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7　『掙扎求生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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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顫抖，靈魂在尖叫。

肉被撕裂，神經被侵犯，幾乎要發狂的銳利劇痛毆打大腦。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一片血紅，完全無法掌握現實。

黑色野獸咬住右大腿，想把它拉開的思考還沒成形，對痛苦的叫喊就先一步發出。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腦袋裏全被這個字給填滿，根本沒空想反擊。

平衡感突然崩壞，咬住不放的野獸用牙齒咬着昴的肉，用力甩頭將體重差將近一倍的昴拉倒在地。

和昴不同，它沒能避開第二次的墜落。從比第一次還高的地方墜落，似乎是從頭部着地，野獸倒在大量的血跡上，一動也不動。

就結果來說，那聲叫喊並沒有持續很久。

「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

右腳大量出血，破掉的衣服底下，肌肉從皮膚上翻起。被刀子挖開的傷口痛楚復發，但比起這個，應該優先的是站起來——可是，來不及了。

封鎖獵物的動作，轉爲追擊的漆黑之影速度太快，根本追不上。

「——！！」

面對在地面左右彈跳接近的野獸，昴能做的反應就只有用雙手保護上半身。

「噗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可惡！」

——看樣子，昴又撿回一條命了。

牙齒貫穿左手腕的觸感。

胡亂揮舞的野獸之爪掠過額頭，腦袋被搖晃的感覺讓壓制的力道鬆懈。趁隙，帶角將昴撞飛，然後就這樣帶着刺在左眼的羽毛筆拉開距離。

屏息高喊的人，究竟是昴還是對手呢？

大叫，用盡渾身力氣將被咬住的左手連同野獸一起砸向地面。牙齒的力道沒有松到會因此脫落，血和唾液弄髒黑色體毛，帶角像在嘲笑昴的抵抗似地將牙齒深深咬入。

一個跳躍就拉開數米，漆黑的影子就這樣融入森林消失。

即使處於這種狀態，爲了逃離眼前的絕境還是得盡全力。

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擺出架勢的昴眼前，野獸張開排列着銳利牙齒的口腔，帶角宛如子彈飛撲過來的事實。

有痛楚，有痛苦，有恐懼，還活着。

刺入羽毛筆的右手當然不用說，被咬住的左手也維持現狀，用全身覆蓋上去，絕對不讓它的身體逃走。

「糟了……」

癱坐在地上的昴，連痛楚都忘了，只顧着尋找消失的身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已經不行了啊。」

眼球被刺穿，內部被攪動的觸感，讓帶角發出咆哮。

仰躺的他撐起上半身。

超越痛楚，已經變成只會誘發慘叫的感覺。視野閃爍，連思考都無法正常運作，即使如此，驅使昴行動的只有反射性的生存本能。

「——好痛。」

一定會來。

對雙方來說，對方都是必須在此斷絕其性命的存在。

在咬斷喉嚨之前，先壓碎四肢奪走抵抗能力。

瞄準它的側臉——

自己和這隻野獸，都還有一口氣在。

「啊啊啊啊——！！可惡啊啊啊！！」

用力過猛的昴轉了半圈，趴倒在地。來不及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傷口痛楚復發，但比起這個，應該優先的是站起來——可是，來不及了。

常聽人說負傷的野獸最可怕，而且對野獸來說，昴也是負傷的對手。

現在不是慶幸自己免於摔死的時候。

「喂，你在哪裏……！？」

三十公斤以上的生物，全速不加思索地突擊，昴用全身品嚐到其威力。而且，自己還處於無法受到雙腳支撐的庇護的條件。

側頭部有被毆打的錯覺，持續敲響的疼痛警鐘暫時被趕進無意識裏，昴的視線瞪着野獸消失的森林。

見證它的生命終結，安心感滑入內心的縫隙。

用力過猛的昴轉了半圈，趴倒在地。來不及採取防護姿勢的臉部激烈撞擊地面，鼻樑斷裂的感覺和土的味道在嘴裏擴散。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

上下都在主張自己的疼痛，昴邊吐出泥土邊持續發出低吟。到這時候，他才察覺到右腳的牙齒觸感消失，連忙翻過身體。

積在嘴巴里的液體是口水還是血還是胃液，連判斷都辦不到，只能和咒罵聲一起全部吐到地面上。

要是再度受到那傢伙的襲擊，同樣在懸崖邊的昴這次就真的要完蛋了。想象到那頭長角的野獸敏捷地跳過來威嚇自己的樣子，昴改變姿勢環顧四周。

飄浮感在兩秒左右就中斷，全身再度受到痛擊，骨頭嘎吱作響。鈍音響起，實際上應該是有哪裏骨折了，不過身體優先判斷出現在不是管那種事的時候。

長角野獸的身影，就在昴的眼下，懸崖下方。

被認定爲無力獵物的對象，竟然做出意想不到的反擊，野生的本能讓帶角全身亂動抵抗。但是，昴也判斷錯過這次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糾纏在一起在地上翻滾，昴和野獸的身體衝進斜坡。別說停下來了，反而還加速朝坡下衝去，最後……

「啊嘎——」

高舉的銳利獸爪一閃，昴的右臂從手背到肩頭一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啊，啊啊，可惡！」

突然，全身撞擊地面的堅硬觸感消失了。

高舉的銳利獸爪一閃，昴的右臂從手背到肩頭一口氣被切開。鮮血噴出，新傷口的出現讓痛覺喝采，昴的腦袋在劇痛的重奏下沸騰。

不成聲的叫喊，是昴和野獸的哪一方再度發出的呢？

不成意義的叫聲無法影響到帶角的動作。彷彿在淡然地執行熟練的工作，帶角咬住只會叫的昴的左手腕，奪走四肢中第三個部位的機能。

至今尚未掉落的羽毛筆，深深刺入野獸的左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側臉——

伸長手腕以下沒有感覺的左臂，像要刨挖地面一樣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法思考的情況下墜落、消失。

毫無根據的這份確信，對至今爲止多次面對殺意的昴來說，或許是來到這個世界後所獲得的少數經驗的恩賜。

吐出紊亂的氣息，全身上下都在訴說裂傷和撞傷的痛楚，昴皺起整張臉，然後發現和自己一起墜落的野獸不見蹤影。

就這樣，意識在什麼都無法思考的情況下墜落、消失。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神經受損的右腳無法使力，左手處於手腕只剩一層皮連在手臂上的狀態，右手的傷口翻起，可以看見裏面的骨頭。

以負傷爲由撤退，無法樂觀地這麼想。

眼前一片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忘了，只顧着尋找消失的身影。

被撞飛到背後，全身用力撞擊地面，昴忘我地揮舞手臂。途中，碰到堅硬體毛的觸感，用力抓住，不知道是哪個部位但絕不放手，緊緊地抓住。

在剎那間做出判斷，昴舉起右手，帶角的咬擊從正下方撞擊下顎而告終。但是，絲毫無法抵銷突進的破壞力，昴的身體順着激烈衝撞的力道，和帶角一起在地上翻滾。

「混賬……真是愚蠢……」

做到這種地步，速度才終於減緩，昴的身體再度在懸崖邊勉強停下。在半身探出懸崖的狀態下停止，昴連忙朝地面翻滾。

捏住鼻子，用力排出還沒流完的鼻血。

實際體驗到野生狩獵的殘酷，昴發出戰慄的慘叫。

緊接着襲來的是飄浮感，昴這才察覺到自己從懸崖上飛出去了。

「嗚啊——」

無法使力的右腳跪在地上，只靠左腳撐起身體。雙手慘不忍睹，特別是左手，光看就讓人想哭，所以昴刻意不看。

「——！！」

「……是嗎？你已經不行了啊。」

然後，立刻在視野中捕捉到那個黑色身影。

「少得意忘形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且對野獸來說，昴也是負傷的對手。

出血量不容忽視的昴，也跟着倒地，無法抵抗襲來的睏意而閉上眼睛。

被痛打的鼻子有源源不絕的鼻血流出，搞不好還斷了兩、三顆門牙。

「——騙人的吧。」

伸長手腕以下沒有感覺的左臂，像要刨挖地面一樣抵銷翻滾的力道。張開的五指指甲剝落，噴出的鮮血像噴漆一樣在巖壁上畫出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