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3　『臨時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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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愛蜜莉雅都被趕出房間，昴的第四輪以黯淡的開頭起跑。

第一天早上，用無心的一句話傷害愛蜜莉雅後，等待着昴的是回到宅邸的羅茲瓦爾。

他那瞧不起人的態度依舊沒變，但感覺被他用打量的眼神盯着看，實在很不舒服。只有這次是這樣，還是到上一輪爲止都一樣，現在的昴無從得知。

交談的時間很短，內容也記不太清楚。

不過，只有「以客人之禮相待」這句話，似乎有聽進去。

還有「待到滿意爲止」這種好聽的話。

對昴來說，這可說是求之不得，但又可說是已經無所謂的事。

現在要是離開宅邸，一定會被殺掉封口吧。話雖如此，要是被判斷爲對羅茲瓦爾陣營來說只是個累贅，不久的將來就會被做成絞肉，這是顯而易見的未來。

第四次，這一輪第一次出現，雖然小卻很確實的笑容。

「才過了一兩天，竟然就墮落成這樣，人類真是無可救藥的愚蠢生物。」

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連她那樣的動作都沒注意到，昴的思緒集中在「臭味」這個關鍵詞上。

面對一臉不悅的碧翠絲，昴輕輕拍牀，再度開口。

已經進入第四周的第二天下午，無所事事的時間和之前的輪迴相差甚遠，到上一次爲止的記憶已經派不上用場。

根據昴的經驗，被召喚到第一天的死亡次數是三次，第四次突破了那一天的昴，第四次的死亡是未知的領域。

昴的驟變和碧翠絲無關，而且這已經不是誰做了什麼就能解決的問題。

她過剩的殺意，如果有一部分是源自於此，那昴又因爲自己不記得的事實而被怨恨了。所有的罪過都是冤罪，屢屢被殺的昴，運氣之差堪稱天下第一。

「你醒來後的樣子很奇怪，所以她們懷疑是不是貝蒂在你一開始醒來的時候做了什麼。很失禮吧。」

「嫉妒魔女。」

「纔沒有。」

找不到迴避死亡的方法，即使如此，還是不想死。

她回以極爲理所當然的疑問。

明明在牀鋪上沒有大動作，用嘴巴呼吸的昴卻呼吸急促。心跳因爲持續不斷的緊張而快速短促，眼睛懷疑房間內是否有異狀而疑神疑鬼地轉動。

「講得不清不楚的，你有什麼被盯上的理由嗎？」

面對昴的請求，碧翠絲沉默片刻。

兩天以上都沒說話，只是一味呼吸的喉嚨乾渴到龜裂，蘊含在裏頭的敵意比原本想灌注的還要多，正面承受惡意的少女說：

只有刺在手背上的痛楚鮮明，那種感覺鮮明到叫人有點開心，所以昴不斷、不斷地挖開傷口。

「爲什麼貝蒂非得道歉不可？不先從這點開始訂正的話，貝蒂想走也走不了。」

走到牀邊的碧翠絲，朝他伸出小手。

碧翠絲的來訪，是第四次輪迴的世界中第一次發生的事，昴的警戒一口氣攀升。

「連那都要交給別人，真是了不起的志氣喲。」

碧翠絲捏着鼻子，揮揮手強調惡臭。

聽到「魔女」這個關鍵詞，腦袋的角落突然開始抽痛。

明明在異世界卻過着和原本世界一樣的家裏蹲生活，這應該是期盼已久的事，可是對渴望的時間卻毫無感慨。

「——傾聽汝之願望，以碧翠絲之名，在此締結契約。」

只有刺在手背上的痛楚鮮明，那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握住彼此的手。

「我沒打算聽你高談闊論——你來幹嘛？」

——雷姆也確實對昴說過類似的話。

昴對魔女的存在，就只有在毫無故事性可言的故事中所讀到的部分知識。

那就是……

知道無可奈何的事實依舊無可奈何，昴疲憊地吐出長長一口氣。看到他這樣，碧翠絲似乎認爲話題不會再有進展，於是用手大把撫摸自己的長髮。

吐出一口氣，碧翠絲讓昴的右手掌心朝上，好隱藏手背上的傷口，然後將自己的小手疊在上面。

——要是現在死掉的話，下次可能就回不來了。

現在，就只有殘渣在難看地持續垂死掙扎。

「就算是假的，契約就是契約，依循儀式締結的契約是絕對的。你那莫名其妙的請求，就聽你一次吧。」

「是葛格和那個小妞叫貝蒂來的。」

「誰知道？是被魔女看上，還是被當成眼中釘？不管怎樣，被魔女特別對待的你是個麻煩人物。」

「你對我，感到，過意不去。用YES或NO回答我。」

手放在門把上，正要進行「機遇門」的背影被叫住而停下動作。碧翠絲只轉過頭。

昴低下頭，碧翠絲嘆氣。

從上到下打量她嬌小的身軀，然後回想至今與她相處的時間——昴煩惱到最後，做出決斷。

「雖然不懂意思，但只知道你無可救藥的程度又加深了。」

「你啊，覺得對我過意不去吧？」

「手，伸出來。」

向怎麼看都比自己年幼的少女懇求，這根本就是不知羞恥的選擇。

「不要說幼女啦。——還有，要是跟葛格告狀的話，我絕對饒不了你。」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這手段可能是一場賭注，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所以就順從內心的訴求。

被魔女的殘香附身，這種事根本沒體驗過，所以根本是無理取鬧。

聽到他的問題，碧翠絲挑起單邊眉毛雙手抱胸。

「好好感謝我吧。」最後補上這一句，碧翠絲明明在下面，卻用高高在上的視線堂堂正正地盯着昴。

「——你的表情變得很窩囊呢。」

碧翠絲瞧不起人的說法，讓昴忍不住探出身子朝她伸手。

抬起頭，昴的聲音裏頭第一次帶有感情。

愛蜜莉雅應該被昴無心的話語傷害了，即使如此她還是擔心昴。她認爲昴的異狀，遠因是出在昴醒來前接觸的碧翠絲，所以才直接向碧翠絲控訴。

「沒事的話貝蒂要走了，貝蒂有來見你這件事，貝蒂會好好跟葛格說的。」

分不清白天黑夜，連時間的流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腦袋的角落突然開始抽痛。

突然，她皺起鼻頭停下腳步。

碧翠絲對昴的醜態嗤之以鼻，她對昴忘了委婉的說話方式不悅地皺眉。

手反握着羽毛筆，筆尖浸染着乾涸的血跡。每當輸給睏意、眼皮快要落下時，就用筆刺手背，用痛楚硬是讓意識保持清醒。

「那句話是羅茲瓦爾的個人特色吧……我不過是稍微流露出過剩的青春，是個中二病患者。」

分不清白天黑夜，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曖昧，意識和無意識的狹縫像陽焰一樣搖晃。

最後，她用盛大的不愉快眼神瞪着昴。

「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所當然的疑問。

「真噁心，連自殘癖都有，你是無可救藥的變態嗎？」

聽到那個聲音，昴那微乎其微的希望也會被擊潰。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而且不管發生什麼事，全都只會對昴不利。

昴不禁愣住，她不耐煩地抓起昴的右手，看到滿是傷痕的手背後皺起眉頭。

記得這個單詞，最近纔看過這個單詞，那是……

「……我不會主動做什麼，只是想把飛來的火粉拍掉而已。」

仔細想想，現在的昴就是期盼已久的「被養的自己」。不用工作就有飯喫，窩在房間裏也不會被任何人抱怨。

「在現今的世界，說到魔女除了她以外不作他想。」

碧翠絲聳肩，用態度暗示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頑固的拒絕態度讓昴閉上嘴巴，整理剛剛的片段情報，開始潛入思考之海。

聽到那個聲音，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明在下面，卻用高高在上的視線堂堂正正地盯着昴。

碧翠絲整個人轉向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對昴說過類似的話。

湧上心頭的激情，無法化爲言語的感覺。

碧翠絲嚴肅地宣告，昴看到她的樣子說不出話來。

只有這次纔有可能發生的異常——那一定會直接連結到威脅昴性命的結果。

「不只是表情變得很鬱悶，連味道都變濃了。」

「只有這次，我無話可說。」

接着，交纏的手掌傳來壓倒性的熱度，熱度透過手掌傳遍昴的全身，爲失去活力的身體注入活力。

碧翠絲白眼瞪着昴，在房內踱步。

「——唔？」

手指自然地交纏，握住彼此的手。

「……這次是你啊。」

就這樣，沉默的時間在室內流逝。

臭味，記得在第三輪結束的時候，有人——

可是，活在這裏也痛苦到難以忍受，昴的腦袋快要不正常了，他能做的就只有選擇讓人覺得腦袋不正常的結論。

亦即，懷疑一切、反抗一切，一味地執着於生存。

「——啥？」

「太拼命了吧，你真的有鬼啊。」

承受她的視線，昴忍住突然造訪的不明情感，迅速別過臉。

「被連長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對象特別對待，真叫人毛骨悚然。」

就在昴充滿這種看開一切的想法時……

「我身上有味道？」

低着頭的昴，心想門應該會在這期間關上吧。那是碧翠絲拒絕懇求，回到自己禁書庫的聲音。

昴壞心眼地問。

愛蜜莉雅的關心——讓昴荒蕪的心留下些許溫暖，但是她的擔心大錯特錯。

「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些許溫暖，但是她的擔心大錯特錯。

突然聽到聲音，昴像被電到一樣抬起頭。

對身體突然變熱的反應感到困惑，昴往前看，碧翠絲用打從心底不情願的眼神瞪着他。

無法選擇貪圖惰眠這個充滿魅力的選項，昴連在客房的牀上睡覺都辦不到，只能抱着頭無所事事地度過。

「知道了，已經夠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所以快點消失吧。你有來道歉，這樣就夠了。」

「真的假的……差點被幼女弄哭。」

「說起來，貝蒂可不想把麻煩事帶進這間宅邸。對貝蒂來說，這間宅邸是不可或缺的場所。」

在昴那像野獸般閃亮的視線前方，握住門把朝這邊探出身子的，是這一輪還沒見過面的少女。

「是魔女的臭味，鼻子都快歪掉了。」

不知爲何，碧翠絲無法對帕克擺出強硬的態度，再加上溺愛女兒的帕克也站在愛蜜莉雅那邊，所以碧翠絲纔會不情不願地來見昴。

「等一下。」

在心中咒罵的同時，昴蹲在房間角落懶散地度過一天。自從來到異世界，這還是第一次什麼都沒做。

被認真充滿敵意的視線盯着，昴邊苦笑邊回應。

只要不說話就很可愛的側臉，像狗在循着氣味找東西一樣，轉頭到處嗅來嗅去。

「想要我原諒你的話，就聽我一個請求。」

魔女，嫉妒魔女是被全世界憎恨、恐懼，連名字都被忌諱，只殘留在童話故事裏的世界名人。

碧翠絲整個人轉向昴，雙手抱胸，一臉高傲地別過臉。

「唔……有那麼一點點，或許有那麼一點點覺得過意不去。」

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從意料之外的地方伸過來的這隻手，昴閉上眼睛感受被握住的手掌熱度。

不管去或留都是BADEND。

「一個晚上……不，到後天早上就好，可以保護我嗎？」

「……我不會主動做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對昴說過類似的話。

感覺就像在無法迴避BADEND的位置存檔，明明是自動存檔，這設定也太不講理了。

昴揮揮手想趕走她，但碧翠絲卻緊追不捨。然後她踏進房內，拖着長裙的裙襬移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來。」

對現實失望，對狀況絕望，對未來悲觀，昴的心已經支離破碎。

「帕克和……愛蜜莉雅？」

「爲什麼，你會從我身上聞到那個臭味？」

「我要跟帕克告狀哦。」

已經死了三次，羅茲瓦爾宅邸的生活進入第四次。

當然，沒有遇過魔女的記憶，也不記得有和她接觸過。

「在說味道啦，是種刺鼻的糟糕氣味。不要跟那對雙胞胎見面纔是明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