見的迷路小孩昴。
雖然對看得見自己感情色彩的小貓已經不感到驚訝,但直接在腦中迴響的念話這種對話方式,還是讓人無法習慣。
意識被毛茸茸女孩的登場奪走,意識朦朧地追逐她的身影,結果就變成這樣。
雖然和愛蜜莉婭是約會過的關係,是牽過手一起在王都漫步的關係,但感覺她並沒有把昴當做異性來看待。
『被說率直到無人能及的我,被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覺。竟然隨便亂舔愛蜜莉雅碳可愛的手……」
拉着手的愛蜜莉雅停下腳步。
「什麼啊,比起我來更在意那傢伙的心情?」
即使不知道這點,還是有這種壓迫感。可以確定的是,這裏不是可以輕鬆敲門通報失物或走失小孩的氣氛,如果是這樣,那鎮上的派出所還比較好。
嘴脣顫抖,剛剛在腦內劇場上演的劇情崩壞。
「簡單來說就是……可以跟遠處的人對話的手段。啊,不是大聲對話那種原始的手段。」
「萊因哈魯特果然完全不是人類……」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意思是你不能做壞事?」
可以的話,不想再讓那個男人和愛蜜莉婭接觸了。
話雖如此,因爲有愛蜜莉雅的指示,所以移動範圍是到可以看見值班室的反方向。拉開適當的距離背靠牆壁,昴再度嘆氣。
不是在鼓膜,而是直接在內心呢喃的話語,連拒絕都傳達不到,昴只能沉默地表明自己的意思,等待對方的反應。
「在做這些事的時候,這裏是哪裏啊……」
——猶豫着是否要靠近,但鼓膜卻清楚捕捉到人的氣息。
帕克沒有斟酌昴的想法,對話沒有結束。
只是一個人,朝可以依賴的背影伸手,想要做什麼——昴搖頭,失去方纔的壓迫感,已經搞不清楚了。
「總之先到裏面跟萊因哈魯特……爲什麼你變小了?」
「要是能再深入問一下就好了,但我們有必須早點回宅邸的理由。」
突然在腦中響起的聲音讓昴恢復理智,他驚訝地瞪大眼睛。
『念話這種東西,要是力量差距不大就不會成立。不過,你就當作這是我和你的差距吧。』
『希望是溫柔的毒藥,即使知道總有一天會侵蝕身體,只要產生在手邊的錯覺就無法不伸手去拿。你正是毒藥。』
「果然,跟萊因哈魯特聯絡是最好的方法……」
因此接吻什麼的對昴來說是總有一天必須跨越的險峻障礙之一,雖說場所不對,但對輕易跨越了這個障礙的男人,不可能不抱有強烈的敵意。
「怎麼了,愛蜜莉雅碳。突然沉默下來害我嚇了一跳,是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原本是不想帶愛蜜莉雅大人來這種髒亂的地方……」
就算不摸也能毛茸茸,但是,既然要摸就想要被摸。摸摸和被摸正是毛茸茸主義者的本願,明明可以毛茸茸卻不去毛茸茸,對毛茸茸主義者來說等同於選擇死亡。也就是說,毛茸茸=毛茸茸主義者的生命,不毛茸茸的話毛茸茸主義者的生命光輝就會——
就這樣,門像是要隔開兩人似地關上,昴將手掌貼在沉重的門扉上,低下頭吐出長長的嘆息。
愛蜜莉婭伸出的手掌制止了呼吸急促想要向尤里烏斯怒吼的昴。
『……連我內心的聲音,你都聽得見嗎?』
一轉眼,被她白眼相待的未來浮現,昴感到戰慄。
「其實我是想讓你一起來的,但要是昴在的話尤里烏斯肯定不會高興,所以你先等一下」
待在愛蜜莉雅身旁的時候,昴的心會雀躍、興奮,這是他這陣子不可或缺的日常。
她徹底想讓昴遠離自己的私事,而昴也害怕再深入,所以什麼都說不出口。
『看到不太好的徵兆,所以就潑你冷水了。希望你不要對我女兒做不檢點的事——我可不想討厭你。』
對自己誠實又愛逞強,個性善良,爲了他人可以不惜喫虧,雖然愛裝成熟但其實少根筋,而且很容易被騙。
「該、該不會……」
「值班室在貴族街,從這邊過去要走一段路。離開太久雷姆會鬧彆扭的,我們快點走吧。」
「這裏是巡視王都的衛兵值班室,似乎也會確認出入貴族街的人的身份。」
『簡單來說,莉婭心情不好不是昴的錯,只是稍微想起一些事而自我厭惡。』
「連等待都做不到,我比狗還不如嗎!?對像狗的毛茸茸女孩發情還跟丟,這下子已經確定了啦!」
「不是因爲尤里烏斯的心情不好,而是因爲昴肯定會有不好的回憶,所以不想讓你去。拜託了,理解一下」
「像這樣被關在出不去的迷宮裏,昴最後終於放棄思考……BAD END的『孤獨死』真的笑不出來。」
『——到此爲止了嗎?昴。』
「可惡,偏偏在這種時候。對了!在迷宮裏,只要一直摸着牆壁就一定會抵達出口,這是豆知識!這下子就搞定了!馬上摸牆壁,嗚呀啊啊啊!!
「我有點事,想請人幫我轉達給城堡……」
然後她面向前方,走向門扉準備敲門。視線追着她戴着兜帽的背影,昴突然發現小貓不在那裏。
「……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有必須早點回宅邸的理由。」
帕克眯起黑色的眼睛,面無表情地看向昴。
現在她應該在今晚的旅館和其他地方,展現獅子奮迅之勇吧。
「畢竟,像這樣來到市井,就能早一步看到楚楚可憐的花朵。要是再奢求更多,可是會遭天譴的。」
終於連開玩笑的餘裕都沒有,昴認真地進退兩難。
「電話?」
「話說回來,一直待在值班室前面消沉,要是被盤問就糟了。」
恐怕是狗,應該是狗吧。宛如新雪的純白體毛長長地伸展,那姿態看起來是討人喜歡的圓潤形狀。
——雖然不覺得她是什麼都沒發生,但她的話拒絕了更進一步的追究,感覺無法再深入。
完全跟丟獸人後昴纔回過神,抱着頭呆站在原地。
正面,方纔太過集中於和帕克的對話,所以沒注意到的街道樣貌終於進入視野。
「也就是說,這裏已經沒我們的事了。Goodbye,贓物庫。作爲事件發生點,這裏還滿有效的。」
重要的部分沒說(沒講),帕克露出充滿父愛的笑容。
在景色丕變的街道中,那棟建築物格外高聳。和故鄉的世界一樣,兩層樓到三層樓的建築物佔了大多數,但眼前這棟設施卻有六層樓高。
身高只到昴腰部的嬌小身軀健壯地搖晃,全身覆蓋着難以置信的蓬鬆白色獸毛,搖搖晃晃地走着。獸耳亞人根本無法比擬,那是獸人完美的姿態。
青年個子很高,身高看起來比昴高十公分,所以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頭髮是泛藍的紫色,長髮被仔細地整理成不會讓人覺得裝模作樣的髮型。身材纖細但沒有柔弱的印象,應該用柔韌來形容吧。
『啊——先跟你道謝。剛剛我有點怪怪的。』
雙手抱胸的昴早早放棄思考,往前踏出步伐準備跟愛蜜莉雅並肩。幾乎就在她要敲門的同時——
「……你想想,不是有個肚子破掉的孩子嗎?除了碧翠絲以外,我想不到有誰可以治好他,所以才急着趕回去。」
景觀理所當然比庶民居住的地區還要洗練,說得極端點就是花錢的方式不同。建築物自然不在話下,道路、牆壁,甚至連維持美觀的植樹都一樣。
在想象中的愛蜜莉婭臉頰染上紅暈消失的夢境中,昴卻無法從那幅散發出壓倒性真實感的光景移開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