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1　『劍聖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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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F＞

乘風的身體穿過戰場，通過入口的瞬間，菲魯特感受到自己從絕望中解放。

背後，沒有餘裕回頭的世界，現在也還在持續戰鬥。

大氣凍結的乾裂聲響，接着是塊狀物被鋼鐵粉碎的聲音四散，鈍器毆打空氣，偶爾響起「嘿呀」或「哇啊」的狼狽迴避聲。

戰鬥還在持續。

即使菲魯特逃跑，將一切全都拋下。

「我在想什麼啊，能逃掉很幸運不是嗎？對吧？」

要是待在那邊，自己毫無疑問會喪命。

「是從殺人方式的特徵取的外號。在王都也是以危險人物的身份出名，不過聽說只是個傭兵。」

這毫無疑問是天上人之間的激戰。不過，昴還是樂觀地認爲萊因哈魯特的實力應該在艾爾莎之上。

「萊因哈魯特如果認真戰鬥，大氣中的瑪那就會不理我——治療差不多結束了，我一打信號，你就叫他過來。」

羅姆爺的話姑且不論，那個纔剛見面的少年死了又怎樣。穿着看起來很有教養，很多發言都像笨蛋，沒大腦也該有個限度。

昴豎起中指，炫耀着不值得驕傲的事，艾爾莎判斷那是玩笑話，所以沒放在心上。

艾爾莎無謀地指着萊因哈魯特的劍，期望認真地和他交手。

四把飛刀加上一快一慢的攻擊，萊因哈魯特將劍舉到正面。

面對握着獵物的萊因哈魯特，先發制人的是側身的艾爾莎。

「面對滴着鮮血的頂級牛排，飢餓的肉食野獸忍得住嗎？」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啊！」

覺得他活該。不知世事的傢伙，因爲一點俠義之心就做出不知天高地厚的舉動，嘲笑他的魯莽就好了。

瞪着破屋，跑上牆壁，站在圍牆上，她吐口水。

彎曲的刀刃瞄準萊因哈魯特的脖子，但被往上踢的長腿踢中手臂而無法命中。被彈開的艾爾莎順勢後退，她利用那股力道將腳伸向牆壁，利用反作用力跳到天花板，然後踢向天花板，又跳到別的牆壁。

卸下肩上重擔的昴，被跑過來的假莎緹拉搭話。

貫穿屋頂，大約墜落了五米，但他輕踏地面的模樣感覺不到任何影響。就連拍掉灰塵的動作都讓人覺得洗練，昴感受到與在巷弄裏和阿頓阿珍阿漢對峙時不同的，他本質的一小部分。

莫名其妙的感覺。可是，菲魯特的心因爲這樣而要求奔跑。

昴幻視到那樣的光景，但是——

讓菲魯特逃跑的昴，現在也正面臨生命危險。

「把所有的武器都砍斷，你就會滿足了吧？」

只有刀身被砍斷的彎刀還留着刀柄，而被砍斷的刀身……

必須是擁有能對抗那個殺人鬼——艾爾莎的力量的人。

「嗚嗚……誰是……禿子……」

「那個人，看起來沒事吧？」

「——拜託，救救我。」

在貧民窟的巷道中，只要選擇只有以這裏爲根據地的人才知道的路就行了。雖然狹窄細小，簡直就像野獸走的路，但作爲逃跑路線剛剛好。

明明是這樣，可是……

「也是啦。」承受那視線的他，用困擾的表情抓抓臉頰。

「不尋常，呢。我連開玩笑的力氣都沒了。」

從腰間拔出的第二把庫克力彎刀，微微割下後仰的萊因哈魯特的紅色瀏海。

而羅姆爺，就這樣放着不管的話會被殺掉。

「這是與生俱來的能力……希望你不要覺得不公平。」

留下可靠的話語，萊因哈魯特不帶任何自負地邁步。

外表明顯是外行人，絲毫沒有習慣戰場的跡象。手指乾淨漂亮，看起來沒握過武器，漂亮的黑髮和肌膚應該也沒受過傷。

高低差的刀刃速度雖然比不上假莎緹拉的冰塊，但彈道的不同會妨礙迴避行動。也就是說，要防禦飛刀只能彈開，但是——

用布擦掉傷痕後，奪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樂觀地認爲萊因哈魯特的實力應該在艾爾莎之上。

然後，在穿過好幾條巷子的前方，她——

飛刀連牽制都做不到，後續的交錯化爲正面單挑。

「面對女性，我實在不想太粗暴……」

「羅姆爺，羅姆爺。喂，禿子，喂，你還活着嗎？」

就這樣揮出刀刃，昴看到萊因哈魯特的頭顱飛出去的幻影。血沫噴出，萊因哈魯特的頭像漫畫一樣慢了一拍才落地。

「被小看了呢。」

這是對技術差距有自信纔有的行動，但傲慢通常會帶來最壞的結果。昴的心中警鐘大作，在艾爾莎的身體彈起之前……

可是，他代替聽到艾爾莎的話後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可以。

「不不不，真的假的……那是啥啊。」

正如昴咒罵的蜘蛛女，她以無視房間重力的機動性，不讓萊因哈魯特集中攻擊。

「當然是你啊，還有別人嗎？我可是以不變成禿子和胖子爲人生目標，你對我來說是反面教師之一。」

和他相比，不管是像風一樣奔跑，還是把棍棒當小樹枝揮舞，甚至是超越常人的戰鬥直覺，還有以壓倒性數量爲傲的魔法力，全都相形失色。

「真虧你看得出來。」

在低語之後，昴確實看到物理法則發狂了。

超乎常理這個詞，正是爲了眼前這個帥哥而存在的。

不是誰都可以。

吐出銳利的氣息，艾爾莎手上的庫克力彎刀朝萊因哈魯特的脖子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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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傳聞一樣……不，你是超越傳聞的存在呢。」

看起來是平凡無奇的前踢，光是威力的餘波就產生搖晃房屋的風壓。被直接命中的艾爾莎身體像樹葉一樣飛出去，以牆壁爲立足點抵銷力道，翻滾着落到地面的她，臉上也貼着驚愕。

「規矩」地回應昴的低語，萊因哈魯特用清澈的藍眼凝視艾爾莎。他的視線讓艾爾莎身子一動。

「所以纔要治好他，然後反過來利用這份恩情問出情報。面對救命恩人，他一定不會說謊的，這也是爲了我自己。」

雖然看不見跪在地上的艾爾莎的表情，但萊因哈魯特應該是判斷她已經失去戰意。他放下拿着破劍的手，毫無防備地走向艾爾莎。

「——不。啊啊，好棒，太棒了。讓我好好享受吧，來吧！」

「所以纔要治好他，然後反過來利用這份恩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壞的結果。昴的心中警鐘大作，在艾爾莎的身體彈起之前……

「哦，好。」

也就是溫室花朵，身份根本沒必要上戰場。

沒有人能抓到嬌小又敏捷的自己，如果以自己的性命爲優先，那就是最好的方法。

現在可能已經死了的昴，耍帥讓自己逃走，所以逃掉的話他一定會比較安心。

雖然說明得不清不楚，但被拜託的昴儘管困惑還是點頭答應。

爆風的餘波襲向昴，被風壓吹到的昴說不出話來。

原本在直線上朝萊因哈魯特飛去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改變軌道，偏離他的身體，射向無人的牆壁。

「沒了獠牙就用爪子，沒了爪子就用牙齒，沒了牙齒就用骨頭，沒了骨頭就用性命——這就是戰鬥狂。」

緊接着，她旋轉的身體射出飛刀，數量竟然一次四把。瞄準菲魯特的時候，她也放水了。

這毫無疑問是天上人之間的激戰。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續的艾爾莎，是二段式的攻擊。

那是因爲萊因哈魯特的動作全都經過洗練，一連串的動作甚至讓人窺見神聖的魔技。

萊因哈魯特的視線瞥向贓物庫內部，從原本靠在牆邊，現在倒在地上的一堆贓物中發掘出一把破爛的雙手劍。

抓住刀身的手腕一轉扔出去，發出銳利聲響插進牆壁，萊因哈魯特看都不看。昴也聽到艾爾莎的喉嚨發出吞嚥聲。

看起來不像使用了特殊魔法，當然也不是用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揮劍。就跟艾爾莎的第一次攻擊，萊因哈魯特毫無防備地接下一樣，是看到不合理事物的不可思議光景。

萊因哈魯特以毫不鬆懈的動作看向前方，看向對自己投以敵意的黑衣美人。突然，藍色瞳孔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眯起。

「不過，獠牙不只兩根……可以陪我重新來過嗎？」

「就用這個當對手，不滿意嗎？」

用腳踢起劍柄，輕易抓住旋轉的劍，確認似地輕輕揮動。

不一一像這樣找藉口，就無法將自己的行爲正當化嗎？

「該不會連萊因哈魯特都欠缺決定性的一擊吧……」

用布擦掉傷痕後，奪走羅姆爺意識的一擊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萊因哈魯特——沒錯，騎士中的騎士，『劍聖』的家系。真厲害，竟然有這麼多有趣的對手，得感謝僱主纔行。」

「……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昴卻能慢慢捕捉到那光景。

「喂喂，我先說，這個老頭可是偷你徽章的同夥哦？」

雖然虛弱但還是有回答，昴拍打他的額頭，吐出安心的氣息。

刀刃交錯，鋼鐵的激烈衝突迸出火花。以被接下的刀刃爲起點，另一把刀刃從艾爾莎的手臂釋放。

這毫無疑問是天上人之間的激戰。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趁隙進攻。」

「不使用腰上的劍嗎？我想品嚐一下傳說的鋒利呢。」

可是，他代替聽到艾爾莎的話後快哭出來的菲魯特發怒，現在也爲了讓她活下去而成爲棄子。

奇怪的感情。意義不明，菲魯特拼命擦着自己快哭出來的眼皮。

萊因哈魯特的聲調似乎下降了，紳士地先講了開場白，然後……

「就我個人來說，這是個令人困擾的判斷。所以——」

——緊接着，贓物庫裏頭的空間產生扭曲，昴有這種感覺。

「拜託了。」

少年的行動，讓菲魯特感受到什麼。因爲有那個，因爲那個在追求熱度，所以菲魯特抱着想要吶喊的激情奔跑。

「失去武器的話，我建議你投降。」

儘管是剎那間的攻防，昴卻能慢慢捕捉到那光景。

在他的手中，就連從偏僻倉庫偷來的劣質刀刃，都綻放出傳承的名劍光輝。

「沒辦法，昴，你稍微離遠一點，可以的話把那個老人帶到安全的地方。之後你待在那位小姐身旁，這樣我會很感激。」

會帶着昂貴的魔法器過來，這麼想就說得通了。

從腰間拔出第三把刀，艾爾莎擺出二刀流的架勢再度跳躍。

那從容不迫的態度讓昴忍不住屏息，但更叫人喫驚的還在後頭，那就是戰鬥的開端。

昴的腰還使不上力，高個子——萊因哈魯特轉頭看向他，露出歉疚的淺笑。

但是萊因哈魯特卻搖頭拒絕她的期望。

明明腦袋叫自己選小路，菲魯特的腳卻跑在通往大馬路的貧民窟主要道路。表情急切，氣喘吁吁的菲魯特視線遊移不定。

艾爾莎的身體像彈簧人偶一樣高高躍起，以天花板爲立足點倒立，伸直膝蓋再度跳躍，朝萊因哈魯特飛撲。

「那是什麼超危險的外號……」

「不知道是否符合你的期待。」

「咦？」昴發出疑問之聲，她側眼看着他，尷尬地咬脣。

「失禮了。」

如果誰都可以的話，剛剛跑過的路上也有好幾個人影。但是，菲魯特在這塊土地上絕對不是被喜愛的存在。

「黑髮黑衣，還有彎曲的北國特有刀劍——光是這些特徵，我就不會認錯。你是『掏腸者』吧。」

她將銀色長髮披在身後，確認昏倒的羅姆爺傷勢，喃喃說着「這得治療一下」，手掌開始纏繞淡淡的藍色光芒。

揮落刀刃，萊因哈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超越常人的戰鬥直覺，還有以壓倒性數量爲傲的魔法力，全都相形失色。

迎擊的萊因哈魯特，也因爲展現的加護（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的強力和戰鬥力，同樣進入非人的領域。

「我有很多事想問你，勸你投降。」

看到如此精湛的治療，昴吐出「哦」的感嘆，少女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錯，快逃吧，已經不能待在這個鎮上了。有那麼恐怖的傢伙在，得在被盯上逃不掉之前，快點、快點……」

奇襲被避開的艾爾莎，黑色瞳孔看向昴。

「當然，我會趁隙進攻。」

「——要讓我看什麼？」

「……他是在顧慮這邊。」

對拐彎抹角的她苦笑，昴將視線投向戰局。

艾爾莎的本領超乎常人，跟只用一把刀的時候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昴就更不用說了，他根本派不上用場。

超乎常理，這個詞昴至今用過很多次，但直到現在他才確信，自己對這個詞的定義完全錯誤。

「沒錯，昴。剛剛纔見過呢，抱歉來遲了。」

「交給我吧。——萊因哈魯特！雖然搞不太懂，不過上吧！」

更何況，會接受帶着麻煩的她的人，在這裏除了羅姆爺以外別無他人。

「阿斯特雷亞家的劍擊——」

昴朝一直採取守勢的萊因哈魯特投以治療結束的報告。

治療羅姆爺的假莎緹拉，回應昴的疑問。

艾爾莎豔麗地舔舐薄脣，用恍惚的表情看着萊因哈魯特。

原本在直線上朝萊因哈魯特飛去的飛刀——突然改變軌道，偏離他的身體，射向無人的牆壁。

與宛如紅色火焰的青年相遇，命運爲之動搖。

藍色光輝持續治療羅姆爺頭部的撞傷和輕微出血的傷口。血跡和傷口逐漸消失，在感嘆的昴面前，假莎緹拉深深吐氣。

手撐着地回過身，艾爾莎對手中獵物的末路無話可說。

縱橫無盡的一擊脫離戰法，萊因哈魯特一步也沒離開原地，貫徹迎擊持續防禦。但是，沒有盡頭。

那正是將劍的性能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劍技。

「因爲我使用了精靈術，所以他沒辦法使出全力。至少，要等到這個人治療結束……」

「幸好狩獵怪物是我的專利。」

「避箭的加護——！」

「知道了，我會救你的。」

面對艾爾莎的詢問，萊因哈魯特簡短又嚴肅地回應。

「因爲有實際體驗過！」

「這把劍除了該拔的時候，其他時候都不能拔。刀身沒有出鞘，就代表現在不是那個時候。」

「——喝！」

奔馳的銀色失去對昴的顧慮，連空氣都斬殺殆盡，襲向萊因哈魯特的細頸。相對的萊因哈魯特毫無防備，別說拔劍防禦，甚至連閃避的動作都沒有。

刀刃瞄準彎刀的刀刃根部——儘管是鋼鐵之間的衝突，卻以難以置信的切斷力，將彎刀從艾爾莎手中奪走。

萊因哈魯特只用視線回望，他看向這邊，和昴的視線對上後微微點頭回應。

揮落刀刃，萊因哈魯特回過頭，單手抓住被砍斷的刀身。

手沒碰到掛在腰間的劍，就這樣赤手空拳地前進。

「瞭解……那女人像怪物一樣，你可別大意哦？」

「既然如此，就讓我折斷你的招牌吧。」

就像BOSS角色的第二形態，是生態不同的等級變化。

對手是連羅姆爺都能一擊打倒的女人，菲魯特根本毫無勝算。這點對銀髮的半妖精也一樣，失去精靈的援護，她根本不是對手。

擠出感想後，昴匆忙遠離戰場。

踏出的腳踩破地板，產生衝擊波的踢擊將艾爾莎踢飛。

「還有第二把哦，萊因哈魯特！」

就這樣靠近倒地的羅姆爺，拖着巨大的身軀到牆邊。

艾爾莎在斬擊中加上跳躍的速度，正面迎擊的萊因哈魯特將劍從正下方往上揮。

就算彈開飛刀，也得迎擊後續的艾爾莎，是二段式的攻擊。

除了頭部受到嚴重傷害，這個老人應該沒有其他問題。記憶可能會變得有點遺憾，但只要還活着就是小問題。

「不好意思——飛行道具是打不到我的。」

「這是什麼因果關係？」

「……萊因哈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