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4　　『旅行出發前途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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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留在宅邸的拉姆進行溫馨又不安的互動後，到了隔天早上——在羅茲瓦爾宅邸正門前集合的成員中，昴不禁感動到喉嚨顫抖。

「哦——就是這傢伙！」

昴歡喜的聲音和表情都雀躍不已，眼前是悠然佇立的威容。

綠色的硬質肌膚，必須抬頭仰望的巨大身軀，黃色的銳利雙眸——雖然看過好幾次，但沒有機會像這樣近距離接觸，那是強大蜥蜴的姿態。

堂堂坐鎮在羅茲瓦爾宅邸正門前的，是接下來要帶領昴他們前往王都的嚮導——地龍牽引的龍車。

「身體好大——！皮膚好硬——！臉好可怕——！！」

巨大的生物——不只生物，面對巨大的存在會情緒高漲，這是男生共通的感覺吧。昴當然也是，光是「巨大」這個理由就讓他神魂顛倒，再加上現在是早晨的事實，更是讓他的情緒飆到最高點。

他在蜥蜴周圍蹦蹦跳跳，用那副模樣表達感激。

在小窗的另一頭，雷姆的聲音裝作平靜卻難掩期待。用苦笑回應後，昴朝羅茲瓦爾舉起手。

「可愛是很可愛啦……不過雷姆也被昴毒害得很嚴重呢。」

「可是……」愛蜜莉婭接着又看向昴。

不知道身後的人們正在交換感想，昴毫不客氣地朝地龍伸手，發出怪聲。

「不要把『不行』當成代名詞來用，不然我哭給你看。」

就在情緒計量表開始破錶，撫摸的手勢開始轉爲攻擊的時候，蜥蜴的計量表先爆表了。

昴感激地接受愛蜜莉婭的關心，將遞過來的帶子牢牢地綁在右手腕上。一邊進行綁救命繩的作業，一邊反省自己判斷太慢，早知道一開始就該坐在駕駛臺。

「加護就像剛剛說的，是世界帶來的福音。因爲有各種各樣的加護，所以不能一概而論，不過每個種族都一定會有被賦予的加護，地龍的『避風』加護就是其中之一。」

面對固執的少女，昴露出苦笑，舉起手。

「『避風』的加護？」

「我覺得要選對時間、對象和場合比較好。」

「這實際上，是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有加護的話就老是這樣嗎？」

自從來到異世界，感受到死亡的機會就一直不斷。

昴豎起大拇指，牙齒還閃亮亮的，羅茲瓦爾放棄似地敲打連結駕駛臺的小窗。小窗的大小可以讓人把手掌伸進去，交換放在掌上的貨物。小窗從內側打開，只傳來雷姆的聲音：「是，有什麼事嗎？」

昴用手背輕敲車門，讓兩人的視線朝向自己。

昴湧上希望和期待的眼神——

「與其說稀奇，不如說新鮮的驚訝，凡事第一次都是這樣吧。我可能會吵吵鬧鬧的，還請見諒。」

「不，沒關係，對我來說是過頭的奢侈。因爲，我在這個地方得到了更重要的東西。沒錯，能和愛蜜莉雅碳相遇的奇蹟，纔是勝過任何加護的福音。」

用笑容和揮手回應她的視線，昴從確保的座位看向小窗。設置在上下車用門上方的小窗，現在也截取高速通過的外頭景色，然後流逝。

從斜下方看去，天空佔的比重很大，看不到高大的樹木羣，我想已經穿過羅茲瓦爾宅邸附近的森林地帶了。

「今後我會稍微注意一下說話方式、態度、行動和日常行爲……」

「——昴？怎麼了？」

然後，她將拉出的東西遞給昴。

是淡淡的期待，他自嘲地扭曲臉頰。

儘管用眼睛確認了速度，卻完全感受不到風的阻力，真是不可思議。簡直就像是被放進透明的箱子裏移動的錯覺——昴一邊被這種錯覺吞噬，一邊將手伸向車體，抓住把手後慎重地繞到駕駛臺。

就這樣直接撞上地面——在這麼想的瞬間，以右手爲起點，身體和龍車平行地浮在空中。右手腕產生要被扯斷的痛楚，仔細一看，愛蜜莉雅系在自己身上的救命繩索，名副其實地發揮了功用，勉強保住昴即將熄滅的生命燈火。

「總覺得，無法接受。」

「因爲太期待了所以睡不着！」

「不是啦！是有理由的！比海藍、比山綠的理由！」

「糟糕，我超感動的！超奇幻！要是有數字相機，我一定會狂拍！標題就叫『在地面爬行的龍和我——』，如何……」

「是愛蜜莉醬喜歡的地方？」

「我一定還有其他優點吧！？」

愛蜜莉婭剛剛說大概要四小時，但不知道龍車的速度有多快的話，就只能作爲參考記錄。

在心中分出轎車和龍車的優劣後，昴說「好啦」並轉動視線。繼續待在這裏，只會讓「快點快點」變成「好快好快」，然後閒閒沒事做。

「又不是小孩子。」

在這種時候，那傢伙就是欠缺一點情趣，內心感到不快的昴嘟起嘴巴瞪着宅邸。

羅茲瓦爾的說明和提案，昴點頭接受後又搖頭拒絕。

這麼說完，愛蜜莉婭擔心地看了好幾次扭動屁股的昴，然後重新回到和羅茲瓦爾的對話。

「啊吧吧吧吧吧——！？這下糟了真的糟了該不會……要死了！？」

「因爲是羅茲瓦爾大人養的龍，所以親近羅茲瓦爾大人是當然的吧。跟隨便亂摸卻被拒絕的巴魯斯不一樣。」

而且是像小孩子耍賴那樣躺在地上，手舞足蹈的羞恥玩法。

「「啊——」」

「就算羅茲親嫉妒……愛蜜莉婭碳嫉妒的話我可是非常歡迎的！」

進入有些傾斜的街道，拉姆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了。確認這點後，昴終於坐回客房的座位吐出一口氣。

昴對若無其事地坦承是隨口說說的拉姆感到掃興。她指着昴的頭，然後「哈！」地用鼻子發出不悅的聲音。

他帶着這樣的想法比出手勢。

蜥蜴不但沒有甩開觸碰自己的羅茲瓦爾，還把鼻頭湊近他，簡直就像馬對飼主表現親愛之情。

「那麼，要乖乖的哦，知道嗎？」

愛蜜莉雅和羅茲瓦爾開始討論抵達王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姆已經迅速地將行李堆上龍車。

羅茲瓦爾揮動豎起的手指辯解，同時整理自己的衣領。身旁的拉姆也匆忙整理頭髮和衣服，光看就覺得很生動。

「愛蜜莉婭碳，愛蜜莉婭碳，換我坐窗邊——」

「果然不算！當作沒聽到，裝作若無其事地點名。一號，我。二號，愛蜜莉雅碳。三號，雷姆。順便加上羅茲親。」

「所以呢？羅茲親你們爲什麼遲到？早餐的時候不是都到齊了嗎？行李也幾乎都是雷姆在整理。」

「昴……好可愛。愛蜜莉雅大人不這麼認爲嗎？」

被愛蜜莉婭用非常擔心的眼神目送，昴打開客房的門，將身體探出車外。龍車依舊在高速移動中，速度看起來稍微慢了一點，應該是雷姆的體貼吧。

「銘記在心。」

在碰到門把之前，白皙的指尖先伸了過來。

出生瞬間被賦予的特別加護——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會因爲客房的構造好壞而改變，不過關鍵的舒適度卻意外地舒適。

昴轉動被擊中的肩膀，喫力地拔出腳回到大門前。他膽顫心驚地瞥向蜥蜴，它微微眯起黃色瞳孔，用力吐氣像是在說：「隨便亂摸就會這樣。」

昴忍不住聳肩，幻視到羅茲瓦爾被彈飛出去的樣子——一瞬間，那也有趣到讓人心跳加速，但那期待也淡然地消失了。

「好乖好乖好乖，稍微安靜一下，雷姆。」

無法放棄的留戀讓他的手伸向虛空，在藍天下空虛地抓撓。就在這時……

「然後，外面的雷姆也一樣咯？」

感覺到車體嘎吱作響，開始移動的昴走向窗邊，從那裏探出頭，面向仰望這邊的拉姆。

愛蜜莉亞看着昴那副模樣，嘴角上揚吐出無奈的嘆息。她聳了聳肩，尋求站在自己身旁的雷姆同意，但是……

「雖然很難啓齒，但生來沒有加護的人佔絕大多數。而且有加護的人，不用別人說應該也會有自覺……」

「如果不是暈車，那又是爲什麼？」

「今後要活得更安分一點……」

談笑的時間告一段落，差不多該出發了。每個人都向留下來的拉姆道別，這時昴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喃喃道：

然後，座位移動平安結束。

「養的龍，好厲害的字面……是說，你是在哪看到我的醜態的？」

就實際的感覺，街道的整備並沒有那麼周到。龍車的車輪開發進度應該沒有原本的世界那麼進步，可是傳到昴身體的震動卻遠比想象的還要輕微。

「昴，地龍是非常聰明的生物，就算語言不通也能大致瞭解對方的意思，所以對待它的時候要小心謹慎。」

「被那樣對待的話，就算是帕克也會生氣吧……」

「龍車好像很稀奇呢。」

愛蜜莉雅用手指輕敲自己的太陽穴。

在看不見之前，拉姆拎起裙襬，輕輕行禮。深深鞠躬，簡直就像模範女僕一樣目送昴他們。

愛蜜莉雅對陶醉地望着昴的雷姆嘆氣。

「早說嘛！？我感受到繼蛋黃醬浴以來的死亡……沒想到這麼快！」

「這方面是加護很厲害，我用這種模糊的感覺來理解……蜥蜴的腳好快啊。看上去，時速接近一百公里？」

發出高亢聲響蠕動的蛇，纏住昴的身體。超乎想象的蛇身纏繞力讓昴發出哀嚎，取而代之的是身體被牢牢固定。浮在空中的身體一口氣被拉高，飛越龍車來到蜥蜴的正上方，然後固定解除。

「加護？」對於昴慢了好幾拍的疑問，愛蜜莉雅一臉不可思議地回答。聽到她的回答，昴歪着頭說：

在微微打開的門後方，他和偷偷看着這邊的洋裝人物四目相接。

昴一邊回答羅茲瓦爾，一邊讓座位發出聲響，腳底感受着從車體底部傳來的震動。如果是用緩慢的速度行駛那還可以理解，但窗外景色移動的速度跟緩慢差了十萬八千里。

「又——是雷姆，你很受她喜愛呢——我都嫉妒起來了。」

速度足以匹敵汽車，目測時速將近一百公里。

「頭，還有身體到處都粘着葉子，而且還有被泥土摩擦過的痕跡……可別弄髒龍車裏頭喲。」

「龍車有加護保護，所以不用擔心那種事。」

「巴魯斯也是，要是有什麼事，至少可以拿來擋子彈。誘餌的才能——嗯，只有這點可以認同。」

「我呢我呢？欸，愛蜜莉雅碳，我沒有加護嗎？」

身體再度被拋到空中，視野天旋地轉，昴在正下方看到雷姆。單手握着鐵製握把和繮繩的雷姆，朝昴的墜落地點伸出手。

「這個給你，雖然不是什麼危險的事，不過還是好好握着。」

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社高中生來測定，我有自信可以擠進前段班，除了長跑以外！」

「總覺得好像常常聽到這個詞，出現率比瑪那還低所以錯過了問的機會，那是什麼啊？」

「順便是什麼意思？龍車也——是——我的所有物呢。」

出乎意料的衝擊讓抓住車體的手輕易鬆開，失去支撐的身體朝旁邊飛去——理所當然地，身體被拋出龍車外。

『要是平安回來，我一定有話要跟你說。』

纔想說可以過上一段安穩的日子，結果就遇到這種事。

「真是青澀的藉口……說來聽聽。」

「嗯，暫時就讓我品嚐一下和愛蜜莉婭碳間接接觸的溫暖吧。」

「是啊！今天，到了時間卻沒起牀的昴，是雷姆叫醒的，不過可以稱讚雷姆沒關係喲。」

「怎麼了？明明沒怎麼搖晃卻暈車了？不習慣搭車的人常有這種事，我知道了，帕克借你吧。」

一邊親身感受世界的不可思議現象，昴一邊看着流逝的景色。時速八十公里左右的世界——突然掠過昴腦海的，是在原本世界裏聽過的都市傳說，那就是……

「我想去雷姆那邊，打開這裏應該沒問題吧？」

「——這、這是怎麼回事？」

「喂喂喂，怎麼這麼慢，不是羅茲親指定時間的嗎？不守時的傢伙在很多方面都很隨便，對吧，雷姆。」

龍車的內部和華麗的外表相反，意外地狹窄，是常在電影裏看到的有錢人搭乘的四人座小車。座位的材質爲了因應長距離移動而使用高級品，就算坐上好幾個小時屁股也不會痛。相對的，車內空間狹窄，讓坐立不安的昴很快就厭倦了。

被許多人說過的話，第一次像這樣銘記在心——昴沒有看到墜落的結果，早一步陷入「回籠覺」。

「嗯？」雷姆的話讓昴歪頭，羅茲瓦爾摸着下巴說：

「地龍在大地奔馳時，完全不受風的影響和抵抗。然後，這個加護的效力也會反映在連結的龍車上，所以這個客房也不會受到風的影響。」

「哦——你講了很有趣的話呢，昴。因爲有加護保護，所以只要接觸龍車就不會受到風的影響。要沿着車體繞到雷姆那邊不是難事……不過掉下去會死哦？」

不正經的對話，成了這天早上的道別問候。

既然如此——

這麼一來，這次換成在意獨自坐在外頭駕駛臺的雷姆。

「龍車有可能會翻覆，所以有準備這種安全帶。因爲有拉長，所以可以代替救命繩。到了駕駛臺再解開，我會回收的。」

「最——少要跟雷姆說一聲吧。」

「對了，昴。剛剛忘記說了，請不要讓身體離開龍車太遠——不然會脫離加護的範圍。」

「唉呀——抱歉抱歉。因爲拉姆要留下來看家，所以暫時見不到面咯？所——以——說——要好好地——道別纔行。」

流逝的景色速度，和以前在高速公路上行駛的車內看到的景色相比毫不遜色。如果能持續保持這個速度的話，龍車普及的理由也就能理解了。雖然多少要花點錢照顧蜥蜴和飼料，但鐵車也一樣。便利性哪邊更勝一籌，是喜好的問題吧。

「哆速耶呼嘶！？」

因此就喜好來說，龍車是勝者。

回過頭，愛蜜莉雅從龍車的車廂探出身子俯視這邊。在不知不覺間，大家似乎已經開始上車，出發組中只有昴的腳還踩在地面上。慌張的昴也朝車廂的門伸手——

「——騙人的吧。」

真是薄情的蘿莉角色，昴想着奶油色頭髮的少女。

我從座位上起身，把臉貼在小窗上，發現橫着流逝的景色速度比預想的要快得多。儘管在荒蕪的街道上快速行駛，但震動沒有傳到車內，原理說謎團重重也不爲過。

「那麼，我過去了。」

昴沒有餘裕去說回收旗子的速度太快，或是這是約定俗成的發展。

「好啦好啦，到王都大約要四個小時，到那之前你安分一點。」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我有非常討厭的預感，所以要適可而止哦。」

昴用手指輕敲沒戴手錶的手腕。

隨便回應羅茲瓦爾的玩笑話，然後昴用力轉頭看向愛蜜莉婭。但是，她似乎沒聽到昴說的話，正從室內牆壁上拉出什麼東西。

現在，雷姆忠告的發展造訪了。

「昴嗎？怎麼辦，要先停下來嗎？停下來的話，地龍要過一陣子纔會開始跑。」

用途微妙地受限，就像龍車和萊因哈魯特那樣。昴被賦予的加護，可能也因爲用途受限而無法開花結果。

「早說嘛！？我感受到繼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測時速將近一百公里。

出生瞬間被賦予的特別加護——那不正是昴被召喚到異世界後，一直追求的外掛性能嗎？

「加護也不是萬能的——地龍的情況，像這樣『風之加護』發揮效力後，要再度展開加護需要一——點時間——要提早喫午餐嗎？」

「那我們走了！彼此都要小心哦！」

「又不是你負責打掃的……」

「啊，對不起，沒注意到。那麼，來。」

不過，對拉姆來說，這可能會變成讓她累積更多侮蔑和嘲弄的反效果。

「……要是工作能力也跟得上，那就完美了。」

老實說，跟原本世界的汽車相比毫不遜色。

「拉！拉得動嗎！？搖晃太劇烈了有點拉不動……啊！舌頭！要咬舌……嗚呃。」

逃跑速度異常快速的菲魯特有風之加護，然後在贓物庫裏，萊因哈魯特的箭避開了加護。原來如此，加護似乎有很多種。

猶豫了一剎那，但昴還是牽起那隻手。與纖細手腕不相稱的力道將昴拉向車廂，將他的身體拉進裏頭。

當然，他早就預料到會這樣，所以昨天已經盡情地捉弄碧翠絲，讓她依依不捨了，不過到了出發的時候她卻不在，這叫人很寂寞。

「啊——昴說他很無聊，所以想坐到雷姆旁邊。太棒了，被愛着呢——」

昴豎起雙手手指指着愛蜜莉雅，身體左右大幅搖晃，「唉呀」地露出害羞的笑容表明自己的無知。

「與其說稀奇，不如說新鮮的驚訝，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光是「巨大」這個理由就讓他神魂顛倒，再加上現在是早晨的事實，更是讓他的情緒飆到最高點。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有點不對。還有，我不懂你把帕克遞給我是要幹嘛？可以當緊急時的嘔吐袋嗎？」

發出聲響旋轉的蜥蜴尾巴，用力地打在昴的肩膀上。威力讓身體軸心偏移，昴以會留下殘像的速度飛出去。以側空翻的要領飛出去的昴，一頭栽進大門旁柔軟的草叢中，沉默片刻後纔好不容易爬出來。

「唉呀，真的嗎？」

少女對此露出掃興的表情，敷衍地揮手做出趕人的動作。做完這個動作後就關上門，彷彿在說送行的義務已經完成了。

跟方纔對待昴的方式差太多了。

在腦中咀嚼愛蜜莉雅的說明，昴點頭表示理解。

看來是撿回一條命了，確認到這點後……

因爲完全沒有風的影響，移動本身非常順暢。昴感受到的只有在立足點不穩的狹窄道路上前進，這種程度的麻煩而已。

右手腕和耐久度都快到極限了，放棄一切的灰暗心情開始支配內心。但是，昴充滿放棄的鼓膜，被尖銳的連鎖聲響敲擊。

在奇怪的地方靈光一閃，昴的臉因更強烈的遺憾而扭曲。

「不用，沒事沒事。我繞一圈過去那邊，雷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種反應我還是很開心，真不甘心……」

「有很多地方要反省呢，不過，我覺得這樣很像昴。」

看到愛蜜莉雅放棄似地垂下肩膀，昴下結論，放棄比賽是自己逃跑的手段。爲了避開連續追問，昴重新將話題的矛頭指向羅茲瓦爾他們。

就在他們這樣對話的時候，雷姆已經迅速地將行李堆上龍車。

可惜的是，因爲加護的影響感受不到風，所以無法確認。如果那是事實的話，那在沒有加護的世界裏處於現在這個狀況，昴應該就能用全身上下每個角落來感受女性胸部的柔軟。

「從房間牆壁上拉出的繩子……是安全帶嗎？」

確認昴上車後，雷姆朝被留下的拉姆點頭。

雙胞胎之間不需要言語溝通，光靠動作就能交換想法。雷姆拉起繮繩，地龍遵從指示踏出步伐。

時間是清晨——把還沒醒來的貓型精靈拿來當話題，想到他要是真的生氣會是什麼樣子，昴的背脊就一陣發涼。

「羅茲瓦爾大人也會搭乘，爲了不讓他不愉快，顧慮到這點也是傭人的職責吧。而巴魯斯卻……終究是巴魯斯呢。」

「知道了，我等你。旁邊的位置空着，快點，快點。」

「——哦。」

被風捲起，身體在暴風中翻轉，分不清上下。

龍車加速，開始急速提升速度。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一樣興奮。」

「真的，像小孩子一樣興奮。」

「因爲啊——愛蜜莉婭碳和羅茲親不是在忙今後的事嗎？閒得發慌的我很討厭睡回籠覺，所以就來看風景打發時間。」

「愛蜜莉雅碳好冷淡！不過就算你有這種反應我還是很開心，真不甘心……」

「而且我雖然對機械沒興趣，但我是會對巨大生物感到興奮的可悲男孩。」

然後，爲了確認第一次搭乘龍車的舒適度而扭動身子。座位的觸感會因爲客房的構造好壞而改變，不過關鍵的舒適度卻意外地舒適。

就在這個時候，宅邸的玄關大門突然打開，從裏頭出來的是集合時間稍微遲到的羅茲瓦爾和拉姆。

龍車加速，開始急速提升速度。眨眼間與宅邸拉開距離，連站在正門的拉姆都越變越小。

抬起頭，看到正面有條蠕動的銀蛇。蛇的前端又大又圓，還長滿尖刺。

但是，這段期間昴的右手發出悲鳴，手腕以下瞬間開始發紫。

甩尾和三連甩尾之類的動作，希望可以忍耐一下。

一個煩惱就差點釀成慘劇。

既然如此，一開始就該乖乖坐在座位上等抵達，但這個選項沒有浮現，證明昴的自我意識有多強烈。

「聽說在時速八十公里的世界裏，感受到的風的阻力就跟胸部的觸感一樣……！」

愛蜜莉婭接受昴的請求，兩人在狹窄的車內交換座位。昴理所當然地坐在愛蜜莉婭旁邊，移動的她通過昴上方時，身體各處都會碰到，這可是賺到了。

「做得很好。」對微笑的愛蜜莉雅眨眼表達感謝，昴接着回想至今聽過的加護。

「對了，結果碧翠子那傢伙連送行都沒有。」

具體來說——

羅茲瓦爾輕笑，伸手輕輕撫摸難伺候的蜥蜴下巴。

昴撫摸多嘴的雷姆讓她安靜，愛蜜莉雅的白眼刺向昴，昴連忙辯解。

「『避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配內心。但是，昴充滿放棄的鼓膜，被尖銳的連鎖聲響敲擊。

「——心理創傷要復發了。」

昴舉手表示會遵從，愛蜜莉雅手插腰笑着說：「很好。」

就算習慣被人類拒絕，但連這種未開墾土地的生物都用態度表示，實在讓人有點受傷。

愛蜜莉雅和羅茲瓦爾開始討論抵達王都後的方針，被吩咐要安分的昴在旁邊東張西望觀察龍車內部。

「不用，沒事沒事。我繞一圈過去那邊，雷姆乖乖等我。啊，千萬不要讓地龍甩尾哦，會因爲慣性法則飛出去的。」

對方注意到昴的發現，瞬間畏縮了一下，但又立刻像豁出去一樣堂堂正正地——即使如此，還是繼續執行躲在門後的潛行任務。

「我說，速度這麼快，駕駛臺卻完全暴露在外，這樣沒問題嗎？會不會被甩下來啊，不過雷姆的話應該沒問題……可是到了王都的時候，頭髮和衣服都會亂七八糟的吧？」

就在雷姆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既然不知道加護什麼的能發揮到什麼程度，那還是避開無謂的危險動作吧。

「喂喂，羅茲親，別小看我的運動神經哦？如果集合全國的回家社高中生來測定，我有自信可以擠進前段班，除了長跑以外！」

手指抓住虛空的下一秒，手指幾乎要被扯斷的風壓打在昴身上。

語尾逐漸淡出，愛蜜莉雅用很抱歉的表情看着昴。光是這樣，她想說的言外之意就傳達給昴了，昴也感受到纔剛重建的希望之塔快速崩塌。

「雖說如此，我不知道王都和宅邸有多遠……」

「加護就是加護，是誕生時世界給予的祝福……咦，你真的不知道？」

每天和愛蜜莉雅接觸，昴逐漸獲得高度的變態性。

「而且只要稍微移動視線，龍車裏就有愛蜜莉雅碳——該不會，看着愛蜜莉雅碳嘗試空氣胸部的話，就是想象力的勝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