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2 『蒸土豆』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Web版]》 · 長月達平 · 75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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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在遠方的波浪間漂浮。
搖晃的波紋,淺眠中,意識在夢境與現實的夾縫間反覆浮沉。
「——方法,其他……」
「——了,之後就隨你高興吧。」
遠方,不,近處,在彼方與此方的界線上,可以聽到有人在爭論。
哀求的聲音、拒絕的聲音、哭泣的聲音、凍結感情的聲音。
突然,手掌被柔軟的觸感包覆。
那是某人的手的觸感,從已經碰觸過好幾次的記憶中回想起來。
「雖說是大精靈大人的請求,但碧翠絲大人不只離開禁書庫,還來到宅邸外頭,這可是很稀奇的。不過她在宅邸外頭,是無法發揮十全力量的。」
雖然有句老套的枕邊話是數完污漬之前就會結束,但以異世界文化水平的污漬數量來看,應該會拖很久吧。我思考着這種無益的事情,露出苦笑——側腹突然抽痛,讓我忍不住發出呻吟。
身體忍不住搖晃,拉姆輕輕用手撐住按着頭的昴。
「啊啊,謝謝你幫我拍背,稍微輕鬆點了。啊,這麼說來,你好像也有幫忙接合我的身體。」
我撫摸着自己身體各處,確認那些徹底改變的部位,記憶伴隨着輕微的疼痛緩緩恢復。
「我還以爲自己絕對會死呢……」
「多虧有你,謝謝你,我又撿回一條命了。」
昴挺直背脊,彎下腰,左右搖擺身體走向拉姆,還露出得意的表情。
以前也曾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呼!哈呼!」像動物一樣粗重地呼吸,然後……
然後——
之後,昴又從拉姆那裏搶了兩個蒸土豆纔跟她分開。
「所以,把我叫到這種地方,到底有什麼事?」
「——對了,現在不是說蠢話的時候,雷姆和孩子們呢?」
「——不到半天,你就會死了。」
「被狗傳染是什麼狀態啊,吐槽就到此爲止,哦——嗯——哦——原來你擔心我啊?」
「因爲很久沒拿針縫人的身體了,所以用了很多力,很辛苦呢。」
猛獸的下顎輕易地咬碎昴的肉體,撕裂、扯斷,像切碎的菜屑一樣。確實感受到生命流失,半信半疑地以爲自己要死了。
出乎意料的歡迎方式讓昴冷汗直流,不過他判斷主要目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魯斯,都受到這麼大的傷害,不可能不干涉就了事。」
「歐德?」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紋路,昴茫然地這麼想。
「從外界攝取的是瑪那。相對的,歐德原本就是生物體內所具備的,正如字面所述是靈魂的力量。和瑪那不同,歐德是削減身體的力量,所以我不太希望你使用。」
「哦——太好了。要我用這種像蚯蚓爬行的縫線來裝時髦,難度太高了。就像『出生得太早的兩百光年』一樣。」
昴挺直背脊,彎下腰,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昴邊在村莊裏散步。
只留下這句堅定的決心,然後被拋下。
畢竟是在空腹狀態下好不容易纔塞進蒸薯,而且還是拉姆充滿體貼的重要菜色,要是吐出來就太對不起男人之名了。
這傢伙發出的慘叫意外地可愛呢,邊這麼想,昴邊繼續吐出已經停不下來的蒸薯。
在那之前。
「如果是之前的零星衝突,那樣或許可以。」
陌生的天花板,簡陋的牀鋪,狹窄的房間和破舊的傢俱,怎麼看都不像羅茲瓦爾的宅邸。
「偏偏是你來縫啊!不如說,真虧你用那麼小的身體還能縫合!」
「葛格站在那個粗魯女孩那邊,所以會以她爲優先,這是身爲精靈的正確選擇。可是,貝蒂對此感到不滿。」
接着——
環顧身上的傷痕,昴重新面向帕克。
「啊啊,唉,要說理所當然也是啦。」
昴的姿勢讓帕克愣了一下,但昴還是朝黑色眼睛的他深深低頭。
然後……
「嗯,所以啊,藍髮女僕的狀況也很悽慘哦。」
用手製止逼近的昴,帕克的貓臉扭曲成可愛的笑容。
——突然,腦內閃過鬼女浴血大笑的身影。
面對昴的小小疑問,拉姆用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回答。
但是,被她那應該沒有感情的瞳孔凝視,昴的背脊彷彿被塞入冰塊,無法停止起雞皮疙瘩。
「順帶一提,我只要攝取瑪那就不會肚子餓。」
「因爲你不動,所以縫起來很輕鬆。因爲出血很嚴重,所以很多地方都是邊凍結傷口邊縫,這點你就忍耐一下吧。」
「嗯嗯,老實是件好事,而且這次你也做了該做的事,要是因此倒下就太不划算了,所以不用客氣。」
昨晚,盡是回想最衝擊的場面,所以心情纔會變成那樣。應該要回想更鮮明,足以忘卻那種嚴酷情景的爽快光景——
「做了該做的事,這說法真叫人開心……不過實際上,之後怎麼樣了?老實說,我被狗羣咬了之後就失去記憶了。」
小村落,聚集的人數可說是村子裏幾乎所有的人員。以壯年男子爲中心的團體,圍在不安地肩並肩的老人、女性和小孩周圍保護他們。
雖然從叫法馬上就察覺到是誰,但看到本人的臉後,安心的情緒自然勝過其他一切。
「我也不需要水和日光,需要的只有愛情。和精靈交往,這是絕對不能忘記的重要事項。」
我正想觸摸疼痛的側腹,卻發現左臂轉動時有種不協調感。我將左手舉到眼前,看到那醜陋的模樣後,便理解了原因。
「咬了之後這說法真可愛,從你被搬進來時的狀態來看,應該是『咬碎咀嚼吞食』的感覺吧。」
然後,抬起頭準備重新面對雷姆——
「你,說什麼……」
面對忍不住用敬語的昴,拉姆突然消除壓迫感,用手指輕輕梳理自己的桃發。
「不不不。」帕克邊揮手邊回應昴的話。
打盹的她睡得很沉,呼吸的深度相當深。美麗的銀髮難得凌亂,是沒時間整理嗎?不過最明顯的是,她的衣服到處都沾有血跡和泥巴。
「不過那孩子因爲鬼化的影響,傷口癒合得很快。在她把昴扛回村子的時候,身上就沒什麼明顯的外傷了,甚至不需要治癒魔法。」
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路,昴茫然地這麼想。
走出房間,從正對面的玄關探頭到建築物外,看到吵吵鬧鬧的村莊,昴忍不住這麼說。
途中,他朝睡在門邊的愛蜜莉雅輕輕點頭。點頭時她的睡臉映入眼簾,那安詳的睡臉讓昴呼吸急促,滿心想要惡作劇,但身旁監護人的眼神太嚴厲,只好放棄。他死了這條心走到外頭。
「真是叫人毛骨悚然!就算是這樣,也該找個裁縫技術好一點的傢伙來縫吧。」
「她也在,所以你放心吧。六個孩子再加上一個,總共是七個人。還有昴和藍髮女孩,幸好你們力氣都很大,就結果來說你的判斷是正確的。」
蒸好的地瓜被硬塞進嘴裏,昴的喉嚨被地瓜堵住。
帕克啪啪地拍手,但因爲肉球的柔軟妨礙,所以沒有拍手的聲音。看着這幅和樂融融的光景,昴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不過他搖頭甩開這念頭。
或者,如果頭上再插個螺絲,感覺會更像科學怪人。
沒有回應呼喚。
「是是是,我可以去外面看看嗎?」
然後——
然後,入口旁邊——他注意到坐在木製椅子上,低着頭睡着的銀髮少女。
從這些點來思考,就算是腦袋遲鈍的昴也能掌握狀況。
在拉姆的支撐下重新站好,昴輕輕搖頭。
時間是朝陽纔剛升起沒多久,但村子中央的廣場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影。
「奇怪,省略變成鬼的部分,結果還是隻有血腥畫面。而且,嗚惡,一想起來就覺得噁心……」
「解咒……對了!還有這件事,孩子們沒事吧?詛咒呢?」
沒錯,自己確實爲了尋找孩子們而進入森林深處,然後遭遇魔獸——
摸摸肚子,空腹感帶來類似疼痛的感覺,這纔想起昨晚沒喫晚餐。
昴的戲弄態度讓拉姆眯起眼睛。
「再稍微觀察一下村子的情況,之後就回宅邸。解除詛咒的孩子們的情況也很令人在意……還有沃爾加姆的對策。」
帕克拍打自己的胸膛,像是在掛保證。那模樣讓昴深深吐氣,自己的行動沒有白費的事實讓他安心。
「多虧有你,謝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裏,昴的喉嚨被地瓜堵住。
聽到昴的肚子發出跟方纔帕克的擬聲語很像的聲音,拉姆用鼻子哼了一聲。
安心感支配內心後,昴的肚子發出大大的悲鳴。
他用肉球輕撫沉睡的愛蜜莉雅的臉頰,然後飄浮到昴的面前。
※※ ※ ※ ※ ※ ※ ※ ※ ※ ※ ※ ※
那就是黑色魔獸的名稱吧。
「改造……啊啊,是指線嗎?那是不得已的處置,只是要恢復的話,你體內的瑪那不夠,光是縫合就必須仰賴道具。要是沒有道具,現在你一定四分五裂了。」
「只要我們不跑過去就沒問題吧?要是小鬼頭越過結界到對面,帶着小嬰兒回來就沒意義了。」
以前這裏是自營的小店林立的地方,但畢竟是在魔獸騷動後的隔天早上,所以附近看不到無意義地閒晃的村民。
「掃蕩——不過,是羅茲瓦爾大人回來之後的事。只要羅茲瓦爾大人回來,就不會花太多時間。」
「很好喫吧,剛出爐……不,剛蒸好的哦。」
就這樣搖搖晃晃地走向建築物角落,蹲在草叢邊大口喘氣。好不容易忍住不吐,這才鬆了一口氣。
「昨晚,鬆脫的結界已經重新綁好了。之後也花了一整晚巡視結界有沒有問題,所以應該不會有魔獸跑過來。」
她捲起熟悉的女僕裝袖子,手上拿着像是竹篩的東西,上面放着大量像是蒸薯類的食物。
不協調感不只來自那裏。
受傷的自己,在牀上迎接早晨的自己。坐在身旁椅子上睡覺的愛蜜莉雅,還有她的衣服被血弄髒。
昴指着門詢問,雙手抱胸的帕克點了好幾次頭。
「葛格有葛格的想法,可是隱瞞這件事,對你就不能說是公平。」
「我又欠了愛蜜莉婭碳人情嗎……」
「不要勉強,實際上,要是沒有大精靈大人和碧翠絲大人,你受的傷可是會死的。」
碧翠絲閉上眼睛,然後像是做好覺悟似地睜開。
想到這裏,昴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悠哉。
她一字一句,像是要讓昴理解似地說:
「不對不對,雙胞胎的拉姆都那麼正常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雷姆是鬼的話,那拉姆也是鬼啊……我是不是體驗到很貴重的事啊!?」
「嗚嗚,好痛……」
「算了,昨晚的事就老實道謝吧,辛苦你了。」
不管哪個都是事實,所以希望她能坦率接受。
感覺血液不夠,跟在羅茲瓦爾宅邸第一天早上很像的倦怠感,手腳前端沉重,是瑪那嚴重不足的症狀吧。根據帕克的說法,昴受了相當嚴重的傷。
鐵球粉碎魔獸的頭顱,擊飛身體,貫穿魔獸羣的情景浮現。
※※ ※ ※ ※ ※ ※ ※ ※ ※ ※ ※ ※
昴沒有催促,反而成了她下定決心的助力。
帕克輕鬆愉快地說,昴的喉嚨忍不住凍結。看到昴的反應,帕克又補充道:
意識被強制中斷,像這樣醒過來已經是第幾次了呢?
昴想說「你在說什麼」,但卻沒能繼續說下去。
在內心對可憐的村民雙手合十,昴突然感到暈眩。
從左臂指尖到手腕,全都被白色浮起的傷痕填滿。而且那些傷痕還被歪歪扭扭的線狀物縫合在一起,簡直就像不擅長裁縫的小孩胡亂縫合的成果。
「嗚哦噗!」
從簡樸的牀鋪上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這幅和樂融融的光景,昴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不過他搖頭甩開這念頭。
面對那樣的她,自己還能像以前一樣嗎?內心對此感到不安。
面對昴的感謝,帕克毫不害臊地回應。他的話讓昴放下心中的大石,接着昴說了句「那麼」當開場白。
「——你來得正好喲。」
然後,安心後人類的身體就會變得很現實。
「領民要是有什麼損失,領主就得負責。要是昨晚那羣沃爾加姆繼續威脅孩子……一想到這點,巴魯斯的行動就是正確答案。」
「村子受害,更何況是羅茲瓦爾大人宅邸的相關人士巴魯斯,都受到這麼大的傷害,不可能不干涉就了事。」
確認身體狀況的同時,也順便確認從森林裏救回來的孩子們是否安好。孩子們昨晚的疲勞,加上解咒時消耗的瑪那,讓他們睡到現在還沒醒,不過孩子們的父母卻給予昴過剩的感謝。
白色、白色,蒸過的蒸薯毫不停歇地持續排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圍在村民周圍保護他們的人,是昨晚也盡力搜索小孩的青年團。在他們的包圍中,昴找不到要找的人而歪頭思索,接着朝人來人往的建築物走去。
接過地瓜,昴像孩子一樣開心地收下。拉姆鄙視地看了昴好一會兒。
但是,手掌的觸感卻突然遠離。
「很難說絕佳,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改造成改造人了。真想在腦袋被改造前逃出來,然後當個復仇的蒙面英雄。」
「是是是,再給你一個,安靜地喫吧。」
離開自己的手,遠去、遠去,高到無法觸及。
好不容易忍住嘔吐,昴一邊誇獎自己一邊用力點頭。
以前也曾像這樣,感受過這股溫暖。
「身受重傷還讓人擔心,一醒來就馬上要食物,真是膚淺。該不會是被狗咬了所以傳染到狗性吧?」
得到帕克的許可,昴走向房間外頭。
「喲,早安。醒來的感覺如何?」
額頭上長着白色犄角,使用非人之力葬送魔獸的身影,正是傳承中所留下的鬼之形象。
「那是什麼得意的表情,看了就火大!不過很好喫!」
「碧翠子的名字出現,代表我也欠了那傢伙人情嗎……可恨!」
「辛苦了,你這人講話就是這麼高高在上。不,我是沒差啦……不過這是需要你道謝的事嗎?」
現在並排的都是空殼房屋,這裏確實是在村莊裏最適合講悄悄話的地點。
「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昨天我出場的主要目的是爲了孩子們——就是昴從森林裏帶回來的孩子們,目的是要幫他們解咒。」
總而言之。
先不管昴的想法,碧翠絲的視線飄忽不定,手指不知所措地玩弄着自己的裙襬,一點也不像平常的她。
出乎意料的歡迎方式讓昴冷汗直流,不過他判斷主要目的已經達成。回到一開始睡的房間,邊想着要等愛蜜莉雅起牀,邊想到還沒跟藍髮少女碰面。
取了個很威風的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光遇到就會有生命危險的生物。
她對昴一向是直來直往,什麼話都敢說,所以這態度很不像她。又或者,那表情很符合她的年紀,感覺就像「害怕被父母責罵的孩子」,這樣的印象也影響了她的態度吧。
面對昴使出渾身解數的裝傻,帕克只是笑着歪頭。
碧翠絲裝模作樣的發言被蓋過,原本忍住的嘔吐物全都吐了出來。
昴點頭,拉姆的視線朝向森林。
站在身後的是粉紅色頭髮的女僕——拉姆。
那是有難言之隱的態度。
「喂喂,那種效果音的話我肯定死了,會死到缺五、六隻手,光我一個人不夠用哦。」
「帕克,我有幾件事想問你,可以嗎?」
葛格,她會這樣仰慕稱呼的,就只有帕克。
看來是沒傳達出去。其實這是從「光年是距離單位」的吐槽,到「品味差這麼多」的裝傻,堪稱黃金模式的對話。
「改造……啊啊,是指線嗎?那是不得已的處置,只是要恢復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開始睡的房間,邊想着要等愛蜜莉雅起牀,邊想到還沒跟藍髮少女碰面。
「那也放心了。」
身後有人叫自己,昴停下腳步回頭。
「真是刺耳,自從結界張開以來,連跟魔獸的小衝突都沒發生過,所以就疏忽了——我會好好叮嚀他們的。」
昴也跟着凝視她的睡臉,同時對帕克剛剛的話感到認同。如果是愛蜜莉雅,爲了幫助他人而必須削減自己身體的話,她一定不會猶豫。昨晚的階段就已需要帕克,如果削減的是自己的話,可以想象她會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
騷動告一段落後,昴被碧翠絲帶到魔獸之森旁的建築物後方。
而是更壓倒性的,彷彿生物看到高階存在時的難以言喻情感。或者,那對人類來說就是所謂的敬畏。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被留下、離去,遠去、遠去。
縫合本身是不介意,但那拙劣的手法叫人想抱怨。特別是對擁有裁縫等級S稱號的昴來說,真想從基礎開始重新鍛鍊。
想到她過度的忠義,被說教的村民真是可憐到不行。
說法有點不穩重,是因爲她也有她煩躁的地方吧。對昴來說,是被捲入麻煩的不愉快,但對她來說,恐怕是針對不聽羅茲瓦爾指示的村民吧。
「那不是剛剛纔回來的人該有的態度,有在反省嗎?」
不僅如此,灼熱還蹂躪口腔,昴仰起頭「哈呼!哈呼!」像動物一樣粗重地呼吸,然後……
「傷痕莫名白就是因爲那樣嗎……我是男生,就算留下疤痕也不會大吵大鬧啦。」
「木乃伊男……不會這麼說吧。看到這麼多針線修補的痕跡,感覺比較像殭屍。」
從簡樸的牀鋪上跳起來,昴環顧四周試圖掌握狀況。
「我又沒問你。不過,瑪那到處都有,所以只要吸空氣就會飽,簡直跟植物一樣。」
邊咬着收下的蒸土豆,昴邊在村莊裏散步。
微微冒着熱氣的薯類,飄散出近似鹽巴的香氣,讓昴的空腹充滿期待和興奮。
想起方纔才交談過的灰色小貓,昴歪頭表達對她的用詞的疑問。
「——巴魯斯,你起來啦。」
在內心對可憐的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夢境與現實的夾縫間反覆浮沉。
「誰知道呢。雖然多少要感謝莉雅,但這次應該要感謝其他人才對。」
老實說,不是爲了被感謝才救人的昴焦急得要命,狼狽到極點,結果連裝傻都沒裝好,就害羞地逃走了。
分開後,她走向現在也還很不安地互相依偎的村民。那是她以自己的方式所採取的行動吧。用蒸土豆來表示心意,這點太有拉姆的冷淡風格了。
碧翠絲對昴說:
「你、你打算怎麼做……?」
帕克邊說邊看向愛蜜莉雅,像是在看一個令人傷腦筋的女孩。
「不要害我白擔心啦……總而言之,雷姆也回村子了。還有,跟我一起被扛回來的另一個孩子呢?」
「有話要說,稍微陪偶……「嘔惡惡惡惡惡惡惡惡!」」
爲了保護被襲擊的雷姆,全身沐浴在魔獸的獠牙下。
被她用那種表情看,昴也無法粗魯地催促她繼續說下去。他雙手抱胸,背靠着建築物,等待她開口。
「前者和後者用同樣的感謝方式,貝蒂也會有點煩惱要怎麼跟你相處。」
回應昴自責的低喃的,是從銀髮中現身的灰色貓咪。
昴原本就沒什麼瑪那儲量,就算瑪那枯竭也不奇怪。
「愛蜜莉雅……醬。」
不過,等待的姿勢沒有維持太久。
「對策?不是張開結界就OK了嗎?」
雖然不知道羅茲瓦爾的實力到什麼程度,但可以知道拉姆對他有着絕大的信賴。
用輕浮的口氣忘卻膽怯的自己,昴搖頭更新記憶。
草叢的另一頭,出現將奶油色頭髮弄成縱螺旋卷的少女。她一看到昴就朝這邊招手。
寄予全盤信賴的話語,昴沒有反駁的餘地。
「小聲點,免得吵醒莉雅。我本身是用夜晚累積的瑪那來顯現,不過在半夜出現的時候,是用莉雅的歐德。」
「回覆魔法抑制了衰弱,解咒也很順利,所以沒問題。孩子們的詛咒確實解開了。」
「——我一定會救你。」
「沃爾加姆……」
因爲在那之前,碧翠絲搶先開口。
「不過蒸土豆真好喫,鹽的分量拿捏得絕妙無比。」
她告知。
我掀起衣服下襬,抽痛的右側腹也有類似的縫合痕跡。除此之外,雙腿腳踝、右臂上臂、右肩周圍,甚至連屁股都有,不勝枚舉。所有部位都佈滿傷痕和縫合痕跡,讓我感覺自己好像成了改造人。
「我還以爲會死呢!不過很好喫!」
「這麼說來,我被愛蜜莉雅碳不惜削減自己身體也要救了?」
突然想起血與內臟的饗宴,昴按住嘴巴忍住嘔吐感。
「可以啊,稍微動動身體,確認一下自己是拼湊起來的狀態比較好。啊,線只要身體習慣就會自動吸收消失。」
「喫這個吧。」
瞬間,昴的身體顫抖,但那應該不是因爲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