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7　『贓物庫的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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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昴判斷繞遠路只會讓印象更差。

包含艾爾莎在附近徘徊的危險性，昴想立刻結束這場商談。但與他的意圖相反，菲魯特的警戒等級又上升了一個階段。

她用手按住徽章應該在的胸口，

「爲什麼，你會知道徽章在我這？除了委託人以外應該沒人知道，而且我也是剛剛纔偷到的。你是耳朵太大才聽到的嗎？」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我太着急了，真是大意！」

「……再稍微隱藏一下真心話，不然交涉就無法成立了哦？大哥，你被戳一下就露出馬腳了。」

昴爲自己的失言抱頭，菲魯特的表情沒了敵意。

她彎下膝蓋，配合昴的視線高度，「所以？」作爲開場白。

菲魯特臉上的怒氣消失，努力用冷靜的表情詢問。

「幹嘛啦，冰的只有這一瓶，不給你喝哦。」

「啊——好啦好啦，那種事怎樣都好。話說……」

比上次更像樣的反應讓昴心情大好，他將畫面推到一臉不滿的少女面前，紅色雙眸驚訝地瞪大。

巨大的身軀踩着地板發出吱嘎聲跑走，試圖從視線中保護吧檯對面像是酒窖的木箱。那甚至讓人感到可憐的動搖，讓昴輕笑着說「開玩笑的啦」。

看到小型機械的出現，菲魯特只是微微皺眉。她還是一樣，只要跟金錢沒有直接關係就反應淡薄。

「這是在街頭巷尾大流行的『魔法器』，可以截取時間並凍結。來，接好了——NAKATI閃光連射八次！！」

「有可能賺錢的話，不管什麼我都聽，這是當然的吧？」

羅姆爺幼稚地跺腳，但是，讓他露出得意表情的卻是……

躲在昴背後的菲魯特。

「不加多餘的開場白就講不出暗號嗎？你這樣更讓人火大！」

「那麼，你願意接受交涉咯？」

「商業對手，或許可以這麼說，但不知道的事像山一樣多？」

不過，不會輕易上鉤，也是貧民窟居民的強悍之處。

「對吧！？那麼，交涉成立。順利賣掉是你的事，加油！我還有急事，就先告辭了……」

「對吾等尊貴的龍族大人。」

「啊——抱歉，這傢伙也是我的客人，讓他進去吧，羅姆爺。」

「那當然。話說，你剛剛說的話也很可疑，我的耳朵可沒聽錯。你不是說二十枚聖金幣，而是說價值相當的東西。單方面知道對方的底牌，這樣交涉不公平吧。」

「嘿——原來如此，出價挺高的嘛，我的辛苦也值得了……不過，你的生意對手也出到這個價咯？」

「這幅畫……」

「什麼啊，你是那種女生的臉靠太近就會害羞的類型嗎？」

「雖然很想說你是在掩飾害羞，但我不會對自己說謊。」

昴看向菲魯特，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用鼻子噴氣。

「不過，我承認這很稀奇，但值不值二十枚聖金幣就很難說了。話先說在前頭，我可沒天真到會全盤接受交涉對象的意見，相信這值二十枚聖金幣的甜言蜜語。」

「那就是二十枚聖金幣？我只看得到手鏡。」

「說起來，爲什麼小哥想要這個徽章？」

身爲商人的專業意識被刺激，羅姆爺的雙眼閃閃發亮。

雖然希望可以靠步調和氣勢帶過，但事情不會那麼順利也在預料範圍內。問題在於要找誰當「善意的第三者」。

「什麼嘛，你連這個都知道啊……沒錯，是十枚聖金幣。不過，要是知道有交涉對象的話，搞不好會出更多哦？」

但是，手掌卻被從上方輕輕拍落。

「貧民窟的大家都這麼說，這是什麼流行語嗎！？」

仔細確認外觀的羅姆爺，緩緩打開摺疊式的手機。啓動音效引起他第一次的驚訝，待機畫面又引發第二次的驚訝。

「我完全不反對讓那個老頭看……」

「不知道啦。算了，那種事怎樣都好。」

「挖洞意外地需要勞力呢，陷阱。」

「老實說，就算叫你跟我合作，你也不會聽吧。」

再來就是寂寞的通訊錄人數灌水，裏面只有警察局、消防署、救護車、報時臺、天氣預報等號碼。忍不住想「哼哼」地笑的孤單樣。

「這可真讓人喫驚。這世上可沒人能畫出這麼精巧的畫」

刻意不提會讓交涉變難的話題，昴重新清清喉嚨，擺出認真的表情。

「好，走吧，馬上走，快點走，趕快走。」

「我覺得時間正好。爲了展示效果，我把菲魯特的一天——設成了待機畫面」

將這種想法置之不理，昴在第四次的世界裏第三次前往贓物庫。

開始起勁的菲魯特似乎很不滿，但昴只用客套的笑容回應她，然後走向吧檯。

他看向菲魯特確認，看到她點頭後又將視線移回昴身上。

「臉皮厚到神經大條，你這傢伙。我喝酒就好，老爺爺。」

門從內側被踹開，但預料到這點的昴迅速往後跳，毫髮無傷。

「騙人，交易是十枚聖金幣吧。太貪心會死的，我說真的。」

「哼哼。」昴得意洋洋地俯視菲魯特，菲魯特則是用鼻子「哼」了一聲。她仔細端詳手中的手機，看過一輪後點頭接受。

坐在固定式的椅子上，像在說時間寶貴似地立刻進入正題。

這明顯是題外話，不過可以預料到，她果然有疼愛孫子的心情吧。

淚眼汪汪地別過臉，當場雙膝跪地，做出娘娘腔的哭泣動作。那逼真的演技讓菲魯特的怒氣超越沸點，她用手指輕輕撐着額頭深呼吸。

「沒有急到哪裏去啊？啊，還有，臉不要靠那麼近。」

白光劃破小巷，被閃光照到的菲魯特對聲音和光芒發出「嗚哇！」的不像女孩子的慘叫。

「我認爲在交涉之前能準備多少手牌，是器量的展現……不過不亮出底牌就無法判斷也是事實。」

「老朽覺得離題離得遠到不行，不過……是什麼事？」

「老朽想從定義開始重新說明……快點進來。」

實際上，第一次的死因就是這種感覺，死因：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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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煩惱着該怎麼哄騙她，她卻毫不在意地笑了。從懷裏取出的，是仿造龍形的徽章。

「因爲是奇幻世界所以實際上真的有，但要是真的面對面，我保證自己什麼都辦不到。不過因爲很浪漫，所以想見也是事實。無法對這種曖昧的內心說謊，可是我也不討厭這樣的自己。真是混賬。」

下巴被從正下方痛毆。

「我想拜託你鑑定，大概就是這樣。希望你幫我帶來的『魔法器』估價，然後向菲魯特保證。」

「你那張臉，雖然偶爾會看到，但很叫人火大。」

「想做的事？」

「沒人站在我這邊嗎？這裏不是老朽的家嗎！？」

差不多該擔心血管爆裂了，所以羅姆爺的捉弄就到此爲止。

「對骷髏兵。」

「既然知道對身體不好就別惹我生氣！你這傢伙是怎樣！今天我得趕人，所以不準進去！不準進去！給我看清楚！」

「硼酸丸子哪裏有賣？毒藥。」

「……那是當然的，對我來說就算你是海綿腦袋也無所謂，不過實際上，我需要第三者的意見。」

菲魯特對一臉得意的昴壞心眼地笑。

「原來如此，酒在那裏啊。只要知道位置，就等於是我的啦……」

她的視線朝向羅姆爺手上的手機。

「說得也是，我的通訊錄裏只有家人和其他。」

想避免因爲討價還價而浪費時間。

「要是太生氣的話血管會爆掉哦，就算是現代醫學也很難處理。」

「素材感覺不錯，不過裝飾得這麼糟糕就無話可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瓶，不給你喝哦。」

「我就是會讓人想捉弄的性格，該說是被欺負才會發光的類型嗎……明明已經發現我是M了，但我果然也有S的氣質……攻守萬能！？」

「在這貧民窟的深處，有個叫贓物庫的地方。那裏就如其名，去問那裏的乖僻老頭最快。他看東西的眼光很公平哦？而且也見過不少世面，就算看到『魔法器』應該也能判斷。」

真是世故啊，對她的厚臉皮感到佩服的同時，昴也鼓起幹勁想就這樣在優勢的狀況下進行交涉。

「你性格很惡劣耶，講得含蓄點就是惡劣到極點。」

「就是這樣，我的手牌就是這個。正如我所宣言的，是價值二十枚聖金幣以上的物品，就用這個跟你交換徽章。」

事情照着昴的盤算進行，菲魯特似乎很不是滋味，表情很不滿。不過，就算這樣，自己的荷包會變重的事實還是不會改變。

菲魯特的白耳一動，紅色瞳孔像貓一樣眯起。表情雖然沒變，但尾巴卻看得出在搖晃，反而讓人覺得可愛。

菲魯特悠哉地坐在吧檯上，把別人的住家當自己家一樣，擅自倒起牛奶。察覺到視線後——

「沒有急到哪裏去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太着急了，真是大意！」

爲了掩飾害羞而使出的前踢，位置剛好命中蹲在地上的昴的下巴。雖然沒咬到舌頭，但第二次的衝擊讓原本止住的血又再度流出來。

她眯起紅色的瞳孔，用淡然的態度直搗核心。

「就算你推給我，我也不知道要幹嘛啊。」

「討厭啦……我會害羞。而且偷的時候不會靠自己，我會委託菲魯特。」

「這大概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還有，這機器很纖細，使用時要小心。要是弄壞，那可是會死人的。」

「對女生下手還真狠啊！？」

「生氣的方式有可能會很不得了。不，那是我這邊的事。」

待機畫面是剛纔拍攝的菲魯特的照片中的一張。

「這確實叫人喫驚，如果由老朽來賣，聖金幣十五……不，不下二十枚，老朽會賣到這個價，它就是有這個價值。」

開啓連拍功能，機械的拍照聲和閃光連續發出。

就重來的意義來說。

「這是可以截取時間，將其封印的魔法器。這可是人類的手所無法達到的美麗吧？不然我也給爺爺拍一張吧」

正確數字被說中，菲魯特大概覺得無法矇混過關吧。她微微睜大眼睛，然後無奈地抓頭。

羅姆爺放棄一切似地自暴自棄，縮起巨大的身軀回到屋內。跟在他身後，昴在充滿灰塵的贓物庫空氣歡迎下進入屋內。

菲魯特紅着臉，將垂在肩膀上的金髮拉到面前。

「能不能叫她出來啊，到外面。對了，用我的手機也可以。」

對她來說，贓物庫是和艾爾莎約好碰面的地點，也是發生衝突時可以依賴的保鏢老頭所在的據點。

從後方推着邁開步伐的菲魯特，昴強行催促她走向贓物庫。

「等一下，你爲什麼那麼急？」

身爲贓物商人的專業意識，雖然是個不知道該不該引以爲傲的微妙職業，但他的掛保證叫人安心。

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垂頭喪氣的羅姆爺，然後斜眼看向一臉事不關己吹口哨的昴。

「我行我素的傢伙就是這樣才叫人傷腦筋，像我們這種普通人根本就被丟下了，對吧？」

「你也很厚臉皮啊！不給！不給你喝！」

「那麼，老爺爺，雖然離題了，不過我想進入正題。」

胸中燃燒着這樣的決心，昴用力推了眼前的背影。

「素材感覺不錯，不過裝飾得這麼糟糕就無話可說了……我有預感，只要把身體洗乾淨，再穿上像樣的衣服，你就會大變身。」

「高高在上的態度和語尾令人火大……我絕對不想讓你看。」

「雖然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不過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妨礙他們。只要給點錢，周圍的人就會很高興地幫忙。」

看到小型機械的出現，菲魯特只是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違反委託，有可能會惹那邊的姐姐生氣。」

「突然就叫沒見過面的人老頭，你可能會後悔哦？他可是意外地恐怖，對沒禮貌的人很兇的。」

悔恨地低吼的，是身高和入口高度不合的巨人——也是看慣了的禿頭羅姆爺。他滿臉通紅，一副血壓很高的樣子。

「沒有啦，就是持有人意外地有毅力，要逃走很麻煩，所以要妨礙他們。只要給點錢，周圍的人就會很高興地幫忙。」

「要是學到教訓的話，就更認真地回應我的話。然後，回到話題再回到話題，我再問你一次，爲什麼那麼急？」

昴向識相保持沉默的羅姆爺求救，但卻沒有得到回應，他無可奈何地聳肩。

「這就是這個『魔法器』的力量，可以像這樣留下精巧的圖畫。而且讓我宣傳一下，這可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貴重品，怎麼樣？」

羅姆爺來回看着那張照片和在旁邊喝着牛奶的菲魯特，

「幹嘛啦——」昴催促着鼓起臉頰的她，同時爲自己減少無謂的被害而暗自叫好。

往後仰的昴咬到舌頭，痛到眼淚都流出來了。

「不是，你幾天沒洗澡了？有股刺鼻的臭味。」

我選了拍得最可愛的一張，再加上畫質很好，所以我覺得這張照片看起來還不錯。

菲魯特將臉湊近皺眉的昴。

菲魯特穿過垂頭喪氣的羅姆爺身旁，理所當然地走向贓物庫。

從他的眼神可以得知他想要鑑定品，於是昴從懷裏拿出手機。金屬的外觀首先引起他的興趣，羅姆爺用纖細的手指撫摸放在他大手中簡直像玩具的機器。

「你泄漏真心話咯！竟然想從贓物庫主人這邊偷酒，比極惡還惡！」

「果然會這樣……」

「沒有急到哪裏去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交涉的關鍵道具——手機。

「嗯。」昴快步走向菲魯特，伸手索求徽章。

「人生是有限的，要珍惜每一秒，極力省去浪費……」

看到拍好的照片，羅姆爺「唔唔」地沉吟起來。

不管怎樣，問題不在對方而是地點。

然後，菲魯特會這樣提議也在預料範圍內。

昴含糊其辭想矇混過去，但菲魯特卻沒放過他。

她維持那張假撲克臉，雙手抱胸。

「對大老鼠。」

「知道了，等一下。回到話題，冷靜下來，冷靜。」

「說是這麼說，卻還是給講話難聽的小姑娘牛奶，真是個熱心腸……」

「唉，有保障可以賣到錢，老實說我很高興，聖金幣二十枚的事也不用懷疑了。你的手牌我瞭解了。」

「不知道，不知道也沒差，所以我不深究。要進去咯，羅姆爺。」

無視要求說明的視線，羅姆爺朝昴投以困惑的表情。昴對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用力點頭。

「好痛！」

一談到生意，羅姆爺灰色的瞳孔就帶了點認真。

「這就是魔法器，連老朽也是第一次看到……」

「你說要買下徽章，這是什麼意思？原本拜託我做這件事的姐姐和你不是同夥吧？是商業對手還是什麼？」

「……看起來不像騙人的，不過，這是在拍我嗎？如果要截取美麗的世界，我覺得應該要拍更漂亮的美女。」

「……你……腳……伸出來……好快……」

「對我來說，只要賣給出價高的人就好了。不過違反委託，有可能會惹那邊的姐姐生氣。」

身爲商人的專業意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痛！」

雖然引起不必要的反感，但菲魯特的樣子感覺不錯。

「不過，看過之後就快點結束快點出來。」

羅姆爺的反應就像大正以前的人一樣。旁邊的菲魯特聽到壽命相關的話題後豎起了耳朵。爲了讓他們安心，我回答說「就算被拍了也能活到八十歲」，然後用相機功能拍了羅姆爺。

「好痛——！」

「離開我臭味的話題，回到另一個話題啦！？」

邊警戒邊朝裏頭看，幸好沒有發生艾爾莎和假莎緹拉已經先在裏頭等待的事態。

不是堅強地活下去，而是頑強地活下去，這樣改比較好。

「這可不是騙人的哦？」揚起嘴角的少女推測是十四、五歲。

昴做出結論，從懷裏拿出交涉的關鍵道具——手機。

「什麼嘛，你連這個都知道啊……沒錯，是十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了，用我的手機也可以。」

「果然不管哪個時代哪個世界，看到照片都會產生這種迷信啊……」

「真是堅強……我這邊準備了價值二十枚以上聖金幣的東西，想用這個條件跟你買下徽章。」

要妨礙追着徽章的假莎緹拉，爲了小錢抽到下下籤也該有個限度。與其被冰塊砸到痛得要死，不如餓着肚子在家睡覺。

「大哥，你幹嘛那麼急啊，還汗流浹背的，堅強地活下去吧。」

「有那麼臭嗎……」

「雖然不知道你在煩惱什麼，不過要趕時間的話就快點去贓物庫吧。其實我還有想做的事。」

「抱歉，羅姆爺，被委託就無法拒絕了。」

但是，手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客人，讓他進去吧，羅姆爺。」

——馬上出來，用衝的出來，就算丟下大家也要出來。

在菲魯特手中，徽章的紅色寶石閃閃發光。她像在炫耀似地將徽章垂在昴面前。

包含鑑定「魔法器」的眼光在內，除了這個選項以外別無他法。不過，昴真心希望能在抵達贓物庫之前就做個了斷。

「你也是，對別人的玩笑話毫不留情！？馬上就流血了啦！」

「回到話題嗎？對啊，總而言之，先從整頓睡覺的環境開始吧。那裏生鮮垃圾有點多，光是睡在那裏就會沾染臭味……」

「雖然有興趣，但感覺有點可怕。不會被奪走性命吧？」

嘴巴里頭被咬破，鐵鏽味喚起討厭的感覺。

「血要是吞下去的話，會很噁心哦……」

在眼前看到這個，就足以證明手機的性能。原本羅姆爺對手機的好感，就是從實際體驗中得到的保障。

被踹了。