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5 『餘香的效果』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08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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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向大地,向前跳躍。
粗壯的樹根在腳底下蜿蜒,妨礙昴的行動,但昴用腳底板用力一蹬,一口氣連根帶土踏破。
在森林、山裏和未經鋪設的道路行走時,會因爲腳下不穩而慎重其事,其實這是錯誤的。在自然的獸徑奔跑時,正確來說,是腳底不管踩到什麼都要毫不猶豫地向前衝,這樣的決斷力才能開闢道路。
信賴堅固的鞋底,踐踏層層堆疊的枝葉和青苔,然後再次跳躍。
呼吸紊亂,額頭的汗水流進眼睛,昴痛苦地眨眼,製造汗水的退路。
沒有回頭的餘裕和理由,原本就不可能完全甩開。追蹤者的腳步聲依舊在身旁並行,像在嘲笑逃跑的昴一樣窮追不捨。
身體向前傾,儘可能減少迎風的面積,全力奔跑。
肺部疼痛,感覺全身都在嘎吱作響,喘氣渴求氧氣。然後,簡直就像被衝上陸地的魚一樣,嘴巴難看地開開闔闔。
儘管如此,攸關性命的話,還是可以擠出一些體力。不過,體力之泉乾涸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全身上下被咬得亂七八糟。
「巴魯斯,魔獸就在左邊——揮劍就能打中。」
粗魯地回應呼喚,拉姆的瞳孔染成血色。
右半身削過地面,刺進地面的劍一邊旋轉一邊陷進去,控制住滑落的狀況。增加的擦傷痛到昴快哭出來,他仰望自己剛剛滑落的懸崖。
定期發動千里眼,尋找周圍一帶是否有雷姆的反應。在這期間,保護毫無防備的拉姆就是昴的工作。
「你說可以戰鬥,我信賴你所以才這樣,結果卻是這樣!」
骯髒,不愧是昴,骯髒到極點。昴一邊評價自己的小人行徑,一邊明知結果只會拖延,卻還是再度準備逃跑。
肩膀的傷口很痛,鮮血從破掉的衣服縫隙中流出,右袖子溼到手肘。右臂使不上力,好幾次重新抱好拉姆的身體,拼命地向前跑。總之,要稍微改變一下場所。
「你不要做那麼危險的事啦!」
選擇的手段又是逃跑——突破三方的其中一方,開闢活路這種英雄般的行動不值得判斷。既然武力外掛不被認可,連劍刃能否碰到最初的一隻都是未知數。
在自吹自擂的途中,探出身體的昴立刻被拉回斜坡。緊接着,頭上通過驚人的暴風和沙塵——迴避慢了一步的後頸被餘波削過,灼熱和劇痛同時造訪。
跳起來的方位是右手邊,身體躍向跟方纔不同的斜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石流追上,面對迎面而來的懸崖洗禮,昴反手握住的劍再度刺向大地。
沒有受過任何訓練的一般學生,抱着女孩子能做的事有限。當然,昴能做的選擇只有抱着她逃跑。
樹木被掃倒,大地被掀起,超乎規格的威力就在身後。沒有回頭的餘裕,逃跑慢了的腳踝被蹂躪的餘波撕裂,噴出鮮血。
「這樣的話……」在視野半旋轉的世界中如此判斷,昴雙腳使盡全力,咬緊牙根到臼齒幾乎要碎裂的地步,忍住衝擊。
頭下腳上的墜落感,讓昴想起以前跳崖的事,全身寒毛直豎。即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後終於——兩人束手無策地敗逃,穿過森林。
緊接着,答案在懸崖上爆炸,降臨在昴的身上。
「——你這傢伙,給我記住!」
追在身後的魔獸們,也知道逃跑的昴馬上就會用盡力氣吧。
魔獸很可怕,魔獸的獠牙和利爪,可怕得讓人受不了。
朝那邊拔出腰間的單手劍一閃,斬擊沒有失準,將驕傲的魔獸臉龐上下左右一字劈開,爲森林的肥料添加新的一片——纔怪。
「奇怪,喂,我在這邊哦?」
揮舞着染血的鐵球,用失去理智的瞳孔瞪視懸崖下方,身穿女僕裝的少女。
「靠毅力想辦法。比起這個,問題在於追到上面來的魔獸……」
「開什麼玩笑,誰要喫你那招啊!」
恐怕是跟魔女有關的黑色霧靄,利用它所展開的「菜月·昴誘餌大作戰」開始後,大約過了十分鐘吧。
等待覺醒瞬間的聲音,突然切換成訴說肩膀劇痛的叫喊。扭動身體看過去,深深刺入右肩的是飛撲過來的魔獸獠牙。玩膩了的其中一隻魔獸發動攻擊,昴的肩膀被挖掉一塊肉,鎖骨和獠牙前端互相摩擦的痛楚讓喉嚨顫抖。
拔出的單手劍,映照在刀身上自己歪斜的側臉,看在昴的眼中是無比的脆弱。
「我可是防範了詛咒加重於未然,感謝我吧。——巴魯斯,要是被沃爾加姆咬到,不管怎樣都要殺了它。讓它逃走的話,你的性命就危險了。」
對不悅的拉姆吐出粗氣,昴拼命地流汗移動腳步。
接着她露出喜悅的表情,但又因爲自己和昴的景色傾斜而皺起眉頭。
儘管手上有劍,但昴在和拉姆的共同戰線中,一次都沒有揮劍砍向魔獸的身體。只是揮舞着劍牽制,不讓它們靠近。
緊閉的嘴巴里,牙齒的根部微微顫抖,昴有自覺。
數量遠超過昴的想象,老實說,出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昴痛苦地眨眼,製造汗水的退路。
「爲什麼不拔劍?」
「可惡!」
「差不多該解放我隱藏的力量了——好痛!!」
已經迷失村莊的方向,還有通往森林深處的道路。使用千里眼的拉姆沒有提及,至少可以相信沒有走錯路,只能相信這點繼續跑。
「這邊也差點要一起哀悼了——」
只用左手勉強抱住拉姆,右手搶走她手上的單手劍。右肩的傷口陣陣刺痛,但不是會妨礙握力的傷勢。
承受那股用力的擁抱,拉姆扭動身子朝地面伸出手。
「被算計了……!」
「嗯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撐過去了——!!」
四肢伸直,腹部貼地的姿勢。
「喂喂,騙人的吧。」
不過,就算察覺到這邊的意圖,現在也太遲了。
昴向天祈禱的話語,被拉姆充滿放棄的回應給打斷。瞬間,插不深的劍刃從斜坡上解放,再度開始墜落。
靈巧地在手臂中甩掉附着在劍身上的血,拉姆瞪着昴發出警告。她的這番話,讓昴假裝集中精神奔跑而拒絕回答。
再度仰望的頭上,懸崖上的變化讓昴的眼中浮現困惑——接着他看到眼前有紅黑色的肉片飛散,這才理解是怎麼一回事。
多次接觸讓昴感受到它們有類似智慧的特質,但事態和對手的外表卻讓昴無法拘泥於這點。
「只能上了……!」
不時爲了牽制它們而左右轉身,爲了避免埋伏而變更路線。每次重複,一開始朝向的方向就變得越來越不明確。
共享視野的對象死亡時,拉姆會受到怎樣的衝擊呢?雖然不知道,但那絕對不是愉快的光景。
「啊啊啊啊,糟了——!!」
「——掉下去的魔獸身體有可能會變成緩衝墊。」
無法掌握現狀的她,不可能會將打破現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管在哪等,終點都會自己過來。既然如此,至少要掙扎到最後一刻,不然一切就白費了。
「巴魯斯——!雷姆在那邊!」
立刻飛身退開,至少要避免被捲入土石流。
「——這下子要付出很高的代價了,巴魯斯!!」
做好肉會被削掉的覺悟,將右半身全部壓在斜坡上,但摩擦力不足以支撐兩人份的體重,兩人的身體就這樣無計可施地被扔到懸崖下。
在那之前都一帆風順地解決魔獸,但拉姆突然失去力氣倒下。身旁的昴嚇破膽,連忙扛起她開始逃跑——
「啊啊,可惡,我挑錯時機了。」
「掉到懸崖下的話,連你們兩個都很危險哦,巴魯斯。你爬得上去嗎?」
劍插在眼前的斜面上,動員下半身和右臂的肌肉——開始攻略前方的斜面。
製造出這個機會的拉姆意識沉入水底,昴不可靠的武裝也變得更加不可靠。
結果,這給拉姆帶來負擔,害她疲憊不堪,昴不得不抱着她逃跑。包含無法想象魔獸會如此靠近這點,全都是昴自己的疏失。
「哦哦。」
兩人的聲音重疊,同時尖銳的鋼鐵折斷聲響起。
「拉姆大人真是佛祖大人,要是沒有那個風魔法,現在……」
被昴釋放的「魔女的殘香」吸引,魔獸們順利地被引誘出來。
昴呆愣的聲音所顯示的,是魔獸們在着地的瞬間,三三兩兩分散開來衝下懸崖。
在多次戰鬥中無法維持瑪那,手腳無法正常動作,但她的態度卻讓人難以相信她處於那種狀態。
懷中的拉姆轉動脖子,從移動的景色中指出適合的攻擊距離。朝那邊瞥了一眼,原來如此,魔獸在完全小看昴威脅性的位置並排奔馳,可以看到它的鼻頭。
咒罵自己的粗心,昴重新抱好懷中的拉姆。將斷成一半的劍勉強收回劍鞘,然後仰望上方。
因疼痛而皺眉,再度探出身體,視線的彼端是阻擋在前的小影子——對昴來說是第五次的邂逅,那隻小狗魔獸就在那裏。
「大意,是——大敵。」
數量遠超過昴的想象,老實說,出現率到了無法應付的地步,除了後悔之外想不到其他形容詞。
放棄思考,一心一意地持續奔跑,結果——
「拉姆!」
發出紅光的雙眸朝向這邊,對沒能解決的獵物膨脹出永不消失的敵意。
「一陣子沒看到,這是什麼狀況?」
「要上咯,喝啊!」
「因爲迫不得已,所以現在正在懸崖峭壁上!比起這個,我比較想聽你那邊的成果,就當作是逃避現實。」
懸崖上,追過來的魔獸們繞過道路,開始摸索其他可以追上抄捷徑的昴他們的路線。
「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有其他視野捕捉到雷姆的身影。時機不巧,沒能掌握到雷姆本身的視野,但她應該正往這邊過來。」
「正在做。」
「危險度超越了拉姆的想象,還沒過橋就差點掉下去了。」
總計十幾次的突刺,讓昴他們的身體抵達斜坡上方。身體探出斜坡,上半身掛在上面,好不容易纔爬上去。
森林突然中斷,腳下的地面消失,報應來了。
懷中的拉姆發出歡喜的聲音,充血的瞳孔迴歸現實。
大叫,跳躍。
「咦?喂,拉姆?糟糕,這下子……」
被襲擊的緊張感稍微鬆懈,疑問填滿內心。
發出像室內犬的慘叫,數只魔獸朝正下方墜落。跟方纔的窪地不同,等待它們的坡下是岩石表面銳利的谷底。墜落的魔獸被堅硬的大地毫不留情地擁抱,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後沉默。
按照計劃順利進行時要感謝,一旦察覺到失敗就要立刻改變意見。
夾着尾巴逃離這裏,祈禱那些傢伙現在還小看兩人,不會立刻發動攻擊——
原本她的身體就因爲和魔獸戰鬥而消耗不少,再加上剛剛爲了減緩墜落的衝擊而使用魔法,結果成了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削減了她的精神力。
昴大吼,回應他的拉姆態度卻很厚臉皮。
「拉姆奪走的視野是沃爾加姆的,它跟羣體的複數成員一起移動時,遇到了雷姆,然後被擊潰,共享解除。」
更單純的是,遭遇森林之間的窪地。抱着少女滑下斜面,儘管差點摔倒,但還是狼狽地抵達終點。邊感謝沒有摔倒的幸運邊環顧四周,然後察覺到這份感謝來得太早。
十米以上的高度,大約相當於學校的四樓。從那裏被扔到堅硬的地面,真虧自己還能撿回一條命。
「這樣啊……」
感受着手臂肌肉的顫抖,昴將話題轉到吉報上頭。沒有提及昴增加的傷口,拉姆輕輕點頭。
緊接着,「鬼」從高高的懸崖上一躍而下,輕而易舉地降落在昴這邊的大地。
「——你這傢伙!」
它們選擇的路線對它們有利,而昴被引誘到無處可逃的場所,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管怎樣,能確認雷姆平安無事是僥倖。她一如預料,精神飽滿地在森林裏當獵人,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無法掌握現狀的她,不可能會將打破現狀的任務全權交給自己。因此,突破這個困境是昴被她信賴的證明。
剛剛刺進肩膀的獠牙觸感很淺,但銳利度卻足以刺激昴的根源恐懼。
使用風魔法,拉姆解決的魔獸數量高達十七隻。
「問題是我們這邊堆積如山……以爲雷姆有危險就趕過來,結果根本不是盜賊變成木乃伊的等級。」
這反而讓人毛骨悚然的寂靜,昴無法壓抑不祥的預感而屏息。
滑落下來的魔獸們樣子很奇怪。在土石流上彎着身子,着地的同時朝這邊飛撲過來,原本是這麼以爲的。
「拉姆我們之後掉下去,變成魔獸的緩衝墊的可能性比較高。」
在叫喊的同時瑪那膨脹,兩人着地的預測地點地面颳起暴風。
正如昴的計劃,聚集而來的魔獸們展開激烈戰鬥,然後終於——兩人束手無策地敗逃,穿過森林。
「抱着一個人!哪有辦法一邊跑一邊揮劍啊!就算揮得動也打不中,而且你還會掉下來,我也會跌倒,三人一起退場啦,混賬!」
雙腳訴說強烈的麻痹感,昴當場跳起來慰勞它們,然後仰望自己和拉姆墜落的懸崖高度,爲之愕然。
——撐過去了。
「糟——!」
也就是說,第二發的準備開始了。
「好痛痛痛痛痛好痛好痛好痛!」
仰望上方,昴剛剛纔滑下來的斜坡,有大量土石流衝下來——上面還載着以小狗魔獸爲首的十幾只魔獸。
刺進崖壁的單手劍,劍身前端的三分之一留在斜坡上折斷了。連忙將扭曲的劍身插進地面,但前端變平所以插不深,說穿了——
瑪那的奔流開始干涉自然,昴慌慌張張地衝上斜坡。就這樣把劍收起來,重新抱好拉姆,逃離魔獸的視野——追着逃跑的背影,森林被橫向的沙塵流蹂躪。
雖說拉姆的身軀嬌小,但手臂感受到的重量應該不下四十公斤。抱着這麼重的重量拼命奔跑,光是這樣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還要拔劍戰鬥,這種事只有在漫畫裏看過,昴可辦不到。
「好耶——!成功了!意外地成功了!幹得好我!我幹得好!歷史悠久的單手劍,雖然劍刃都缺角到破破爛爛了……哦哦啊!」
腳在空中亂踢,整個人像是內臟被往上推的浮游感襲來。緊接着腳跟削過斜面,姿勢不穩地進入滑落狀態。
來自正下方的風壓,讓昴在墜落途中乘着上升氣流,頭下腳上的姿勢得以反轉,而且多少減緩了墜落速度。
被抱着的拉姆伸手到昴的腰際,拔出單手劍後斜斜地刺出銳利的一擊。
「你們是怎麼了——」
用劍刺入斜坡,鞋底咬住長着青苔的斜面,驅使全身爬上坡道。要是滾下去就完蛋了,但不管在哪等,終點都會自己過來。既然如此,至少要掙扎到最後一刻,不然一切就白費了。
輕輕搖晃她的身體呼喚,但拉姆沒有回應。
扭動身體,刺入劍的右肘到肩膀都摩擦斜面,儘可能增加摩擦係數,朝斜坡上方邁進。背後,在窪地想要夾擊昴他們的魔獸們鼻子相碰,仰望企圖逃跑的昴他們,發出咆哮。
「沒時間了——!?」
「——艾爾・芙拉!!」
視線掃過周圍,強烈警戒魔獸飛撲過來的氣息。幸好,方纔被幹掉的那一隻似乎讓它們很害怕,沒有看到露骨挑釁的個體。它們虎視眈眈,像是在等待這邊體力耗盡,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追着兩人跑。
那是興奮的顫抖,還是恐懼的顫抖,無法判斷。騙人,一定是後者吧,昴以接近放棄的心情承認。
——遙遠的懸崖上,出現一個人影。
「「——啊。」」
「你怎麼知道?」
雖然嚇出一身冷汗,但不是直接面對懸崖。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小蜘蛛四散,難看的樣子讓昴想起自己方纔的逃跑。
想趁現在儘可能拉開和它們的距離,可是……
沒有人聽到他的控訴,只有吹過森林的風默默帶過。
懷中的拉姆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視線依舊朝着遠方。
但是……
雖然是在所有運動能力都創下非凡成績的家裏蹲學生,但因爲體質不適合外出,所以體力不足這點很嚴重。長跑的話,要拿全校倒數第二名都不是夢。
好啦,這裏就是所謂的緊要關頭——
在要跑出去的前一刻,昴察覺到不對勁而歪頭。
魔獸的身軀因衝勁過大而無法停止,就這樣滾落斜坡。
後悔浪費氧氣,昴移動手臂,重新抱好懷中的少女——拉姆。
當機立斷是昴身上爲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數量遠超過昴的想象,老實說,出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後終於——兩人束手無策地敗逃,穿過森林。
「你不是說過要帥氣地度過危險的橋嗎!?」
左右和背後,深深吐氣後,昴朝三方逼近的氣息揮舞單手劍。
「你不要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將斷成一半的劍勉強收回劍鞘,然後仰望上方。
「然後就到了現在——走一步算一步的狀況。」
該怎麼辦?在商量的同時,支撐兩人的右手重新用力。將體重交給斜刺進崖壁的劍,想辦法讓姿勢輕鬆點。
在撿回一命的狀況下,昴正想道謝,卻發現懷中的拉姆一動也不動。低頭的拉姆鼻孔流出一道血,閉上眼睛的她呼吸微弱,只是一味地痛苦呻吟。
彷彿在享受獵物變弱的過程,每當昴的腳步變慢,魔獸們就會從腳邊削去體力,讓快要萎縮的逃跑本能重新燃起。
懷中的拉姆發出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
掉落的地點是森林的山谷,地面被挖成V字型的窪地,出口在左右兩邊。但是,不管哪邊都傳來複數的魔獸腳步聲。同時,昴滑落的斜面上,也有後續的魔獸滑下來的氣息。
和那被殺意支配的視線對上的瞬間,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討厭預感,背部冷汗直流。
咒罵自己的粗心,昴重新抱好懷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不是直接面對懸崖。
頭下腳上的墜落感,讓昴想起以前跳崖的事,全身寒毛直豎。即使如此,爲了保護自己免於墜落的衝擊,他還是無意識地抱緊懷中的拉姆,看來他還沒放棄當個男子漢。
「好卑賤的表情……真是一目瞭然。」
「實際上有戰鬥吧,只是拉姆的體力比想象的還撐不住。」
在深邃的森林被魔獸包圍,和「鬼」對峙,抱着必須保護的少女,單手拿着斷劍,昴屏息迎接最終局面。
「話說回來,我這邊會不會太寒酸了?」
不能把魔獸單純看成是野獸。
劍刃前端漂亮地從魔獸鼻子旁邊侵入,破壞腦部後從後腦勺穿出。刺在昴身上的獠牙失去力量,被奔跑的昴甩落掉到地面——丟下滾動的屍體,昴看向掠過臉旁的劍刃。
一直不拔劍的昴讓拉姆不耐煩,從胸前仰望昴的瞳孔裏寄宿着怒氣。但是,昴用同等的感情回瞪。
「我恨魔女大人……香水太濃了啦。」
逃跑會浪費時間,而浪費的時間會直接連結到性命。即使如此,除了逃跑以外沒有其他手段,昴忍住想咂嘴的心情。不過,這份感傷立刻被從懸崖上傳來的激烈聲響給打斷。
那種痛楚、喪失感、絕望感,要怎樣才能忘掉呢?
「被扛着的人還囉嗦!還有不要讓我講話啦!舌頭會咬到……而且,體力,快,要用盡了……」
跳起來的方位是右手邊,身體躍向跟方纔不同的斜坡。判斷不能被土石流追上,面對迎面而來的懸崖洗禮,昴反手握住的劍再度刺向大地。
但是,當魔獸們和土石流一同降落在地表時,昴和拉姆拼命爭取到的優勢立刻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