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1　『小丑的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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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惡心。

「哦，小拉姆！你看到剛纔了嗎！？我用菜刀的技巧，才一天就變得這麼熟練了！？我的才能開花了嗎！？」

——好惡心好惡心。

「雷姆，你看你看！這個能做出纖細工藝的技巧——現在我的指尖上寄宿着奇蹟！這是貼花！」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愛蜜莉雅碳，不要每次見面都擾亂我的心！你真是罪孽深重啊！」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我露出笑容，開玩笑地嬉鬧着，像上了油一樣輕快地轉動舌頭。全力投入被交付的工作，不害怕失敗勇敢挑戰，一有空就爲了尋找事件而四處徘徊。

「要坐的話，牀或椅子都行吧？幹嘛特地坐在地板……」

做出無意義無用又誇張的動作。讓他們覺得我是不值得警戒的蠢貨。避免被判斷爲派不上用場的笨蛋。

「愛蜜莉婭碳怎麼不說話了，怎麼了？這麼漂亮的美女不說話的話，我會誤以爲是藝術品帶回家裝飾在房間的角落，每天早晚都會親吻說早安和晚安的哦？」

要揭穿咒術師的真面目，宅邸相關人士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

要裝出一副腦袋空空的樣子，但思考絕不能停止。

「終於找到你了。」

「被打倒的樣子，看就知道了。詳細的情況，你一定不會說吧？雖然我不認爲這樣就能讓你輕鬆……可是我也只能做到這樣。」

貼在臉上的微笑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等待被斥責的幼童般的軟弱表情。

沒有失去理智到自暴自棄，也沒有勇氣賭上自己的一切做出決斷。

「看到他這樣睡着，就失去幹勁了。」

他根本就沒有自我犧牲的精神。

嘿嘿嘿，帶着微笑的面具走路。

天真無邪的睡臉，緊張和輕薄都消失了。

「因爲我喜歡這裏，因爲我覺得這裏很重要，所以……！所以，我拼命地想要取回這裏。我很害怕，非常害怕，怕又會被那種眼神看着……我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到不行……」

「你有說過吧，昴。累到不行的時候要給你膝枕，所以我就給你了。雖然不是每次都可以，不過今天是特別的。」

美麗的臉龐近在咫尺，昴的心跳加速，同時凝視那張白皙的側臉，想要從那裏看出她的情感。突然，她的白皙側臉泛起紅潮，耳朵微微泛紅。

彼此之間沉默的時間流逝。

「我，很努力了。很努力了。拼命地，拼命地，爲了把一切都變好而努力……！真的，真的真的，我從來沒有這麼努力過！」

本以爲她會露出無語的表情，或是嘆氣的反應，所以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

沒有察覺到雷姆的驚訝，愛蜜莉雅小聲地說，

被拉回只探出半個身子的房間，昴的頭上浮現問號，不懂她的意圖。

丟臉，難看，一個大男人坐在女生腿上，邊被摸頭邊大哭。難看到想死，內心卻充滿溫暖到讓人想死。

「哦，拉姆，我可沒有偷懶哦？我會好好地完成工作。前輩可以大搖大擺地待在房間裏，一邊休息一邊睡午覺哦？」

頭底下有某種東西在蠕動，身旁可以聽到愛蜜莉雅害羞的聲音。

第一次雖然在所有工作上的能力都很低，但相對的，他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有人出聲叫住他。

額頭再度被敲打。不過，這次愛蜜莉雅的手就這樣貼在昴的額頭上，手指撩起上下顛倒的昴的瀏海。

事前採取對策，宅邸所有人平安迎接第五天，狀況惡化咒術師選擇撤退，這樣一來就是大團圓。

「哎呀哎呀，愛蜜莉婭碳指名我真是又開心又害羞又稀奇！儘管說盡管命令！爲了你，就算要我赴湯蹈火，就算是盜品倉庫的黑暗中我也會潛入的！」

危險正在逼近。錯誤即將被糾正。不知道會從哪裏來。輕快地警戒，踩着步伐轉身。

——有好好做到嗎？

喫進肚子裏的食物全都吐了出來，出來的只有泛黃的胃液，像要折磨內臟似地絞榨，連胃液都吐得一乾二淨。

就這樣踩着小跳步，像跳舞又像滑行地溜進附近的客房，然後走向房間裏的廁所。

時間不夠，沒有時間很讓人焦躁。沒有自信可以繼續忍受這種痛苦的時間，好想快點結束，卻又不能結束。話語傳達不出去，傳達出去需要時間，可是沒有時間了，必須想個辦法，好難受好痛苦。

一秒都不能浪費。要仔細斟酌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模擬所有必要事件的成敗。

既然如此，這次就和第一次一樣全力以赴，然後拿出比第一次更好的成果。

面無表情的雷姆，連她本人都沒察覺到自己的側臉微微顫抖。

愛蜜莉雅小聲地嘟嚷。

面無表情的雷姆，連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

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愛蜜莉雅屏息後在昴的身旁同樣正坐。

原本捨棄的性命，原本結束的性命。

相反的思考和結論。如果有時間煩惱矛盾，那在思考之前先行動。但是，在行動之前要問自己這個行動的意義。

淚如雨下，昴在愛蜜莉雅的腿上持續哭泣。

——這些關鍵詞聚集起來，在昴的心中形成一個形狀，有了意義。也就是說，這是……

「對。呵呵，你看，像小孩子一樣吧。摸摸頭，就會露出放心的表情。」

「喂喂喂喂，這樣不好哦，愛蜜莉婭碳。竟然無視我一個晚上沒睡想出來的渾身解數的段子。用過的段子因爲新鮮度的關係不能再用第二次。你能理解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孩子被殺掉的心情嗎！？」

要自然地裝成天然的菜月·昴。

昴已經沒有餘地可以繼續耍嘴皮子，愛蜜莉雅也因爲昴的表情而眼神動搖，像是在找尋該說的話。

可是，聲音變尖，喉嚨堵塞，下一句話說不出來。

坐在地上的愛蜜莉雅，視線高度和雷姆有很大的差距。但是，雷姆卻感受到愛蜜莉雅在俯視自己的奇妙壓迫感。

愛蜜莉雅用手指抵住嘴脣，雷姆見狀閉上嘴巴。

「……嘔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摸摸頭，就會露出放心的表情。」

這是告知危險的警報。來到異世界後，雖然自己毫無進步，但只有這種感覺變敏銳了，這點可以自負。

好幾次試圖開口，卻找不到關鍵的話語而無法踏出一步。看着焦躁的昴，愛蜜莉雅突然小聲地說「好」。

「在沒有信用的狀態下，誰會聽我的建議……？」

連自己都對自己變臉的速度感到喫驚。但是，與之相對的愛蜜莉婭的反應卻和預想的不同。

咬袖子哭着後悔的動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該能讓他們笑得更開心。

因此只能忍受焦躁和繞遠路，一直忍耐着胃部彷彿要穿孔的痛苦度過時間。

昴的願望是宅邸全員生還，而且是在圓滿的狀態下度過第五天。

既然雷姆被殺，下手的兇手就是外人。

自己戴着的拙劣小丑面具，該不會被她看穿了吧？

這個距離，上下顛倒，頭底下有柔軟的觸感。

自己也知道，這些話是空殼。

「今天昴沒辦法再工作了。」

所以……

「……咦？」

壞掉、破裂，累積的東西一口氣向外噴出。

「昴……」

愛蜜莉婭完全背叛了昴預想的反應，只是用混雜着哀切和痛心的眼神看着昴。

昴粗魯地用袖子擦拭嘴角，臉色蒼白地大口喘氣。

在宅邸裏，不知道會在哪遇到誰，知道自由的時間沒有自由。空白的時間全都用來回想過去和擬定今後的行動。

纔剛從門口探出身子，就有人出聲叫住他。

這次回來了，下次可能就回不來了。這次的自己可能是最後一次，意識到自己站在懸崖邊的精神耗損——越是正常的人，就越會被逼到絕境。

在賭贏後回到手邊，察覺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啊啊，可惡……遜斃了。」

儘管如此，愛蜜莉雅的聲音卻帶着無法用鼻子嗤之以鼻的重量。

只要當成遊戲就行了。徹底管理flag。我應該很擅長的。見面次數越多，可能性就越高。

只要她們平安無事就好，昴沒有這麼豁達，也不是聖人。

雷姆仿效愛蜜莉雅，用手指撥弄他的瀏海。

「是，遵命！」

雷姆無聲地打開房門，一看到愛蜜莉雅就開口。

「害羞的愛蜜莉婭碳雖然也很棒……不過，這到底是什麼狀況？我什麼時候立下可以得到獎賞的功勞了？」

昨晚也被這個沒有答案的螺旋吞噬，連睡都睡不着。找不到解決方法，只能摸索着揮去原因明確的不安，無力感油然而生。

順着手指看地面，地板上鋪着地毯，雖然是沒人使用的房間，但打掃得很徹底。當然，就算直接躺在地上也沒問題。

自然地，昴從低處仰望她，不過現在連邪念都生不出來。

愛蜜莉雅溫柔地附和昴的哭訴。雖然說「我知道」，但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昴體驗到的任何一件事。

那是打算封印，但卻連碎片都沒能消除的激情積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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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這麼做纔行。必須這麼做不可。

——被愛蜜莉雅看不起，只有這件事他不要。

不能失敗，沒有退路。

看樣子是不打算移開睡着的昴，好解放自己的腳。雷姆如此解讀愛蜜莉雅的態度，靜靜地俯視昴。

爲了滿足無法平息的嘔吐感，昴大口喝下流理臺的水，然後立刻吐出來。他反覆地這麼做，像是要洗掉胃裏的東西。

「——昴，是個好孩子哦？」

——但是，自己不在那個地方是無法忍受的。

打斷昴的話，愛蜜莉雅用慈愛的眼神這麼說。梳理瀏海的手指在不知不覺間撥開頭髮，像在哄小孩一樣輕柔地撫摸頭部。

自嘲自己本末倒置的狀態，卻連一個乾笑都笑不出來。

雷姆行禮，禮貌地留下這句話後轉身。

她抓住昴的手，走向剛剛昴才離開的客房。

——不妙，本能的部分發出警戒。

「哪有時間說喪氣話啊，混賬東西……」

但是，愛蜜莉雅沒有理會昴的疑問，手插腰環視房間。

平庸至極，凡俗至極。

「……嗯。」

目前分配的工作已經結束，現在是空閒時間，但連這樣的時間都嫌浪費。總而言之，先去找拉姆或雷姆——

這次是第五次，而且昴的個性不會樂觀到認爲之後還可以「死亡迴歸」。

已經空無一物的胃，把所有內容物都吐進馬桶。

「因爲，是特別的。」

思考好幾次迷失在死衚衕裏。

要經常注意自己是否顯得不自然。別說一秒，連剎那都不能大意。不能失敗，因爲不能失敗。

那是搞錯狀況，自己纔沒有做那麼遜的行爲，他打算在她面前繼續虛張聲勢。

昴輕笑，想要推開愛蜜莉雅的行動。

「什麼特別，今天才第二天耶？如果這樣看起來很疲勞困頓的話，那我就是古今無雙的虛弱體質……」

「被溫柔對待的話，你看，會迷上你的哦？像這樣，又……那樣……哈哈。」

回過頭，眼前是正在調整呼吸的愛蜜莉雅。

「嗯，我知道。」

既然如此，就沿襲第一次，試着重蹈覆轍吧。

被憐愛地這麼說，被安慰地這麼說，被疼惜地這麼說。

撿回一條命後就變得貪生怕死，原本以爲捨棄的東西回到手邊，就無法輕易放手。

「膝……枕？」

「雷姆。」

從撫摸頭部的柔軟手指觸感中，不知爲何意識無法脫離。

「很累嗎？」

「過來就對了。」

有時間說喪氣話，還不如說些俏皮話賺取印象分數。

雖然對這番話感到疑問，但在說出口之前昴的後腦勺就被某種東西壓住。

但是問題在於……

不知道理由，或許只是自己想這麼認爲。

搖晃着藍色短髮，雷姆緩緩環顧室內，然後走到直接坐在客房地板上，讓昴的頭枕在自己腿上的愛蜜莉雅身旁。

光是這樣，光是這一句話，昴內側的破爛堤防就潰堤了。

「——！」

從他的態度可以感受到不淺的內情，雷姆原本想加強監視的態勢。

「很辛苦……很辛苦。非常、難受。非常、害怕。超級、悲傷。痛到、以爲會死掉……！」

走在走廊上，咀嚼愛蜜莉雅剛剛的話。

「別管那麼多，坐下就對了。」

「哈哈……愛蜜莉婭碳，怎麼會……我，我……」

回過神來，嘔吐感不知何時已經淡去，昴拍打緊繃的臉頰斥責自己，然後走向客房外頭。

他就像嬰兒一樣毫無防備。那副對世界一無所知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憐，雷姆的嘴脣微微放鬆。

至少，呼籲大家提高警覺不會是白費工夫。話雖如此，現在的昴在這間宅邸裏有多少發言力呢？

「還，還可以，繼續。完全，沒事……」

——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不能失敗。

「噓——」

——雷姆造訪客房，是在愛蜜莉雅溫柔撫摸睡着的昴的黑髮時。

「很困擾嗎？」

手指向天，扭腰擺臀，配合節奏擺出姿勢。

小人物到連自己都討厭自己。

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察覺，什麼都沒做。應該很擅長，應該只會那樣，應該很簡單，應該可以邊笑邊做。

「昴，過來。」

她指着地板，用不變的銀鈴之聲說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看到昴坐下，愛蜜莉雅滿意地點頭，然後坐到他身旁。

被叫住的雷姆停下腳步，緩緩地轉身。

不安插入的瞬間，昴想起經常在她身旁的灰色貓咪。

第一次雖然在所有工作上的能力都很低，但相對的，他覺得被交付的工作都有認真去做。第二次是想接近第一次的成果，結果被看穿是偷工減料。

「還是不知道咒術師的行蹤。」

淚流不止，鼻水也流了出來，口中滿是不知爲何物的液體，昴夾雜嗚咽的哭聲變得更加難聽。

察覺到這點的瞬間，昴的虛張聲勢瓦解了。

可是，連該說什麼來辯解都不知道，沒有打破現狀的方法。

那是搞錯狀況，自己纔沒有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回答只有空虛。

不，那樣做的話，就只是在重蹈覆轍第二次而已。第二次的案例是重蹈第一次的內容，然後再加上衰弱魔法和雷姆的鐵錘。那隻會是錯誤的道路。

愛蜜莉雅輕笑，然後繼續玩弄昴的臉。

「——咦？」

太奇怪了，腦內自己的聲音不斷大叫。

「……嘔噗，嗚惡、嘔惡……」

「哈……哈、哈……」

不知爲何，他面對姐姐和雷姆的時候，比起露出笑容，會先散發出些許緊張感。

看到她隨風搖曳的銀髮，昴的意識發出聲音切換。

「那種奇怪的逞強，可不好哦。」

「是啊，今天休息。纔開始工作兩天就休息，真是個壞孩子。等他恢復精神，要好好處罰他。」

愛蜜莉雅覺得有趣地撫摸昴，尋求雷姆的同意。雷姆靜靜地搖頭回應她的要求。

突然湧上的嘔吐感，只有呻吟從嘴角流泄，但昴絕不讓微笑瓦解。

很簡單，因爲是自己的事。回到絲毫沒察覺住在豪宅的人們內心想法，只是天真無邪、毫無顧慮、不知羞恥、不知廉恥地享受被給予的一切的怠惰豬玀就行了。

以宅邸爲目標的人——如果是王選的相關人士，對這方面不甚瞭解的昴可說是束手無策。

警鐘在腦中反覆鳴響。

——只有微微散發的邪惡臭味，讓雷姆的心裏留下些許疙瘩。

「嘔、嗚、惡……」

我動員所有記憶，挖掘出至今爲止重複了四次的四天，將自己刻入所有能引發的瑣碎事件中。

無法控制感情。

「昴只是睡着了？」

但是，昴現在被那股不明所以的溫暖給拯救是事實。

浮現的只有從內心湧出的不安和絕望感。

驚訝地抬起視線，眼前的光景讓昴更加驚訝地瞪大雙眼。

拉姆和雷姆，只要這麼做就不會放棄昴。只要脫離被她們肅清的路線，昴的擔憂就能減少一個。

迴避迴避，用輕薄和表面的微笑迴避狀況。

回想自稱精靈的那隻貓的特性，就知道昴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

貪心、奢侈、倔強，是極爲卑劣的性格。

光是承受這股壓力，就快要被壓死了。要是持續這種沒有喘息時間的狀況，感覺光是這樣就會衰弱而死。

額頭被輕輕敲打，眼皮被手掌覆蓋遮住視線。但是，昴用手推開她的抵抗。

「那麼，坐下吧，昴。」

然後，愛蜜莉雅輕輕將臉湊近昴。

從後面，

如果第三次和第四次都不算數，那麼昴該效法的果然就是第一次。改變第二次的做法，不是模仿第一次，而是以比第一次更好的方向爲目標。

聽到這句話，雷姆深深鞠躬回應。

乾脆，只是一味地大喊「危險」就好了。就算被當成腦袋有問題，但要是能因此拯救宅邸所有人的性命，那也是不錯的賭注。

只是拼命地想要解讀愛蜜莉雅的真意。

咬袖子哭着後悔的動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

目的地是姐姐的所在地。閉上眼睛，立刻就能知道那裏。筆直地前往，打算按照剛剛的話進行。

一度爆發的感情像決堤般湧出，淚水盛大地弄髒了戴着微笑面具的膽小鬼的臉。

簡短的問話，昴的回答只有空虛。

就在正上方，愛蜜莉雅的臉近到幾乎可以碰到。因爲是上下顛倒的視角，所以昴才恍然大悟地浮現「啊啊，自己是頭下腳上嗎？」的感慨。

對應狀況，忘記胃痛、胸悶和閉塞感。現在要回頭看向愛蜜莉婭，用好色的表情揚起嘴角。

自然地，正坐的身體無法抵抗那股力道，就這樣順勢往前傾——被柔軟的觸感迎接。

「姐姐，昴今天派不上用場，必須重新分配工作。」

咬袖子哭着後悔的動作。但是，愛蜜莉婭對此的反應也很貧乏。

和預想的任何反應都不一樣，不是傻眼也不是生氣的反應出乎意料。生氣的話還可以考慮應對方式，但是，像這樣用沉痛的眼神看過來——

應該能笑得更自然。應該能讓他們笑得更開心。

明明做好覺悟選擇自殺，但機會一到眼前卻又躊躇不前。

面對可以讀心的存在，只顧着表面工夫的愚蠢。

在賭贏後回到手邊，察覺到那再度回到手中的昴，被再度失去的恐懼襲擊。

哭着、哭着、哭喊着，不知何時難看的哭聲消失在遠方，只有安靜的呼吸聲落在客房。

「位置有點不好，而且刺刺的。」

而且昴還被限制不能公開情報來源。

做得好嗎？有好好扮演菜月·昴嗎？沒有讓人起疑吧？就算在拉姆面前做得到，但要是被關鍵的雷姆看穿真面目，一切就完了。

在看穿一切的對手面前，即使如此還是繼續裝模作樣，這叫人感到難爲情。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想被她知道的微小自尊心嚴重受傷。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門，留下兩人離開客廳。

「感覺很害羞，所以不要講出來。還有，禁止看這邊，閉上眼睛。」

「——很辛苦吧。」

昴也是如此。

回顧起來，和宅邸的人關係最好的，是第一次的無知時期。

被她用前所未有的強硬口吻命令，昴忍不住當場正坐。看到昴坐下，愛蜜莉雅滿意地點頭，然後坐到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